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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什…什么人!”矮胖男子惊呼一声,可房中除却他们姐弟二人,哪见第三者身影. “来…来人!有…”中年妇人的脸因受到惊吓而变得愈发惨白,她脱口惊呼,话没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另一把匕首吓得顿时噎住了.匕首紧紧地贴着她那丰满的身躯,牢牢地嵌入身后的墙壁中,她眼中尽显恐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知是哪…哪位大侠驾到,还…还请现身相…相见.” 矮胖男子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张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吓,一个坐定不住,竟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看来你腿上的伤似乎好的差不多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添上几个?”低沉而冷酷的话音在房中响起,却依然不见人影. 矮胖男子的眼中升起一丝恐惧,吓得不住哆嗦,他颤颤地说道: “大…大侠饶命啊,不知小的何处冒犯,还…还请饶了小的吧.” “饶了你?饶了你好让你去抓那掌柜的去追问我的下落?你这种小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大侠饶命啊大侠,是小人我不识好歹,我…我活该,我…我猪狗不如,求求大侠您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就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矮胖男子不停地磕头求饶,带着哭腔,嚎嚎哀求着,不见半分尊严. “哼,这次只是一条腿,若再被我发现你仗势欺人,为害乡里,下次要的可就是你的命了.” 矮胖男子拼命地点头,浑身颤抖得像片狂风中的树叶.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说话之人似已离去,矮胖男子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无人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人也跟着瘫在了地上. 一旁的中年妇人早已吓得语不成言,流涕满面,涕泪在遍布白粉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印痕,在摇曳的灯光下煞是吓人. 我望了望方才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夜色未央,一片幽寂清冷的月光从肩头无声的洒下. 我停步在空荡荡的街头,淡淡地说道: “阁下还不现身吗?” 满街寂静,只有清冷的夜风掠过. 一声轻盈的衣襟扇动,一人轻轻地落在身后. 我转过身,迎着月光打量着此人. 来人虽在夜色中降临,然而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月光如银素秋练,遍洒在他身上,一道修长的影子,满身的俊逸逍遥. 他已然换去了白日里的月白长袍,穿了一身青色劲装.夜风下,淡淡青衫,随风飘扬. “不知阁下从苍山一路跟随至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惊讶在他脸上一闪而逝,随即又笑了: “姑娘既然早已发现,为何不一早揭穿?” “人若不犯我,我又何必犯人?” 他略觉意外,颇玩味地看着我: “那,若是犯了,又当如何?” 我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如此深邃漆黑,宛若深不见底的古井.皎洁的月华在他的脸庞.身上打下淡淡的光,映得他朗目星眉. “既然如此------出你的剑.”我拔剑出鞘,月光下的离歌通体红润盈流,隐隐的散着低吟. “既然如此------得罪了.”他展颜一笑,淡淡道.
夜深了. 冷风在空旷的街道间徘徊. 一弯新月高悬中天,将夜空映得格外凄清. 红光闪过,离歌已踏空飞出,剑光如长虹穿梭,又如漫天红雨般回旋,转眼已将他的周身笼罩. 他青色的身形在剑光闪烁中显得亦幻亦真.那绵绵不尽的剑气宛如落雨般从他的身旁扫过,却如飘尘过体,毫发无伤. 至此,他并未出剑. 我轻转剑锋,回手连挥数剑,一路向他逼去, “拔你的剑!” 他一边后退,一边闪躲着剑锋,眼看已要退到街道尽头. 忽得,眼前银光一闪,伴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击声,我感到手上一滞,却见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剑光映着月华散出银练般的光彩,微微有些刺眼. 剑,终出鞘. 我浅浅一笑,回剑,复上.离歌如一段饮涧彩虹般从他身边掠过,剑风带起他的衣襟,顿时他的衣角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微微蹙眉,手腕一拧,剑光旋出一道弯月,又渐渐拖长,变软,宛如一道丝缎,向我的咽喉处飞卷而来.我微微仰身,险险侧开锋芒,脖颈处隐隐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又是一道冷气逼来,我提起一跃,身形已然向后飘去.剑光随影而至,直直向我射来.剑还在三寸之外,但冰冷的剑气已然透过肌肤,直刺入心脏深处. 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着,突然脊梁上一冷,却是已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月光陡然一惊. 眼前突地冒出一股红光,与银光交汇,编织出眩目的色彩,渐渐地又逝去不见,宛如浸透了月光的缎带,渐渐没入柔柔夜色中.
夜色,似乎褪去了一丝.点点星光洒下,将街道染上一层微雾.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空气中微微荡着离歌的浅吟,悠长,空远. “好一把离歌.”他轻轻落在一丈开外,持剑负立. 我微微一惊, “你怎么知道这把剑?” 他眼中透出笑意,却不回答.只是从身后抽出一只手,手上扯着一方白锦丝帕,帕角随着夜色飘扬,露出一枝弯弯的青柳条. 我一惊,用手摸摸腰间,玉璜尚在,那方丝帕却已不见,我心下一沉,此人武功,不可小觑. 他眼底的笑意欲浓了,一双明眼黑漆明亮,两道浓眉斜飞,脸上带着一丝挑衅. 我脸色一沉,冷声道: “还给我!” 他脸上的笑意缓了缓,将丝帕递还到我手中, “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想请姑娘随在下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姑娘去了便知.” 我不语,疑惑着望着他,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直落到我眼中,眸中光彩明亮,看上去倒诚恳得紧.一时间,我有些迷茫,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意欲何为? 我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冷漠: “我为何要听你的?” 他微微地笑了,突地出剑,银光从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不见.我回神一看,剑已然回到鞘中,又或者,根本没拔出过. 左耳一松,耳坠颓然落地.一切,仅发生在一瞬间. “姑娘以为,我若有意害你,何必多此一举?”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在客栈中,他故意出现的惹人眼目,又在那个三爷受伤时故意让我看见他手中的竹筷,这种种迹象难道是个暗示? 夜风中,一声轻轻的叹息随风散了去……
次日清晨. 退房时,小二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光偷偷打量着我们,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身旁的他倒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掌柜的用责备的眼神斥退小二,恭维地送道: “两位客官,慢走.”
清早,风凉如水.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还很稀少.路边的摊贩们正忙着张罗摆摊. 我们并肩走在街道上,却都不语,只是一味默默地走着. 清晨地空气,微微有些潮湿,空气中的露水,映着初阳,折射出五彩的斑斓.透过这片斑斓,我望着他的侧面,那一张清削的脸上始终布着默然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停下脚步,问道: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他回过身,望着我,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远处,淡淡地说道: “饮风阁.” 顿了片刻,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我,微微笑道:“忘了告知,在下沈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