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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天香云被木龙县公安局传唤到审讯室。审讯室里灯火通明,威武的审讯官端坐上首。 “天香云,回答我的问题,”一位审讯官拿起办案桌上的一只扳手,“这只扳手你认识吗?” 站立一旁的陪审官拿过扳手送到天香云面前。天香云拿过扳手仔细一瞧,上面有他的名字:天香云! “这是怎么一回事?”天香云问道。 “这只扳手是在汽车引擎盖里面发现的……” “不可能!”天香云激动地说,“我家是有这样一只扳手,一个月前赵春芬借用过,后来,赵春芬还给了我,我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怎么会跑到汽车引擎盖里面去了呢?” “这正是要问你的原因,你要老实交代。” “警官同志,你们怀疑我,是吗?请问,我即或干这种破坏,为什么要写上自己的姓名留下把柄呢?这不是自投落网吗?况且,这名字不是我写的呀,这是陷害!警官同志,你们一定要明查啊!” “赵春芬是谁?” “机关同事。” “好吧,今天就问到这儿,在案子没有告破之前,你暂时不能回家。” “警官同志,这是陷害!陷害!”天香云吼叫起来。 “带下去!”审讯官吼道。 …… 天香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案子会牵连到他。 两年前的一天上午,天香云去四楼易副局长办公室签发简报,走到四楼楼梯口,忽然,身后有人喊他。 “嗨哎!” 天香云回头一瞧,见是一位漂亮女孩。女孩高挑挑个子,眼睛鹃伶伶水秀,似笑非笑从楼梯上向他走来。 “你找哪一位?”天香云瞧着女孩。 “找你哩!”女孩笑说。 “找我……”天香云并不认识这位女孩,是女孩认错了人呢,还是自己的一时想不起来呢? “我来报到。”女孩说。 “你来报到?!”天香云心里掠过一丝莫明地感动,“是才分来的吗?” “嗯。”女孩笑意盈盈。 “你找丁局长吧。”天香云向女孩微笑了一下。 女孩眼睛忽闪、忽闪! “丁局长办公室在哪儿呢?” “前面。”天香云手儿朝前一挥。 丁局长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右侧第一间,易副局长办公室紧邻丁局长办公室,一墙之隔。女孩在前面走,天香云在后面跟:这女孩多俊,苗条的身材,婀娜的腰肢!女孩进了丁局长办公室的门,天香云还站在易副局长办公室门口…… “天香云,”易副局长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声,“你在瞧啥? 天香云一惊,便收了目光,面带笑容走进去。 “这简报得尽快发出去,局里又没有打字员,真麻烦哟!”天香云将手里的文稿递给易副局长。 易副局长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文稿翻了翻,拿笔便在发文稿笺上签了“同意打印”四个字交给天香云说: “拿出去打吧。” 天香云拿着文稿正欲说走,丁局长领着女孩走进来。 “调来位新同志,叫卓融,就安排在打字室工作吧。小卓在镇政府是干文秘工作的,对打字轻车熟路。”丁局长向易副局长这样介绍,又转过脸来对卓融说,“这是易副局长,分管业务,有关业务方面的工作多向易副局长请示、汇报。”而后又面向天香云说,“这是天香云同志,局里面的笔杆子,文字方面多向天香云同志请教。” 卓融瞧天香云微笑了一下。天香云也微笑了一下。 “你们认识吗?”丁局长问天香云。 “刚才在走廊里见过面了。”天香云说。 丁局长领卓融去打字室。天香云回自己的办公室。 天香云的办公室在五楼。打字室设在三楼图书资料室靠里边的一间单间里,比较僻静。图书资料室很少有人去光顾。局机关因经费紧张,许多报刊杂志都砍了,光秃秃剩下几本业务杂志,无人借阅。图书资料室一直闲置在那里,也无人经管。 天香云走进办公室,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一口,女孩的身影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苗条的身材,婀娜的腰肢!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文稿便朝打字室走去。 打字室里乱糟糟的,油印蜡纸到处皆是。墙壁也被油墨弄得脏兮兮的。打字机是一台老式打字机,上面蒙了一指多厚的灰,半年没有人碰了,两年换了三个打字员。开初都兴致勃勃,干不多久便闹情绪,说铅对身体有害,特别是对女同志,影响容颜,影响孕育…… 卓融蹙眉站在打字机旁。天香云面带笑容走进去。 “我帮你收拾一下吧。”天香云放下手里的文稿,挽起袖子去拿墙边的盆子。 “我来吧。”卓融拿过天香云手里的盆子,去外面洗手间打水。 天香云拿扫帚扫屋子。卓融打水进来,拿抹布抹桌子。天香云一边扫地,一边问卓融道: “你在镇政府干什么工作呢?” “打杂。” “没有给领导当秘书么?” “你说什么呀!”卓融脸上飞起两朵娇艳的红晕。 “呵呵,不好意思啦?给领导当秘书是一件美差事儿呀!”天香云快活地笑起来。 卓融低眉不语。天香云又问卓融: “镇政府忙吗?” “不忙啊!” “那挺清闲的啰?” “也不清闲,要下村。” “你下村吗?” “下呀。” “去做什么呢?” “检查呗!”