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发展到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才基本与千年前的地府持平,而地府隐瞒事实真相留下的后遗症就是:在21世纪前后,人间出现了大量描写地府阴森恐怖的影视剧和书籍,尤其是把特爱耍帅的阎王从头到脚开刷了一遍,阎王也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暂停地府的GDP增长,致力于培养适应现代化生活的小鬼,并且重建了重生门,在里面播放健身舞的背景音乐,使得人类的平均寿命增加不少。 07年的夏天来临时,我这一世的凡体孙语清正窝在一间逼仄的小阁楼里三餐不继地等美院给我来通知,然后就骄傲地落魄着,在夏日的午后,穿着陈旧的衬衫,穿梭于忙碌的城市中,偶尔停下脚步,架起画板等人用低廉地价格请我为他们画画像。看破一些事情之后,突然发现骨气这东西真是件奢侈品,几个月前有个打扮特妖娆的女人甩好多张大钞让我给她画张风姿卓绝的画像,待我画好之后,她竟嫌我把她画胖了,天知道我把她壮观的体形硬是缩水好几倍强挤在单薄的画纸中,是多么不容易。早知道今年夏天这么热,我当初就不应该把钱甩她脸上逃走的,好歹得留一两张,凑学费还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回到我的小窝已经是半个月亮爬上来那种时段了,我累得像狗一样爬上我那张颤抖着的小木床,还很牛地爬成一条直线。把虚脱的身体往床上一横,我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通知书,打了个响指仰天长笑,神啊,你有种就让我孙语清多活几年,我非把你从天上拽下来不可!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去,画画像,赚钱,吃泡面,睡觉,好象都是能用简单的词语概括的事情。开学那天,我溜达着去学校,尽量装深沉,摆出我已经把世界看透了那种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德行,其实心里激动得要命。真不愧是全国知名的美院啊,看着大门就觉得闪眼,多金碧辉煌啊,辉煌啊,辉煌啊,不在辉煌中爆发,就在辉煌中灭亡,我就这么傻呵呵地想着,使劲得折腾着文学细胞有限的脑袋。蒋莎那丫头,在这时噌地蹿到我眼前,热情地给我一个法国式的拥抱,她说,偶像,我跟你考一个学校,义气吧!我就没好气地说,把你那两爪子收一收,影响多不好。蒋莎其实是个被家里人宠着的千金小姐,那倔丫头跟着我没少吃苦,总对我说,什么有钱人,穷光蛋的,搁白了咱也就俩小丫头,你就是我偶像,我就是喜欢当你跟班。我都不知道我这人到底有什么优点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为我死心塌地。 学院门口不远处,有一棵老樟树,树旁站着一个穿白衬衫,外套V领无袖毛衫的男孩,背着很大的帆布包,手里的笔正在速写本上急速划动。我用有点白痴地表情就那么瞅着他,小样感觉挺跩啊,别人都跟财务处交费去了,他盯着地面是在画蚂蚁搬家图吗?蒋莎奸笑着问我,偶像,被极品煞到了吧,要不我去给你先探听探听?我瞟了她一眼,转身往学校里走。她跟着跑进来,说她那好几年没变过的口头禅,说真的,我的消息准确率不比气象台的天气预报差。 在我后来的印象中,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指着校门口老樟树的方向十分嚣张地说,那种小P孩,就应该回家叼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