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江南吟的海盗船上灯火辉煌,所有江南吟的成员已经全部聚集到船舱内,整齐的两边排序,双手反背立着,个个表情凝重。顶头坐在上座的江南歧又恢复了冷俊阴沉的面孔,他双眼扫视了一圈江南吟的所有成员,最后把目光停在左边小卓的位置,口气森冷:“江南吟已有叛徒,希望他能自己站出来!” 小卓表情冷静,虽然刚才江南歧那一眼让他有些畏惧,但毕竟跟了江南吟这么多年,遇事沉着他还是有的。 幕子吟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摇着他的折扇,绿眸微瞥了一下小卓,嘴角勾了勾道:“南歧,是你多心了吧,江南吟历经了这么多风雨,兄弟们都是个个忠心,怎么会有叛徒!” 小卓不妨打了个激灵,幕子吟是江南吟的幕后者,平时都不怎么露面,今天参加这个会议是因为攫取宰相勾结江南海盗的证据。而他刚刚那一眼,虽然只是一瞥,但藏在绿眸里的冷邪叫他心惊。幕子吟和江南歧的处事不同,一个外表冷酷却心思细密,一个外表随和却心里冰冷。 “既然子吟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希望今晚的事情能顺利进行!”江南歧从椅子上起身,拍拍手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打算让小卓暂时接下我的位置,这件事情办完后我会离开江南吟一段时间,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出乎意料的今天没有一个人反驳,全部都鼓起掌欢迎起来。平时大家可是对大哥的位置争论不休。 小卓呼了一口气,原来刚才两位大哥看他是因为想让他接位啊,还以为自己的背叛被发现了。小卓还沾沾自喜,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接位后的巨大阴谋。 “谢谢大哥抬爱!”小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感谢道。 江南歧挥手散会,“相信你能把江南吟经营得更好!”小卓抬眼时忽略了江南歧眼里一闪而过的森冷,一直浸接位的幸福里。 沈载仁带着船队在江南吟的附近停泊下来,两艘船放下甲板,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幕子吟已隐在幕后,他不能和沈载仁照面,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杀当年遗漏的幕家少爷,他手里掌握的沈载仁贪污的罪证还不能制他死罪,只有把他和江南吟联系起来才能一举消灭他。 江南歧走上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沈大人果然是守时之人!” 沈载仁毫不掩饰他那贪婪的嘴脸,脸上的横肉动了动,笑道:“江南吟办事这么讲效率,我岂敢怠慢!” 江南歧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大人里面请,船上风大,我们里面谈!” “哈哈,江南吟不仅办事好,连待客之道也叫人敬佩啊!”沈载仁虚假的恭维到,今天可是一笔大生意啊,做完这笔他就一举歼灭江南吟,让它从此消失,到时候上面查下来也是毫无头绪啊,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江南歧领着他往船仓里走去,一路上却是沉没不语,他甚至觉得和这种奸诈狡猾的人对话简直污了他的言语。 ...... 梁元月正对着月亮幻想得起劲,突然一声叫喊把她活生生地拉了回来。 沈妙妙对她笑笑道:“月儿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她今天可是在这边埋伏了一整天才有机会趁她一个人的时候靠近,早上小卓把他带到这边后就去了江南吟,两人的计划正在实施中,可恶的就是修民那个小鬼一直缠在这个贱女人身边害她没法靠近。 梁元月惊叫一声:“鬼啊——”天啦怎么突然跑出一只这么丑的女鬼,而且还有点眼熟,梁元月纳闷。 沈妙妙气愤,这个贱人竟然说她是鬼,她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鬼吗,哼,现在就不和她计较,等大局已定她一定叫她好看。于是她又换上自以为甜蜜的笑容。“月儿妹妹,是我啦,妙妙!” 梁元月终于反应过来,看了她那一张令人反胃的脸后很直接地说道:“你笑得好假哦!” 沈妙妙的脸绿了一半,不过她还是尽量克制着,“月儿妹妹,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儿赏月啊?” 梁元月瞟了她一眼道:“晚上不赏月干什么?”这里又没有电视机,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月儿妹妹,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江南歧?”沈妙妙一语击中要害。 果然她反映激烈,“你知道她在哪吗?”梁元月一激动就容易忘记对方是敌是友。 “当然,他现在在船上可是左拥右抱哦!”沈妙妙继续刺激到。 只见某人已经吹胡子瞪眼了,“天杀的江南歧,混蛋,臭鸡蛋!” “是啊,人家月儿妹妹在这里一个人孤独赏月他却沉醉温柔乡!” 过了一会儿,某人又很有机警性地反问道:“不是应该你吃醋的吗,你不是他妻子吗,怎么找上我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沈妙妙一时结舌,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其实我知道他并不爱我,新婚那晚跟本就不是他,想了这么多天我也明白了,他喜欢的人是你,都是女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让他沉醉于声色!”