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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嫌住在单位宿舍不方便，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套一房子住，从我内心讲，我还没有在省城买房子的打算，我还想回滨海，想回滨海干一番事业。晚上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有机会，非把与王江北有关系的那家企业的业务停了，目前还不能操之过急，估计王江北收了人家不少好处。这块业务要交给浙江鹏飞公司做，不是为了宋楚楚，是为了业务的长远发展着想。将来即使和宋楚楚有了那层关系，也决不会和鹏飞公司发生金钱上的瓜葛，老古语说的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突然，手机响了，先后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宋楚楚打来的。宋楚楚说：“感谢方处长，我们现在的供货计划已经由每月10恢复到50万，现在又到了100万，是以前正常水平50万的2倍，老板奖励了我15万元钱，老板还说，只要保持到半年以上，还要奖励我一套房子。还说，不管怎么变化，只要每月不低于50万，就不扣我的工资。方处长，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说：“怎么感谢我，送给我‘礼物’呀！”宋楚楚说：“真给你吧，你胆小鬼，也不敢要。”我说：“楚楚，你打电话有什么正事吗？”宋楚楚说：“没有正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吧，我们老板邀请你到浙江来考察，你给我们增加了50万的计划，是对我们公司的信任，老板说请你亲自来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公司，为以后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我说：“我也有这么个意向。”宋楚楚在电话里面很兴奋，说：“那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好安排。”我说：“去的时候，我就电话通知你。”宋楚楚说：“人家想你了，快来吧！”我说：“楚楚，你等着吧，你再给我‘礼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另一个是滨海市高中同学苏春打来的。苏春说：“老同学，我们宏达纸制品公司和你们省公司有业务关系，主要为一些工艺品供应各种类型的用纸，省公司10月中旬要进行招标，这块业务非常大，有好几家企业参与竞争，得请你帮忙啊！”我说：“老同学，分管招标的是采购处韩春娟处长，你要找她做工作。”苏春说：“我和韩处长仅仅认识，有些事你说和我说大不一样，毕竟你是副处长。再说，有钱大家赚，我发财了，还能少了你那一份？”我说：“老同学，这样吧，近期我要到浙江出差，出差回来我再约你，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这事电话也讲不清楚。”苏春问我：“你们的分管领导是谁？”我说：“是李雪梅副总经理。”
我决定去浙江出差，仅仅凭着介绍和看宣传材料，了解的毕竟不是第一手资料，考察一下鹏飞公司的经济实力是为了业务更长远发展。我把情况跟韩处长说了说，韩处长说，你去吧，采购处的人，就应该多跑跑市场，市场是千变万化的，只有了解实际，才能有的放矢干好工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给宋楚楚打了电话，说：“楚楚，我要到你们公司去考察，晚上的火车，明天9点到你们市，你不要麻烦你们老板，你自己去接我就行了。”宋楚楚说：“行，只要你能来，我们什么都依你。”
出了火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宋楚楚，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宋楚楚看上去不是很兴奋。见了面，宋楚楚表情很庄重，介绍那位中年人是公司办公室的由主任，年轻人是鹏飞公司老板宋昆的司机，我们互相亲热地握了手，宋楚楚今天怎么了，还没有由主任对我热情。豪华的福特轿车载着我们直到鹏飞公司。
在公司会客室喝了茶，吃了些水果。由主任说：“方处长，你来坐飞机多好，又快又舒服。”我说：“公司有规定，我这样的人出差只能坐火车，坐飞机不报销。”由主任说：“忘了跟你说了，把飞机票给我们，我们给你报销不就行了。”我说：“坐卧铺也不累，睡一觉就到了。”我说：“由主任，现在也没事，陪我到车间看看吧！”由主任说：“我们宋老板到广州去了，下午四点回来，二老板靠在二期工程上，下午就能见到他。晚上老板在楼外楼大酒店为你接风。”
由主任和宋楚楚陪着我在鹏飞公司转，鹏飞公司规模中等，但厂区整洁，生产秩序井然，四个生产车间在不停的运转，进了给我们生产配件的车间，工人们都在不停的忙活着，我拿起几个配件看了看，特别看了工人们生产配件用的铝、铜等金属，用的是好材料。车间里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生产工序安排合理而紧凑，地上几乎没有浪费的材料和下角料，也没有看到废品。我心想，南方企业就是不一样，劳动生产率高，单位产品的消耗少，几乎没有废品，这才保证了他的价格优势。参观完了，由主任安排到酒店吃饭，我说：“由主任，就在公司里吃份工作餐就行了，不要去酒店。今天晚上再去。”由主任说：“那不行，您是贵客，老板都吩咐好了接待标准，如果接待出了问题，我又要被扣奖金了。”我说：“老板的情谊我心领了，你让宋楚楚给你做证，就是我自己不愿意去酒店。”由主任没有办法，就和宋楚楚领着我到了公司食堂，吃了一顿工作餐。我也不知道宋楚楚今天怎么了，话很少，也不笑，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
下午，我们来到紧靠公司的鹏飞二期工程工地上，见到了老板的弟弟宋辉，宋辉戴着安全帽，向我们介绍说，鹏飞二期工程一共有6个车间，投产后，公司的生产规模将实现很大的突破，由一个中等规模的企业变成一家大规模的私营企业。工地上一片忙碌景象，有两个车间刚刚建成，设备就运了近来，工人们正在进行调试，我对宋辉和由主任说：“你们是一边搞基建，一面上设备，只争朝夕啊！”宋辉说：“没有办法，私营企业，就要在市场的夹缝中求生存，什么东西都要争速度，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由主任也说：“现在，只有扩大生产规模，才能具有质量、价格优势，才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看完了工地，宋辉让由主任和宋楚楚先带着我到楼外楼大酒店喝茶，晚上公司领导过去。
我们坐着车来到著名的楼外楼的酒店，司机告诉由主任，要到机场去接宋老板。我在楼外楼大酒店门口好一阵子端祥，历史悠久的楼外楼大酒店，经过现代化的改造，已经看不出沧桑的痕迹，只有门口的大红柱子和黄色的琉璃瓦，还能使人想起久远的历史。由主任对我说：“方处长，你在想什么？”我说：“到了楼外楼大酒店，我想起南宋诗人林升的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的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很使人有些伤感的味道。”由主任说：“是，每次来我也有同感，年龄每增加一岁，就多了些怀古之情。”
我们进了楼外楼大酒店，在一楼大厅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由主任说：“喝咖啡还是喝茶。我说，喝西湖龙井吧。由主任提出到二楼的茶室去喝，我说咱们到订好的房间去喝不就行了。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宋老板过来，花那些冤枉钱干什么？我们到了318房间，由主任让小姐上了一壶西湖龙井。泡了一阵子，打开壶盖，房间中立刻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由主任说：“西湖龙井，用江苏宜兴泥壶泡，好是好，就是看不到茶叶的形状了。”我说：“观其型是茶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西湖龙井与别的茶叶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形状，长长的，扁扁的，泡在水中，如同一位纯真的少女，不施粉黛，翩翩起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由主任说：“是，茶如其人，贵在自然，一切都在不言中。一壶茶，包罗万象，溶大千世界于一壶静水之中。好似武侠的最高境界，看似无招，实则有招，无招胜有招。”我和由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到西湖龙井，果真是名不虚传。宋楚楚可能是口渴了，一口气喝了三小杯。由主任说：“一杯是品茶，二杯是喝茶，三杯是饮驴。”宋楚楚说：“说什么呢，谁是驴？”我和由主任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7点，宋昆、宋辉兄弟，还有公司的三、四把手来到酒店，加上我、由主任、宋楚楚共七人，坐了一桌还显得很宽敞。宋昆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打眼一看就很精明，是个在商海奔波多年的弄潮儿。由主任简单做了介绍，三把手姓丁、四把手姓许，都是公司的重要股东。我起身与宋昆老板、宋辉老板、丁老板、许老板握了握手，并交换了名片。
宋辉安排上菜，上来的全是江浙名菜。在喝什么酒的问题上，宋昆一下子拍了板。宋楚楚喝红酒，我和宋昆喝贵州茅台，其余四人喝啤酒。规定茅台和红酒的比例是1：2，和啤酒的比例是1：8。
大家先随意喝一口，我和宋昆尝了尝茅台，很不错，一品酱香味就知道是52度的五星茅台。宋昆说：“我们热烈欢迎方处长在百忙之中到浙江来考察市场，方处长对我们业务非常支持，我们十分感动，我代表鹏飞公司全体员工敬方处长一杯酒。”我拿起酒杯和宋昆碰了一下，喝了大半杯。接着，宋辉、丁老板、许老板、由主任、宋楚楚分别向我敬了酒，宋楚楚没有说别的，只说：“非常感谢方处长，对我们公司和我本人工作非常支持。”
看到气氛很热烈和融洽，还有档次这么高的酒宴，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宋老板，以前我认为我们省内的公司亲切，就缩减了你们的计划，真是得罪了，你们的销售经理宋楚楚小姐立了大功，不断到我们公司去，宣传你们鹏飞公司，介绍你们的产品，深深打动了我。”宋昆说：“方处长客气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省内公司也应该照顾一下，毕竟还有一份乡情在里面呀！”宋辉接着说：“方处长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不玩虚的，我们最怕那些玩虚的官场中人，什么等等看，请示请示，研究研究。方处长说一不二，很值得人佩服啊！”
喝着喝着，一瓶茅台没了，宋昆又让上了两瓶，好说歹说，说动宋昆退回一瓶去，我们两个喝一瓶。我倒了满满一杯茅台，站起来，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方文韬出生在滨海市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今天能有幸到浙江来，认识这么多的朋友，我非常高兴和激动，借着杯中酒，敬在坐的鹏飞公司的各位领导，我先干为敬。”宋昆和他们都站起来，干了杯中酒。一瓶茅台又喝出来了，我对宋昆说：“宋老板，酒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喝再多的酒，能表达我们此刻的心情吗？不能，为什么不能？因为我们的感情酒精（久经）考验。”我喝了整整一斤茅台，亏的是名酒，要是别的酒，早就伤头了，醉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宋昆给宋辉使了一个颜色，宋辉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小信封，说：“方处长，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丁老板、许老板、由主任都是我们公司的董事，宋楚楚是我的堂妹。经过公司董事会研究，我们送给方处长一张小小的卡片，里面有10万块钱，万望方处长笑纳。”
我说：“四位老板，由主任，宋小姐，卡我是肯定不收，说什么我也不收，这是我的原则，你们将产品生产好了，不出问题，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见我态度坚决，宋辉只好把卡放进了公文包。宋昆说：“方处长，你对这次考察有什么要求和安排？”我说：“没什么要求和安排，就让宋小姐陪我到风景名胜看看，尝尝民间小吃，就行了。你们工作繁忙，就不用管我了，千万不要考虑太多，我这个人怎么自由、怎么简单，就怎么办，就感觉特好。”宋辉说：“你住，就住这里吧，这里高档。”我说：“今天晚上我住着，明天根据行程，到什么地方就住什么地方吧。”宋昆说：“明天你就和宋楚楚商量着安排吧，有什么事直接打我们的手机就行了。多玩几天，不急着走，浙江名胜多，来次不容易，多玩几天再走。”宋辉说：“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我们这里的美女多，由主任，你陪方处长找个安全的地方潇洒潇洒。”我说：“由主任，你把我送房间去吧，喝醉了，身上零件也不好用了，现在只想睡觉。”由主任将我送到房间，真是喝醉了，我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我还在昏睡，有人在外面“嘭、嘭”地敲门，我嘟囔着：“谁呀，这么早来烦人，连个觉都睡不成。”打开门一看，是宋楚楚。宋楚楚说：“怎么，不欢迎？”我说：“谁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呢。”洗刷完毕，我和宋楚楚在二楼吃了早茶，宋楚楚用卡到吧台做了结算。我们顺着楼外楼大酒店向市中心方向走去。我问：“楚楚，我昨天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热情，甚至还有写冷冰冰。”宋楚楚说：“你傻吧，当着他们的面，我能对你太热情了吗？他们也很纳闷为什么你给了我们公司那么多计划，我要是再不注意，他们就会认为你我之间有什么事，实际你我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有什么事，他们也管不着，当然，还是注意些好。”我说：“楚楚，真没想到，你考虑问题这么细，我还以为你是不是遇到了每个月总有的那么几天，身体不舒服呢。”宋楚楚说：“你坏，怎么净不往好事想。”
