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简单的生活。仅此而已。
向往简单的生活。仅此而已。
偷情也是一个战场,甚至是这个时代中最为艰辛的战场,偷情者需终日与道德,甚至是法律作战,还有重重*,无边的孤独、忧伤、自尊、荣辱,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犹如一堆庞大而炙热的砂砾,随时裹挟而至,呼啸着让你疼痛却不能喊,你只能守口如瓶。
林小芳在这个战场上作战了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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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偷情者。8年来林小芳初次如此正正经经给自己冠上这顶帽子。为此,她还特意查了词典,词典上对偷情的解释为:暗中与人恋爱或搞男女关系。一个或字,挑起两层含义,一褒一贬,乃为中性。
每每傍晚看着话务员们饭足之后,在工作间里嬉闹等电话时,林小芳觉得自己和她们活在两重世界里,她们是一群鲜活而多情的虫子,而她是一棵茕茕的树。
这是个毫无趣味的男人,包括他的名字,也包括他的聊天内容。他既不下流,也非*者,那么他打电话纯粹是为了浪费单位的电话费么?林小芳在心里说了句蛀虫。
正沉默着,小军忽然用极小的声音问林小芳的胸大吗,林小芳有点惊诧,但不嫌恶,也不喜悦,她愣了一阵后,用很平常的口吻回答说大,小军又沉默了。林小芳问小军的家人呢,小军说家人都休息了,林小芳让他也去休息,小军说好的,便将电话挂断
忽然发现街道的对面有男人在朝这边招手,男人的身后是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男人高大儒雅,简单的衣着也无法掩藏他身上的考究气质,他当是一名官员。豪车配帅男,菲儿和青青的心里同时开始发痒
小军并没有用香水,但是竟让林小芳嗅到了缕缕香气,这并非来自香水的味道,而是岁月所赐予一个中年男人的深入体内的气质之美。林小芳觉得身旁的这个男人象一株秋天的什么花树,芳香阵阵,沁人心脾。
令林小芳长久追忆的还是小军唇边的那个轻笑,那笑真的很轻,但诚实,既有着中年男子的沉稳,又透出小小少年般的娇憨和羞涩。想来想去,林小芳都很难将下流一词放在小军的身上
林小芳垂首含眉轻啜着太子奶,她在想这个餐厅的名字,为何叫望伊,是不是眺望伊人之意,那么小军这个大男人,他选择这个餐厅的意思何在,难道他是在寻觅爱情吗
坐了一会,小军把手伸进林小芳的*里,轻轻*她的一只乳房,林小芳解开*的带子,将那只乳房放到小军的手里。接着,林小芳自然而然做了小军的女人。
然而林小芳却把自己给了小军,那是一个什麽样的男人啊,她竟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一场男欢女爱就那样的来,又这样的去,一切与浪漫无关,亦与美好无关,有关的只是平淡与自然而然。
留在林小芳记忆里最多的是每次结束之后,小军急促赶时间的样子,令她感到伤害,仿佛她是他的某个客栈。小军总是那样轻轻的来,又轻轻的去,开始和结束都没有只言片语,是他不想说不愿说,还是不需要说
小军又去了,林小芳并没有象以往那样扭头离开,她久立在原地,看着小军的车子渐渐远去,她感到是上天把这个男人赐给她的,以后她要好好对他。林小芳先去办了银行卡,将钱存起来,然后她正式辞掉声讯台的工作
诚然,小军的3000元钱让林小芳的心里掀起了波澜,甚至可以说她被征服了,27年来从不曾有谁给过她这么多钱,在家乡她仅为一名幼师,每月工资原封不动的拿给母亲贴补家用,母亲去世后,她每月的工资又如数交给姐姐,让姐姐给瘫痪的儿子治病。
打电话回来,林小芳合着眼一面等睡,一面回想刚才交融的情景,小军比哪次都更英勇,也更可爱,他是她的英雄。入睡前,林小芳特意将今天的日期记在心里,好作为她和子君今后的纪念日
小军是真的喜欢他胸前的这个女人,她那么小,却这么好,她用自己略带稚气的爱让他的生命日渐旺盛,而他的妻子,只会用争执和倦容来打击他的生命,时刻提醒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不久将会被进入暮年。
当小军走到林小芳的床前时,他的眼里已被盛满了眼泪,林小芳看见小军的眼泪,她心疼得厉害,她伸手将他扯坐在床边上,一面用拳头打他,一面流着泪说:“坏宝宝,你哭什麽啊。”
林小芳的心里很乱,尽管她已对小军说了分手,但是她的去意并不坚定,她迷恋小军身上的香气,她更迷恋小军在*爱她时英勇的样子,然而母亲的指责和周遭的嘲讽依然在纠缠着她,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身穿浅蓝色的羊绒衫,露着雪白的衬衣领子,他浅蓝色的上衣在早上的太阳里熠熠闪烁,如同一片被洒满金光的海洋,林小芳看得有些痴了,直到小军靠近,她才欣然跑过去,牵起他的一只手,欢快的说:“宝宝,你怎么来了?”
