一骑马儿飞一般冲向城门口,在叫开了城门后,马儿又直冲向城外。
马上的人白衣如雪,正是朱月梅……
从京城到承德大约有一千多里路,朱月梅沿途换了四匹健马,在两天后到了小孤山脚下。
两天来,她日夜策马奔驰,风尘袭面,娇容憔悴了许多,一袭白衫上早已是黄尘遍布。
小孤山并不高,却很秀丽,如根根破土春笋般插向青天。
山上林木茂密,即便此时尚是初春,山上的松柏仍是郁郁葱葱,秀色夺人。
朱月梅哪有心思去欣赏这山景,她飞身急掠,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断肠崖。
在山下时她已向一名樵夫打听清楚了断肠崖的方位,那樵夫告诉她断肠崖原先并不叫断肠崖,它原叫青笋崖,只为八、九年前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是那人把青笋崖改名叫断肠崖的。
朱月梅提足自己全部的功力向山上飞掠,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她看到了一片正开得艳的梅林。
那花儿或如雪,或如血,蕊艳香浓,灿若云霞,美得让人心痛。
朱月梅呆住了。
她站在那儿,恍如失了魂般痴怔怔的。
离她大概有十多丈远的一株梅树下,正有一个青衫人背对着她坐在那儿。
他仿佛与身下的石头凝成了一体,动也不动。
朱月梅缓缓地走了过去,很缓慢很缓慢地走着。
但那青衫人却已听到了动静,并未回头,冷冷道:“哪位朋友?”
声音嘶哑之极,很是难听。
朱月梅呆了一呆,停下了脚步。
青衫人已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了一张铁色的面具,将整张脸挡在后面,让人根本无法看到他的样子。
看到朱月梅,他也呆了一呆,只可惜看不到他的神情。
朱月梅继续向前走,目光锁定青衫人的脸,一些也不移开。
青衫人仍在发怔,面具上的眼洞中露出的那双眸子清冷之极,也惊痛之极。
“风哥,是你吗?”朱月梅轻轻道。
青衫人的身子震了一下,但立即恢复了先时的样子,冷冷道:“姑娘,你找谁?”
朱月梅道:“你又是谁?”
青衫人道:“老夫‘失心人’。”
朱月梅暗中吐了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一些,道:“仇倚剑是你的传人吗?”
青衫人怔了怔,道:“你认识他?”
朱月梅点头:“是他让我来的。”
青衫人道:“他让你来做什么?”
朱月梅道:“找人。”
青衫人道:“找什么人?”
朱月梅道:“一个叫旋…夜…风的人。”
青衫人的身子又震了震,却道:“他弄错了,这儿只有老夫一人,没有你要找的人,姑娘,请回吧。”
他说完了转身便走,走得好快,一眨眼便不见了。
朱月梅没有追下去,也没有离开,她站在那儿,半天没有动……
今天是十六!
俗话说“十五的月儿十六圆”,这句话当真是不假,今晚的月色果然好的很,光亮的纤尘可见,如银似水。
一个苗条而娇弱的身影倚在梅花树下,凄伤却清越的歌声在梅林中飘荡不歇:“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如泣如诉,有悲有怨有痛!
歌声一遍遍地重复着,不止不休!
一个颀长的人影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一边的一棵梅树后,月光下看得分明,正是白天的青衫人。
他的身子在朱月梅的歌声中轻轻地颤抖着,扶在树上的一只手的五指已嵌入了树干之中。
显见他在拼力抑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强烈挣扎。
朱月梅的歌声忽停了下来,她满是泪水的俏脸在月光下分外的凄楚动人。
“又是空,又是梦,如此生,何若死!”她仰天长叹。
青衫人的眸子一刹,满是惊色。
朱月梅轻轻起身,缓缓地步出了梅林,向左侧走去。
青衫人跟在她的身后,她却似毫不知觉。
“断肠崖,断肠崖,正好适于我这伤心断肠之人。倚剑兄弟,你错了,我也错了。只要你帮我照顾好小雪,照顾好她……”朱月梅幽幽说着,泪如雨下。
她白色的身影突地一闪,直向崖下坠去。
“梅儿!”身后的青衫人忽惊呼着一掠而至,横空抱住朱月梅的腰,单臂一振,身形倏地飞起,落回到崖上。
他刚自站稳,怀中的朱月梅却出了手。
她纤手急伸,揭去了青衫人脸上的面具,但一声惊呼也自她的口中发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丑恶,狰狞。
青衫人吃了一惊,放开了朱月梅,闪身向远处飞掠。
“风哥!”朱月梅悲呼。
青衫人的身形停下了,没有再动。
朱月梅奔了过去,自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泣道:“风哥,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叫我梅儿,风哥……”
她刚才虽被吓到了,但却也清楚地看到了青衫人的脸。
虽然这张脸已让疤痕毁的那样的丑恶,但那轮廓,那双眸子,那唇却是早已烙在了她的心上的。
是他的,正是她至爱的人所有的。
青衫人长声叹了口气,道:“梅儿,你还是那么聪灵,我又上了你的当了。”
他这样说,等于是承认自己果是旋夜风了。
朱月梅摇头,泣道:“不,我是想,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救我的,如果不是你,我宁愿摔死在这小孤山上。”
旋夜风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道:“真是倚剑让你来的?”