走到步行街，我说：“楚楚，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没说什么过头话吧。”宋楚楚说：“大处长，说话还是蛮有水平的，问你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不要卡，二是为什么不去找小姐潇洒。”我说：“这两个问题好回答，一是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想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中；二是我虽然不是个正人君子，但至少目前我不愿意到那些场合玩弄女人。关键是再好的小姐也比不上一个人。”宋楚楚问：“谁？”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宋楚楚用鞋尖轻踢了我一下，说：“贫嘴，你。”我说：“今天怎么过？”宋楚楚说；“在市里面转转，向你说的，尝尝小吃。”宋楚楚拉着我的手，穿过不行街，进了商场，到了公园，中午在小吃一条街上品尝了十几种南北小吃。下午，我们到游泳馆游了一下午，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我说：“楚楚，时候不早了，你好回家了，我找个旅馆住下来。”宋楚楚白了我一眼，说：“什么住旅馆，你也不怕被拉客女和小姐宰了你，先到我家看看再说吧。”
从市中心乘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宋楚楚家。下了公交车，我发现宋楚楚住的这个小区是个老居民小区，周围环境很幽静。宋楚楚指着马路不远处一个新盖的楼座说：“告诉你，这个楼的底下有我的铺面，是你送给我的。”我问：“什么是铺面？我送的？”宋楚楚说：“铺面都不知道，就是网点房，因为业务做得好，老板奖给我15万元钱，我又借了5万元，买了一个60平米的铺面，将来租出去。要是你给我们的计划能保持到半年以上，老板准备在新开发的小区给我一个套三的房子。你再来时，我就搬到新房子去住了，将旧房出租出去。所以，方处长，我现在的一切，说白了，都是你给的。”我说：“楚楚，我比你就大了这么几岁，没有外人的时候，别叫我什么处长，叫我哥就行了，祝贺你呀，快成地主了。”宋楚楚说：“我真是幸运，遇到好人了。”我说：“你的一切是你应该得到的，半年之内，我这个副处长还不至于不干，新房子有希望呀！宋楚楚说：“哥，你真好，你这人既不贪财，也不恋色。”我开玩笑到：“财，我不贪，色，有点恋。恋谁呢？就恋眼前这个小妹妹。”
宋楚楚脸刷地红了，说：“又贫，上楼吧，今天晚上住我家行了。”我说：“你丈夫晚上不回来？”宋楚楚说：“他呀，在厂里值一个星期的班。”我说：“万一要是他回来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住在你家，能解释得清？”宋楚楚说：“这种情况不可能，就是他回来，事前必须先往家打个电话，这是我给他定的规矩，他老实的很呢，生怕我不要他了。”我问：“你们的孩子呢？”宋楚楚说：“我出差多，女儿在我妈家让她看着。”
进了宋楚楚家，我看见是一个七十多平米的小套二，装修得很清气，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宋楚楚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我也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宋楚楚说：“啊呀，忘记买菜了，我们吃什么？”我说：“累了一天了，炒什么菜，用鸡蛋下个面条，不就得了。”宋楚楚说：“那只好委屈我们的方大处长了。”很快，宋楚楚下了两大碗面条，我很快吃了个精光，宋楚楚又从她碗里给我放了些，我又吃了。我说：“漂亮的小姐，做的面条也不别人好吃多了。”吃完饭，我们看了一会电视，我说：“楚楚，你给我收拾收拾房间，我要休息了。”宋楚楚关掉电视和电灯，拉着我的手进了卧室，说：“今晚就陪我在这睡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宋楚楚大方地脱掉了我的衣服，自己脱的只剩下了乳罩和裤头，我们四目相对，看着对方。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关掉电灯，抱起宋楚楚放到床上，自己猛然压了上去……我好象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块软泥，翻过去覆过来，十分柔软，怎么样都行，我也越来越无力，以至于都虚脱了……
早晨一睁眼，看了看手表，妈呀，已经10点了，拉开床帘，外面和煦的阳光照了进来，弄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宋楚楚走了进来，柔声说：“哥，你起来了，”说完，自己嘻嘻笑了。我说：“楚楚，你笑什么？”宋楚楚递给我一把牙刷和一条毛巾，说：“你自己到卫生间照照镜子吧。”我进了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发现满脸都是红红的唇印，连脖子上也有。我也觉着难为情，赶紧洗净了脸，刷完牙出来。
宋楚楚早已下楼买回了油条、馅饼、茶叶蛋，自己动手熬了大米粥，做了咸菜。我看到宋楚楚走起路来不自然，脸上浮着红晕。我说：“楚楚，你怎么了，不舒服？”宋楚楚撅起小嘴说：“还说呢，都是让你弄的，你这家伙，好象很久都没碰女人了，简直要把人家吃了，要了一次又一次，你用了3个安全套呢？”我说：“楚楚，我真的控制不了了，什么也记不住了，对不起你。”宋楚楚说：“行了，行了，人家又没说你，你知道人家对你好就行了。”宋楚楚在粥中放了枸杞和当归，让我多喝几碗，补补元气。中午，在附近一家饭店吃了饭，宋楚楚给我点了一个溜腰片，山药牛鞭和红焖羊块，说让我壮阳，她自己要了两个青菜，一个莲子银耳羹。秋冬进补，还是有道理的，著名的《皇帝内经》上就说，冬不养阳，春必瘟病。宋楚楚问我：“下午到什么地方玩？”我怕别人听见，附在她耳边说到：“下午哪儿也不去，就想搂着你说话。”宋楚楚用小手捶了我一下，说：“美的你，小心自己的身子。”见我确实没有出去玩的意思，宋楚楚领着我回了家。
下午，宋楚楚换上艳丽的服装，穿上高跟鞋，放了一首很慢很轻的曲子，拉上窗帘，和我跳起了舞。我搂着她在不大的客厅里转来转去，吻的时候，我们互相吸得对方没有了一点力气。晚上吃完饭，洗了澡躺下，我吻了吻她，有想要。宋楚楚坚决不肯，说：“你不要命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她躺在我怀中，给我讲江浙一带的民俗和笑话，好听的声音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高级的享受。听着听着，我就静静的睡了过去。
早晨起来，身体恢复了体力。我说：“楚楚，明天我想回去。”宋楚楚说：“是人家昨天晚上拒绝了你，惹你不高兴了。”我说：“楚楚，你想哪去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宋楚楚说：“还不到明天，先说今天吧！”我说：“你们这里市郊的桃花山上有一座江南的名刹大悟寺，你陪我去看看吧。”宋楚楚说：“行，到大悟寺也不远。”
我们乘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又换了小三轮跑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桃花山下。我说：“人间花开花落，人生潮涨潮落，古诗曰‘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春天是花红一片，现在是萧条一片，不同的景物，不一样的心情啊！”宋楚楚说：“你的文人气质太浓了，不要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谁也预测不了将来，还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好。”我们在桃花山上转了转，看了看山间的秋色，觉着欧阳修的《秋色赋》抒发的情感真是由感而发。我说：“秋色虽美，严冬将至啊！”宋楚楚说：“太伤感了，外国一个叫什么什么的诗人不是写到，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大悟寺门口，大悟寺位于桃花山半山腰的秘林深处，是江南有名的佛教名寺，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屡次毁于战火。现在的寺庙是清朝康熙年间重修的，不少高僧在此居留讲学，后面还有两座舍利塔。我叹了一气，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寺里很静，我和宋楚楚来到大雄宝殿，一个老和尚和几个小和尚正在静坐，其中一名小和尚正在慢慢地敲着木鱼。宋楚楚进了三柱香，我跪下向佛祖嗑了三个头，进了一柱香。我拿出200元钱，投入了一个破旧的木盒子，里面是一些凌乱的毛票。
老和尚早已起身，站在我身后，我转过身来，老和尚双手放在胸前，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一片仁慈之心，与我佛慈悲为怀心有灵犀啊！”我说：“师傅，弟子身处滚滚红尘，名利场中，虽然进了大悟寺，却并没有大彻大悟啊！”老和尚说：“说人易，责己难，看表易，悟心难。世间的功利、名位、色欲太多，面对着诱惑，人们牵挂太多，谁又能超然摆脱，修身养性？大彻大悟，只是一种理想的境界，施主能够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看了看高大的庙宇，感到自己在佛祖面前，简直太渺小了。我说：“师傅，能否给弟子以指点。”老和尚微微一笑，说：“施主，你抽根签吧，只一根。”说完，老和尚拿来一个竹筒，里面插了很多竹签，布满了灰尘。我静了静心，抽出一根竹签，递了过去。老和尚打开一看，念到：“缘分缘分，有缘无份，色空色空，色即是空。”我说：“师傅，能否就这指点一下弟子。”老师傅看了看宋楚楚说：“失主，老纳就点破了。施主是一个多情的人，虽不能为情所困，但要避免为情所用、为情所伤，你命里注定有很多情意相投的女人，但聚少离多，有缘无份啊！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世间说这话的人多，真正理解的人少，理解而又远离酒色的人更少。施主不妨多了解‘色难，容易’四个字的深刻含义。施主，你器宇开阔，才华过人，自当珍惜。身处万花从中，虽不放浪形骸，亦要适可而止。”
我说：“师傅，能否对帝子的前程有所指点？”老和尚说：“天机不可泄露，出家人不打妄语。施主命里有贵人相助，自可成就一番小小事业。只是凡事半有人力，半有天力，看事贵在识势，可谓审时度势，莫要逆势而上，需要见好就收。”出了大雄宝殿，我和宋楚楚沿着山路朝山下走去，心里一直在咀嚼这句话：缘分缘分，有缘无份；色空色空，色即是空。老和尚说的对，我和宋楚楚不就是有缘无份吗？没有办法，这就是命，就是命运。
中午，在山下小镇上吃了一顿可口的农家饭，我们就回到了市里。宋楚楚说：“今晚就不回家了，咱住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吧！”我说：“五星级大酒店，恐怕太贵了，有必要花这么多钱？”宋楚楚说：“一晚上花个万儿八千算什么？我从卡上花，又不是花你的，也不是花我的，回去公司给报销。你这人心太软，你又没有要什么好处。你不知道吧，你给他们一年1000万的计划，就是给了他们250多万元的利润。”我说：“去了成本，能有这么多？”宋楚楚说：“说了你也不信，我骗你干什么。走吧，就算为了陪我，行了吧，人家还没有住过豪华房间呢？”
进了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宋楚楚要了一个大的贵宾套房。进了房间一看，不但卧室、客厅、卫生间豪华，能够想到的生活用品全部给你考虑到了。我和宋楚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句话也不说，扯了被子盖上，一睡就是三个小时。起来后，天刚刚黑下来，宋楚楚打电话让餐厅送来五个大菜一盘点心，五个菜是干烧鲤鱼、家常海参、水煮大闸蟹、红烧狮子头、清炖武昌鱼。一个点心是蟹黄小笼包。又从保鲜柜中拿出2瓶窖藏三年的高级赤霞珠干红。我说：“楚楚，你真会享受生活，吃饭都懒的下楼了，点的菜也很有品位，喝的酒也上档次，你呀，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宋楚楚说：“要不怎么叫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年轻时候不享受，老了再享受？别听老和尚的，什么有缘无份，色即是空。都什么时代了，神经！”我说：“楚楚，不要这么讲，老师傅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宋楚楚打开音响，放了一首钢琴曲《致爱丽丝》，在优美的乐曲声中，我和宋楚楚品着干红，吃着丰盛的菜肴，很是开心。我看着眼前的美味菜肴，高级红酒，还有风情万千的美女，心想：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我说：“楚楚，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已经来了三天了，也该回去了。”宋楚楚也有些伤感，说：“那明天下午吧，我上午给公司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订好机票，中午公司为你送行，下午你就坐飞机走。”
吃完饭，我们进了卧室，宋楚楚说：“今天晚上，你最想干什么？”我说：“什么也不想，就想吃你。”宋楚楚拧了我一下，说：“就知道吃，前天晚上你力量太大了，你的大，人家的小，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中央空调的温度恰倒好处，我放好大浴缸的热水，轻轻地抱起宋楚楚放到床上，脱掉她黑色的高跟鞋、丝袜、裙子、乳罩和裤头，又自己脱掉衣服，拦腰抱起她一同进了浴缸，我们互相揉搓着，宋楚楚简直就是水做的，我咬住她的舌头才一会，她的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我抱起她出来放到床上，用浴巾擦干了她的身上。然后做好准备工作，这次，我的动作很轻，做的时间也长。很快，宋楚楚就叫了起来，象是遭到了巨大的痛苦，声音越来越大……
第二天上午，我让宋楚楚陪我到商场转了转，我给她买了两套化妆品、一套内衣，一双高跟鞋，给柯娜娜买了一条纱巾、一套化妆品，付钱时，宋楚楚自己用卡结了帐，让收银小姐将发票的用途开成了办公用品。宋楚楚说：“你的情谊我永远不会忘记，东西是你给我买的，钱我从公司报销出来就行了。”