说着沈妙妙还很成功的挤出几滴眼泪,博取某人的同情加信任。 某人就是心肠软,见不得眼泪,所以只是一个瞬间沈妙妙便由可恶的女人变身为可怜的女人,信任度一下增加到百分之九十。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告诉我南歧在哪我把他带回来!”梁元月安慰道。 沈妙妙没料到事情如此顺利,于是马上收干眼泪,笑着说道:“我带你去,天黑,两个人安全一些!” 梁元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两个人提着灯笼超小道走了。 修民刚上完茅房回来就发现小月不见了,只看见留在石桌上沈妙妙的红手绢。 “糟了,小月一定是被他们带走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修民跟着追了出去。都是他忽略了,只是跑一趟茅房人就不见了,看来他们早就隐藏在附近了。 修民其实是江南歧从府外请来的人,他长相可爱,却武工高强,月儿进府之前就隐在江南府里,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毕竟一个十六岁大的娃儿没有人会注意。 ****************************** 江南吟的船舱内交易正谈得起兴,江南歧拿过纸张写下交易内容递到沈载仁的面前。“沈大人,签了字我们就算圆满成功了!” 沈载仁捋捋胡须,从他手中接过纸张,拿了毛笔顺利的签下沈载仁三个大字,末了还在名字旁边按下手印。 “哈哈——江南吟办事果然爽快!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在为消灭江南吟的计划琢磨着。 江南歧看了旁边小卓一眼,说道:“小卓,送沈大人回船上去!” 小卓奉命行事,“沈大人,请!” 沈载仁最后大笑了几声,终于扭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慢慢地走出船舱。 刚回到船上的沈载仁就原形毕露,他大喊一声:“江南歧你上当了吧!”一时间,沈载仁的船上各个角落突然出现一批弓箭手,齐齐对准了江南吟的船只,只待一声令下。 江南歧冷笑着从船舱里走出来,全然没有临阵大敌的感觉,“沈大人似乎忘了刚才的协议!” 小卓上前一步,“大哥,这里交给我!” “小卓,现在你才是大哥,忘了先前船舱里的事了吗?”江南歧好心提醒。 沈载仁继续大笑,“江南歧,只要歼灭了江南吟你还有什么证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幕家少爷是一伙的!”沈载仁似乎很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小卓走上前,在沈载仁耳边嘀咕了几句,更增加了他的信心。“江南歧你大概还不知道江南吟里面已经出现了内贼吧,哈哈——” “怎么会不知道,旁边的江南吟新主子不就是吗?”幕子吟突然走出来,他的语气就像说天气一样平常。 小卓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你们——” “很诧异吧,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是内贼?”幕子吟继续他的疑惑。“你似乎忘了在那个女人身上留下的迹印!” 小卓一紧,随即又笑了开来,“你会不会太拘泥于细节,新郎可是我替大哥假扮的!”这么一点就治他死罪,太小看他了。 幕子吟望了一眼江南歧,示意他来解释。 “你很健忘,难道就没有察觉身边的某个人很眼熟!”江南歧提醒道。 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西红,那个时时刻刻都陪在他和沈妙妙身边的丫鬟可是西红不是沈妙妙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吗,怎么成了江南歧的眼线了。 “有时候易容术真的很好用!” 小卓终于明白真正的西红早就被他换掉了。但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江南歧刚才还要让他接手江南吟呢? 江南歧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阴冷了半张脸耐心的为他解释,“你认为江南吟勾结贪官会有什么结果,不找一个替死鬼怎么能脱身!” “你——”小卓终于发现自己上当,气咽了一下朝沈载仁使了个眼色。 “慢着,沈大人似乎还不清楚事情!”幕子吟接口,“令千金嫁的是哪家少爷想必她还没有告诉您老!” 沈载仁很有把握地笑道:“江南第一首富江云的家里!”他这个女儿好不容易攀上一个金龟婿,可把他乐了好多天了,毕竟以她女儿的名声肯有人娶就算不错了,更不用说是江南首富。 “难道您就没发现江南首富独生子的名字和我们船上的某人很相似吗?”幕子吟摇摇折扇,表情还是平静。某人还真是愚钝,早就告诉他江南吟的主子和江南首富独子的名字一样,他怎么就不会联想呢,还一个劲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真是人老不中用了。幕自吟在心里默默佩服沈老头的愚蠢。 沈载仁警觉起来,难道妙妙嫁的人就是江南吟的江南歧,怎么两个人完全变了相貌。 “沈大人总要忘记江南吟的招牌——易容术!”幕子吟的语气渐渐森冷起来,墨绿双瞳里泻出仇恨。 小卓退到沈载仁的身边,“大人,要办都已经办好了,您就下令吧,等我手刃了江南歧就大功告成了!” 原来他们早已计划好,江南首富会娶他的女儿他应该有所怀疑的,怎么当时就昏了头瞎了眼呢? “你是猪啊,我女儿还在他们手上!”