九七年元旦将至,一天傍晚,小军手握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林小芳的面前,林小芳第一次接受男人的鲜花,她幸福得都要*了,她语无伦次喊着宝宝,小军含笑注视着她。
林小芳感到很重的失落包围了她,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小军将会怎么对她,他会拂袖而去,还是会不顾一切去捞她?她难以想象。小军虽已有缓和,但他的目的并无减弱
林小芳刚刚替小军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眼泪就簌簌涌流,林小芳也热泪不止,她抱着小军的脸,一面为他擦拭眼泪,一面柔声说:“宝宝你别哭,都是我不好。”
分手之后,各自打车,林小芳穿着小军为她买的大衣,坐在凌晨的出租车里,她的心头缠绕着一些丝丝缕缕的温暖的对小军的想念,她决心将从前翻过去,开始崭新的没有泪水的生活,在新生活里只有她和小军,百般恩爱,万千甜蜜。
家建成之后,小军接连回来爱过两次,小军也弄不清楚自己,自从有了这个小女人之后,他变得年轻而澎湃,他总是想要她。小军第一次回来是在腊月二十六的下午,恩爱完毕,已是傍晚
原来这竟为一场一见钟情的爱情,林小芳被这个迟到的发现所震惊,也喜不自胜,她倏地从小军怀里坐起来,捧着小军的脸,说:“宝宝,你知道吗,原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林小芳觉得那句话她要亲自说给小军,她凝睇着小军,柔情而坚定的说:“宝宝,我要把一生都给你。”小军捏捏林小芳的手心,十分羞涩的说:“一生不分离。”
这夜,林小芳和子君没有说过多的话,他们一起拥着看电视,林小芳的心中终是有些不快,她不喜欢在子君的家里和子君缠绵,她感到抬不起头,尽管没能发现子君和他妻子的合影,可是随处可见的女人用品在提醒她,她是个入侵者。
在不曾遇到子君之前,林小芳的生命是曲折的残缺的,她常常会觉得自己是一棵茕茕的树,或是一只孤单的鸟儿,在有了子君以后,她成了公主,她在他们的童话世界里做着公主
林小芳常常会在恩爱之后,*着子君的额头,问他这样生活累不累,如果累,就暂时不要回来,她想让他歇歇,子君竟脱口说他再累也要回来。
林小芳意识到这点后,她感到巨大的悲伤,四年来她对子君对这份爱,付出了全部生命和整颗心灵,四年里她无时不刻被踩在荆棘上,她一直是在忍着疼痛爱他,然而他却在渐渐远去。
林小芳搂着子君的脖子,让他保证会永远爱她,子君给保证了,林小芳觉得她的子君好乖,她不由连声唤他乖,乖。子君最怕听到林小芳这么呢喃着唤他,既温柔又多情,把他唤得骨头都要被融化。
四年了,林小芳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爱情,她和子君虽不是夫妻但胜过夫妻,除了名分之外,子君能给她的都已给了她。林小芳已在心中做好准备,她要就这样爱着子君,一路爱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这次父亲和姐姐要来,林小芳不想让他们怀疑她和子君不是夫妻,至少姐姐是她的至爱亲人,她不能让她失望,反正房中的结婚合影已被房东收起,等父亲和姐姐到来之后,林小芳就说这里是她和子君的家。
尽管林小芳千般遮掩,但仍是让父亲看出了端倪,终于有一天他审问林小芳,问她是不是子君的偏房。父亲一直生活在乡间,尚不懂“*”一词,但他知道“偏房”,即为小老婆。林小芳被父亲口中的“偏房”一词弄得面红耳赤
林小芳昼夜冥思,就此离开子君她做不到,近五年来的相爱已让她和子君的生命连为一体,一旦分离谁的生命都将不会完整,都会殷殷流血,他们的生命早已被扯不清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思来想去,林小芳觉得她只有一条路可走,让子君离婚
挂上电话,林小芳默默的流泪,子君出奇的冷静让她又有被踩在荆棘上的感觉,那个她热爱了将近五年,也热爱了她将近五年的男人,在她说要分手时居然表现出如此冷静,他甚至在催促她离去,他迫不及待要给她订车票,他难道就没有一丝难过吗?