中午，宋昆、宋辉两兄弟亲自为我送行，宋楚楚又恢复了常态，对我很平淡，不冷也不热。宋昆说：“方处长，才三天多，你就急着回去，再玩会嘛！”我说：“这几天，我也没有麻烦宋小姐，自己去了大悟寺，在市里转了转，也花了好几千块钱，宋小姐都给我垫上了，看着那些发票，我就很不好意思。宋辉说：“哎呀！几千块钱，就是几万块钱，都是小意思啦，我们就给楚楚报销了，方处长就别为这些小事操心了。”吃完饭，宋昆让司机拿来很多礼品，我什么也不要，推辞不过，要了两盒西湖龙井茶。由主任、宋楚楚陪我到飞机场。一路上，因为由主任和司机在场，宋楚楚和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回到省公司，我给韩春娟处长送过来一盒西湖龙井，简要汇报了一下考察的情况。韩处长说：“处里最近没有什么大事，你和我多忙忙招标的事，其余的事让王处长多忙些。
星期六上午，云海大酒店还没开始忙，我把在南方给柯娜娜买的纱巾和化妆品用一个绸包包好，来到酒店找她。董兴华看到我要找柯娜娜，就说：“方处长，你先别找她了，她正在和郭风下跳棋。”我说：“郭风？郭风和柯娜娜下跳棋？”董兴华小声说：“真奇怪，我这个外甥吧，经常过来喝茶，找我下象棋，这个小子吧，平常见了别的女人，正眼都不看，不知怎地，见了柯娜娜几次，话也多了，来的也频了，也不找我下象棋了，老让柯娜娜陪他下跳棋。这不，正在里面下着呢？”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苏春的，就把绸包交给董兴华，让他转交给柯娜娜。
走出酒店，我才和苏春说话。苏春说：“一通电话就知道你从浙江回来了，现在在哪里？”我说：“在省公司。”苏春说：“下午三点，在省公司大门口等我，我开车去接你。”我说：“什么事，这么急。”苏春说：“周六、周日不上班，找个地方娱乐娱乐，周日睡上一觉，周一上班不就得了，不会享受生活。”在省城转了几圈，感到省城是变大了，变美了。五点钟，我们在来顺饭庄涮了正宗的内蒙古小肥羊，吃的我浑身发热。还是内蒙羊肉地道。上了车，我还没有反应，苏春开着车就到了省城最豪华的皇都桑拿大世界。我说：“大老板，你怎么拉着我到这种地方。”苏春大惑不解，说：“这种地方怎么了，不就是洗个澡，没听人说，请人吃饭，不如请人流汗。”我说：“现在的桑拿中心，可不是洗个澡那么简单。”苏春说：“这有什么，注意别得上病，玩玩有什么？”
进了皇都，才知道什么是金碧辉煌，什么是人间天堂。我和苏春来到一个玉石蒸房，一边蒸，一边瞎扯。苏春说：“皇都的老板是我的弟兄，好到了一个头的程度，告诉你吧，我连襟就在省城某政法部门干治安大队长工作，老板有事经常找我帮忙。老板叫段德彪，黑白两道都有人。过一会介绍你认识认识，有些我们不好干的事，正是他擅长的事。”我们蒸了足足一个小时，出透了汗，喝了两杯淡盐水，顿时觉着通体舒泰。苏春和我是高中同学，上学时关系还行，给我的印象是苏春很义气。参加工作后，苏春成了老板，我在滨海混得一塌糊涂，现在苏春来找我，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有了实权，但他求我办事毕竟和别人求我办事不一样，再怎么说，也是同学。三年的高中同学，大家在一起吃饭、学习、睡觉，毕业后还能再见面，彼此还能再为对方做点事，心里也有所安慰了。
我们要了一间休息室，苏春泡好了茶叶，我品了几杯，感到很清爽，人也觉着热乎了许多。我们躺在沙发椅上，盖上软软的毯子。苏春说：“上次同学聚会到现在又快两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我说：“可不是吗？人生在世，草木一秋。”苏春说：“刘霞也调到了省城，，你没看见她？”我喝了一口水，说：“见着了几回，挺好的，省电视二台是个大台，在里面干大有前途。”苏春神秘地说：“你知道不，刘霞和原来咱滨海的副市长、现在的省外经贸厅厅长夏长江有一腿。”我故做不知，说：“不可能吧，堂堂副市长，能和一个小记者发生什么关系，是编故事吧。”苏春不屑地说：“你以为当官的都那么好，当官的最容易和记者、主持人、演员这些人发生那种事了。一方有权，一方有色，油遇到火会怎样？有些明星，表面上很清纯，实际上又骚又浪。社会上流传的还少吗？”我说：“传闻就是传闻，这种事谁能看见。”苏春更来了兴趣，说：“实话告诉你吧，滨海市的上层社会都知道，那次夏长江和几个老板去南方，洗温泉时都要了包间，电子公司马经理的女秘书来了好事，急的这小子就想看别人办事。因为这些池子都是老马办的手续，服务员只认他，他让服务员打开贵妃池外面的门，进去后隐蔽起来，从夏长江和刘霞洗浴，直到人家在床上云雨，老马全看到了。事后也没出声，出来后让服务员关好了门。”
苏春讲的绘声绘色，连具体办事的细节也讲了，还说夏长江不知把刘霞怎么弄的，穿高跟鞋都站不住了。我真不愿意苏春或者别人在我面前糟蹋刘霞和夏厅长。说刘霞和夏厅长，那些同去的经理不也一个个和女秘书都办了，一个个见了女人，说不定更贱，更下流的动作也有呢？我反问道：“说起刘霞和夏长江，好象你自己亲自看到一样，这个老马纯是一个杂碎。”苏春说：“老马和我是多年的朋友，才跟我说的。”我说：“他能跟你说，就能跟别人说，自己也不是个东西，还有脸说人家，真是光看到别人脸上的灰，好象自己没有似的。你交了这样的朋友，小心将你找小姐的事也说出去。”苏春说：“哎，说说刘霞，惹着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和刘霞也有一手？”我说：“去你的，都象你们这些私营企业老板，有钱有时间又没有制度制约，见了漂亮小姐就象苍蝇见了血。说正经的，招标的事。”
苏春往上靠了靠。说：“我把材料都交到了韩处长那里，她说宏达公司有实力，但能不能中标，是很难说的事。晚上，我给韩处长和李副总分别送了一张卡，里面各有10万元，两人都坚决不收。说只要宏达公司有实力，把准备工作做好就行了。”我说：“现在的领导都很聪明，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肯定不会收你的钱，就是收，也不会这么直接，那样领导不都成了贪官？再说，现在反腐败的声势这样紧。你要送，也要将来慢慢的送。”苏春说：“那依你的意见，应该怎样操作。”我说：“我回去问问情况，随机应变。”苏春说：“我现在在省城有了办事处，到招标结果出来前，基本上就靠在这，有事或者有信息赶紧打电话告诉我。”
想了一会，我说：“老同学，你这两天到领导家里去，给东西不要给钱，只要韩处长收下，她肯定就会为你说话或者透漏出什么信息，然后我想想办法。”苏春说：“这事好办，我就愁有钱花不出去。”我说：“老同学，实话实说，你的产品质量过硬吗？”苏春说：“其实大家的产品质量差不多，关键看谁的进价比别人低，谁的销量更大，我们挣什么，不是挣差价，这块不是很多，主要是不同的销售额，厂家返还的折扣不一样，销量越大，返扣越高。”我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先这样吧！”苏春说：“那怎么行，为什么请你到皇都，就是因为这里的小姐最靓，老板是咱弟兄，安全，我今天找个绝对一流的小姐，为你服务怎么样。”我说：“算了吧，再漂亮的小姐我也没有兴趣，我劝你也别要，有什么意思？”苏春说：“反正我要找个小姐，你不要，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我实在不愿意找什么小姐，但看到苏春兴致那么高，实在不愿意驳他的面子，就说：“你愿意找，就找吧！”
苏春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长的高大壮实。苏春站起来，我也站起来，苏春介绍说：“这是彪哥，段德彪，这是我的老同学方文韬，省外贸工艺集团的副处长。”我和段德彪握了握手，互换了名片，我说：“认识彪哥非常荣幸，非常高兴。”段德彪说：“认识方处长也很高兴，苏春和我铁成了一个头，我办正事恐怕不行，如果黑道上需要办什么事，我认识很多人。”我说：“有些事，通过正常的渠道办不了，通过黑道却可以办成，不管白道黑道，办成了事情就是好道。”段德彪说：“方处长说话有水平，也是个老江湖了。”我们坐下来，一阵胡拉海扯，段德彪说：“今天晚上到三楼包间喝酒吧，我好好请请你们。”苏春趴在段得彪耳朵上说了些什么。段德彪说：“弟兄们，今晚上我就不陪你了，过会，我给你们安排两个小姐，你们尽情享受。对了，老苏，18号小姐给方处长，这是我们的‘金花’之一，外贸厅范厅长都上过，要是方处长今晚上也上手，就提前享受副厅级了。”我听后吃了一惊，范厅长也来这种地方？范厅长竟然和小姐做了？但我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说：“这不影响大哥你的生意吗？把‘金花’给了我们。”段德彪说：“要不怎么叫弟兄，得照顾就得照顾，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走了。”
不到十分钟，有人敲门，我说了一声请进。两个小姐款款走了进来，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因为两个小姐的艳丽超过了我的想象，他们都是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披肩长发，红色的超短裙，白色的短衫，加上脚上穿着黑色尖高跟鞋，足足一米七五高，看起来皇都名不虚传。苏春和17号小姐出去了，18号小姐用小手拉起我的手，拐弯抹角来到一个豪华房间，和宾馆的双人间一样。我仔细看了看小姐，绝对的上等姿色。小姐说：“先生，先洗一洗吧，洗完了再做。”我说：“在下面洗了。”小姐说：“那你躺好了，等一下。”小姐脱掉高跟鞋和衣服，只剩下乳罩和裤头的时候，我说：“小姐，你不要再脱了，就这样过来，躺在我怀中，我今天不做，只想和你说说话。”小姐起先很诧异，接着就恢复了常态，顺从地躺在我怀中。
因为范昌泰和郭总关系不好，为人也很跋扈，所以对他的事，我很感兴趣。我问：“小姐，你接待过没接待过一个五十一、二岁左右的一位领导，好象姓范。”小姐大方地说：“有一个，很胖，好象是什么贸易厅的副厅长，我接待过他两次，这个老头真坏。”我说：“你怎么知道他坏？”小姐说：“第一次来，进了房间一点前奏都没有，上来就动粗的，动作特别特别的下流，反正你都想象不到他有多下流。好不容易让他折腾完，我收拾他的脏东西，他进了卫生间。他的大公文包露出一打打的钱，我轻轻揭开一看，好几万，里面还有一盒名片，上面的名字叫范什么泰。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有钱，我跟他要小费，谁知他说老子用的是贵宾卡，睡你这样的小婊子，卡一划就行了，我出去都是别人花钱，我一分钱也不花。说完就走了。我伤心的哭了，我们做小姐的，最讨厌别人骂我们婊子。”
我轻轻抚摩着小姐柔软顺滑的大腿，说：“那第二次呢？”小姐说：“他点名要我，还是那么下流，我说我刚刚回去月经，你轻一点，他说这更刺激，不但不温柔，反而更狠，这个坏蛋可能老吃药，做的时候，他让我在上面，他在下面。忽然电话响了，里面的人好象说，范厅长，厅里有个紧急会议让你马上回来参加。他说回不去，正在下面的一个市里搞调查研究，然后就将手机关了。我开了句玩笑说，你在调查研究女人。这下他更火了，说你等着，下次来我还点你，非治服你不可。他走后，我都站不住了，高跟鞋根本不敢穿，只好提着走出房间。”
我安慰了安慰她，心想范昌泰简直就是个混蛋，这样的人在厅里，将来可能也影响到夏厅长、郭总和一系列的人，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产生。我说：“我为什么要问你呢？因为这个姓范的和我朋友有隔阂，我想替朋友弄点证据，我要是给你个微型录音机，你能不能想法将他的丑态录下音来给我，我给你报酬。”小姐沉思了一会，说：“我也不想干了，行，他只要再来点我，我就办，你抓紧送录音机来，办完这个事，我就要回家了，再干下去，碰到几个这样的猪狗，我的身体就完了，你给我2000块钱吧，你是老板的朋友，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怕。”我说：“明天我给你送来微型录音机。”小姐说：“先生你也不要光说话，你肯定是个好人，我在你的怀中，你上来做吧，我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做。”我说：“算了，听到范狗的下流举动，今晚没了兴致。”
苏春打手机给我，说办完了。我说你还在那间休息间等我。我让小姐领着我到了休息间，让苏春给这位18号小姐2000元钱，苏春很义气，也没问什么，给了小姐2000元钱。
走出皇都洗浴大世界，苏春非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了，见我态度坚决，苏春没有再坚持，我本想说：苏春，今后少到洗浴中心这种地方，不要玩小姐了。可是我没有说，假如我处在苏春这样的位置，我就能够做到一尘不染吗？为了业务，苏春要频繁地请客户，频繁地被客户请，面对着各种诱惑，能用平常人的行为来要求苏春吗？就说我吧，虽然一次也没有在那些地方做过不齿的事，可是我不也打过擦边球吗？就说我和宋楚楚吧，假如我没有权力，不能为她办理业务，她能心甘情原投入我的怀抱？
昏暗的路灯照在清冷的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我朝着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我不断拷问自己：从遥远的小山村来到县城上高中，从高中考上大学来到省城，从省城来到繁华的滨海，从滨海又到了省城，我变了，不再是乡间那个纯朴的孩子，也不再是高中三年学而不倦的学子了，也不再是上大学时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了，也不再是刚参加工作时老实本份的职员了，也不再是以前见到女孩子就害羞的青年了，我变了，真的变了，变的有时侯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方文韬。
王江北真得很忙，处里的日常工作他从来就不管不问，韩处长让我协助她做好招标工作，纸制品招标这块，有6家企业招标，苏春的宏达公司也在其中。韩处长说：“李总指示，纸品招标要按照既定进度进行，落实一个，再开展一个，不能一哄而上，将事情搞乱。10月份的重点工作就是纸品招标，你也看看情况，觉着哪家公司不错？”我说：“从企业提供的资料和报表看，滨海市的宏达公司不错，实力雄厚，我在滨海工作时，就知道宏达公司，是滨海市的优秀私营企业。韩处长说：“本次招标，采取暗标的形式，谁出的价格低，谁就可以中标。”我问：“企业中标后，业务范围是仅仅省公司呢，还是省公司和16个地市都包括？”韩处长说：“这个就我跟你说说，不要跟别人讲，招标定的是只向省公司供货，至于向不向16个地市公司供货，招标结束后才能研究，不过，如果向16个地市公司供货，也只能交给中标企业做，详细情况还得再定。”我说：“韩处长，我只是给您跑跑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吩咐，我干别的也不会，只能帮助您干点具体的小事。”
