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穿越茫茫宇宙的过程中，卫明心急如焚。他一边操纵着飞船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一边计算着自己从离开绿星到现在的时间。其实这根本不必计算，行天飞船里的记录显示的非常明白，按地球时间计算，一共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十三天，在浩瀚的宇宙中，实在是短而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卫明自己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那么，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躲藏在蛇窟里的狗人们，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他们会不会被关得太久，而产生心态上的失衡？他们会不会因为缺少食物和空气，而无法维持生存？他们会不会被敌人发现，而遭到致命的打击？要知道，现在他们的敌人来自于两个方面，不仅是蛇人，更可怕的是狼人，他们的同胞比那些残忍的蛇人还要凶恶！
经过不到五天的路程，行天飞船已经回到了绿星的附近。
按照卫明现在的能力，行天飞船的很多技术参数已经不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在旅行的途中，他使用飞船上的工具，对飞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调整和改进，使飞船的性能又有了一个较大的提高。这样，当飞船已经很接近绿星的时候，附近的狼人或者是蛇人仍然一无所知。
根据飞船的探测，附近没有大规模的舰队存在。看来，狼人的复仇舰队已经撤走了。那么，星球上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势呢？飞船开始围绕着星球旋转，它所施放的电子干扰应该胜于星球上现存的探测仪器一筹，所以，星球上的人们看不到它。
在探测的过程中，行天飞船搜集到了很多有趣的资料。可以发现，其中有大量的来往通信，这是最有价值的内容。卫明采用一种优选法，先过滤掉一些未经加密的、在较低层次多次重复的信息。然后按照直觉，浏览了剩下的一些信息。果然，他对星球上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从最新的消息来看，星球上的大规模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狼人已经登陆，在星球的这一面上占据了很大的一片土地，但蛇人由于人数众多，而且大都躲在深深的地底，很难对其实施毁灭性打击，因此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依然保持很强的实力，使狼人不敢轻举妄动。从狼人与星球上派驻人员的通信可以看出，狼人的复仇舰队因为消耗过大，不能久留，所以把他们留下，承担大规模舰队离去之后的一些任务。各方面信息都显示，留下的狼人很少，大概只有十几个，其他都是机器人。虽然狼人的科学技术非常先进，但这样弱小的力量，其实并不足以与蛇人争雄，只因蛇人惮于狼人的威风，所以不敢对留守的敌人逼之太甚。所以，双方现在处于对峙的状态。
边境上，经常发生武装冲突，但只不过是机器人之间的战斗。今天狼人这一面死伤几十个机器人，丢掉一个堡垒，明天蛇人一方死伤上百个机器人，失去一道战壕。这样的战斗成了例行公事。
经过一番细致缜密的研究，卫明已经考虑好了行动的方案。
无论是狼人还是蛇人，尽管他们彼此之间互不相让，分外眼红，但他们现在也都同样是卫明的敌人。要想让狗人在这颗星球上扬眉吐气，享受自由，必须帮助他们同时反抗这两个压迫者的欺凌。
情报显示，在狼人身上下手更为有利。首先，蛇窟的所在位置正处在狼人控制的范围之内。其次，从通信情况来看，狼人的十几个人，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一个蛇人的洞窟之中，看来，他们是攻占了这个地方，然后把它作为自己的指挥所的。大概是由于人少，狼人也害怕因为分散而减弱力量，难以相互照顾，所以才集中到一起，增强安全感。再次，狼人的人数比蛇人要少得多，要想制服蛇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也是狼人复仇舰队撤走的主要原因。
狼人的指挥所设在绿星这一面曾是蛇人的一个最大的基地里面。行天飞船的探测表明，狼人对这个基地已经进行了改造，它的防守非常严密，不论使用什么样的破坏性武器，也难以对深层的地下产生打击的效果。而且，基地从地表到地下，有很多层障碍，外来的力量如想攻到核心部位，需要攻克的关卡太多，不仅要耗费大量的物力，恐怕还要付出大量的人力以至牺牲。
卫明的方案就是，设法潜入狼人的地下堡垒——指挥所内部，将全部狼人一举制服。
这个地下堡垒的防守非常严密，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它和外界之间怎样联系呢？没有时间做过细的调查，因为蛇窟里的狗人们等得太久了。在地下堡垒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原子能发电场，可以提供基地的全部能源，并通过地下电缆把电能输送到这片地区附近的几百个接口，在那里，移动输送车辆可以进一步把电能传送到前线的机器人身上，而且，机器人也自己可以找到接口完成充电过程。这样，指挥所只要对控制区域内的机器人进行无线电通讯联系，就可以实行遥控，在这一点上无机可趁。但指挥所与外界仍然存在直接联系，这就是供应食物，指挥所中的十几个狼人需要新鲜的食物，而且储藏的食物也需要定期补充。食物来源有两个渠道，一个是植物，一个是动物。植物的来源依靠修建在基地附近大森林中的一个种植园，机器人在那里对合适的植物进行采摘、挖掘、搜集、加工、处理、包装，然后通过专用的通道直接运往地底，这个通道难以利用。动物的来源则并不固定，狼人使用空中飞行的机器人对大森林中的爬行动物进行跟踪和捕猎，这些飞行机器人可以垂直升降，很像地球上的直升机，它们装备着麻醉武器，按预先制定的计划对锁定的目标实施麻醉。然后，各类有关的机器人接到指令，来到被捕猎动物的附近，就地建立一个肉食加工厂，对猎物进行处理。随后，几辆运输车把加工好的肉食送回基地，这是卫明最好的机会。
行天飞船降落在一个新的肉食加工厂附近。一只食草的巨大爬行动物倒在大森林中间，机器人们在那里忙碌着。这些狼人为了保持肉食的鲜度，在麻醉的状态下就对活着的动物进行加工处理，虽然这和杀死之后再加工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区别，但这样的行为确实给人以一种极度残忍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狼人的本性。