朱月梅点头。
旋夜风道:“他怎会知道你和我的事情?”
朱月梅道:“他看到了我房中的画像。”
旋夜风讶异道:“画像?”
朱月梅泣泪道:“我以为……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画了你的画像在房中,日看夜对……”
旋夜风叹了一口气,道:“梅儿,你不该来的。”
朱月梅悲声道:“为什么?”
旋夜风苦笑,一张脸更加的让人心怖:“你我之间早已成为过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朱月梅摇头:“不,只不过才过了十年而已,就算再过上百世千世,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旋夜风摇头,道:“梅儿,别傻了,你如今已有了丈夫,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朱月梅道:“是。我是有了丈夫,可我跟他成婚七年,从来没让他碰过我。新婚之夜,他就让我扔出了洞房,风哥,我的心中只有你啊!”
旋夜风痛然摇头:“梅儿,你……何苦?”
他急转身,向一边走去。
朱月梅紧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也不离。
她的心已死了十年,如今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怎么能让他再离开自己呢?
旋夜风在一棵梅树下停了下来,却未回头,道:“我和你的缘分在我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就已经尽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大难不死,却始终没有去找你的原因。公主,你回去吧。”
朱月梅泣泪,道:“不,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如果你的心里已没有我,为什么十年来一直留着我送你的玉佩?如果你的心里已没有我,为什么种下如此多的梅花?为什么夜夜吟唱那首诗?为什么会自称‘失心人’?为什么刚才会不顾一切的救我?如果你能回答出这些为什么,能让我相信你真的已经不爱我,那我转身就走,绝不会再回头!”
旋夜风无语,身子却在轻轻地发着抖。
朱月梅道:“你无法回答对不对?你还是爱我,就像我依然深爱着你一样,对不对?”
旋夜风摇头,痛声道:“不,梅儿,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旋夜风了,我不值得你爱了!”
朱月梅凄然一笑,道:“为什么?只为你容颜尽毁吗?难道你以为我爱的只是你的相貌吗?风哥,我不管你是丑还是俊,我爱的是你的人,是你的人哪!”
旋夜风依然摇头,道:“不,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朱月梅道:“这才是你一直没有去找我的理由对不对?”
她摇头,泪水纷飞,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好,我也可以毁了我这张脸,这样我和你依然是相配的。”
她说话之间已探手抓向自己的脸。
她这一抓是凝聚了自己全部的功力的,足可以将自己的脸抓烂。
但她的手刚触到自己的脸颊,已让旋夜风扣住了,只在脸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梅儿,你……好傻!”旋夜风流着了泪,将朱月梅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
朱月梅也紧紧抱住了他,抱得那样的紧,如同要用这一抱将自己十年的相思表达出来似的。
十年了,生不如死的十年之后,她终于又感受到了爱人宽阔的胸膛,有力的双臂带给自己的幸福。
朱月梅痛哭,放声痛哭!
