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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静静地绽放在宁静的树林.静谧的空中沉浮着丝丝暖意,驱散了隔夜的阴寒,透出一股洋洒的清新.
“你的伤…”我望着已可起身走动的沈晤,暗叹着他的恢复力.
“无碍,”他淡淡一笑,”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是你救我在先,无需言谢.”
他闻言微微怔了怔,继而沉默.
沉默,在不经意之间占据了清晨安静的空气.阳光柔和地笼罩了整片树林,林中升起一层淡淡的晨雾,轻轻地在落叶枯草上打下露珠,宛如一粒粒落入玉盘的珍珠,吸足了朝阳的光晕折染出一片怡人的光彩.
沉默中,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回忆起昨晚沈晤与那几名黑衣人的对话,心中的疑惑又显现出来.我打破了这片沉默,问道: “昨夜的那伙是什么人?又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
晨光中,他清削的脸上还泛着一丝苍白,许是昨晚受的伤耗了他不少内力.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严肃: “他们是东厂派来的杀手------铁血七鹰.”
听到“东厂”两字,我的心忽然狠狠地缩了一下,一种隐痛涌上心头,心顿时被浓浓的悲伤湮没了.
想起昨夜那几个眼睛如鹰般犀利的男子,如今已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那是种莫名的恐惧,甚至难以辨明因何而起,然而却日渐清晰,深深地印在心里.
“看来他们此次是有备而来,铁血七鹰只是试探,我们必须在东厂下一步动作前赶回饮风阁,否则,”沈晤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响起, “东厂的五大护卫,任何一个,都是难敌的对手.”
我心下不由一紧,东厂的五大护卫,当年爹娘便是死伤在他们手下.一股复仇的强烈意识侵蚀着大脑,我下意识地握紧了离歌.
“我要留下来.”我喃喃地吐出一句.
“什么?”沈晤吃惊地望着我.
“我要留下来!”我重复了一遍,语音也提高了几分. “这与你无关,你走吧.”
“你疯了?以你一人之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留下,你想送死么?”
“我说过,这与你无关!”
“这与我有关!”他突然大吼了一声,脸色因为激动更显苍白了,他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语气也渐渐缓了下来, “东厂此次是冲着我来的,而且,在没将你带到饮风阁前,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他的话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魄力,竟让我一时有些怔然.
“你究竟是什么人?东厂为何与你为敌?”
“你错了,”他淡淡回道, “东厂的敌人不是我,亦不是你,而是整个饮风阁,整个武林.朝廷欲统控武林,必先铲除饮风阁.”他望着东方新升的红日,,朝阳柔和的光线湮没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一抹晕染的幽红.
那一刻,我隐隐觉得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疲倦,而在他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到底又隐藏这着些什么呢?
晨风拂耳,化作一曲悠长,深远的低鸣,随风飘散.
落霞山.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满山火红的枫叶与绚丽的红霞争相辉映,整座山弥漫在漫天漫地的红影中,显得格外眩目.微风吹过,血红的枫叶飘落在半空,衍生出一种奇异的美感,整幅画面显出一派自然,高远.残阳斜挂西空,将落日的余晖尽洒天地间,给这无尽的红晕镀上一层金芒.
枫林深处,一处隐园,仿佛隔于世外的风景,被无边无尽的红笼罩,飘渺虚无.四野一片寂静,只有脚下树叶发出的咯吱声,不时地响起几声林鸟的啼叫,更显一派幽静.
一缕箫声忽然飘入耳中,音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若断若续,游丝一般.周遭顿时充噬着隐隐的暗动,卷起无数枫叶飘零乱落,枫叶伴随着音律,盘旋飞舞,又洋洋洒洒地落下来,顷刻间,满目红飞如雨,宛若画境,赏心悦目.秋风划过,带着洞箫的音彻回荡在耳畔,如此的凄切,竟似有无尽的思愁与道不尽的心事.
箫音渐渐淡弱,枫叶也缓缓飘落,箫声绝处,空中最后一片枫叶落了.
“进来吧.”低沉而浑厚的嗓音从屋内传出,带着丝疲倦.
沈晤望了我一眼,抬腿迈步走入屋内.
屋中的光线有些昏暗,夕阳已没,只留下一点红晕的光彩,染红了窗棂.窗前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们,看不清容貌,只依稀落出个轮廓.他的背微微有些低垂,却依然宽广. 他整个人在暮色中看起来冷清而落寞,手中握着一柄洞箫,发出润玉般的光泽.
沈晤在屋中的几案上点起一盏烛灯.柔和的光线立刻在屋中笼罩开来.在这片昏黄的光线下,窗前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推动了座下的滚轮.他,竟是……
我诧异地望着眼前轮椅中的人,岁月地流逝在他身上烙下深深的印记.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已布上了风霜的痕迹,鬓间的华发已然翻出.既是如此,浓眉下的一双眼眸却焕发着威严震慑的光彩.那是一双危险的眼睛,乍见彷若沉静的湖水,深处却又隐藏着无数漩涡,一不小心就能将你吸了进去.
一股隐隐的浅吟传入耳中,伴随而来的是腰间的异动.我将手按于鞘外,心中感受到离歌的异样.
他似乎看出了离歌的异常,深深地望了一眼,满目悲凉,良久,方叹道: “晤儿,去瑾园让若柠给你看看伤吧.”
沈晤轻轻点首,转身默默离开了.走过身边时,他静静地望了我一眼,却又有道不出的复杂之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景色已没入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枫叶稀疏的树枝淡淡地在窗幔上投下影子,轻轻随风浮动.
屋内徘徊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萦绕着点点檀香,丝丝沉浮其中.微凉的晚风透过窗棂流了进来,拂过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案上的香炉升起一道丝丝的檀烟,被清风一搅.幽然弥散开来.了无痕迹地渗入幽黄的烛光中.
他静静地凝着我不语,目光闪烁不定,映着烛光,一种掺杂了无限悲伤的复杂之意在他眼中升起,蔓延开来,一时间,某种相仿的记忆涌入脑海,也是这样忧伤的眼神,也是这样微带怜惜地看着我,眼前似乎浮现出师父那抹落寞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为何引我来此?”我忍不住当下打破这窒闷的空气,问道.
他缓缓地吁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只留下一句话,便径自推动了轮椅.
“你且随我来.”
昏黄的烛光下,他单薄的身子犹似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烟.
他,究竟是何人.深深的疑惑驱使着我向他离去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厚厚的帘幔,层层的烛台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
这是一间位于正厅后侧的偏房,靠墙一张桌案,案上层层叠叠摆满了灵位,案前一排烛台,烛台上,一朵朵妖艳的火苗兀自颤抖,被看不见的细微气流摇曳着如同欲坠不坠的花.
明亮的烛光照着整间屋子如同白昼,晃动的烛光在厚厚的帘幔上投下影子,重重叠叠,如同怪影.案上三炷香火,细细的青烟袅娜升起,越往上越淡薄,就在这片淡薄的青烟下,我发现了爹娘的灵位.
空气仿佛瞬时间凝结.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半晌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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