在运输车辆必经的道路旁边，卫明躲藏在树丛中，静静地等待着。针对狼人常用的探测方式，他特制了一个电子干扰器，可以让狼人对干扰器周围的探测完全失去效用，从而无法发现他。
在预定的时间，狼人的运输车辆出现在林间的道路上。这是一种外型类似于地球上坦克的巨大的车辆，能够装载很多东西。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体积相比，它发出的声音实在可以算得上很小了，但离得很远时，已经可以听到发动机的轰鸣，以及履带辗过落叶的声音。
运输车一共四辆，前三辆都开过去之后，卫明接近了路边的一棵树后，尽管这些机器用电子探测无法发现他，但安装在前部观测道路的摄像机却可能把他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还是要尽可能地不露形迹。
第四辆运输车开了过来，它刚一从树边开过，卫明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猛地一跃，攀上了运输车的外沿，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吸附器，运用物质之间的吸引力紧紧地贴在运输车光滑的外壳上，他的整个身子也吊在上面。运输车的载重发生了变化，使它感受到了威胁，它停了下来。卫明立即通过手中的电子干扰仪给它发出了一个指令，提示它一切正常，继续前进。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研究过了运输车内部中枢电脑接受指令的频率，事先做好了这个准备。
运输车继续正常行驶，卫明逐渐挪到了门边，命令车门打开，然后迅速地收起吸附器，一下子钻进了车门。现在，他和那些鲜肉在一起了，除了身上带的装备之外，他的组织结构和这些肉食也差不多。但他并不会就这样冒险闯关，在通过进入地下堡垒的几道严密探测的过程中，他还会有针对性地采取有效的干扰措施，在不知不觉中混进敌人的大本营。
运输车行驶在大森林中崎岖的土路上，车内却感觉不到多少颠簸，平衡和减震装置把车身的摇动缓冲到了最低的限度。只是卫明没有多少空间，因为车里面并没有给乘客安排地方。卫明顺着通道向里面走，这条通道是给维修机器人进入车内进行维修服务用的，他很快就走到了操纵电脑前面。突然，电脑上的一个紫色小灯闪烁起来，这是什么意思？看一看它的位置，不好，是发生了紧急情况！
虽然电脑同样没有给驾驶员留位置，也没安排操纵装置，但卫明还是利用维修的手段，打开了观测摄像机工作性能的屏幕。摄像机的视野中，大森林的树木向两边分开，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土路的正前方，挡住了运输车的去路，是上次卫明见过的那种食肉怪兽！
这种怪兽不可理喻，它一闯出来，就挥动着巨大的爪子，向着第一辆运输车猛地砸了下来。那辆运输车向旁边的树林躲去，可是躲避不及，被怪兽的爪子砸个正着，顿时烟尘弥漫，运输车前面的炮管都被砸歪了，上半部分车体难看地耷拉下来，好像一个髋骨错位的腰脱患者。怪兽也跳了起来，这一下子也够它受的，它砸的东西全是钢铁制造的。从它满布利齿的大张的嘴里，一定正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第二辆运输车转了一个弯，向森林中开去，却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第三辆和卫明乘坐的第四辆则打开了火炮，一齐向怪兽射击。但怪兽身形实在过于巨大，这样的炮弹打在它的身上，弹头过小，反而激怒了它，不再管那第二辆车，转身向这边冲了过来。不行，这样乱打可制不住它。狼人的指挥中心现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他们为什么不下达应对的指令呢？或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啊，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最坏不过损失几辆运输车和一些肉食而已。可对卫明来说，这可是灭顶之灾。
这火炮是应该修一修了，它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瞄准什么地方，往哪儿打。伏龙是怎么征服这种怪兽的，卫明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操纵着火炮，照着怪兽的左膝部轰了一炮。怪兽一下子停了下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些不相信似地晃了晃那巨大的头颅。卫明借这个机会，在乱打了几炮之后，又瞄准它的右腿轰了一炮，这一炮打得更准。怪兽猛地一缩，随即就转过身，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木，一瘸一拐地飞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大森林中。
前方的土路上，出现了一辆微型车，飞快地停靠在第一辆运输车旁，这是维修车，来得可真够快的了。第二辆车没有出任何毛病，现在由它打头，三辆车继续按照原定的路线，向基地驶去。
在通过检测的过程中，一切都很顺利。指挥中心当然已经知道了路上发生的意外事故，谨慎小心的卫明有意掩盖了火炮被人操纵的迹象，但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运输车里装载的不全都是肉食。他退回到运输车的门边，打开电子干扰器观察检测仪器的探测情况。这里仪器的检测一定更为严密，但也同样难不住卫明，与解决祭台上的难题相比，对付这样的检测实在只能算得上是雕虫小技。运输车连续通过了几道关口，下降到深藏地下的基地当中。随后，开往食品储藏库。电子干扰仪显示，这里是没人管的，没有任何监视装置，运输车返回了基地，也关闭了探测系统。卫明打开车门，跳了出来。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运输车开到一个输送口前，开始卸货。
从食品储藏库出来，卫明踏上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走廊，蛇人的房间经狼人改造后，显得更加不伦不类，让人很不习惯。走廊的角上有一个监视器，但它现在看不到卫明身旁这个盲区。它的信号始终与控制中心保持接通，卫明由此猜测出控制中心的位置。
转过一个弯，卫明俯身打开了下面的一个圆窗，这是当初蛇人使用的通道，现在狼人不用了，但这个圆窗还保留着。对这种房屋结构，他闭着眼睛也能弄清。顺着这个圆窗下面的一根柱子，他一下子就滑到了下面一层。这是一条捷径，从这里再打开一道门，就来到了控制中心。