月光下,梅花中,一对历经十年痛苦折磨的爱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一灯如豆,照着相拥在一起的旋夜风和朱月梅。
“当年你父皇下在酒里的毒实在是太剧烈了,我当时又以为你也有心害我,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无心去用解毒咒为自己解毒。直到看到你惊痛万分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你,可惜为时已晚,我只来得及在心中念了两遍解毒咒,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旋夜风果真就是毕于天的传人,只因为与朱月梅的情劫,所以他几乎没有在江湖中露过面,也没闯出什么名气来。
朱月梅的声音中也带着无尽的痛:“当时我以为你死了,悲痛之下昏了过去,醒来后却见不要到你了。我拼命地找,不断地问,直到三天之后才有一个人告诉我,说父皇让人把你的尸体扔到了乱葬岗。我奔了去,却……却只见遍地白骨,还有疯狂抢食的野狗,我以为……,我昏倒在地上,若不是我的侍卫赶来,我早成了野狗的腹中食了。”
旋夜风心痛地拥紧了她,道:“那两遍解毒咒虽没有完全解去我中的毒,却保住了我的命。你父皇不仅让人把我丢到了乱葬岗,还在这之前让人砍烂了我的脸。”
朱月梅心痛如绞,悲声道:“风哥!”
旋夜风道:“但疼痛却让我早一些醒了过来,也让我因此免过了成为野狗美食的厄运。我挣扎着离开了乱葬岗,却又昏倒在路边。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人救了。救我的人医好了我脸上的伤,但我的形容却……体内的剧毒毁了我的嗓子,任我再用解毒咒,也是没有用了!”
朱月梅道:“是什么人救了你?”
旋夜风道:“是长风山庄的庄主,也是我的师叔海天一。只是他没有认出形容尽毁的我,我也没有告诉他我是谁。”
朱月梅道:“你怕他会告诉你师父,怕会让你师父伤心?”
旋夜风点头。
朱月梅道:“后来呢?”
旋夜风道:“后来我离开了长风山庄,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却在一次偶然中碰上了流落街头,孤苦无依的倚剑。我收留了他,教他武功。这些年来,我为了他一直住在这里,从没有下过山,只在上山前又去了一次皇宫,取回了我的剑。”
朱月梅痛道:“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旋夜风摇头,道:“我怕你已不会认得我,而且我自惭形秽,认为自己配不上你,还有你父皇,他既要置我于死地,如果让他发现我还没有死,再对我下杀手的话岂不是会让你为难吗?”
朱月梅道:“为了你的死我一年没有开口讲过话,之后我虽开了口,却也没有除对我妹妹小雪之外的任何人露过笑脸。我做捕头,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恨,让自己暂时地从思念你的痛苦中走出来,可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那些人说我狠,其实我是恨。我恨他们为非作歹却逍遥法外,恨像你这样的好人却不能长留人间……”
旋夜风的泪流了下来,他拥紧怀中的人儿,低声道:“梅儿!”
朱月梅微微笑着,偎在爱人的怀中,道:“十年来我时时求死,却总是不能如愿,原来是上天有心成全我们,让我们再次相聚,永不离分。”
她仰了头望着旋夜风,柔声道:“风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旋夜风点头,流泪。
朱月梅道:“十年前我没能成为你的新娘,今晚……今晚就是你我的新婚之夜,好吗?”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红云飞起,好是娇艳。
旋夜风点头,含泪拥她入怀,吻住了她如花的红唇。
月光投在这座小茅屋上,望着这对痴情不逾的爱人的旖旎身影。
里面传出旋夜风的一声满是心痛的低呼声,想是他看到了朱月梅身上的那些金钗刺出来的伤痕。
随后,只听得朱月梅低低说了句什么,便没有其他的言语了……
京城中!
十五那天,皇上果真将宛儿嫁入了腾家。
好在朱晚雪一向很少出宫,见过她的人并不多,所以人们并不知道她不是朱晚雪。
婚礼隆重热闹非凡,让人惊叹。
在新郎挑开红盖头的那一刻,宛儿对温文尔雅,俊秀有礼的腾人杰好感顿生,芳心暗许了……
朱晚雪则在仇倚剑和归海龙的陪伴下回了小孤山,见到了朱月梅和旋夜风。
“姐姐。”朱晚雪欢快地迎了上去。
朱月梅也笑颜如花地拉住了她的手,道:“小雪。”
仇倚剑见朱月梅的神情,已知自己的师父当真是旋夜风了,欣喜之极地道:“姐姐,恭喜你了!”
朱月梅含羞娇笑,艳光照人。
旋夜风也走了过来,道:“倚剑。”
他没有再带上面具,却把朱晚雪吓了一跳,失声道:“姐姐,他……他是谁?”
便连仇倚剑也吃了一惊,怔愣无语。
朱月梅笑道:“小雪,他是你的姐夫啊!”
朱晚雪仍自惊骇道:“他……他的脸?”