子君忽然悲凉不已,他泪流满面,说:“在别人眼中我们这是在偷情,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子君还想说,在林小芳的眼中他可能也是在偷情,其实他并不是,然而子君说不下去,他害怕听到林小芳说他就是在偷情的回答。
于此同时,令林小芳想到她和子君的爱情,他们的爱情尽管时常会有疼痛,但正因为疼痛,才会让他们的生命欢歌不息,林小芳也时常在想,究竟什麽为爱情,爱情就是一首来自天籁的曲子,它让人情不自*欢歌,哪怕给这欢歌沙哑了喉咙,疼痛了生命,也在所不惜。
林小芳说她清楚子君是非常爱她的,小正说子君这不是爱,是占有,他若是真的爱她,早就选择离婚后和她生活在一起了,小正说子君也许并非品质低劣,但他至少是个不负责任之人
林小芳很清楚子君深爱着她,而她也同样深爱着子君,可她此刻抑制不住自己,她就是想要胡说,想要胡搅蛮缠,那样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些。
林小芳被子君的无动于衷所气恼,她给子君发短信,子君不予回复。终于熬到周末,是子君回来的日子,子君竟姗姗来迟,林小芳在窗户上看到子君到来之后,她的心中一喜,不过等子君出现在家中时,她故意绷着脸不看他。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投进来,静谧而多情的涂抹在子君和小猫的身上,将子君和小猫全都罩在一层煦暖的红色中,让子君和小猫都显得分外好看,林小芳在一旁看着,她忽然感到她的子君迷人至极,她不*依靠过去,将身体歪在子君的身上,说:“乖,我好爱你。”
雪妮将林小芳的心里天填得很满,以往长久的孤单不复存在,她尤喜在正午怀抱雪妮在阳台上晒太阳,她倚靠在椅中,雪妮在她身上安静的趴着。有时雪妮还会上到林小芳的肚子上趴着睡觉,它小小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均匀的起伏,看着柔软极了
子君让林小芳打车或乘坐地铁过去取钥匙,他说他现在不方便出来,林小芳有个习惯,平时和子君一起出去时她很少带包,仅是拿着电话,今天也是如此,林小芳对子君说不行,说她过不去,她今天没有带包,此时身无分文,子君闻听后人已开始急躁,他让林小芳去向邻居借点钱。
让林小芳流泪不止的,不仅是子君刚才不肯接听她的电话,而是子君那形如窃贼的声音,让她感到他不再是她的英雄,而是一个猥琐之男人,当林小芳再也流不出眼泪时,她的脸庞和心中都已结为坚冰
第二日清晨子君起来,发现林小芳和雪妮蜷在卧室的沙发上睡觉,他颇感意外,他张开怀抱唤着乖,他要林小芳过来,让他抱抱,林小芳没有动,她只是冷淡的望着他。
林小芳感到有一簇火在她的胸口跳跃着,但是她只能竭力将这簇火朝身体里压,她为这簇火所灼烧,也痛苦着,她在家中走来走去,她斥骂雪妮,她甚至还打了雪妮。
有时林小芳会觉得她不是人,而是一枚潮湿的浑身被缀满了菌的朽木,木在腐化,而它身上的那些菌竟个个*
有时林小芳又想,是朽木的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因为在*庞大的队伍中,只有她爱得最深最真,也最疼痛,只有她才配得上浑身被生满了菌,那些菌都是被疼痛浇灌出来的花朵。
最后竟有医生建议林小芳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说他感觉林小芳很焦虑,也很忧郁,林小芳去看了,一看才知原来她得上了抑郁症。
林小芳这次在家乡,她故意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散步、爬山,替姐姐照顾儿子,帮姐夫去田间做农活,余下的时间她去当年她曾任教过的幼儿园无偿给做临时老师。
然而,在经过那一场漫长疾病博弈之后的林小芳,此时她很需要子君给她说点什麽,她已被那一场博弈弄得筋疲力尽,她渴望子君能够做火把,带给她光和热。
爱已渐弱。这个发现更让林小芳悲凉不已,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难道*也会有七年之痒吗?即便婚姻是越喝越淡的茶,那么*不该是,*应为千年老巷,越行越深。