外部防备越严密，内部越容易产生懈怠。卫明推开控制中心大门之后，马上闪身躲在门旁，举起手中的激光枪，准备应付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然而他环顾四周，发现控制中心里根本就空无一人。中央电脑正在自动执行各种命令，指挥着整个地区的防卫系统，狼人竟然连一个执班的人也没有留，他们都在做什么呢？
既然狼人不留人，卫明打算替他们来执这一次班。他来到中央操作台前，发现狼人根本就没有对电脑加以锁定，他可以自由地进入控制系统。就像一个随时前来执班抽查的狼人那样，卫明给电脑输入了一串命令，先看看最危险的敌人在哪儿。有三个人在睡觉，他们躺在隔离舱里，对外界的事物是一概不闻不问的了。有四个人在一间很宽敞的屋子里，正在进行一种特殊的游戏，或者也可以叫做一场比赛，有两个人在比赛，另两个人当观众，观众当然完全可以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比赛的情景，但狼人一定也是更为喜欢现场观看的感觉。有五个人坐在另一间屋子里，蹲在一张宽大的桌子旁，正在享受盘中的食物，他们的牙齿在对付食物时显得格外灵活，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这一定是新送来的新鲜肉食，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吃呢？当然是边吃边谈，交流一下对美味的心得更为增加食欲。看！这边的走廊上不是还有一个人，从他前进的方向来看，也是要到餐厅里去的。也许，他就是应该在这里执班的那个人，他脱岗了，把全体人员的安全都交给了没有独立智慧的机器人。
一共就这十一个人。归他们指挥的机器人有上万个，分成各种类别，分担不同职能，分散在这片地区的各个角落。首先，卫明要掌握这里的指挥权，他进入了主控制程序，运用高深的数学方法，破译了里面的密码。然后，他把指挥密码修改了一下，现在，只有他能够对电脑发出指令了，别人已经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卫明又把自己的电子干扰器调节了一番，这样，它和中央电脑之间就能够互通信息，可以通过它来下达指令。这样一来，中央电脑和整个防卫系统都成了卫明的下属，它们只听他一个人的了。但是，卫明没有贸然命令电脑去攻击那些狼人们，也许电脑程序中还含有更高级的限制指令，如果命令之间发生冲突，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破坏和损害，卫明并不想看到这类事情发生。
怎样制服这些狼人呢？卫明当然不会去和他们较量剑法或者枪法，只有在最不得已的时刻才需要动用大脑以外身体的力量。他早已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是上次蛇人的行为给了他这个启发。
在中央电脑上，卫明很快就查出了化验室的位置。那个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他立即起身，来到了那里。各种药品、制剂都已经放置在化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中，操作台上有一个宽阔的输入设备和显示屏幕，可以供操作者把自己打算配置的物质自动制造出来。卫明研究了一会输入设备的说明，然后就飞快地向里面输入了一连串的数据和符号，屏幕上出现显示了，是一个提示：“气体，对中枢神经有强烈的麻痹作用！是否继续？”
继续！又出现了一个提示：“请戴好防毒面具！是否继续？”
卫明的宇航服好好地穿着呢，这种气体是不能渗透他的宇航服的。继续。
操作台开始制造这种物质。实际上，这种气体产生时是装在密封的容器之内的，提示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增加安全系数。在卫明的指令下，操作台把制造完毕的气体分装在八个试管之中。
六个专门运送物品的机器人恰好在此时滑进了房间。它们的模样和地球上超市里的购物车差不多，顶部是放置物品的容器，但容器始终能够保持水平，而且轮子是特制的，不仅能够在平地上滚动，还能爬上台阶，而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以根据指令，自主选择最方便的路线，很快地抵达目的地。现在，它们就得到了卫明的指令，要给过去的主人们送去一些礼物。
机器人上路了，它们每两个一组，带着六个试管，以飞快的速度向着三个目标滑去。这次行动要有一定的保险系数，一个不行，再来一个。
与此同时，卫明回到了指挥控制中心，狼人实在是过于大意，执班人直到现在仍未回来。果然，餐厅里多了一个人，现在是六个，密封舱里睡觉的还是三个，不对，观看比赛的少了一个，那人到哪儿去了？系统开始紧急搜索，找到了，卫明从控制台前猛地跳开，敏捷地躲在门后。
那个人已经来到了门前！
他推开门走进来。从近处看，这个狼人的身影很熟悉，卫明见过他，他就是曾经去过神星，后来又担任过敢死队队长的戴勒。
戴勒走进门来，就重重地嘟哝了一句什么，由于说的太快，卫明根本没有听清楚，但借着这个机会，他已经一闪身就溜出了门。让他自己呆在那里吧，何必跟他硬拼呢？狼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不必走得太远，狼人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完全没有产生警惕。从半开着的门缝中，卫明可以看到，戴勒来到控制台前，习惯地伸出牙齿，在电脑的输入设备上敲打着，电脑发出了“嘀”的一声，它已经被卫明锁定了，其他人是无法操纵的。戴勒低着头，仔细看了看电脑，又敲打起来，他是在输入密码。这一次，电脑发出了“当”的一声，密码错误！戴勒低着头仔细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密码错误？怎么会？他又伸出牙齿，敲打起来，这一次声音都比上次更响了，敲的更重了，带着恼怒，这鬼东西，竟敢不听我的！突然，一道火花闪过，戴勒猛地一震，整个身体缩了回来，几乎栽倒在地上。在大脑瞬间昏迷之前，他一定还在琢磨，这鬼东西，还敢电击我！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两次输入了错误的密码，被电脑当成恶意入侵者，给了他一下强烈的电击。机会来了，卫明闪身闯进室内，用力一摔，把一个试管砸碎在戴勒身边的地面上，戴勒还没有从电击引起的短暂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身子歪歪斜斜，好不容易才慢慢站直了，却又一晃，吸入了这种特别的气体，“咕咚”一声瘫倒在地上。