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便把打字室里收拾得整洁一新。天香云去楼下倒垃圾。卓融拿毛巾掸身上的灰,而后去洗手间洗手…… 天香云从楼下回来,见卓融俯身在调打字机上的螺丝。 “怎么,打字机坏啦?” “螺丝松了。” “我帮你调试吧。”天香云拿过卓融手里的改锥,俯着头,弓着腰……卓融坐在高凳上,两脚搁在凳框上,直着身子,瞧天香云调螺丝,瞧着、瞧着,卓融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天香云问。 “你的手……”卓融说。 “我的手,”天香云瞧瞧自己的一双手板儿、手背儿,什么也没有发现,“咋啦?” “乖巧。”卓融说。 “呵呵!”天香云一下子乐了,“我的手儿乖巧么?” 天香云摸摸自己的一双乖巧的手儿,又埋下了头,嘴角儿挂着一丝快活的笑。 第二天上午,天香云伏在办公桌上写信封,卓融不声不响走进去,把打好的蜡纸和原稿往天香云面前桌上一丢,天香云一惊,抬起头来: “呵呵,你动作还挺麻利的哩!” 卓融无拘无束,走到天香云办公桌的对面,坐在椅子上。天香云放下手里的活,拿起桌上的蜡纸递向卓融。 “帮个忙吧。”天香云叫卓融跟他校对稿子。 卓融接过蜡纸,天香云拿着原稿一字一行地读起来。卓融的目光跟随天香云阅读的节奏一字一行地移动。一遍校完,又校二遍,直至没有了错误为止。 稿子校对完毕,天香云手捧茶杯,椅背上一仰,问卓融道: “你家住哪里呢?” “东街。”卓融说。 “你父亲在哪个部门工作呢?” “镇党委书记。现退休了,在家里养花。” “你母亲呢?” “在县供销社工作。” “叫什么名字?” “刘秀芬。你认识吗?”卓融问。 “不认识。”天香云说。 “你喝茶吗?”天香云问。 “我自己来。”卓融说。 天香云起身去文件柜跟前拿茶叶筒和一次性茶杯。 “喝浓茶吗、淡茶?”天香云问。 “不要茶叶。”卓融说。 “白开水美容。”天香云说。 天香云把茶叶筒放回到文件柜里,拿着一次性茶杯去开水器跟前接了一杯白开水端到卓融的面前,卓融接过茶杯,脸上笑盈盈的。 天香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继续跟卓融聊天。 “你芳龄多大?”天香云问。 “二十三。”卓融说。 “有男朋友吗?” “结婚了。” “结婚了?”天香云瞧着卓融,有些不相信。 “年前结的婚。”卓融说。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呢?” “景尚。” “在哪儿工作呢?” “县文化馆。现在北京深造。” “深造什么?” “美术。” “美术!”天香云呷一口茶,“搞艺术的人浪漫,你老公浪漫吗?” 卓融笑眯眯不语。天香云心里甜丝丝的。 “能讲一讲你们的爱情故事吗?”天香云笑眯眯问卓融。 卓融笑眯眯说: “有什么好讲的呢,都那样。” “喔,不一样,不一样,各人的经历不同,讲出来让咱分享分享,好吗?”天香云瞧着卓融,“讲吧!” 天香云喜欢探听女人内心的秘密,他觉得那样开心、快活! 卓融眼睛忽闪,忽闪! “他有个妹妹叫景尚梅,与我是同学,家住在方镇场镇上。上前年人事局招干,我被招到方镇政府当内勤。一次,他妹妹邀请我去他们家作客,我去了,他也在家——他当时刚从师专艺术班毕业分配到木龙县文化馆作艺术辅导员,回家休假,我们一块儿煮饭,聊天,后来……” “你们就恋上了?” “是的。” “再后来呢?” “不说了!不说了!”卓融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飞起朵朵娇艳的红晕。 天香云快活极了,脸上荡漾着蜜一样的笑颜,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再后来,在一次雨夜中,你们偷吃了禁果是不是?”天香云问卓融。 “你是怎么知道的?”卓融挺惊讶地瞧着天香云。 天香云一下子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快活的细胞在体内蹦跃! “呀,猜对了对不对?能讲一讲吗,第一次是值得回味的哟!” 卓融笑眯眯瞧着天香云,觉得天香云是一个快活男人,她喜欢快活男人,便情不自禁地给天香云讲述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那是前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天闷热,他们在小镇上散步,随后去了田坝。田坝里蛙声一遍,秧苗青青,他们手牵着手在渠埂上漫步……夜里十点钟,他送她回到镇政府宿舍寝室里,他们坐在床沿上聊天,一聊,聊到夜里十二点钟,他看了看表,说: “我得走了。” “别走!”她拉一下他的手,有些激动,心跳砰砰! 他瞧着她。她的头歪在了他的肩头上……深夜一点钟,外面起风了,风把窗户刮得啪啪啪响。他起身去关窗户,沙拉拉的雨点打在窗框上、他的脸上、膀子上……闪电雷鸣,划过窗前,接着,霹啦一声,她一下扑在他的怀里……渐渐的,雷声小了,雨却下个不停…… “我得走了。”他说。 “别走!”她拽紧他的臂弯,血在发热,脸在发烫,心在怦怦地跳动! 他的血也在发热,脸也在发烫,心也在怦怦地跳动!一种共同的渴求就这样地燃烧,燃烧……他们拥倒在了床上…… 卓融满面红晕。天香云笑眯眯抿一口茶。卓融起身去上卫生间。天香云瞧着卓融的屁股,甜蜜蜜的感觉浸漫了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