到了招标前夕，我协助韩处长将该准备的事项一一准备妥当。我打电话约苏春出来，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吃饭。我说：“老同学，你到韩处长家去了，她怎么跟你说的。”苏春说：“韩处长收下东西，说是暗标，只和省公司签。我问韩处长，16个地市的业务考没考虑，韩处长说还没研究。”我说：“老同学，本次招标是暗标，谁出的价钱最低，谁中标。”苏春说：“我出最低价钱就行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你出的价钱最低？”苏春说：“我有一个我认为是最低价位的心理价位，低于这个价位，市场上任何一家企业都不赚钱，我比这个再低2%左右，研究出个价格来。”我说：“那不就亏了。”苏春说：“肯定亏，要不怎么办？现在关键是弄清业务包不包括16个地市，这部分业务的价格是不是招标的价格。”我说：“这里面有什么不同？”苏春说：“如果向16个地市供货，销量就要成倍增加，我将得到巨大的厂家返利。只是向地市公司供货的价格不能低于心理价格。”我说：“老同学，我给你交个底，16个地市的业务，肯定是招标企业做。为什么现在不直接定下这个事，因为按照领导的思路，想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否推行，这是我多年得出的经验。至于价格是不是招标价格，也不一定，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苏春不愧是小油子的爹老油子，狡猾地说：“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我假如以最低价格中标，省公司的业务归我，我肯定赔钱，紧接着同意我向16个地市供货，按照目前的价格，我赔的更多。除非价格比心理价位高，或者在纸品的质量上做文章，降低成本。”我说：“能否提价，是个未知数，降低纸品质量，万一通不过质检怎么办？”苏春说：“有点挠头。”我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看着办，这不亚于一场赌博，最终的牌，必须你自己出。”苏春说：“你分析的事，对我决策的帮助很大，我知道该怎样做了。”我说：“老同学，我就这个能力，我希望你能成。”苏春说：“就你今天晚上给我说的话，按照我们的规矩，值10万。”
我到IT业发达的科技一条街，买了一个微型录音机和一支录音笔，我感到很吃惊，竟然各个型号的针孔式摄像机都有，怎么就没有人管？我把微型录音机给了皇都的18号小姐，告诉了她我的一个手机号，我现在有两个手机号。小姐说，只要姓范的来，就没有问题。半月后，小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皇都。我点了18号小姐的牌，进了包间，小姐说：“你交给我办的事我办完了，范昨晚要了我和13号小姐一起做，这家伙可能吃了春药，把13号小姐折腾的够呛，声音很大，对我也做了一些下流的动作，我故意引诱他说一些下流话，全都录了下来。”说完，将微型录音机给我。我说：“谢谢你。”18号小姐说：“这家伙是个贪官，早晚要出事，我这是为民除害。”我说：“你有什么打算？”她说：“我明后天就要回老家了，这一年半，挣了10几万，找个医院体检，看看得没得上淋病、梅毒什么的，然后找个人嫁了，混一辈子就得了。”听后，我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王江北到省内出了几次差，给我送来一些土特产。他分管的业务是采购处最肥的业务，这小子会玩，估计干处长这三年，真捞了不少好处。我认为王处长对我很客气，经常对我说，有什么麻烦事，别不好意思说，省城认识人多，可以帮助我摆平，听得我心里热乎乎的。王处长对人很和蔼，缺点是缺少一个“藏”字，哲学上讲，含而不露，引而不发。王处长太张扬了，上下班开着崭新的公爵王轿车，到那里都是软中华烟，手上戴了两个大戒指，每天手机响个不停，中午很少在食堂就餐，看起来比老总们都忙。在采购处，别人盯着你呢？
对于分管的配件计划，我自己心中无愧。宋楚楚对我有一些感情的成分，我同意给她所在公司的业务计划，更多是从业务方面考虑。就是停了他们的计划，我也没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宋楚楚不至于到公司告我，说我和她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吧，我认为不会，就是告，证据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对她有什么好处？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死不承认，反正我一分钱的现金都没收。对于苏春，中不中标，就看他的造化。在采购处这段时间，我觉着钱是好东西，但钱也烧手。
我吃着王处长送来的果脯，胡乱思考着。手机这时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柯娜娜的，就问：“娜娜，什么事？”柯娜娜说：“哥，我有件麻烦事想跟你说说，单位讲不方便，你住哪？我想到你家去说。”我想，柯娜娜能有什么麻烦，和同事发生矛盾了？受谁欺负了？还是家里经济困难想借点钱用？我问：“你晚上不加班？”柯娜娜说：“我安排好了，让她们加。”我说：“这样吧，正常下班后20分钟，你在附楼门口等我。”
下班后，我打了出租车和柯娜娜来到我租住的房子。我说：“出去吃点饭吧！”柯娜娜说：“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了。”她在厨房炒了一盘鸡蛋，溜了一个土豆丝，下了两碗面条，我从桌子里拿出一个罐头鱼，一个午餐肉。我说：“娜娜，第一次到我家来，四菜一汤的标准都没达到呢。”柯娜娜说：“在家里吃饭卫生，我不愿意吃酒店的饭，太油腻了。”吃完了饭，我泡了一壶茶。柯娜娜说：“哥，我找你是这么个事，郭总的儿子郭风对我说，要娶我，让我给他个答复。”我很诧异，说：“郭风要娶你，不可能吧！”柯娜娜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哥，我从来不说假话。”我说：“郭风和她老婆离了婚，家里条件优越，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他一律拒绝，整日低级消沉。还听说，郭风和他老婆离婚的主要原因是，郭风在那方面不行，没有孩子。”我意识到对着一个没结婚的女孩，说这个有些不妥。
柯娜娜平静地说：“是这么个事，郭风周六、周日经常找他舅董经理在大厅下象棋，有时候我就过去倒倒水。时间长了，他也认识了我。有次董经理不在，他就让我和他下跳棋，后来发展到每周六、周日都要找我下跳棋。我说你别找我下跳棋了，经理会扣我工资的，郭风说找他舅说说，不准扣我的工资，他要扣你工资，我给你补上。董经理说他的外甥很怪，不就是下跳棋吗，陪他好了。”我说：“郭风对你怎么样或者说你对他印象怎样？”柯娜娜说：“郭风对我很尊重，我对他的印象是知识丰富、有涵养，乱七八糟的话没有，话虽少，但说话很有水平，时间长了，发现他还挺幽默的。不过也怪，他和我在一起时，很快乐很高兴，一和别人接触，又冷冰冰的了，一句话也不说。”
我喝了一口茶，柯娜娜马上给我添上水。我问：“你知道郭风家的背景吗？”柯娜娜说：“知道，他是郭总的儿子，本人又是公务员，他姐姐也是公务员，家庭条件优越，他跟我说，就是喜欢我甜美的样子，不卑不吭的态度，善解人意的品性。我对郭风说，我是一个乡下的女孩，家里很穷，在这里也是一个临时工，说不定合同到期就回家了，郭风说我，你怎么这么世俗？我喜欢你，这与你的家庭何干？穷人家的女孩非得找个穷人家庭嫁了？钱是狗屁，这是他唯一说的一句脏话，将来你不挣钱，你就在家做饭，我用工资养活你还不成？”我说：“娜娜，你说句实话，郭风下决心要娶你，甚至不顾一切，你怎么办？”柯娜娜无助地说：“那能怎么办？不行就不干了回家。”我说：“他要是老往你家跑怎么办？”柯娜娜没有出声，我也没法给他出个主意。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郭风要是非你不娶，你答不答应？”
柯娜娜说：“哥，我这种条件，和他门不当户不对，根本就不可能成。”
我说：“要是郭风本人和他的家庭不考虑你的家庭，只欣赏你的人，怎么办？”柯娜娜坚决地说：“我在那种场合工作过，好人坏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郭风是个好人，如果他非要娶我，我就嫁给他。因为他竟然跟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也找不出足够的理由或者理由说服不了他，他要当着我的面自杀，可把我吓坏了。”
我说：“当时，你是怎么回答他的。”柯娜娜说：“我让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他这才象一个快乐的孩子一样走了。”
我思考了一下，说：“娜娜，哥跟你说句实话，郭风的家庭我就不说了，你就是今后不上班，他家的经济实力也不差你这个人，甚至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工作都不成问题。只是郭风大了你五岁，这也不要紧，关键是，关键是……”柯娜娜说：“哥，你就直说吧。”我说：“关键是不知道郭风和他老婆离婚的真正原因，我担心他在那方面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嫁给了他，物质上没有问题，精神上呢？结了婚，就不是下跳棋那样浪漫了，那是一个家庭，是你一辈子的事。”柯娜娜低下了头，说：“哥，我没想过，我只想在这儿干几年，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然后回老家，找个人嫁了，谁知道遇上了郭风，他又那么直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答应吧，不现实，不答应吧，他要是真闹出个大事来，谁负责任，要是郭总知道了我是你介绍来的，岂不涉及到你？”
我又想了一下，说：“娜娜，哥问你个事，你千万别介意，你要介意，我就不说了，因为涉及到人的自尊和隐私。”柯娜娜说：“哥，你说就行了，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说：“你在桑拿中心工作过的事，都谁知道，你没受到欺负吧！”没想到柯娜娜大方地说：“熟悉的人就你知道，我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只是上边让那些不老实的客人摸过了。”我说：“娜娜，你是一个纯洁真实的女孩，万一真嫁给郭风，你不要自卑。他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你是一个姑娘，说句俗的话，他赚了，你亏了。这样吧，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你考虑考虑，我也考虑考虑。咱再沟通沟通，你看行不？”柯娜娜说：“行，哥，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想，要是不在酒店干了，临回家之前，我准备把我守了这么多年最宝贵的东西给你。”我说：“娜娜，从今之后，再别说这样的话了，就是你愿意，我也不能，我要是做了，就是一条狗。你是一个优秀的女孩，你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幸福的大门见了你这样的好女孩，哗啦就开了。你朴实无华，善解人意，大方得体，静如处子，谁能比得上你？将过去的经历忘掉吧，前途是光明的！”柯娜娜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临走时说：“哥，你真不愧是个大学生，讲话一套一套的。你要是不在公司干了，当个心理医生也是最好的。”
10月16日，省公司纸品采购招标的事结束了，苏春的宏达公司中标。我查了一下标书，苏春小子狠，各类型的纸品，平均每吨价格降了2%作为招标价格，看来他是志在必得。招标本身很规范，我就是向苏春透露了些信息，为他决策提供参考。苏春打电话给我，让我告诉他卡号，先给我卡上打上10万，被我拒绝了。我想：既然中标了，过一段时间再和韩处长商量一下，用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方法，将16个地市公司的业务交给给苏春做，在价格和产品种类上也可以做些文章，让苏春实现更大的发展。我不想从苏春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只是希望自己熟悉的朋友做这块业务。人都有求人的时候，现在不求，将来不一定不求。
现在，柯娜娜的事老让我挂在心上。坦白讲，就目前状况，柯娜娜和郭风结合后，除开精神层面的因素不谈，她可以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据郭风的母亲董姨跟我讲，她的女儿是公务员，女婿在外企，经济上比较富裕。郭总目前住着一个189平米的复式，在省城中心广场也有一套120平米的网点房，正被一家时装公司租用，郭风自己也有一套92平米的大套二，离婚时妻子没要。这么多房产，柯娜娜就是不工作，经济上也不会出现问题。柯娜娜高中只上了一半，想办法拿出个高中学历或者大专学历，凭借着郭总的关系，给他的儿媳妇办理农转非，找个好工作，岂不是小菜一碟。
根据柯娜娜讲，她的妹妹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如果柯娜娜开口找郭总，给安排个好工作问题不大。郭风本人的工作体面，工资收入高，董姨是事业单位的退休职工，从门当户对这个角度看，柯娜娜你比不上郭风，但柯娜娜是个姑娘，郭风比他大五岁，好象是委屈了她。柯娜娜身上有一种都市女孩缺乏的东西，她清纯率真、善良质朴、善解人意、吃苦耐劳，这也许正是郭风所欣赏的。就我的观察，郭风不是一个乱来的人，只是内向拘谨了些，实际上很有才华和见解，也就是属于内秀。按照我看相书得来的相人经验，在我见到的女人当中，柯娜娜最有“福相”。她在桑拿中心工作过，接触过很多男人，主观上是生活所迫，客观上对男女之事也有所了解，略懂风情，这方面对郭风来说也可能是一种弥补。想来想去，按照哲学上讲的，要抓住事情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这件事本质问题就三点，弄清楚了，事情也就好解决了。第一点，郭风是不是真喜欢柯娜娜；第二点，柯娜娜是不是真喜欢郭风；第三点，郭风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毛病。
我来到附楼的云海大酒店，找到郭风的舅舅董兴华，正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酒店吃饭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柯娜娜忙着指挥一些服务员打扫卫生、收拾碗筷。因为有外人在场，她见了我客气地说：“方处长，你来了。”我说：“柯小姐，董经理在吗？”柯娜娜将我领到董兴华的办公室。董兴华正在喝茶看报纸，我开门见山地说：“董经理，柯娜娜和郭风的事知道不？”董兴华招呼我坐下，说：“知道，这小子中邪了，三天两头来找人家，说要娶她，我不让他来，他就跟我急，弄的每次柯娜娜答应周日陪他出去玩，这才会罢休。要不，酒店的人看笑话，我也下不来台。”我说：“两人要是真心，倒没有什么。”董兴华说：“柯娜娜真不错，郭风看起来也是真心的。兄弟，没有外人咱有什么说什么，关键是郭风离婚好几年也没再娶，也没有孩子，风传他在那些方面不行。要是真有毛病，岂不是害了人家柯娜娜？再说，他真有没有毛病，谁知道，我这当舅舅的，总不能问他，郭风，你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毛病，不行就去治治。”