看看另外几个狼人怎么样吧？正在比赛和观战的那三个狼人有些奇怪地看着向他们接近的传送机器人，他们一定是觉得纳闷，没要求送什么东西呀，这两个家伙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前面的一个机器人来到了附近，旁观的狼人看到了容器中的试管，他伸出牙齿去拿，却又猛地缩了回去，然而，就在这一刻，试管突然爆裂开来，三个狼人同时跳了起来，夺门而逃，但还没等跑到门边，就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餐厅里，六个狼人还在边吃边谈，这是一顿多么惬意的午餐哪！一个狼人先站了起来，虽然他是来得最晚的那一个，但现在是他值班的时间，忙里偷闲，品尝到这样的美味，他已经很满足了，还是回去看看吧。他来到门口，门刚一打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是哪个笨手笨脚的机器人打碎了餐具？门口出现了两个传送机器人，狼人看到了容器中破裂的试管，他呆住了，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另一个机器人灵巧地滑进了房间，另一个试管也爆裂开来，桌旁的五个狼人都摇摇晃晃地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还在睡觉的几个狼人更不成问题。卫明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们。他命令二十几个搬运机器人一起出动，把还在昏迷的十一个狼人都搬到冷藏室去。冷藏室还在下面的一层，卫明自己也来到了那个房间。房间里放置着成排的巨大的冷藏箱，外壳都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卫明看到了一些星球上的动物。狼人来的时间不长，采集的标本还不少啊？错了，这应该是蛇人的成果。更令卫明吃惊的是，靠边上的冷藏箱中，还冻着十几个蛇人，这一定是狼人的俘虏了，他们竟然享受了这样的待遇。现在，卫明也要让这些狼人们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合适的待遇了。用这种速冻的办法把他们保存起来，除了一些电能之外，什么也不用费。直到他们无力为非作歹的时候，再把他们放出来吧。
有没有足够的空间呢？卫明向后面望去，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在一个冷藏箱的里面，放着一个特殊的东西，是一个人的大脑！
外壳上有说明的，卫明立刻让指挥中心的电脑对上面的文字做了翻译。果然不错，他忍不住高兴得跳了起来。上面写的是：绿星原始狗人大脑。
是伏龙的大脑，看起来完好无损。
难怪在祭台上，那个外表和伏龙一模一样的人会对他进行疯狂的攻击，那是个拥有伏龙身体，而换了另外一个大脑的狼人。身体只是人的附庸，而大脑才是人的实质、人的精神。伏龙的身体尽管已经在祭台下面摔成齑粉，但大脑还在，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卫明迅速地把十个狼人的身体都扔进了冷藏箱，然后开动了速冻的开关，使他们在一瞬间就处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之下，细胞还没有来得及收缩和结冰，所以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如果解冻的过程也同样如此利索，他们就会像正常人一样醒来。对他们来说，这真的是一种十分人道的处置方式。
搬运机器人按照卫明的命令，把放置伏龙大脑的冷藏箱和戴勒的身体分别搬到上面的一层，来到了处置室，卫明要在这里做一个外科手术。
在这十一个狼人中，戴勒是他们的首脑，他的身体也是最棒的，所以卫明选中了他。手术虽然很复杂，但手术室里的设备非常先进，所有过程都是全自动的。卫明又对设备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发现了一两个小问题，立即做了改进，现在，这个手术的成功系数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在卫明的指令下，机械手把狼人戴勒的身体和伏龙的大脑同时放置在了手术台上。各种装置同时运行，锋利的激光手术刀在戴勒的头皮上浅浅地转了一圈，就取下了他的头骨，他的大脑尽管处在昏迷之中，但众多的沟回仍在缓缓地蠕动。伏龙的大脑已经被瞬时解冻，也开始蠕动起来，谢天谢地，狼人为了保留这个珍贵的唯一标本，没有把他当成废物丢掉。
无数细小的刀子、钩子、钳子伸到戴勒的大脑下面，众多的血管、神经被切断了，但血流马上被止住。然后，伏龙的大脑迅速地被移了过来，各种工具同时开始紧张工作，密密麻麻的血管、神经被一个一个地对上，更为细小的工具在上面轻轻一转，就弥合了接缝，把它们完好无损地连接起来。戴勒的大脑被挪到了冷藏箱里，这一边，伏龙的大脑已经移植完毕，戴勒的头骨从空而降，又扣在原来的位置上。细小的工具又开始工作了，整个一圈的刀口很快就消弭无形。
按照处置室的说明，卫明让刚刚做完手术的伏龙进入隔离舱休息。搬运机器人把放置戴勒大脑的冷藏箱送回冷藏室，外壳上的说明已经换了，用狗人文字写成，这一次是：自称自由之星公民、实则自私之星公民戴勒的大脑。
指挥中心的防卫系统一切正常，卫明给它下了一个命令，让它对边境加强戒备，同时，调集武装力量，开始这片地区的一次重要行动。
这是卫明第一次指挥这样强大的武装力量，共计十架垂直起落战斗机，二十架武装直升机，三十辆坦克，十五辆装甲车，二十门自行多管火箭炮，三十辆军事工程车，三辆电子工程车。与地球上不同的是，这些武装机器中，连一个人也没有，全部都是自动的。卫明自己乘坐着行天飞船作为指挥舰，浩浩荡荡地向蛇窟地区开去。
大爆炸过后的土地上，一些顽强的野草最先探出了它们热爱生命的嫩绿细芽，招唤着空气和雨露的滋润。尽管坦克和装甲车的铁链从它们嫩弱的身上辗过，但它们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很快就会重生。
忍受多年屈辱的狗人们，现在又在这深深的地牢中躲避外界的危险，他们能顶得住吗？他们能获得新生吗？
到达了预定地点，在卫明的指挥下，工程车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积土，直挖到地下几米深的地方，才看到蛇窟的盖子。盖子虽然已经变形，但封闭仍很严密，地面上的操纵控制室当然已经化为平地，荡然无存。
按照卫明的指令，电子工程车开始给蛇窟的顶盖发出各种信道和频率的命令，顶盖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缓缓升了起来，封闭已久的蛇窟终于重见天日。但地下的狗人还无法感觉到，这个洞太深了。
