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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皓先行打开门,我神情麻木地走出去,身后是无法忽略的幽幽叹息。门口有个仆人打扮的妇女,见我们出来忙低下头。我好奇地瞄了她一眼,这年头还真就有这么卑躬屈膝的下人。 “徐嫂,有什么事吗?”看魏子皓那表情,显然他也有些意外。 “是想问一下小少爷,两位小姐是不是留下来用餐。”若不是看上去有点年纪,她曲着背低声询问的样子,还真像古代楚楚可怜的小丫环。 “她们……” “我吃不惯高级货。”抛下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的魏子皓和手足无措的徐嫂,我快步走下楼梯。 蒋莎站在大厅中央,手无力地抵在一根装饰用的柱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滑下去。那一刻的蒋莎,我忽然间强烈地感觉到她和以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瞬间错开,带着一种惊人的哀伤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Gaby,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我清楚地记得蒋莎那时候抽泣的样子,她颤抖的声音凝聚着仅剩的勇气,呼唤她此生最爱的男子,这是我第一次为她心疼。 而沙发上的男子依旧那么坦然,以他浑然天成的优雅来漠视这一切。 我冲过去,拉住泣不成声的蒋莎,狠狠地看着魏子鹏,对她说:“你看清楚,看啊!他不过是个斯文的混蛋,他配让你这样吗,他配吗?!” “孙语清,你知道什么,我哥他……”刚下楼的魏子皓愤怒地冲我叫嚣,话说了一半就被他哥截断。 “皓,没什么好说的,我想不至于她喜欢我,我就得为了一棵稚嫩的小树放弃整片森林吧?”魏子鹏头也不抬,轻浮地笑着,我真想上去撕了他优雅的面具,他被上帝造出来的时候一定没通过质检,是下来凑数的! “你也听到了,你哥他,的、的、确、确是个穿着西装的家畜!”MD气死我了,一时情急那个成语都给忘了。 魏子皓估计被他哥的话给震傻了,愣在那好久没反应,蒋莎还是一如既往地望着他,似乎觉得在她诚恳深情的注视下,他可以进化成她所希望的样子。 最后我用倒拖的方式,把她从那块粘人的地板上拉走,我很想站在马路边潇洒地叫一声“Taxi”,然后就把蒋莎这个被爱情电击到的女人塞里面送走,眼不见为净,无奈囊中羞涩。 “清,我今晚可以去你那儿吗?” “你想你那对可爱的老爸老妈出动全市的警察叔叔吗?”想起那两个风风火火的小老头小老太,我至今心有余悸。 “清,我真的不想回家。” “我家只有泡面。” 火鸡再怎么强势,总归还是鸟类,失去翅膀,就变得跌跌撞撞。 那个夜色阴郁的夜晚,我和蒋莎缩在我的小木床上,月光从微敞的窗户穿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跳着孤单芭蕾。 蒋莎淡淡的声音就那样慢慢地破碎在有点凉的空气里:“清,对我来说,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那是一个商业舞会,光鲜的衣着,奉承的面孔,圆滑的应对,全部都让我感到困惑,但是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躲在角落低泣的我,只有他向我走来,带我走出那个使我透不过气的地方,为我采撷四叶草,告诉我要把自己的幸福收好。” “就是你一直藏在圣经里的那个?”连碰都不让我碰的,原来是重色轻我。 “嗯,那是他给我的幸福,但是无论我再怎么小心地收着,都留不住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我可以用千变万化的线条使生硬的物体变得柔软,却无法用言语来柔和那些尖锐的事实。 “去煮泡面,你偶像我饿死了!” “偶像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我刚失恋诶。” “你现在坐的是我的床,待会儿踩的是我的地板,你跟我讨价还价?!”也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真正的忘却,是不再去想。 蒋莎拗不过我,在门外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厨房里忙碌着,我趴在门框上,看着泪流满面的她说:“我听说煮面的时候流眼泪,泡面会心碎的。” 她疑惑地看我,一副很好骗的傻样,问我:“真的吗?” “嗯,所以笨笨的小丫头,你要努力生活,努力笑。” 那句话,当然是假的,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