我喝了一口水。说：“董经理，郭风以前的妻子，具体情况知不知道？”董兴华说：“她是滨海职大艺术设计系的讲师，人长得很出众。以前上专科时，业余学习过模特，很有艺术气质。毕业后分到师范学校教美术，经人介绍认识了郭风。她自修出本科后，我姐夫通过关系将她调到了职大，两人离婚后，听说好象到上海发展去了。”我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搞艺术的人和我们不一样，特别是那些自命清高的女人，每天好象都生活在梦中，对事物的体验和对人的感觉，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话说回来，在正常人眼里，她们就是有病。”董兴华很有同感，说：“兄弟，你说得真对，就是有病，病的不轻，有些女人啊，如果没有个屁股坠着，恐怕要上天了。”
根据我学的医学知识，我综合判断，郭风的生理功能是正常的。在具体的生活中，搞艺术出身的妻子对性的体验和一个普通女人肯定不一样。如果她在这方面的要求和追求艺术一样完美，要求什么都要有一种情调和意境，不但是郭风，一些出色的男人直面这种清高、自傲、虚幻甚至有些自恋倾向的女人，过那种夫妻生活时，也不一定完美。一般的女人也就无所谓了，毕竟这不是生活的全部。搞艺术的女人，可能想的要比普通女人多，体验和感觉也异样。时间长了，双方配合越来越差，婚姻对他们来说，体验到的不是幸福而是一种痛苦了。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胡乱猜想，要弄清楚这种问题，需要找心理医生。
我来到省第二人民医院挂了专家号，找到一位心理医生咨询。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非常热情和蔼。我以替朋友咨询的身份，将郭风的情况一一向医生说明。我问：“大夫，就我朋友的这种情况，是不是真有那方面的毛病。如果有，能不能治好。”医生说：“因为他本人没有来，更加详细的情况没法问，只能大致说说。已婚男人如果在性方面出现问题，一般是早泄和阳痿。早泄和阳痿一般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器质性的，一种是生理性的。器质性的好理解，属于先天性的疾病，需要药物和手术治疗，生活中器质性的情况很少。生理性的就是精神方面的因素。自己身体很正常，体检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可就是感觉那方面不行。这就很复杂了，不是仅仅靠吃药就能解决的。不少人就选择乱吃补药，可是越补越差，导致虚火、肝火旺盛，肾水亏减，出现面色潮红、浑身燥热等身体特征。不但花了钱，还遭了罪。生活中的多数情况属于生理性的，需要从精神方面找出原因，进行调节。你朋友这种情况，你说的也有道理。她在个人方面可能太优秀了，又是搞艺术的，具有清高、孤傲等特质。你朋友家庭条件很优越，但在夫妻生活中，需要双方配合、协调、互动，才能琴瑟合鸣。如果你朋友第一次性生活因为恐惧、兴奋、自卑、慌乱等情绪交织而失败，妻子又不能温柔地进行安慰和鼓励，以后每次都会有前次的阴影，就会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就会认为自己不行了。离婚后，你朋友就心灰意冷了，就会用灰色的眼光看社会，形成孤僻、封闭、寡言、不屑、缺乏兴趣等性格特点。看到别的女人，他也就不会从欣赏、成家的角度去考虑了，除非有一种情况。”
我说：“大夫，您分析得很专业，能不能告诉我这种情况。”医生可能讲着口渴，喝了一大口水，说：“除非他自己在生活发现一个他从内心喜欢的女孩。这个女孩不能有优越感，文文静静的，与世无争，善良可爱，善解人意，和你朋友在一起双方都很开心，处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女孩表面上看起来很柔弱，实际上很有主见，表面上看起来很单纯，实际上懂的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真正懂的怎样去抚慰男人那颗受伤的心，在男人心力交瘁时有一个平静的港湾可以停靠。这样两个人结合后，女孩的柔弱恭顺、柔情似水，就会激发你朋友内心巨大的情感浪潮，好似一口枯井，突然涌出了泉水，一股巨大的力量和强烈的激情就会迸发，原先的生理性毛病立刻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性生活方面，两人能够享受的快乐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强，可以达到水乳交融的状态，这就叫有激情，一切有可能。”
医生娓娓而谈，说得很平静，我在心里几乎惊叫起来，医生说的那个女孩，不就是现实中的柯娜娜吗？我说：“大夫，谢谢您，您为我的朋友解除了疑惑，也使我学习到了医学知识，以前认为自己懂，实际上是真不懂，真不懂装懂，最终还是不懂。”我的话逗笑了医生，她说：“现代社会竞争太激烈了，男人身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生活的，家庭的，事业的，有了事，千万别憋在肚子里，要勇敢地说出来，要善于发泄。人是感情动物，都有七情六欲，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有时候，心理疾病比肉体上的疾病还可怕。”
招标完了以后，处里的工作又恢复了平静，在我看来，采购处应该只配置一名副处长，腾出干部编制补充到业务量大的处室。我将涉及自己的一些工作进行了整理，对于供货计划的下达、相关合同条款的制定，比较慎重，不能因为是公家的钱就乱花。现在，南方鹏飞公司每月的计划是100万元，那家小公司是25万元，没有那些小公司的纠缠，既清静又省心。鹏飞公司的产品价格已经比那家小公司低了，就没和他们谈价格的问题。我心里有数，配件这块，我们这边永远比不上南方企业，人家可以做到“同等价格比质量，同等质量比价格”，而我们做不到。再看看人家严格的管理和近乎为零的废品率，差距更不可同日而语。苏春的那个事，刚刚招标才几个星期，也不急着问韩处长，总归要想想办法，让苏春的业务做上去。我想：在业务部门干领导就是好，也没有什么太的的限制，不象在公司办公室。理论起来，公司办公室比别的处室高半格，办公室主任列席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但伴君如伴虎，在领导身边时间长了，要万分小心，整天跟在领导身后，出去一下也不自由，冷不丁领导就打电话找你。在采购处，韩处长很民主，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
我忽然想到，柯娜娜说的事，也快到了“日期”了，行不行，要给郭风一个答复。
我打通柯娜娜的手机，“娜娜，本周日回不回老家，你也不请请我。”柯娜娜说：“我想请，你老是工作忙。”我说：“周日你休息，我开车一快去吃柯庄烧饼吧，顺便你也回家看看，下午再回来，怎么样？”柯娜娜说：“这感情好，我也想家了。”周日早上，我从电视台开出夏利，换了换机油，加足了汽油，接着柯娜娜一起到了郊外的柯家庄。柯娜娜说：“柯庄烧饼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过现在的口味大不如以前，怎么吃也吃不出原来的味，只有叫柯麻子的店还算正宗。”我说：“不是烧饼的味道变了，而是我们长大了，感觉变了。”在柯麻子烧饼店，我们要了一个安静的小间，点上烧饼和几个可口的小菜，柯娜娜要了一个芒果汁，我要了一个可口可乐。
吃了一会，我说：“娜娜，郭风的‘最后通牒’快到期了，你有什么打算。”柯娜娜说：“我考虑了，决心答应他。”我说：“你真心喜欢他？”柯娜娜说：“喜欢，我报了个培训班，想拿高中文凭，有些知识不明白，郭风就教我，是个明白人。”我说：“那你怎么知道郭风是真喜欢你？”柯娜娜说：“应该是喜欢，在我面前，他就象个开心的大孩子，不象那些坏男人，他很规矩的。”我也不好把咨询医生的事跟她说，就说：“大哥我希望你今后有个美满的家庭，婚姻就如同脚上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有数。”柯娜娜说：“哥，我懂这个理儿，感情上的事就是两个人的事，最近我看了一本爱情小说，上面说婚姻不亲历其间，无法懂得真味。但愿吧，和郭风能合拍。”
我掰了一块烧饼，吃下去，说：“娜娜，凭我的感觉，郭风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别人说他有病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传说。他是一个健全的人，只是性格上有点问题，你嫁给他，说不定真就找到了幸福。”柯娜娜说：“是高攀，我自己的条件我知道，要是我回到这里，随便找个人嫁了，不也和那些农村妇女一样，过平淡的日子，那样也不一定幸福。老辈人都讲，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我说：“娜娜，你这句话说的在理，确实，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柯娜娜问：“哥，郭风问我，我和你到底是什么亲戚？我没有告诉他。”我说：“娜娜，你我实际的关系就是朋友，我们在一个特别的地方认识，我又在一个特别的时间找到你，我比你大，就当你是我的小妹。但对外人和郭风以及他的家人，你就说我和你表哥是同学。”
吃完了饭，我和柯娜娜到了她家。我和她的父亲坐在院子里聊天，老柯直说家里条件差，没法好好招待客人。我心想，柯娜娜要是嫁给了郭风，你家的状况会有一个很大的气色，郭风家是什么条件，随便帮帮你这个老丈人，你就好看了。柯娜娜给她母亲买了好多滋补品和药品，母女俩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走时，我留下600元钱给了老柯，老柯感动地说：“方处长，我家娃真不知哪休来的福分，认识你这样一个‘大官’。”我说：“老伯，您言重了，能帮助帮助自己朋友的家庭，我感到很高兴。”柯娜娜推辞了好长时间，才让父亲收下。上了车往省城走，柯娜娜说：“哥，你别在花钱了，将来你也要成家，花钱的地方多了，你对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上次你出差，还给我买了纱巾和化妆品。我常想，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你了。”我开玩笑说：“娜娜，将来你和郭风结了婚，就成了郭总的儿媳妇，那哥今后有事不就求你了，你跟你公公说一句话，得顶上我说十句话，恐怕到那时，哥想见你一面都要提前预约，你还不一定愿意见我哩！”柯娜娜说：“哥，我要是那样，我就是一只小猫。你就愿意捉弄人家，笑话人家。”
郭风和柯娜娜的事进展的很顺利，出乎我的意料。两人直接决定结婚，将婚期定在12月18日。
我给苏春打了一个电话，说：“老同学，这两天再到韩处长家去坐坐，可以简单的说说认识我，别说是同学关系，就说在滨海有过业务接触。记住，目前不要给领导送钱，买些东西就行了，将来赚了大的，再研究如何让领导觉着你送的钱安全，那时领导有可能就收下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可以暗示一下领导，永远忘不了领导的提携，说等领导将来退休了，还要报答领导。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谈钱，一是太俗，二是领导会认为，你把我看成什么了？难道给钱就办，不给钱就不能办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苏春佩服地说：“老同学，别看你平时话不多，真正分析起问题了，还是你站的高看的远，透彻，精辟，一针见血。”
一个星期后，我来到韩处长办公室，韩处长正在看一本介绍中年女性如何用面膜在保养皮肤的小册子，杯子里的水也不多了，我给韩处长倒满了水，坐在沙发上。我说：“韩处长，纸制品招标，中标企业是宏达公司，以后有什么安排？”韩处长说：“李总指示我们，原则上同意将16个地市公司的业务交给宏达，考虑到各种因素，价格比向省公司招标价格上调2%。”我心想：李雪梅是不是因为收了苏春的东西，才这么快就批准了此事？价格上调2%，苏春有一定的利润，但不会很多。韩处长说：“这个宏达公司的苏春，找过我多次了，还说和你认识，在滨海有过业务关系。对他咱不能讲，咱俩说句实话，能上调2%已经很不错了，我其实知道，省公司这块业务，他亏，但是16个地市公司这块，量大得很。这块利润减去亏损，还是有一定赢利的。再说，搞企业，必须脑子活，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价格，不同的产品种类，不同的规格，里面大有学问。”我附和着说到：“韩处长说的对，价格上调2%已经很不错了，上调得太多，那还搞招标干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能降低成本，说明我们采购处的工作做得好，我们是站在省公司这个全局来考虑问题的。”韩处长听了很高兴，说：“方处长，你说得对，我们采购处是花钱的部门，但我们又省了多少钱？有些人别有用心，老觉着咱们处的工作好干、有油水，这是别有用心。看问题要一分为二，不能以偏盖全，是不是？”
我彻底明白了韩处长真正的意思，她收了苏春好几次东西，想给苏春办，又怕担什么责任，故意在我面前将一些事情点破，然后估计到我私下里就会透漏给苏春，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立即给苏春挂了电话，定了周五一快吃饭。
苏春说要去皇都洗浴大世界去，那里最近推出很多新的按摩项目，小姐也已经全部更新，这样去玩起来开心，碰上确实干净的小姐，做起来就可以不戴“雨衣”了。我说，你怎么就愿意到皇都去，看来不是你愿意讲卫生、爱清洁，你是找小姐上瘾了，注意点吧，小心铁棒磨成针。我不去，我这样一个革命青年跟着你到那种场合多了，岂不跟着坏人学坏人？苏春听了大笑，说为了让我不变色，由我选地方。我说，上梦都吧，你要找小姐你就找吧，我看你也不可救药了，梦都的小姐也不错。我让苏春自己去，我打车去。自从我当了副处长以后，感觉真是天上人间，想喝酒吃饭打个电话就成。想唱歌跳舞做按摩，也有人给我买单，就是到最高档的场所找小姐玩，我也可以不用花一分钱，只要你想。人啊！老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想不变坏都难。
我让苏春简单地点几个菜，苏春点的菜少，但个个都是精品。苏春提出来喝五梁液，我原本想喝干红。我喝了大一口五梁液，感觉是回味悠长，绵甜爽净。喝名酒喝多了，我认为唯一纯净无杂味、香气藏而不露、无处不充盈的就是五梁液了。话说回来，三百块钱一瓶酒，不是谁随随变变就能喝上的。我说：“老同学，抓紧时间，周一到省公司把合同签了，防止夜长梦多。经过我的运做，省公司同意你做我们16个地市公司的业务，价格比向省公司供货的价格上调2%，没有任何余地。你同学就这么大的本事了。我粗略一算，你应该有一定的利润空间。”苏春说：“有一定的利润，不过这么一块大业务，赚的却不多，可惜呀，可惜！”我说：“老同学，你这个‘奸商’怎么有时候也迷糊？你供的牛皮纸，国产的和进口的质量相差不大，但是价格想差15%，同时国产的牛皮纸，不同的厂家之间最多也有5%的价差，你再加上别的销售渠道，你一年的量多大？你在滨海各大银行里面认识的人又多，贷款不成问题，具有资金优势，你的进价肯定是最低的。而结算方面，我通过关系，给你提高结算速度，这一块又可以产生多大效益。还有，我们公司出口的工艺纸袋，有人做过研究，用国产纸和进口纸都差不多，差距微乎其微，就象国产彩电，就比进口的差？你就不会做做文章？我只能说这些了，再说多了就是公司的‘内奸’了。”