滑车还在蛇窟的底部，电子工程车已经测出了与它通讯和下达命令的方法，下面的滑车动了一下，但卫明止住了让滑车继续上升的命令。他来到蛇窟的旁边，命令电子工程车把一个传话器扔到下面，这个带着一个小小降落伞的传话器过了好久才降落到洞底，电子讯号传来“嘀”的一声，已经接通了。卫明对着上面的传话器说：“请大家不要慌，我是卫明，我是卫明，是伏龙的朋友，就是上次和你们一起下到洞底的那个人。你们能听到我的话吗？如果能，请答应一声。”
“我们听到了。”下面传来狗人的声音。
“很好，大家不要急，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现在上面非常安全，詹威、洪特、范格思，你们几个在吗？”卫明在喊上次狗人选举出的几个头领。
“在。”
“请你们做好组织，安排第一批人坐上滑车，由你们中的一个人带队，准备好了之后，给我消息。”
送话器中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回音：“准备好了。”
滑车开始上升，来到了地面上。当狗人再次见到灿烂的绿星阳光时，忍不住从滑车上纷纷跳了出来，憋在洞底这么长时间，他们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了，周围自由的空气让他们欢快无比。范格思和几个狗人跑到卫明的面前，激动地直立起来，这一定是他们最热情的表示了。
接着，在范格思的帮助调度下，地面上的狗人集结到装甲车内，洞底下的狗人一批一批地乘坐滑车升上了地面。所有的狗人都用满怀感激的目光看着卫明，但卫明知道，这个不毛之地太缺少隐蔽，很不安全，不是久留之地，所以示意他们听从指挥，尽快进入装甲车。
按照狗人的人数来看，地下应该还剩下最后一批狗人了，可这一次时间拖得很长，出了什么事？卫明开始着急了。好不容易，滑车才开始再次上升，慢慢来到了地面上，这是什么样的情景啊！原来，这最后的一批都是老人。为什么要把老人放在最后呢，他们是最应该得到关照和敬重的啊？但卫明马上就理解了狗人的目的，他们的深仇大恨还没有报，他们的前途和未来还一片迷茫，保持有生力量，是整个民族的选择。詹威也在这一批里，他气喘吁吁地走近卫明，说：“除了这段时间死了五个人之外，我们的人都上来了。”
躲藏在地底下的这段时间里，狗人们一定是非常艰难的，难以适应的人死去了，其余的人焦急地等待着前途未知的命运。但愿，在狗人未来的发展历史上，永远也不要忘记这段艰难的日子。
“好，请你们一起上车，我们现在就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返回了基地。
基地里开始忙碌起来。在卫明的安排下，身体状况不好的狗人被送进了医疗处置室接受治疗。其余狗人被分配到各个房间，安排用餐后开始休息。
卫明来到休息室里，在一个隔离舱旁停了下来，他的老朋友伏龙已经从充足的睡眠中醒来了。
“你好，感觉怎么样？”
伏龙吃惊地眨着眼睛，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简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周围都发生过什么。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复仇舰队呢？那些人呢？”
“说说你失去记忆之前看到了什么吧。”
“我想想。”伏龙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我听说绿星上的所有同胞全都遇难了，对吗？”
“你先放心，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后来呢？”
“戴勒叫我去，我一见到他，就失去了知觉。”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是谁轰炸了你绿星上的同胞们？”
“是他们，是复仇舰队，他们说是事故。”
“你相信吗？”
“我明白了，他们是有意的，我也是他们害的，对吗？太恶毒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事实摆在面前，你猜对了，他们虽然与你们同出一源，但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自私的民族，或者说当权者是完全自私的，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们的死活，把你们当作原始人，当作他们的累赘、负担，甚至没当人看，看成自己的耻辱、隐私，恨不得把你们除掉而后快。”
这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伏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伸了一下前腿，动了一下牙齿，他一定是觉得很便扭，但更重要的事情使他忘了这个问题，他急着问：“那么后来怎么样呢？我们的人全都被他们炸死了？”
“没有，他们现在好好的，都在这里，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接着，卫明把敢死队行动失败，他把狗人们救出来安置在蛇窟里，以及后来又回到绿星，占领基地并制服狼人，返回蛇窟把狗人都接回来的情况告诉了伏龙。
伏龙听傻了，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失去知觉后，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的目光中，出现了宽慰的神情，说：“是你救了我们，卫明，你是我们整个狗人民族的大恩人。”
“不必这样说，如果没有你当初救了我，我就不存在了，又怎么能救你们呢？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互相帮助。”
伏龙那圆圆眼睛的目光中，流露出无比亲切、感激的神情，这就是友谊，一股暖流也在这一刻涌过卫明的心头。
伏龙伸出一根牙齿，从无法想象的角度碰了碰自己的头，接着轻轻晃了晃脑袋，说：“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你说吧。”
“我怎么觉得我不是我了，看，我的腿本来是瘸的，头上有疤，好像也没有这么高，这是怎么回事？”
卫明笑了，说：“这就对了，你可别介意啊，我把你给扔到神星的一个山谷下面去了。”
“可我还在这儿啊，不是我在和你说话吗？我觉得嘴也笨了，说起话来很费力。”
“是啊，因为你连舌头都换了，全身上下除了脑子是你自己的，剩下的都是戴勒的。”伏龙简直难以置信。卫明这才把狼人为了利用他，给伏龙进行了换脑手术，利用伏龙的身体装上一个狼人的大脑，与他一起前往绿星，并在山谷中进行生死搏斗的经过告诉了伏龙。