林小芳在初见到这条简短的短信时,她整个人猛然被跌进了深渊,子君如此拒绝,也是否定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爱情,林小芳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而今她已被成为一枚深秋的树叶,疲惫而枯黄的垂落于招待所洁白的*,这洁白的床铺仿佛是在为她和子君的那场爱情举行葬礼。
司机不动声色看着林小芳,林小芳恳切的看着司机,司机看了一会儿林小芳,他依然未置可否,不过他起身钻出车,朝小店中走去,林小芳忙跟随其后。
林小芳不*莞尔一笑,司机也微微笑着,他问林小芳要去哪里,林小芳说她想买点水果,司机听后让林小芳上车,他说话的声音仍然很低,但让林小芳无以拒绝
林小芳很快被点燃了,她疼痛了这么久的身体和心灵同时被获得了光和热,她感激这个她连姓什麽都不知道的男人,是他点燃了她,是他做了她的火把。
林小芳也想到子君,不知这一个夜晚子君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和他的妻子恩爱,抑或子君的枕边已被换上别的女人,然而他曾深爱过的小乖竟在这个夜晚做了别人的女人,不知子君得知此消息后会不会难过。
可是并没有等到永远,仅是过了数年,它们就被她换至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中,誓言在爱时来得那样的真,而在不爱时竟又去得这般的快,这一真一快之间,便是一场生命的劫戮,满地损伤,不忍目睹。
林小芳时常想,她注定要去A城走一遭,被羸弱了生命,才会逃回来蛰居在家乡的县城里,才会与那名司机相遇,那名司机也注定并非别人,他是她初恋男友的写照。
回到招待所,林小芳倒在*,她心里很乱,她竭力整理自己的思绪,她想有个家,她想有个丈夫,这是她许久以来的渴望和梦想,而今这个梦想终于有可能被实现了,她竟犹豫起来。
林小芳对自己感到很失望,她发现自己并非想象中的那样坚贞,她不过是一个俗人,也许在这个世上并没有真正令人做到忠贞不渝的爱情。
在过去的七年多里,她一直都怀揣着这个渴望和梦想,她梦想能够和子君相依为命,至死不渝,然而这么快她竟又和别的男人在谈论这个词,真是世事弄人。
火车刚刚开动,林小芳收到司机发来的短信,他说:“宝贝,你知道吗,我流泪了,我觉得这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我是真的爱你,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相见,愉快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灰尘在阳光里飞扬,它们渐渐在林小芳的眼前形成一片淡淡的雾霭,这雾霭让林小芳想起她和子君刚刚过去的那场爱情,一朝相识,七年多恩爱,之后便是淡淡的雾霭般的痕迹
子君依然在追问林小芳需要的钱的数目,他的反复追问让林小芳更加感到寒心,好像是她在纠缠他,他为了要彻底摆脱她,才让她给报上一个数字来,以便彻底结束。
子君再次陷入沉默,林小芳知道子君在难受,她想让他更加难受,于是她又冷冷的说:“给你三天时间,不然我就会出现在你妻子面前。”子君最后爆发出一句话:“随你的便。”然后他立刻下了线.
此时,子君感到自己被已到达崩溃的边缘,七年多的辛苦付出和恩爱原来竟是一场骗局,他一名堂堂的成年男子竟然被一个小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假如时光倒流,他再不会相信爱情和相信女人,爱情不过是美丽的谎言,而女人是毒蛇。
直到上车,林小芳才在心里找到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逃离。她要逃离A城,逃离疼痛;她要逃离子君,逃离对子君所欠下的愧疚。
林小芳越发感到不悦,她并非介意让她承担经济上的开销,而是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诡秘,她有点被他骗回来之感,她在A城时他曾在电话和短信里说得那么好,可是当她回来之后,事情竟又是另外一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