朱月梅回头向旋夜风一笑,道:“他的脸虽毁了,但在姐姐心里,他始终是世间最完美的男人。”
仇倚剑回过神来,忙上前下拜道:“徒儿参见师父。”
旋夜风轻笑道:“起来吧。”
朱晚雪此时已定下神来,微笑着上前向旋夜风施了一礼,道:“姐夫。”
旋夜风道:“十年不见,你都是如此美的一位大姑娘了!”
他看着仇倚剑笑了笑,叹道:“你们可比我和梅儿当年幸运多了。”
一边的归海龙上前道:“旋大侠。”
旋夜风道:“兄台是……”
朱月梅笑道:“我来介绍,他是武林‘三公子’之一的‘金发双环’归海龙,救过我的命呢。”
旋夜风忙抱了拳道:“原来是梅儿的救命恩人,在下多谢了。”
归海龙笑道:“旋大侠,你比在下年长几岁,不如让在下叫你一声旋大哥,你叫在下一声兄弟,不要太见外了。”
旋夜风见他如此直接、爽朗,心中暗里喜欢上了他的个性,笑道:“好啊,归海兄弟。”
归海龙抱拳道:“旋大哥。”
他又笑道:“只是仇兄弟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他是该叫大公主姐姐呢?还是该叫师娘啊?”
他这一说,众人才发觉果真如此。
旋夜风笑道:“我虽教了倚剑武功,却也只比他大十来岁而已。”
他转向仇倚剑道:“以后你也不用叫我师父了,叫姐夫吧。”
仇倚剑怔了怔,道:“这……”
朱月梅笑道:“换个称呼而已,只要你在心里仍敬他如师不就行了。”
仇倚剑这才向旋夜风施了一礼,道:“姐夫。”
只是看他的神情却是别扭的很,想来实在是不习惯了。
朱晚雪轻笑着拉了他的手,道:“没关系的,以后叫多了就习惯了。”
朱月梅道:“倚剑,京城中怎么样?”
仇倚剑道:“皇上真的把宛儿收为义女,让她嫁入了腾府,只是……皇上在找你。”
朱晚雪看了看朱月梅道:“姐姐,你回去吗?”
朱月梅拧了双眉,回头看向旋夜风。
旋夜风的目光中有明显的痛色,道:“梅儿,你自己决定吧。”
朱月梅低头沉吟了半晌,抬头道:“我回去。”
仇倚剑惊道:“姐姐?”
朱月梅却轻轻一笑,道:“如果这次我不回去,又怎么能和风哥长久在一起呢?”
归海龙诧异道:“公主是说?”
朱月梅浅浅一笑:“又要你们帮我了。”
仇倚剑忙道:“姐姐请讲。”
朱月梅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完了道:“只有让父皇认为我已经死了,他才不会再找我,我也才能和风哥永远在一起。”
朱晚雪道:“可这样父皇会不会很难过?”
朱月梅看向旋夜风,道:“就当让父皇补偿一下风哥所受的苦难了。”
仇倚剑道:“师……姐夫,您和姐姐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旋夜风看向朱月梅,轻叹道:“往事已矣,我和梅儿都不想再提了。”
朱月梅也道:“风哥说的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仇倚剑只好不再问了……
三天后,朱月梅回到了京城。
她入宫见了皇上,皇上见她回来又惊又喜,道:“皇儿,你可回来了。”
朱月梅依旧如以前一样淡淡道:“儿臣让父皇挂心了。”
皇上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朱月梅道:“算不上什么急事,只是儿臣先时追捕过的两名巨盗又在京城现身了,儿臣这几天正是追他们去了。”
皇上道:“可曾抓获?”