“他们把你的大脑冻在冷藏库里，标签上写着‘绿星原始狗人大脑’，你成了他们的标本，多亏是珍贵标本，所以你的大脑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他们以为你们全族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活体了。”
“咔嗒”一响，伏龙的牙齿发出气愤的撞击声。
卫明带伏龙来到了冷藏库，让他看被冻在里面的狼人们，然后指给他看戴勒的大脑。说：“现在，他的大脑到那里面去休息了，他的身体由你来使用，他的身体是这些狼人里面最年轻的，也是最健壮的。现在你明白了？”
伏龙看到了标签上的文字，忍不住笑了，这是一种无比宽慰，无比轻松的笑。狗人受压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的笑容。
在基地最宽敞的大厅里，所有的狗人都汇集起来，伏龙已经回到了他们中间，卫明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满怀激动地期待着，新的生活就要开始。
先向大家说话的是伏龙，他声音沉重地说：“大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但还是那个人，是您教导过我，是你和我一起交谈，是你和我一起去放牧……”伏龙向周围的狗人们说。
“我和大家的愿望是一致的，我们要摆脱蛇人的压迫和奴役，得到自由和解放，我把这一切都寄托在那些多年以前已经到达遥远星系的同族人们身上，是我把他们引来，请求他们的帮助。但是你们知道，我错了，他们不是我们的同族了，他们已经不是人，他们是这个宇宙中最不讲道义的、最自私的东西。请大家原谅，我实际上给你们带来了一场大灾难，他们把我们当成动物，用比对付敌人还要残忍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同族，打算一下子把你们全部炸死。”
这几天来，虽然狗人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但此刻听了伏龙的叙述，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我们面前的这个人，这个来自于遥远星球的英雄，大家想想看，我们现在会怎么样？你们都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而我，则成了一个没有身体的大脑，被他们放在冷藏箱里当成标本！我们整个民族就会被连根剪除，彻底消灭，我们再也不会有后代，有延续，宇宙中将再也没有我们的位置，没有我们的痕迹……”伏龙再也说不下去。
詹威和洪特等几个狗人的头领率先站了起来，发出杂乱的声音说：“向宇宙中的英雄致敬！全体致敬！”狗人们全都站了起来，上千双圆圆的眼睛里满含着无限的感激。
卫明也站了起来，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难以适应。他并没想过要别人对他这样感激，但却无法劝阻。只好说：“请大家听我说几句，好吗？”
狗人们立刻全都静了下来。
“请你们不必感激我，你们当中也有英雄，那就是伏龙，他有好几次，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救了我。如果说我能为你们做什么，那也是我应该做的，无论今天还是将来，我都愿意做你们的朋友，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卫明顿了顿，接着说：“现在你们自由了，但是，你们的周围还有危险，你们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帮助，任何外来的支援都是有限的，而且要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制约，只有依靠自己，才能不受别人的欺侮，才能自强于宇宙民族之林，这个道理你们一定已经想过。”
狗人们纷纷表示同意。
“为了使你们尽快地强大起来，我将把这片地区的全部控制权交给你们。现在我建议，你们需要一个头领，建立严密的组织，集中全部的力量，首先把这片地区管理好，保护好，打退任何敌人的来犯，然后加快自我的发展，尽快学习、锻炼自己，提高全部人员的素质和能力，具有自我发展、自我保护的能力。这几天里，我已经给你们制定好了锻炼计划，希望在很短的时间里，使你们能有一个较大的进步。”
狗人们运用一种相当原始的选举方式，选出了他们的头领，他们没有选择当初卫明要求他们选出的三个人，而是共同推举了最忠实于他们的儿女——伏龙。
伏龙非常激动，他意识到，自己担负起了一个非常重大而艰巨的任务。同时，他也意识到，这又是卫明交给他的重任，大家共同推选了他，主要因为他是卫明的患难之交，卫明不必说一句话，他也必然会成为全体狗人拥戴的领袖。
要改造一个民族，使他们从长期游牧的状态下转入文明社会，本来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好在狗人虽然经历了那么长的压迫和奴役，翻身的渴望却始终未变，在极度秘密的情况下，他们依靠祖先传下来的科学知识，在非常隐蔽的大森林中，对每一个新生的子女都进行了比较系统完整的教育。所以这些狗人都具有一定的功底，能够很快地掌握一些现代知识和技术，狼人们一定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关键的是，卫明在培训的课程中，有意地融入了一些圣殿和祭台中的知识和问题，这样的名师是普通的文明人类所无法比拟的，狗人们在学习和锻炼中迅速地开阔了视野，掌握了很多一流的科学原理和技术。为了提高伏龙的素质和能力，卫明专门为他设计了一些课程，对他进行特殊训练。令卫明佩服的是，伏龙确实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懒惰是一切人类最大的敌人，特别是那些已经有很长时间荒废了学习的人，努力吸收知识是非常困难的。但在伏龙的身上，看不出半点懒惰的迹象，为了民族的复兴，他毫不懈怠，用尽全力。在这样的人面前，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就掌握了卫明专门传授给他的知识，解答了卫明给他提出的各类问题，经受了相当困难的考验。
在这段时间里，日常供应当然不成问题，机器人可以做好每件事情，而且边境的战事也没有停止。在卫明的安排下，每天都有五名狗人在中央指挥控制室执班，他们没有指挥的权力，只是运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观察学习电脑是怎样在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做出自动指挥的决定，调动武装力量与敌人周旋。只有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才向上级报告，问题严重时，消息传到伏龙和卫明那里，由他们来决定下一步怎样应对。但事实上每一次都是大惊小怪，前线的战事没有那么紧急。蛇人对目前的局面和形势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们对自己现在对星球上大部分地区的控制已经感到相当满意，并不想将狼人留下来的据点彻底拔掉，因为那可能会对狼人产生刺激，引起下一次大规模的报复，反而会偷鸡不成，再蚀一把米。