苏春兴奋地干了一杯五粮液，说：“我明白了，周一马上找韩处长签合同搞定。”我说：“你小子猴精猴精的，这要一年下来，不就好几百万？”苏春说：“我这人讲良心，虽然现在我不给领导送钱，因为领导认为钱“烫手”不敢接，但我自己的帐已经假设剔除去了，用你们学会计的行话叫提出‘准备金’，所以没有你估计的那么多，150万应该没有问题。”我说：“还不多，我一年才挣3万多。”苏春说：“这怎么能比，你是领导干部，高高在上享清福，吃喝基本靠请，烟酒基本靠送，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简直没有可比性嘛！”我说：“行了吧，真是无商不奸。”苏春说：“如果明年运做下来，我给你准备30万。”我说：“钱你留着吧，别给我，要是哪天我混不下去了，你能可怜我给口饭吃就行。”苏春说：“要是那样，我不成了猪狗，吃水不忘挖井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一瓶五梁液我们两人喝完，我又要了一瓶干红，苏春要了一瓶二两装的蛤蚧鹿茸三鞭酒，很快就喝了出来。我说：“你小子不会养生，十个男人九个虚，虚则补之没有错，补要分阳虚和阴虚，你喝这种酒，要是阴虚，岂不是是火上浇油？实际生活中，阳虚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阴虚。”苏春满不在乎地说：“谁管这么多，月亮走我也走，别人喝我也喝，你可能不懂，有时候上阵的时候还挺管用。”我说：“完了，那更不好，多用燥烈之物，于房事大伤元气，一时之快，导致阴阳更加不能平衡，岂不是饮鸩止渴？猪八戒有‘八戒’，你要做到‘三戒’，即戒酒、戒赌、戒色。”苏春说：“服了你还不行，老中医，我要阴虚怎么办？”我说：“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先交上咨询费。”苏春说：“说正经的，你一说，我才知道真阴虚。”我故弄玄虚地说：“还是要用中药，这是我们民族的瑰宝，医圣张仲景的一个方子被成为中医补阴之祖，就是现在的六味地黄丸，哪六味？熟地黄、山茱萸、牡丹皮、山药、茯苓、泽泻是也。”苏春说：“我是真服了你，喝瓶三鞭酒让你成了老中医，说正经的，上哪儿买？”我这才正经地说：“老同学，药店里很多，建议你吃河南宛西的，那里八百里伏牛山，药材地道，反正我吃了感觉不错。”苏春说：“行，就宛西的，你不是搞推销吧！”
开过玩笑，苏春说一个人到夜总会没有意思，没有办法，就跟着他到楼上的夜总会。夜总会的普通房间已经有了不少客人，不时传出鬼哭狼嚎的唱歌声，有一些房间门没关严，可以看到客人都在调戏小姐，有的客人可能动作过激了些，弄的小姐乱叫。苏春要了一间豪华KTV，让我进去等着，他要亲自去找妈咪安排。苏春进来说：“你小子很有眼力，这个地方的小姐和皇都的不一样，皇都的是北方‘模特型’小姐多，这里的是南方‘小家碧玉型’小姐多，细皮嫩肉的，好象都能捏出水来，不信你就看。一会功夫，进来两个小姐，一身性感的打扮，模样还算清纯，皮肤确实是好，可以说是肌肤如雪。
我心想：这些地方从那里找来这么多漂亮的小姐，有需求才有市场，都是些什么人来消费，托起了这个红火的人肉市场。想到这，我又自嘲地笑了，我和苏春不也是需求者之一？苏春毫不顾忌，一把就搂过一个小姐，在人家脸上亲了起来，小姐也不敢反抗，只能被动的躲避，还是让苏春得手了。小姐刚把嘴唇挣脱，苏春就强行脱掉人家的高跟鞋，横着抱在怀中，肆意地揉搓小姐的大腿和胸脯。另一个小姐面无表情，可能是这种场合见的多了。我心想：今后再也不跟苏春出来了，娱乐是一种文明，是一种身心的放松，一上来就知道亲和摸。苏春太俗了，这种事也要循序渐进，也地酝酿一下感情吧！我礼貌地请小姐跳舞，由于小姐穿着高跟鞋，个子显得挺高的，跳舞正合适。小姐过去放了一首电视连续剧《上海滩》的曲子，让人一下子想起剧中许文强和冯程程有缘无份的爱情。我扶着小姐的细腰，和小姐忘情地跳了起来。我和小姐距离很远，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香肩上。跳了一会，我也没有乘机去贴小姐胸前的挺拔的两座小山。
跳了一阵子，小姐小声说：“先生真有绅士风度，要是被那位先生拉去，可就麻烦了。”我说：“你们真不容易，不愿意也要强忍着。”小姐说：“能有什么办法，得罪了客人，没有我们好果子吃。”我叹了一口气说：“生存是严峻的，尊严是次要的。”小姐大方地说：“先生，你这么绅士，我倒不习惯了，在这里不能做那事，先生要吻我摸我，别不好意思，你一看就是个优秀的男人，人家愿意的。”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没想到小姐说：“先生，你要是舍得出钱，我愿意出台陪你一个晚上，我很干净的，一般人主动邀请我出台我都不去，必须是我自己看上的，我才愿意出台。”我说：“你出一次台多少钱？”小姐说：“我这个条件，对你吧，一晚上也就1000元，要是别人，2000元我都不愿意去。我最讨厌没有情调和猴急的男人，开始一点前奏都没有，没几下就完事了。曾经有一个50多岁的老板，一晚上出到了2万，我都没答应，一看到他的秃头和大啤酒肚我就害怕，嘴里的大蒜味也让我恶心。”跳到高潮时，小姐用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我用双手搂住她的细腰，双目对视时，小姐将双唇贴了上来，吻着我透不过气来，我的手不自觉地爬上了小山，软软的，柔滑无比。吻到兴头上，我和小姐差点倒在地毯上。
我赶紧挣脱出来，对苏春说：“走了走了，还没亲够，别把手摸起茧子来。”苏春说：“要不我付上钱，让这两个小姐出台算了。”我说：“今天晚上就不要小姐了吧，你喝壮阳酒喝的，我这两天也没有休息后，要是这两个小姐出去，折腾起来，对我们身体损害很大。好吃的东西也不能经常吃。”见我如此说，苏春只好放弃带小姐出台的打算。我们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就分别打车离开了梦都。我现在在那些场合，肉体没有堕落，精神上其实早已经堕落了，安慰自己的也只能是一句“君子好色而不淫”。有时候，一个人寂寞的时候，真想到梦都去找个出台小姐，回来过夜，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古人讲：慎独慎微。强调了几千年，就这四个字，做起来是真的太难，夜幕下光怪陆离、霓虹闪烁的都市，掩盖着多少罪恶，有多少有钱而有闲的男人在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欲，又有多少小姐的肉体和灵魂在痛苦的呻吟？
好久没有到郭总家里去了，现在是11月末，还有不到20天，郭风和柯娜娜就要结婚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给郭风和柯娜娜送去礼钱。这是个机会，别人送礼金不能太多，我多送点师出有名，多送也不全是为了巴结领导，主要还是表示对郭风和柯娜娜的真诚祝福。半年副处的奖金是15000元，我早已经提出3000元，装在一个红色信封中，3000元钱不算什么，到了年底，副处最少还能奖这个数。比比得到的和自己在领导身上花的，不还是自己得到的多？我买了些水果，带着红信封来到郭总家，大领导一般晚上10点之前很少回家，这也是判断一个是不是领导、领导级别多高的一个重要参考指数。郭总没在家，家里只有董姨和柯娜娜。进了房间，董姨亲切地招呼我坐下，柯娜娜得体地说：“方处长过来了。”然后很快地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说：“方处长，请喝茶。”然后，大方地坐在董姨身边。
我吹吹了茶叶的浮沫，喝了一口，好茶确实是好茶。我说：“董姨，您气色真好。”董姨说：“这不听你的，我坚持喝鸡汤，夏天停了三个月，入秋来一直坚持，你说怎地，一觉到天明，就是不感冒，真神了。”我心想：不是光你喝不感冒，这么好的东西谁喝了也好。我说：“董姨，过年回来，我给您带些紫山参来。”董姨说：“老让你挂在心上，净给你添麻烦。”我说：“董姨，我现在不在郭总身边工作，郭总工作忙，我也不好来来打搅，今天过来坐坐。哎，怎么没看见郭风？”柯娜娜说：“在局里加班做报表，快回来了。”我说：“董姨，郭风和娜娜快成亲了，娜娜是我同学的表妹，也是我的表妹了，当着外人我就不能说这层关系，我真为他们两个高兴，也不知道给他们买点什么，就送3000元钱给他们，让他们看着买点什么，钱不多，也就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我从公文包中拿出红信封给了董姨，董姨说：“忘提这个事了，你是我们郭家的大恩人呀，不是你，天上怎么掉下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你看，人长的好看可爱不说，还特别善解人意，会体贴人，小嘴巴很甜，不象那些城里的姑娘，矫揉造作，自做多情，我最看不惯了，就象郭风以前那个，就是一个狐狸精。真是，郭风这傻小子也有福，赶紧把娜娜抢到了手，晚了就让别人抢去了。”柯娜娜给我加了些水，剥开几个桔子放在我和董姨面前，羞涩地说：“妈，人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当着方处长的面，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我也说：“董姨，您千万别这么说，虽然我把娜娜介绍到省城工作，但郭风能和娜娜走到一起，关键是一个缘字，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有缘分，行同路人，就象我们老家的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董姨说：“不管怎么说，不是你，娜娜就不能到酒店上班，不到酒店上班，就不会认识郭风。”我说：“郭风要是不经常到他舅那里下象棋，怎么会遇到娜娜，言而总之，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一个缘分？”柯娜娜说：“羞死人了，你们怎么净讲我和郭风的事。”
我吃了几瓣桔子，说：“董姨，12月18日也快到了，有什么跑腿的事，您尽管吩咐。”董姨说：“娜娜这孩子懂事，结婚那天，想让两家亲戚到外边一起吃个饭，举行个简单的仪式，庆贺庆贺就行了，然后和郭风一起到云南去旅游。说她公公在单位是一把手，要注意影响，尽量缩小宾客范围，最好也不要收公司干部职工的礼金，老郭很赞成，也就你给的我才敢收下。”我说：“娜娜真懂事。”董姨说：“我对娜娜说，郭风已经有过一次了，你一个姑娘，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不隆重的办办，岂不是亏待了。娜娜说注重那些形式没有必要，只要和郭风幸福，其他的事都不要紧，看这孩子说的这些话，听着就让人心疼。”我听了也很感动，心里酸酸的。柯娜娜说：“方处长，12月18日那天，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呀！”董姨也说：“对，对。你可一定要来。”
正说着话，郭风回来了，我一看吃了一惊，人逢喜事精神爽，人都变了一个样，衣服整洁了，皮肤也白了，说话也多了。郭风热情地说：“方处大哥，让娜娜弄几个现成的菜，咱俩喝几杯。”我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晚上来时我吃饭了。”郭风说：“大哥，当了处长就不实在了，今天晚上我高兴，你非陪我喝。”实在推辞不掉，我说：“兄弟，你快结婚了，少喝酒，你喝一瓶啤酒，我喝半斤白酒，你看我实在不实在。”董姨说：“你们年轻人乐，我到楼上看电视连续剧去了，韩国的连续剧快播了。”娜娜很快弄了四个热菜和两个凉菜，拿来一瓶啤酒，一瓶茅台酒。我心想：今晚上又喝上好酒了，郭总家也找不出不好的酒来。郭风说：“今天高兴，我提核算科的科长了。”我们相互碰了一下酒杯，我说：“兄弟，祝贺你双喜临门，好事成双，下一步就要向副处冲刺了，娜娜现在也成了科长夫人了。”柯娜娜在一旁笑，也不说话。郭风说：“大哥，要不是结婚，我非喝10瓶啤酒不可，为了下一代，就喝这一瓶，你把这瓶茅台全喝了。”说到下一代的事，柯娜娜低着头说：“没羞，没羞。”
喝着喝着，郭总回来了，我立即站起来，说：“郭总，您回来了。”郭总说：“小方，你过来了。”我说：“不好意思，郭总，我在这里喝酒喝多了，要挨批评了。”郭总和蔼地说：“又不是工作时间，喝点酒怕什么，继续继续，在我家不要拘束，和娜娜这层关系，你也不是外人，我晚上也喝多了。要上楼去休息。”柯娜娜替郭总收好大衣，小声说：“爸，您先别忙着上楼，我给您准备了一些水果。”郭总坐在沙发上吃了几块苹果，临上楼时，突然说了一句：“你和王江北之间没有什么瓜葛吧！”我说：“没有，我和他之间也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郭总说了一句这就好，然后上楼休息去了。
回到家，我很纳闷：郭总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里面肯定有意思，要不象郭总这样的大领导不会贸然问这样的话。大的领导干部，通常说话不多，有时候短短的一句或者几句话，包含的意思可能有好多层，要不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揣摩上级领导的意图。是王江北要升了？他升了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是王江北出事了？这也牵扯不到我。管他呢，先睡觉，一瓶茅台下肚，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王江北真的出事了。
不知道是外部人，还是内部人，打印了几份未署名的检举信寄给了公司党委书记郭智明，纪委书记吴伯年和监察室，揭发王江北在采购处担任副处长三年，收了业务单位大量回扣，利用大量的业务单位，搞平衡，吃了这家吃那家，总计吃的回扣近100万元，但检举信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王江北吃了100万的回扣。但在装检举信的信封里，据说有三样东西。一是王江北与一名小姐在浴缸里共浴的照片，二是王江北与一名小姐在床上云雨时的照片，三是一个录音带，里面有人说给王江北往卡上打5万元钱，王江北告诉了人家卡号。
王江北事件发生后，省公司也不愿意出大事，惊动司法机关介入，影响到公司的形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江北就是吃了100万的回扣。但王江北与小姐的两张照片，经鉴定不是伪造的，也就是说，王江北得背上生活腐化、玩弄女性的“罪名”，也不能定性为嫖娼，因为可能是情人关系，也可能是与女人保持不正常关系。我也知道了，王江北是聪明过头了，让别人玩了，也是他自己玩火，最终导致了自焚。