朱月梅道:“他们武功很好,人又奸猾,儿臣没有将他们抓获,但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回将他们缉捕归案的。”
皇上点头,道:“人犯要抓,你也要小心。”
朱月梅道:“儿臣明白。”
皇上道:“皇儿,你妹妹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朱月梅摇头。
皇上叹了口气,道:“皇儿,朕知道你对朕还是不太信任,也怪朕当年做的……”
朱月梅道:“父皇,儿臣有些累了,想回府休息了。”
皇上只好点头,道:“那好,你回去吧。”
朱月梅低头退了出去……
夜色之中,两道人影急射而来,在连绵的屋宇上电一般地飞掠着……
第二天一早,九门提督衙门便接到了报案。
御史中丞解如锦来报说自己府中丢了两件珍贵的宝物,让九门提督负责查找。
工部尚书万大权也来报案说自己府上丢了东西。
自然,接下案子负责破案的都是朱月梅……
朱月梅到现场看过之后,什么也没说便带人离开了。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做的——这正是她的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在明着调查,实则拖延了几天后,朱月梅带着十几名捕快向城外的玉泉山赶去……
玉泉山是因为有一眼出好水的泉而闻名的,据说皇宫中的用水大都是取自玉泉山。
玉泉山的北峰上有一间山神庙。
朱月梅正是向山神庙赶去的。
庙不大,只有几间屋子,很不起眼。
朱月梅在庙前挺了下来,冷声道:“‘飞蝎子’,‘烈火星’,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识相的话赶紧出来投案,否则别怪本宫辣手无情。”
一声长笑自庙中传出,接着自内掠出两人,傲然而立。
左边一人中等身材,黄面薄唇,双目中精光四射,一身淡黄色劲装。
右边一人身材颀长,玉面红唇,英俊过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装极是醒目。
其实他们便是易过容后的归海龙和仇倚剑。
黄衣服的“飞蝎子”是归海龙,红衣服的“烈火星”是仇倚剑。
归海龙冷冷道:“‘玉罗刹’当真不是徒有虚名,竟能找到这里来。”
仇倚剑也冷冷道:“但是要拿我们归案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朱月梅冷哼一声,“掩日剑”已冲鞘而出,光华烈烈,卷向归海龙和仇倚剑。
仇倚剑闪身避过,迎住了她。
归海龙则拦住了那十几名捕快,与他们战在一起。
朱月梅的出手竟是毫不留情,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也知道以仇倚剑的武功,他是不会伤在自己的剑下的。
归海龙对那些捕快也不留情,不过一百招,十几名捕快已让他打昏了一多半儿。
仇倚剑佯做不支,边向后退边呼道:“飞兄,助我!”
归海龙一脚再踢飞一名捕快,道:“好。”
他飞身掠去,与仇倚剑双战朱月梅。
剩下的几名捕快见朱月梅已渐落下风,虽想上前助阵,但又实在插不上手,只在一边空自着急。
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归海龙一掌打在朱月梅的背上。
朱月梅向前扑出几步便自站稳,左手向后一动,一道银色光华已射向身后的归海龙。
此时三人已到了崖边上,只听归海龙痛哼一声,身形向后一退,便自崖上摔了下去。
仇倚剑佯做大惊,怒道:“‘玉罗刹’!”
他双手一扬,点点寒星向朱月梅这了过去。
朱月梅闪身避过,一剑刺向仇倚剑的心口。
仇倚剑似闪躲不及,剑竟穿心而过,他痛呼一声,双手扣住了朱月梅的双肩,恨声道:“公子让你陪着一起死!”
他猛一翻身,与朱月梅双双跌下崖去。
“公主!”几名捕快大惊失色地扑到崖边。
百丈悬崖,山风呼啸,已不见了人影……
朱月梅他们三人当然不会摔死,她与归海龙和仇倚剑,还有没有露面的旋夜风早已做好了准备。
山的半腰有一个不足两丈深的山洞,旋夜风早已在那儿。
算好方位,当朱月梅他们坠下的时候,旋夜风便会用一条长索将他们卷回到洞里去。
归海龙自然也没有中朱月梅的无情刺,他只是先用手接住后再佯做受伤摔下崖去。而朱月梅的剑也只是从仇倚剑的腋窝刺了过去,不过从那几名捕快的角度看他便是被朱月梅一剑穿心了。
山崖上,几名捕快尚在大声呼喊。
山洞中,已是一片笑声,暖如春风……
皇上得知朱月梅“以身殉职”的消息后,确实非常的伤心,一连数日都没有上朝。几日后,被寻回的朱月梅的“尸体”以最隆重的葬礼埋在了皇陵之中——那是朱月梅以高价买来的一名患病而死的女子的尸体,换上了她的衣服而已。
那女子长得并不像朱月梅,好在有仇倚剑,归海龙,旋夜风这三位易容高手在,什么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从山上摔下去的人大多是容颜全非的。
皇城中一片哀痛的时候,四骑健马已在京城之外了。
“朱月梅”下葬的时候,旋夜风和朱月梅正在小孤山的梅林中吹箫抚琴,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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