相对困难的是，狼人星球，也就是他们自称为“自由之星”的星球上面与绿星据点的定期联络还需要保持。为了给狗人保持一段和平，争取时间迅速提高自己，在卫明的帮助下，基地中心电脑始终若无其事地与狼人星球保持着定期的联络，内容非常简单，无非是报送平安信息。狼人星球忙于内部事务，近期没有对基地提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只是要求他们保持自己的领地和与蛇人的对抗形势。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卫明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但他不放心狗人的自我防御和保护能力，不忍就此离去，抛下这些没有经受过真正考验的善良的人们。
这一天，伏龙学完了卫明给他安排的所有课程，卫明知道，接下来还有一些需要学习的东西，那要靠他自己来领会了，他们告别的时刻已经到来。
“你学得很好，以你现在的知识和能力，已经胜于任何一个蛇人，也胜于任何一个狼人，他们对你懂得的很多东西毫无了解。”
“这都要谢谢你。”
“是你自己努力，但我希望你一直努力下去，未来的道路还很长，遇到的艰难和考验还很多，稍有懈怠，就可能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卫明把自己在地球上小学历史课上学到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地照搬来用在这里，非常贴切。
“我明白，我会永远努力。”在经历了那样的屈辱和磨难之后，重新崛起的民族是最有力量的。
对他说再见吧，卫明欲言又止，因为他看到伏龙眼中热切的希望，这会使他失望的，也许再等一等？现在，狗人们已经可以自如地操纵各种装备和电脑，做出他们有创造力的决定了。他们的组织也逐渐完善，伏龙不仅依靠他的人品，而且依靠他出众的素质和能力，成了真正是众望所归的领袖。还需要再等吗？
还没等卫明说话，伏龙说话了：“我有一个请求。”
“请你说吧。”
“请你原谅我，因为这可能没有实际的意义。”
“你何必客气呢？”
“好吧，我们，作为狗人，不想居住在地底下，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阳光和空气中，生活在绿色之中，现在我们自由了，不愿意再使用蛇人建造的房间。我们讨厌这种房间的结构，当然我们也明白，这其实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只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可是……”伏龙有些紧张地看着卫明的表情，说：“我们有个打算……”
“说吧。”
“我们想建造一座突出在地面之上的建筑，那当然会有一定的危险，但运用你指导我们的技术和方法，我想无论是在地面之上，或者是在地面之下，只要防卫得当，都可以抵挡敌人的袭击，是吗，你对我们的想法怎么看？我们必须听取你的意见。”
“这是你们的星球，你们的土地，你们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任何事，我支持你们。”
凭心而论，卫明认为这是一种浪费，而且肯定将给防卫增加难度。但他没有表达这种看法。狗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对最好的朋友本来没有不能说的话，但狗人又是一个经受过多年欺侮的非常敏感的民族，必须考虑到这一点。狗人的这种想法也由此而起，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这起码会增强他们的自信。而且，卫明希望利用这个浩大的工程，使狗人形成团结协作的精神，锻炼他们相互配合的能力。工程和战争一样，也能锻炼人类，而且与战争不同，工程中是不需要付出大量生命当作赌注的。
就在基地的紧邻，浩大的工程正式开工。卫明在日志上记载：狗人的指挥塔开始建设。
按照总体设计，这是一座巨大的、现代化的、具有高精尖端技术的指挥塔。卫明让狗人的技术人员放手去进行各个部分的设计，然后对各方面的设计进行了细致的审核，提出了建议。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技术人员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修正了原来的大量错误，使设计逐渐臻于完善。
指挥塔开始动工了。各种机器人齐集在工地上，一些机器人开始制造适合工程需要的更加巨大和适应特殊用途的机器人。边境的戒备更加严密，地下的发电场在不停地运作着，为前线承担守卫任务的武装机器人提供能量。狗人们也在工地上忙碌着，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激动人心的目标而焕发了超常的斗志，创造了工程建设的奇迹，基础很快打好了，指挥塔以惊人的速度一天一个面貌地拔地而起。
从指挥塔开始从地面上矗立之日起，蛇人就开始慌神了。每天，他们都要向这里发射十几枚导弹，大部分目标都对准了这个新崛起的建筑。但狗人运用最新的技术，对指挥塔进行了严密的保护，蛇人的导弹在很远的地方，就被干扰装置引开，或者被拦截导弹击落。现在，不论是蛇人或者是狼人，他们最先进的导弹也无法对指挥塔构成威胁。
在此之前，狗人们已经再次回到蛇窟，把长期禁闭在那里的鸟儿接了上来，放飞在蓝天下。那些鸟儿在开始时很不习惯，大批死亡，但仍有存活下来的，在林中飞来飞去。一些鸟儿时常飞到塔上栖息，给长期看不到天空中生物的狗人们带来了快乐。这种快乐主要并不是从欣赏鸟儿的飞行姿势而来，而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个世界在他们的手中改变了模样，蛇人多年来在这颗星球上为所欲为的演出，终于在这里彻底落下了帷幕。
