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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而诡秘的笑声,渐渐弥漫开来,我身前身后全部都充溢着鬼魅的红色,大片大片的血液喷涌而出。我不知道我被束缚在了一个什么地方,周围都是看不见的深渊。 一道白影从我眼前飘忽而过。 我一震,向后退去,却撞在了什么东西身上。 下意识的,我回过头去。 一个身着白衣的人,一头散乱而黏稠的黑发,不知何时已飘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黑寂而空洞的两个大窟隆,就这样毫无掩饰的对着我的眼睛。 而这两个大窟隆——竟是被挖空了的双眸! 我哆嗦着向下看去,竟看见干瘪的肌肤,和森然的白骨,还有,浮在空中的白衣。 笑声,从“它”的每一寸肌肤发出,似在咬噬我的神经,似在掏空我身体内的所有勇气。 刻骨的恐惧,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从心底升了出来。 我慌乱的朝后退着,不知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便朝“它”扔去。 然而在扔的那一瞬间,我猛地看见,我手上拿着的,是——方婷的头!是方婷的头!!! 她的头却朝我笑,朝我眨眼,咿咿呀呀的对我说:“小……谢……” 天哪!天哪! 我狠命的甩着,她却不离开我,一点一点的往上长着,那因拉长而扭曲的脸已没有表情,我只能听见她缓慢而幽怨的对我说:“我是方婷……我是方婷……” 不要!谁来救我! 就在我觉得我已无路可逃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颓然倒在地上,我向一旁看去。 “啊!”我叫了起来。是方婷,是方婷!不要,不要…… “小谢!”我听见陈居士的声音。 抬头,见他正手持经书,忧虑的看着我:“小谢,你没事吧?” “方婷是鬼!”我大喊起来,“方婷是鬼!” “你才是鬼!”坐在一旁的方婷哭嚎着,“你为什么是鬼!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 “你们都冷静一下!”陈居士皱眉,缓缓看向房间的另一端,“你们看那。” 那头,陈苒正静静的、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陈苒?!我想起来了,她死了! “陈苒死了!”我站了起来,盯着陈居士,“你这是什么房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方婷是鬼,你也不是人!” “你冷静一下!”陈居士举起双手,无奈道,“方婷不是鬼,我也不是鬼,陈苒也没有死!”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陈居士,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们两个听我说,”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陈苒是个不简单的孩子,她已经感觉到今晚有怨灵出现,所以先行念了度亡经。可是她的力量远远不及怨灵,所以被迷了心智,不省人事了。不过她一会就会好起来,你们不必担心。你们两个,刚才也被迷了心智,所以进入了幻象。你们刚才所看到的,都是怨灵强加给你们的。现在我已经驱走了怨灵,没事了。”陈居士此时脸色微微发白,似乎还有些气喘。 我已然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了前后经过,似乎那一切,真的是幻象,否则也不会随着“砰”的一声而戛然而止。 而如今,面对着脸色憔悴的陈居士,和颤栗不已的方婷,我也没有理由不信他。 只是,见他这般模样,莫非,他受伤了? 我走近一步,问他:“陈居士,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她不简单,我只是耗费了些气力,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放心吧,今晚接下来都不会有事了,你们好好睡。” 我和方婷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答话。 “呵呵。”陈居士笑笑,“被吓怕了?”他一面说着,一面走过来,强行拉过我的方婷,让我们手牵手。 “你看,都是热乎的,都是有心跳有呼吸的,不是吗?这点小事都撑不过去?” 听他这么说,我还能如何?就算是怕,也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陈居士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陈苒,吩付我们道:“她如果醒来,给她吃下这个。”说着,就从手中拿出一粒很小很小的深色丸子来。 “这是什么?”我接过丸子。 “甘露丸。”回答我的却是方婷。 “嗯?”我看向她,“甘露丸是什么?” “好了,别追究那么多了。”陈居士拍了拍我们的肩,“赶紧睡觉,休息好了精神才能好。” 我握住“甘露丸”,心中紊乱,却也只能强压心头不安,爬上了床。 一夜,静得出奇。在我睡着之前,陈苒,没有醒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被方婷的惊呼声吵醒了。 “陈苒,你醒了?” 什么,陈苒醒了?! 我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甘露丸,冲向陈苒。 陈苒轻咳了两声,皱眉看着我和方婷,似乎有些不适应刚刚睁眼所遇到的光亮,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 “陈苒,陈居士让我把这个给你吃了。”我轻轻将她扶起,把甘露丸递给她。 陈苒看着我手中的小丸子,忽然一窒,直直的看着我:“这是陈居士让你给我的?” 我点头。 她猛然将我推开:“我不要,不要。” “你……”我有些惊诧,又有些生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婷劝道:“陈苒,你不把体力蓄好,怎么和我们一起查。” 陈苒将头别向一边,不吭声。 我再次走过去,对她说:“你别犟了,昨天是陈居士救了你,你别怀疑人家。” “我……”她回头看向我,似要说什么,却又给生生的吞了下去。半晌,她轻轻一叹,接过我手中的甘露丸,一仰头,吞进了口里。 接下的时间,便是在整理行装,吃饭,准备上路。 说来也怪,那个“甘露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原本虚弱不堪的陈苒顿时恢复了体力,脸上的残状一扫而光,又成了以前倔犟清傲的陈苒。 临出发前,陈居士叮咛嘱咐了许多,还将一些水晶掉坠交到了我们手上,让我们每人戴一个在脖子上。 我们谢过之后,便启动了车,往回开去了。 这一次,陈苒主动提出开夜车。她说,那个怨灵肯定是半夜三更出来,所以,她愿意牺牲她的睡眠,来保护我们俩。感动之余,我夜只能抱抱她,说谢谢了。 