我想想也后怕，亏了自己在业务交往中远离了回扣，没有收别人一分钱，吃吃喝喝玩玩，在现在社会也不是个问题。在个人私生活方面，想想自己只和小姐打过“擦边球”，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至于我和宋楚楚，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里面有很多感情因素。退一万步往坏处想，我和宋楚楚关系只能定性为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即使摆到桌面上，也不能导致我全盘皆输。我心里想了很长时间，现在科技发展了，针眼式摄像头，手机已经可以拍照，出现了钢笔式录音笔，在一些场合如果不检点，授人以柄，让别人得到了证据，麻烦不就大了？所以我下定决心：今后决不在娱乐场所和小姐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别人我管不了，我只能自己管自己。
王江北事件成为一个倒火索，将预计明年春天的人事调整放到了今年的12月上旬。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一般是人事调整。郭总在省公司主政后，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他要行动了。王江北事件不大，真要是弄大了，司法机关介入，郭总脸上也不好看，你是怎么管理你的中层干部的？据说，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总任怀邦与一把手郭总在业务决策上分歧很大，但在人事调整上，两人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要立即调整干部，力争在12月上旬完成。为此，省公司党委召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研究干部问题，明年春天准备搞的副处岗位竞争上岗也随之取消了。研究干部问题，和搞经营决策不一样，这里面的学问大，综合一句话，这是一门平衡关系的艺术，不仅仅是重视人才、发现人才、提拔人才。省公司的人私下里对我的位置普遍不看好，他们认为城门失火，必然殃及池鱼。我保持了异常的冷静，认真上班，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没事就看书上网。
结果出来了，在省公司一楼大厅张榜公布，公示三天，三天后没有异议，将通过并印发红头文件公布。
在这次大的干部调整中，省公司机关处室和部分地市的干部有所交流，省公司各个处室之间的干部变动也很大。我本人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列在了省公司办公室主任一栏。采购处处长仍是韩春娟，副处长是原办公室副主任常义雄，办公室这边，我是主任，副主任是原监察室副主任佟凌云，增加了一名办公室主任助理，是郭总的秘书尹东，原办公室主任宫建光任财务会计处处长，有几名老处长、副处长提前内退。12月9日，省公司党委正式下文任命了干部。
之前，组织上进行了谈话，找我谈话的是任总，人事处刑副处长记录。任总肯定了我的成绩，说我经受了考验。这次由副处升为正处，权力大了，责任重了，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戒骄戒躁，经受住金钱、美色、权力的考验，当好群众的表率，自觉接受群众监督。我充满感情地说，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作为一名年轻干部，特别是办公室主任，要不断地加强学习，严格要求自己，自觉接受监督，带领办公室全体人员努力工作，争取把省公司办公室建成参谋中心、协调中心、智囊中心和服务中心。
王江北调任日东市调研员，还是正处级。省公司纪委、监察室继续对他的问题进行审查。王江北完了，审查只是形式，目的是让他在日东市先干着调研员，然后让他回家。
升为办公室主任，自己就是正处长了，且处在权力运做的中心，从内心来说感到激动和高兴，但对于办公室工作，我却并不喜欢，因为自己在业务部门干了大半年，自由惯了，再到办公室工作，整天在领导身边，伴君如伴虎，心里就有了些压抑。我关上门，静下心来分析这次涉及到我的干部调整。宫建光主任在办公室工作时间长了，早就有去业务部门工作的打算，领导们也肯定知道，是不是成全了他的心愿？采购处韩处长，本人还算正派，按说受到王江北的牵连，应该交流，是她任职才一年，还是有省厅常务副厅长范昌泰的关系？原办公室副主任常义雄，平素为人忠厚、老实肯干，是办公室的老黄牛，将他交流到采购处是不是考虑到他为人正派，或者是慰劳他这几年的辛苦？采购处三个处级干部的编制，现在缩减成二个，是不是在削减采购处的权力？给我配的副主任佟凌云，原来是很“虚”的监察室副主任，现在由虚变实了。尹东提的快，原来是副科级秘书，现在由秘书成为主任助理，也就是副科级到了正科级，看似提了一级，实则提了两级，一年后由助理可升为副主任，就是副处了，尹东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或者是说郭总对身边的人培养有加，注重提拔？那么，我又为什么被提拨为办公室主任？
我定了定心，决定近期做以下几件事。一是决定不参加12月18日郭风和柯娜娜的婚礼，我不愿意别人过多知道我和她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关系；二是交接时尽快和常义雄沟通，凭我和他的关系，保留住鹏飞公司的业务，清掉与王江北有关系的那家公司的业务，1500万的业务全部交给鹏飞公司；三是有机会问问田主席，人事调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幕；四是上任后尽快召开一次会议，让办公室尽快高速运转。我还给自己定了一个指导思想，那就是韬光养晦，以不变迎万变，乱了“敌人”，也不能乱了自己。
12月12日，我与常义雄进行交接。我说：“老主任，你可是脱离苦海了。”常义雄说：“你小子厉害，不声不响地，成了正处了，这下该正儿八经的请客了吧！”谈到了交接问题，我列好了清单，签上字，常主任现在的常处长也签上了字。我说：“老主任，别的也没有什么好交待的，您一看就明白了，只是我分管的配件采购这块，原先相当混乱，经过我的清理，现在一年1500万的计划，1200万由浙江鹏飞公司做，另外300万由原王江北的一个关系做，我建议您停了他的业务，其产品价格、质量都不行，还和王江北有什么道道，停了最好，把300万计划给鹏飞，这样就好管理了，有时间，我安排和您接接头。”我也不好直接说鹏飞是我的关系，其实也不是我的关系，是为了宋楚楚。我只能说：“经过半年多的检验，鹏飞公司是一家优秀的公司，建议您与它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常义雄说：“放心吧，我刚接手还能推翻了你的‘新政’？咱俩谁跟谁，一个办公室出来的。”回到自己办公室，我给柯娜娜打了一个电话，说：“娜娜，你的婚礼，哥有事不能参加了，你从云南回来，哥再去看你。”柯娜娜说：“哥，你忙吧，别误了大事，你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也不容易。”一句话，使我十分感动。
晚上，我买了些水果，来到田主席家。田主席正好在家，见了我亲热地说：“方主任来了，快请坐。”我不好意思地说：“田姨，您还是叫我小方吧，那样亲切。”田姨说：“祝贺你呀，成正处了，阿姨工作了一辈子，才弄了个工会副主席，正处级。你不到35岁就当了正处，年轻有为啊！”我说：“田姨，怎么来了几次，也没见着夏叔叔。”田主席说：“他呀，晚上10点前回来就是早的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些什么。”我说：“夏叔叔当厅长，不忙就不正常了。”田主席叹了一口气说：“哎，就看老夏交不交运了，他这个年龄段，要是再不进步，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后年省政府换届，看看看你夏叔叔能不能弄个副省长干干。”我说：“夏叔叔既在地方干过，又在宏观经济管理部门干过，干个副省从业务的角度没有问题，”田主席说：“就象金字塔一样，越往上走越难，组织部门考察得很严，你夏叔叔也想上，等机会吧！你也不是外人，你夏叔叔和厅里的二把手范昌泰不和，整天在斗。”我说：“范不是个好鸟，据我所知，这家伙还好色。”田主席说：“哪个男人不好色？范昌泰仗着自己有关系，也想上，你夏叔叔要是上去，就给他留出了位子，他就有机会当厅长了。”我说：“真复杂，咱公司的郭总和任总之间，关系也很复杂。”田主席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一山不容二虎，一把手和二把手业务水平相当，也都有后台，肯定就不和，与其本人的品质、素质无关，这也是当今的一个社会现实。”
田主席给我剥了一个香蕉，说：“小方，当了办公室主任有什么打算？”我说：“田姨，说句心里话，办公室这个活不好干，整天在领导的眼皮底下，我个人的愿望还是回到滨海市公司去干。”田主席说：“你确实想回滨海？”我坚定地说：“是的，滨海是我的老家，我真想回去干点实事。”田主席不紧不慢地说：“在这次人事调整前，我找了省人大、省政府办公厅的有关领导，找了郭智明和任怀邦，尽快将你提成正处。你为人为出来了，在研究时，领导对你评价很高，一致同意提拔你。不过，我没想到是办公室主任。你当了办公室主任，说明领导对你很器重，想跳出来也不容易，得需要时间。滨海是邵一纯在主持工作，缺了一个二把手的副书记、副总经理，这也是个机会。你在办公室先好好干，掌握一个原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办公室主任在领导身边，千万别显山露水，所有的凤光都要让给前台的领导，你永远在幕后，正因为你在幕后，将来才有可能走到幕前。如果办公室主任老是比领导风光，他就当到头了。你安心工作，以不变迎万变，我知道你铁定了心要到滨海工作就行了。”我说：“田姨，我要是现在在您面前说任何客套话，都将显得苍白无力，我只能说我命好，遇到了田姨您。”田主席说：“言重了，我只是给你引了引路，关键还是你走的好。”我说：“田姨，您的紫山参还有吧，没有的话，您就给我打电话。”田主席说：“够用，不够我就说了，我现在的身体控制得很好，加上紫山参的强烈滋补，感觉真不错，哎，我这病就怕生气和刺激。”我说：“田姨，您的心态很平和，多注意保养就行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夏厅长和田主席两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女儿在外国留学，常年不在家，也有可能定居在国外。夏厅长是依靠田主席的背景才在政坛上有了现在的地位，可在家庭生活中，夏厅长却享受不到情感的滋润。田主席体弱多病，可能不能够给夏厅长带来更多的生活乐趣。可是田主席却给夏厅长铺平了一条向上的晋升之路，目标已经瞄准了副省长。刘霞和牟贵声结合后，夏厅长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可他的内心还是对刘霞有一种难舍的情感。至于夏厅长和范昌泰的矛盾，也不是个什么大事。范急于表现自己，好大喜功，目的是塑造自己有能力、有本事的形象，他不敢对夏厅长怎么着。夏厅长上去可以是副省长，平调也是正厅级，年龄大了可以上人大和政协，干上副省级。范好的话也就是厅长了，想进步为副省长已经不可能，将来到了人大、政协，想上副省级也很难，因为他好象缺乏权力运做的基础，有些关系，但成不了气候。假如范昌泰当了厅长，敢反动的话，我就把他在皇都的事涌出去，最起码厅长是当不成了。
宫建光主任和我做了交接，我们的交接很简单，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宫主任临走时留下一个存折，里面有3万多块钱，说是以前举办会议、培训班等节余的钱，让我自己有数就行了。我说：“宫主任，我想把这个存折清户，钱我自己不要，将其用于集体。”宫主任说：“也行，留着个存折也不好说，总之你看着办吧，就是你拿了这笔钱，也没有人会知道，就你我知道。”我心想：要是宫主任自己知道，肯定钱就是他的了，谁能和钱过不去？肯定是办公室还有别人知道，他才留下的。
原监察室副主任佟凌云也过来了，现在我的副职、助理都到位了。我召集办公室全体14名同志开会，会议由佟凌云主持，我讲了话，这是我第一次以部门一把手的身份讲话。我说：“经过这次人事调整，办公室组成了新的领导班子，按照主任会议研究的情况，我主持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具体分管协调、会议和费用审查，佟主任分管文字秘书和日常工作，尹助理负责公司领导的文字材料，协助佟主任分管文字秘书工作。办公室的领导班子是个新班子，我们几名主任将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学习业务，自觉接受监督。我的观点就是赏罚分明，有了工作成绩，就应该得到奖励，工作出了问题，也同样应该受到处罚。当前已经进入业务发展的关键时期，今年的工作即将结束，当前要注意抓好三项工作，一是集中精力做好今年的工作总结，形成省公司年度工作总结；二是认真制定明年的工作思路和考核办法；三是做好明年省公司年度工作会议的准备工作，提前着手准备。”同志们对我的发言进行了鼓掌欢迎，佟主任、尹助理也分别讲了话，对一些工作做了进一步的具体部署，落实了责任。
会议结束后，我把佟主任、尹助理叫到我的办公室。我说：“佟主任，尹助理，老主任宫建光留下一个30000元的存折，我觉着有必要将存折清户，留着这个存折就是一个‘小金库’，清掉简单，钱怎么办？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如果分了，大的原则是每个人都要有，别让员工将来反映，说我们干部私分公款，他们一分也没有，即使从帐上查不出来，也影响我们的形象，要设法堵住员工的嘴。”沉思了一会，佟凌云说：“方主任，我们办公室三位领导，加上原来宫、薛二位领导，一共是五位领导。办公室现有11名员工，拿出20000元来分配，每人都有，数额不等。另外10000多，拿出5000来，办公室、采购处、财务会计处全体人员搞个联欢，吃吃饭，剩下5000，我们办公室单独吃饭或者春节前搞点福利发下去。”尹东说：“我基本赞同佟主任的意见，不过5000元用于三个处搞联欢，规模大了，传出去也不好，好象我们办公室这个清水衙门，特有钱似的。这5000元，要么发成现金算了。”经过一番研究，我们打成共识，25000元用于个人分配，5000元用于办公室春节前一块吃吃饭，发点福利，表示一下我们办公室领导的一点心意，笼络一下和群众的感情，便于工作开展。我最后说：“这个事由佟主任办，总之春节前达到两个目的，一是必须清户，二是春节前将钱一分不少的花掉，了结此事。”我心想：老宫太谨慎了，钱越积越多。花掉不就算了，大家都有份，不就行了？今后要是遇到类似的钱，要有一笔，花一笔，到我将来交接时，什么也没有。