在一片绿色的星球上，崛起了一座雄伟的建筑，这就是狗人以他们坚强的毅志，在卫明的帮助下建起的高大巍峨的指挥塔。与其说这是一座建筑，不如说，这是狗人不甘屈辱、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尽管没有卫明的帮助，狗人确实会完全绝灭。但宇宙中的偶然之中，还有必然存在。且不论如果没有卫明的帮助，会不会发生其它事情，还要看到，如果狗人本来是一个自甘堕落的民族，那么不论得到外来的多么有力的帮助，也只能像地球上古时候的一个君主——扶不起来的阿斗一样，不会有任何成就。外因只是事物变化的条件，内因才是事物变化的根本。并非卫明不愿居功自傲，狗人们在短时间内发生的神速变化，归根结底还要依靠他们自己。卫明再一次想起这样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埋怨这个宇宙不给你提供优越的条件，生为宇宙中的物种，就应该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无论在顺境中，还是在逆境中，都要发挥自己的潜力，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在指挥塔修建的同时，内部的全部指挥系统也在紧张地安装调试。建成的第三天，全部电子信息系统正式投入使用，运转一切正常。按照他们的计划，还要在辖区内建造几座小型的指挥塔，安排一些狗人到那里去加强控制和管理。狗人们搬出了不见真正天日的地底，住进了自己选择的、但又要承担更多风险的突出地表的指挥塔中。
第四天，蛇人对指挥塔开始了一轮大规模的进攻。据情报显示，他们一共出动了二百架轰炸机，一百三十架战斗机，以及分乘二十架巨型运输机到来的五百架直升飞机，而最关键的是，蛇人还出动了十架指挥机，每架指挥机上，都是由人来操纵的，以避免机器的弱点，应付战场上出现的复杂形势。庞大的机群像密密麻麻的蝗群一样，向指挥塔飞来。根据卫明的分析，蛇人之所以进行这次超出近期常规的进攻，主要原因是他们摸不透指挥塔的用途，担心敌人耗费了这样大的力量，目的可能在于要对他们实施毁灭性的打击，因此采取以攻为守的策略，要下大力气摧毁这个怪物，维持星球上的平衡。
指挥塔经受了第一次严峻的考验。在伏龙的指挥下，狗人在边境上对蛇人的空中力量只进行了象征性的阻挡，目的就是要保持蛇人的有生力量，检验一下指挥塔的防御能力。
空中警报响起，蛇人的机群已经来到指挥塔的附近。狗人们各就各位，使整个防御系统浑然一体。
成千上万颗飞弹向指挥塔倾泄而下，防护盾系统早已打开，在距离指挥塔几千米的地方，飞弹已经遇到了强有力的阻拦，纷纷爆炸。防护盾的能力也逐渐消耗，有所减弱，但还没到消耗百分之二十的时候，所有的飞弹就已经全部灰飞烟灭，狗人们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第一批战机从指挥塔的上空掠过，伏龙一声令下，指挥塔开始攻击。顶部攻击岗位上的狗人启动了超级激光炮，在天空中布下了密集的火网，把大部分敌机都打成了碎片。底部岗位上的狗人发射了精密制导炸弹，事先等在了火网的外围，从密集火网中侥幸逃生的战机正在庆幸好运，连逃跑的方向还没有找到，就遇到导弹的迎头痛击，毫无防御还手之力，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
第二批战机还没有飞到指挥塔的上空，就已经发现了等待着他们的全军覆没的命运。在蛇人指挥机的紧急指令下，机群全力撤回，但全速前进的战机已经收不住猛冲的势头，一大半来到了指挥塔的上空，再次成为激光炮和制导炸弹的的牺牲品。实际上，撤退也是没有用处的，因为指挥塔的攻击半径并不仅仅局限于它的上空。为了试验一下自己的威力，伏龙再次下令，向已经逃跑的蛇人机群进行跟踪追击。指挥塔的中部，狗人启动了中微子攻击炮，携带着巨大能量的中微子转瞬间穿越了短距离的空间，击中那些仓惶而逃的蛇人飞机，引起了一连串猛烈的爆炸。
这一天，和复仇舰队到来的那一天一样，成为蛇人永远难以忘怀的日子。不同的是，这是狗人自己进行的一场防卫反击的复仇之战，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正义之战。有朝一日，当蛇人意识到这些狗人与狼人的差异之后，他们一定会发现，现在面对的这个敌人，比那些狼人更难对付。
狗人大获全胜，指挥塔的上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这是伏龙的主意，他们就是要用这样的欢呼声，来激起自己民族的斗志和勇气。
几个狗人头领纷纷来到了中心指挥室，向伏龙报告战事的结果，蛇人的机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是狗人自己进行的第一场战役，对付的是他们历史上的最强大、最可怕的敌人，也是给他们带来最多屈辱、最多悲惨的敌人，现在，他们自己毫无损伤，还给了敌人以致命的打击，取得了完全意义上的胜利，这怎能不让每一个狗人扬眉吐气？
塔上塔下的狗人们自发地来到了指挥室，要向卫明再一次致敬。在欢呼声中，卫明向他们表示了祝贺。
他说：“你们打得非常好，棒极了，但我希望你们不要骄傲，还要进一步努力。让自己更强大，让敌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狗人们静下来，认真地听他的话。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在空闲的时间里，他已经对伏龙讲过将来的形势。目前狗人的科学技术虽然已经达到了发达的程度，而且由于得到了一些圣殿和祭台上的真传，在很多地方已经领先于蛇人和狼人这两大敌人。但卫明希望，当以后狗人的人口增多，变得越来越强大时，最好能够和蛇人签订一个和平的协议，不要逼人太甚，双方可以划地为界，防止杀戳和战争。对地处遥远太空中的狼人，则保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如果敌人前来进犯，则毫不客气，迎头痛击，让敌人尝到失败的苦果，而如果敌人不来进犯，在力量还不够强大的情况下，不必管他，任其自行发展即可。卫明对伏龙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做孽，不可活。”
他接着说：“我很高兴地看到，你们已经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现在，该是我向你们告别的时候了。”
指挥塔里一下子完全静了下来，所有的狗人们都呆住了，他们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段时间，我和你们的相处很愉快，有一些想法和建议，我已经对伏龙说过，但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决定，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现在，该是分别的时候了，过去我曾说过，我到这片宇宙里来，是负担着一个重大的任务的，现在这个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我还要为它去努力、奋斗，所以不能在这里久留，再见吧，我亲爱的朋友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