这一路,倒是平静的出奇,不知道是因为陈居士给我们的水晶起了作用,还是陈苒帮我们打扫干净了。 回到学校之后,我们得到消息,校长突然决定,开除我、方婷和陈苒。 晴天霹雳。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校长为什么要开除我们? 就在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教务处有一位老师走了出来,见到是我们,立刻惊讶的闪到了一边,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陈苒走上前,一把拉住那个老师:“请问,你知不知道校长开除我们的原因?” 校长堂而皇之的说着我们待工,可明明是学校批准我们去庐山脚下的! 那个老师哆哆嗦嗦的看着我们几个,似是祈求饶恕一般回答着:“我不知道,和我没关,可是自从王主任去世,校长就决定开除你们了。” 王主任去世?! 天!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王主任怎么会去世?”方婷急急问道。 “不知道。”那个老师颤颤地答,“只知道,死状很恐怖,被扒了头皮。” 什么?!那不就是和洪老师一样么? 方婷闻言,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倒抽一口凉气,问道:“她……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在天台。” 话音刚落,方婷便整个人坐在了地上,脸色发青,直喃喃着:“我要她不要去的,我要她不要去……” 我这下彻底迷糊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方婷现在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不知情的人! 显然,陈苒现在也怔怔的看着方婷,等待她的解释。 许久,方婷只抬起头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说出一句话:“帮我……找到安遥吧。” 陈苒噼里啪啦的在百度上输入关键字。 “安遥襄樊” 没查到。 “安遥上海” 还是没有查到。 最后,我让陈苒试试将他的学号、姓名和我们大学的名字输入进去。 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有关安遥的消息,是毕业前夕学校留的底。 我打开网页,迅速找到了当年他们学院的电话,打过去查询。可是,人家说他毕业多年,资料找不到了。 突然,我脑中闪过“校友录”这三个字!现在不是流行校友录么?我何不在新浪上查一查? 想到就做! 我把陈苒的搜查工作彻底揽了下来,在新浪校友录中输入当年学校的名字。不出几分中,果然就跳出了我们学校99级政治系的校友录!我记得他是二班,于是顺着往下看,便见着“天才二班”的字样。 他当年和我说过,他们班的政治狂人总自诩自己是天才,而他,更是吹嘘自己了不得。看来,这个“天才二班”应该就是他们班了! 我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点击进入他们的校友录,一页一页的翻。两个小时后,一个叫Yao2yi的人写的留言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他现在在武汉,之前去过英国,硕博连读,现在自己在武汉开了一家夜校。有人在下边讥讽他说:喂,当年你不是发誓要去美国找你女人的么,怎么又去了英国?Yao2yi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没有其他回答。 凭借着我对他的了解,和我的第六感,我完完全全可以肯定,这个Yao2yi就是安遥! Yao2yi就是遥爱怡,他以前的blog名字就叫遥爱怡! 得到了这个线索,我们立刻打电话到武汉114,询问零六零七年最新注册的几间夜校的电话号码。 打了三个电话之后,我们找到了他。 我们,找到了,安遥。 回头看方婷,她浑身打着冷战,却孱弱的笑了。 她说:“陈苒,小谢,我们去武汉吧。” 陈苒此时此刻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调查方婷身上,所以丝毫不犹豫,便拍板说去武汉。而我,反正是无业游民,去就去呗。 就这样,我们三人,又一次开了两天一夜的车,精疲力竭的到达了我们想去的地方。 宾馆里,我们三个女孩依偎在一处,沉默。 许多鬼故事,都是在宾馆发生的,我没又岂能不知。 记得我曾看过一个鬼故事,说有个女孩洗完头出来,叫另外的女孩去洗,那个女孩在浴室中却觉得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扎了逃出了浴室,才发现,刚才去洗头的那个女孩早就已经死了,头上,是一个大大的洞,可她,却还能张牙舞爪的对自己笑,追着自己跑。被追的女孩跑啊跑啊,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故事,就在这时结束了。 这是我看过的最恐怖的一个小说,因为,它没有给出结局,它让我陷在这个故事中,走不出来。 而如今,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陷在一团迷雾中,无法自拔。我甚至不知道往哪里走才是出口,我只能自己猜测着,自己把我着,自己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从左边传来。 我看过去,见方婷握着一份报纸,一脸惋惜。 “怎么了?”我凑过去。 她摇了摇头:“可惜啊,一个河南女孩子,说是来湖北打暑期工,失踪了。据说怎么找都找不到。才20岁呢,不知是死是活。” “是吗?”我点点头。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可怜,也真是有可怜不完的人。 我正准备安慰安慰方婷,却听陈苒“咦”了一声。 “方婷,小谢,我这份报纸也有相同的报道,不过不是河南女孩子,是天津的,也是来湖北打工,也是20岁,失踪了。” 嗯?邪门了,同时两份报纸报道类似的事情,看来当今天下不太平啊。 我轻叹一声:“罢了,我们也不是救世主,还是先救了我们自己再说吧。” 陈苒听罢,点点头:“是啊,我们还是养精蓄睿,明天一早去见安遥吧。” 一听见“安遥”两字,方婷猛地一把抓紧我的手,好半天才松开,自嘲的笑笑:“瞧我,又紧张了。” “别紧张。”我拍拍她的背,“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嗯。”她轻垂眼眸,拉上被子,缓缓的关上了她床头的灯。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我们各怀心事,坐在床上,悄悄想着明天的情景。 唉,希望今晚,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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