当了办公室主任，开始忙得我焦头烂额，也不敢出去，冷不丁领导和下面的人就找，能解决的还好，解决不了，还要向领导汇报。五名省公司领导，一人一套工作方法和思维习惯，要逐步去适应。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调整，我开始慢慢上路了，凡事不再那么认真，办公室的事一概交给佟主任、尹助理去管，我做甩手掌柜，大事知道一下或者不知道都行。我的主要任务是贴近领导，五名领导说办的事一定要办好，领导说不办的事，坚决不能办。不能以事情本身该不该办来考虑，而是要以领导的喜好为出发点来考虑。下面有事再急，我也不急，急也没用，凡事都要有个办理过程，要经过研究，萝卜快了不洗泥，欲速则不达。慢慢地，我就得心应手了，反而闲散了些。没事我就找董兴华喝茶，这天喝茶时，我问：“怎么没见着柯娜娜？”董兴华说：“人家柯娜娜结婚前就办理了辞职手续，不在这儿干了。我姐夫让她在家做饭，照顾我姐姐，她也没同意。我姐夫通过关系，将她安排在省总工会职工教育培训中心，从事出纳工作。等柯娜娜有了文凭，想办法再转成正式的事业编。”我在心里对柯娜娜表示祝贺，也有些怅然若失，今后再也不能随便看到她那可爱的笑容了。
我和柯娜娜相识于风尘之中，我对她也曾动过邪念，但仅仅是在思想上，我觉着他是一个特别有福相的人。我翻了翻相书，发现有两类女人，人生的命运截然不同。一类女人漂亮可爱，非常幸运，具有福相，人生之路走的相当顺畅，相书说是命硬；一类女人美丽风骚，风情万种，开始凤光无限，可是结局都不完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红颜薄命，相书上说是命薄。柯娜娜嫁入郭家，无疑是给我增加了一条接近郭家的绿色通道。我给柯娜娜打了个电话，我说：“娜娜，现在在干什么？”柯娜娜说：“我刚刚从云南丽江、大理回来，在家里休息，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哥，真想你。”我想问问郭风结婚后，在那种事上正不正常，但话确实说不出口，就说：“娜娜，你现在好吗？”柯娜娜说：“过几天就要到省总工会职工教育培训中心上班了，干出纳。我以前高中上了一半，现在正在参加一个学历班，明年五一就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书，我公公说只要拿出高中学历，马上想办法给我解决事业编。看看吧，我想再参加成人高考，考个财会大专学历。我妹妹明年七月大学毕业，我也不认识人，找工作还得找我公公。”我说：“不要急，一个个事办，你到省工会上班时，我再去看你吧！你妹妹的事，你找郭总问题不大，如果你认为需要找我帮忙，到时候你就说，我看看有没有路子。”
春节前，省公司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机关处级干部和地市公司一把手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主要是部署几项重点工作，讨论并通过省公司年度工作总结和下一年度的工作意见，对筹备工作会议的事做出具体安排。这些事主要牵扯到办公室，与其他的处室相关不大，我记录得很认真。这些工作，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准备，现在也不被动。
在研究今年副处以上奖金发放时，省公司领导想听听处长们的意见，不少处长都发了言，大多数处长的意见是干部应该多拿点。郭总问人事处处长：“向处长，你谈点意见吧！”向处长略一思考，说：“上半年，副处是15000，正处是20000，不管怎么调整，这是个基础，最起码也得这个数，有利于调动广大中层干部的积极性，”
会议短暂沉默了一会，任怀邦副总问我：“方主任，你也说说。”按照以前，我会对员工的利益寸寸相争，我曾经为了反映员工的职务补贴问题，向上级领导反映过，也写过“人民来信”，为此得罪了市公司领导。现在，我的身份变了，思想更变了，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仗义执言、血气方刚的方文韬了，我变得很自然，是现在工作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我本身成了干部，早已经忘了自己是员工时的经历？其实我骨子里不是这样，我也知道员工们辛辛苦苦不容易，谁不知道钱好用？员工家里的困难要比干部家里的难处多，官越大越花钱少，可是我能讲吗？我讲了会产生什么后果？同一阶层的处长们会对我怎么看？领导会怎么看？就是我提了意见领导采纳了，群众得到了实惠，他们知道是我提的建议吗？他们能理解吗？他们是不是会认为自己多了，领导岂不是更多？凭良心，良心是什么？良心和坏心本身有一个评价的标准吗？
我平静地说：“刚才处长们特别是向处长的意见，我表示赞同。省公司这几年业务发展很快，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省公司领导的运筹帷幄、正确决策；二是中层干部不折不扣地落实公司的工作部署，扎扎实实干工作，承受着与员工不一样的压力，担负着重大的责任，操的心多，干的事多，创造的效益更多。为了调动中层干部的积极性，我建议在上半年的基础上，适当提高标准。谈得有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指正。”我话刚一说完，渡口市公司总经理逄振宇说：“方主任说的对，特别我们基层的地市公司，在下面干了多少事，真是不容易啊！”这时，几名处长也插进话来，意思是说方主任讲的对，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真不容易，一年到头没白没黑的干，就是希望我们省公司越来越好，我们也能分享发展带来的实惠。我心里一阵冷笑：操！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具体工作？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妈的喝酒多，唱歌多，泡妞多，自以为自己还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说了违心的话，但我自认为还不黑，最起码我们办公室的3万“小金库”款，我也让群众得到了实惠。郭总说；“这个事省公司党委研究时，会充分考虑你们的意见，下面请纪委吴伯年书记强调几个问题。”
吴书记喝了一口水，说：“同志们，现在快到春节了，大家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一定要高度重视党风廉政建设。要洁身自爱，坚决杜绝请客送礼的不正之风，要把精力用到工作上。谁要是在这个方面出了问题，造成不良后果和严重影响，谁就要负责任。以前王江北为什么会出事，就是因为他忽视了自身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改造，捞好处、恋女色，搞得怎么样？省公司从大局出发，没有深究，否则麻烦就大了。所以大家要慎独慎微，防微杜渐，警钟常鸣，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我们对中层干部要求严，监督严，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希望大家认真思考这一问题，过一个祥和、文明、廉洁的春节！
请客送礼的不正之风，不是靠文件和讲话所能制约的，年底马路上大大小小的车辆比平时多了起来。都是忙工作？不是，是忙着送礼。我们省公司也不例外，上下送，互相送，内外送都有。各个地市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开着面包车过来，向各个处室的副处以上干部送东西，我也收到了十几份，都是些干海产品、皮鞋和羊毛衫之类，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了租住的屋子里，心想：春节回家送给亲戚和邻居吧，我也用不上，退也退不回去。我也知道，人家送礼不是送给我方文韬的，是送给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的，没有了这个职位，你算个什么？人家地市公司凭什么给你送东西？哎！这就是现实，无法改变的社会现实！
省公司这边，经过我手签的发票就有十几万块钱了，发票的用途都是会议费、招待费和办公用品，其实都是省公司处理关系的费用，还有领导本人也拿过一些发票来，我一概不管不问，统统签上字，交给分管财务的副总胡宇凡，胡总心知肚名，也不仔细看，刷刷就把字签了，从财务上就可以报销出来。
我考虑，自己回老家也要买东西，临走时也要到领导家里去坐坐。我让董兴华给我准备了10份高档干海产品、滋补品、烟酒、几件高级羊绒衫、几套化妆品等，准备送给领导，顺便买了些东西，准备过年带回家。晚上开着夏利轿车拉回租住的房子，整理好后，利用几个晚上的时间，一份份给领导送去，分别是省公司领导、田主席、几个关系不错的处长。吴伯年书记在大会上讲得很严肃，不准利用年前请客送礼。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这位老领导家，吴总对我很热情，毕竟我跟着他干过。我把海参、鲍鱼和一些滋补品放在客厅一角，吴书记说：“小方，你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带东西来干什么？以后来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咱们和他们不一样，咱们是从滨海市公司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需要办什么事你就说，不要不好意思。”我给吴书记送东西，也没看出他怎么严肃，怎么严辞拒绝，也许是我和别人不一样，没有功利的目的，只有感情的成分？办妥了这一切，我对董兴华说：“这是公司用的东西，也别跟别人讲，花了多少钱？”董兴华说：“方主任，我能跟别人说？那我不就成二百五了？一共花了三万三千元。”我一听，怎么这么多？又一想，差不多，2盒海参就是1000多。我现在胆子也大了，说：“董经理，帐先记着，过年回来，省公司年度工作会议结束后，你把它开入会议费。发票给我，我找领导签字，领出支票来给你。”董兴华说：“三万三千块钱，急什么，要是你自己的，我不要钱都成，你稍微照顾我一下，就不止这个数了。”
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有了一种志得意满、衣锦还乡的心情，回到了我的老家东兴县枣山乡方庄，过农历的春节。我从省城开着夏利轿车，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到了家已经是下午了。父亲说：“有个事跟你说说，前几天来了一个面包车，说是滨海市外贸工艺集团的，给你送来很多冰冻的海产品，两箱苹果，一箱子好酒。”我说：“知道了，爹，你把它用了就行了。我知道，这是市公司过春节送给我的东西。我把车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了父亲，我说：“爹，把这些东西，你看着合适，给亲戚和邻居送些去，这么多家里也吃不了。”父亲很激动地说：“娃，往外送东西简单，往里买东西难，这个好说，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现在是省属一家特大型国有企业的办公室主任了，处级干部在在省市算不了个什么，可要是在乡村，这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县处级，我们枣山乡的乡党委书记、乡长才是正科级。大年初一，我到村里的长辈家里拜了年，人们都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我，都说方家的祖坟埋的好，祖上出过一个举人，现在出了我这样一个“大官”。世俗已经延伸到乡村的角角落落，人们只关心你的官大不大，钱多不多，没有人关心你的品质、知识和实际能力，人们对人的评价是外在的东西远大于内涵的东西，农村慢慢地也已经不再是一方心灵的净土。
令我想不到的是，村党支部书记领着乡长来到了我家，父亲很惊讶，不知道怎么招待了，站着局促不安。我很自然，拿出中华烟来招待他们，坐下后，乡长说：“方主任回来了，我来你们村来看看，特意来拜访拜访你。”我们握了手，互相交换了名片，乡长姓孟，自我介绍刚刚上任。孟乡长说：“方主任，你在省城，要多为家乡的发展献计献策啊！”我说：“孟乡长，你什么时候有空，到省城来吧，我陪你转转。”孟乡长说：“一定，一定，到了省城，我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全仰仗老兄你了。”
村支部书记和我热情挽留乡长留下吃饭，孟乡长说：“不了，有机会吧，我还要到别的村转转。”乡长走了后，支部书记非让我到他家喝酒，我想：家里这么多人，有很多事还要仰仗人家，不能不给个面子。我先让书记回家，答应过一会过去。我回家拿了两条红塔山香烟、四瓶好酒，来到支部书记家。书记见我带了东西，很感动，直说我很实在，不忘本。我和书记开始喝酒，书记喝了半斤白酒，我喝了两瓶啤酒，吃了一碗三鲜水饺。喝完酒后，我让书记带着我到村里转了转，一样的景致，不一样的心情，村边那条原先清清的小河，已经布满了垃圾，远处寒山瘦水，一片灰蒙蒙。书记说：“村里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也引不进个鸟项目来。”到了方庄小学门前，几间低矮的小平房显得很破旧，操场上一个篮球架子倒了，一个上面没有了投篮用的钢圈。我问书记：“学校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学生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吗？我上学时是这样，怎么现在比以前更破了。”书记说：“还用问，缺钱呗！”我说：“老书记，等着吧，只要我将来有了钱，什么也不干，非在这里盖个全乡乃至全县最好的小学。”书记说：“要是那样，只要我还活着，我联合全村和全乡的人给你刻个功德碑。”
回到家，父亲说：“你姐夫将借你的2万元钱还你了，放在我这儿，开春我准备将房子重盖，这钱你不用我先用着，上次你给我的钱我也没用。”我说：“爹，你用吧，盖房子你就指挥别人干，您年龄也大了，别累着。钱不够，您打电话给我，我想办法。”父亲说：“够了，够了，我手里有6万了，真够了。你姐夫开茶厂，现在也有钱了，说准备赞助我1万盖房子。”我说：“爹，家里有事，我也顾不上，外面的工作也忙，你需要钱就说，我给您寄。”说完，我从公文包中拿出5000元钱，给了父亲，说：“爹，别操心过度，这些钱，你和我娘买东西吃，买衣服穿。儿在外面就是省吃俭用，也要让二老生活的好，别不舍得，钱是人挣的，有人就有钱。”父亲笑了，也不再说话，抽了一口烟，说：“娃，看到中意的，就找个人成个家，别一个人悬着，混出毛病来。”我安慰父亲说：“行，有机会就办。”
本想在家里过完年，初四回省城，但一个电话决定了我要改变计划。手机响了，是南方浙江宋楚楚来的。宋楚楚说：“哥，你坐飞机过来吧，我真想你，也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说。”我说：“现在去？”宋楚楚说：“你来回坐飞机，我给你报销。”我说：“不去行不行，太仓促了。”宋楚楚说：“你要是觉着我可有可无，你就不用来了。”我狠了狠心，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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