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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盘旋式的楼梯缠绵地通往依旧豪华的二楼,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清晰地呈现着我微微拖长的影子,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被动地扭曲着。 门把即将被旋开那一刻,我喝住魏子皓。他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明显的紧张表情,心知肚明,却仍旧问我怎么了。 “你确定它在里面?”我不会变成书房遗魂吧,蒋莎她关键时刻跑去谈什么恋爱啊! “是,她等很久了,所以我们可以进去了吗?”他笑着挪开我紧拽着他衣摆的手,豁得将门打开。 我有点懊恼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但控制不了脊背莫名泛起的寒意。那尊我九岁前形影不离的琉璃娃娃,被放在书房大理石案的书桌上,此时沁出异常耀眼的青色光芒。 “清,你终于来了。” 宽敞的书房内,传出一道幽幽的女声,我倏地瞠大眼,然后四下里翻找起来,那家伙一定是安了什么发声装置,想忽悠我?门没有、窗没有、洞:还是没有! “呵,你找什么?”姓魏的站在书桌旁抱手笑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模样真招人嫌。 “我说你至于嘛,我也就是骂你一句,我让你骂回行了吧,干吗吓我啊,干吗呀……”我巍巍颤颤地坐到沙发上,使劲往里缩,突然发现腿都有点软了。 “清,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经常抱着我说话的。”娃娃的光华越发夺目了,我怔怔地看着它,它似乎是以这种形式来表现它的激动。 “娃娃……”我喃喃道,心逐渐柔软。 “孙语清,其实青芷和你是从同一缕魂魄分离开的不同个体。”魏子皓将娃娃捧在手中,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你的意思是我的出生类似于草履虫的分裂生殖吗?”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啊,这么幼稚的话还拿来唬我。 “我不反对。”他抬头看我一眼,便继续凝视着手里的娃娃,那种眼神还真是温柔得变态。 “你!”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是他的地盘,我早就撩起袖子挥他一拳头! “清,你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老道,说你命里犯煞,活不长久,带克家人。八岁,你母亲死于一场严重流感,父亲从此再没踏进过家里一步,一年后回来,身上背了大批赌债,便偷偷将这尊娃娃卖了还钱,后来……” “你有完没完!说这些干什么,你究竟想证明什么?!”那些是我结不了疤的伤痕,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这样…… “清,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你的前世也是你的今生,是你残缺的魂魄,那个道士说你只能活到二十岁,是千真万确的,若不是当时他喝多了,又怎么敢说。”娃娃里的女声略微颤抖着,拉了窗帘的静谧书房里,晃动着隐约的光影。 “二十是吗?我倒觉得挺长久了。”我毫不在意地对他们笑了一笑,准备起身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么好的天气,窝在这黑漆漆的书房,跟俩人讨论我可笑的生世迷团真是浪费,其中一个居然还基本不能称为人! “想一想爷爷!”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我刹时停住脚步。 “你难道不管他了吗?爷爷的肾脏正在慢慢衰竭,如果我们的魂魄不合在一起,就算你成了名画家,赚了很多钱也没用,你根本没办法替他换肾!”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真懂我的弱点,只说两个字就把我拴住了。 “因为我就是你,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不能不相信你自己。除了你的肾脏,根本不会有其他合适的肾源。而你的肾要移植给爷爷的话,我们的魂魄就须结合。清,不要因为你的骄傲牺牲爷爷!” 爷爷……那个会在深夜唱很难听的歌哄我入睡的老人家,曾经用自己的身体做过我的雨衣,替我挡下风风雨雨;也曾为了凑齐我的学费,借掉多年的烟瘾,那些冰凉黑暗的夜晚,我常看见他坐在门口孤独地啃咬着火柴梗。每天早晨我还在睡梦中,爷爷就已经忙活开了:把装着热粥的罐子捂在厚厚的棉被里,将那些他舍不得吃的小菜留给我,然后背着藏擦鞋工具的小木箱出门,天快黑时他沧桑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家门口,笑得那么开心,告诉我他今天又赚了多少钱,又遇见了什么新鲜事,却特意地隐瞒了无数的人间冷暖。 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我转过身去,安静地坐回那张背窗的工艺沙发,终于收起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问道:“我要怎么做,我们的魂魄如果要结合,我应该怎么做?” “城东的美术学院里,有一间密室,五十年前,曾有人在那里看到过会动的浮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