沈载仁突然暴吼出声。 小卓忍下怒气,继续低声说道:“大人不用担心,先解决了江南歧再去救妙妙。”小卓是有把握的她敢担保沈妙妙会没事,因为一切早就计划好。 “你当然不会担心,他不是你女儿!”沈载仁倒是一位有亲情的人。 江南歧缓和了表情,朝小卓说道:“你很天真,修民可不是小角色!”一早料到他们会拿月儿当武器。 这下真的完了,他真的没想到修民那个小子竟然是那女人的暗中保护者,最后一张王牌都失去了,只好劝动沈载仁发动攻击才有可能逃出。 “沈大人,如果你还不放箭等下消灭的就是我们,你认为你死了他们会放过你的女儿吗?”小卓把最后希望寄托在沈载仁身上。 沈载仁沉默了良久,终于准备挥手下令。 “慢着,住手——”船上突然走上来一味身穿九品官服的人,身后的船岸上还围了一大批举着火把的士兵。 “谢叔叔,谢谢您跑这一趟!”幕自吟上前一步道谢。 “子吟啊,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谢成暗淡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是啊,父亲的仇总算要了结了!” 谢成转过身面对沈载仁厉声道:“沈载仁你勾结海盗,贪赃枉法,今天我奉圣上之命带你回京接受审判!” “沈载仁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谢大人啊,你我共事三十余载,您就饶了老夫这一回吧,我是老糊涂了才会做这些蠢事啊!” “那二十年前你纵容沈辉余贪污粮饷陷害忠良一事怎么说?”谢成一想到那含冤九泉的兄弟就不禁老泪横流,等了十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不关老夫的事啊,那是沈辉余自己一人做的!”这种丑恶的嘴脸马上就显现出来,就连女儿在危机关头也可以出卖的人怎么会为一个表侄扛下罪状。 “给我拿下!”谢成没有多做犹豫,一声令下几名官兵上前揭下沈载仁的官帽,拿下了罪犯。 正当所有人弃卸投降时一声娇喝想起:“放开我爹爹!”只见沈妙妙挟持着梁元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该死!”江南歧低咒一声。月儿怎么会在她受里,修民不是保护着她吗? 梁元月被眼前浩大的声势吓傻了,这是什么状况,怎么这么多官兵,是来抓谁的,该不会江南歧那臭小子嫖妓被抓了吧!可是怎么官兵叔叔们手里押的另外一个老头,好象有点眼熟。 “江南歧,如果你不想见着自己深爱的人离你而去的话就放了我爹爹!”沈妙妙继续威胁道。 该死的坏女人,把她骗来这里原来是要威胁南歧,早知道就让修民把你扔到臭水沟里喂鱼去了,还让你在这里嚣张。 “南歧,别听她的,千万不要放了那只老狐狸!”梁元月高声叫道,此时她觉得自己竟像一个英雄。 幕子吟走到好友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南歧,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伤害月儿!”转身他又对谢成说道:“谢叔叔,放了他吧!”这一瞬间没有半点犹豫。 “慢,子吟,月儿不关你的事,不能放走沈载仁!”江南歧不能让幕子吟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你让我同她谈!”说着他朝沈妙妙的方向走去。 “妙妙,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可是这不关月儿的事,只要你能放过她,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当然这些除开放掉你爹,想必你比我清楚你爹的罪行,现在要抓他的人不是我!”江南歧第一次这么诚恳地对沈妙妙说话。 沈妙妙有一瞬的恍惚,“你——” “刚才你还没来之前你爹已经准备牺牲你了,现在你又何必这么维护他,难道你忘了你娘当初是怎么死的?”江南歧庆幸自己还够了解她的家事,击中这点,沈妙妙绝对不会在要求放过她爹了。 沈妙妙低下头暗自落下一滴泪,此生她最爱的人就是娘,可是爹爹偏偏在她七岁的时候另娶一房,娘因受不了他的移情别恋投井自杀了,就因为这件事她变得暴戾刁钻,任性野蛮,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后来开始学会堕落,就在那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堕落贪婪只有爹爹才能满足,所以渐渐学着接受他。 “好,我答应你!”沈妙妙爽快地答应了。“要我放了她可以,但我必须知道你有多爱这个女人!” “什么条件你说吧!”江南歧似乎已预感沈妙妙的并条件不那么简单,他有种会失去月儿的感觉。 “南歧,不要,不要答应她,你会死掉的!”梁元月的左眼皮又跳起来。 “既然你那么爱她,那么一定会替她死,我要你现在就去江南吟的船舱!”沈妙妙用另一只手指指船舱的方向,那里已经有浓烟冒出。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然后全部陆续退到岸边。 幕子吟走近江南歧,沉声道:“南歧,我不允许你做这么愚蠢的决定!” 火烧得越来越旺,映在他的脸庞有一种决绝的美。“我答应你!” “沈妙妙,你这个疯女人,你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梁元月大叫起来,不时扭动刀下的脖颈。 “不要等我改变主意再去!”沈妙妙完全不理梁元月的尖叫,眼睛直直盯着江南歧,她就不信江南歧会为一个女子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 “南歧,不要!”幕子吟一把拉住他。 “江南歧拂下他的手,黑眸依旧深幽,只是染尽了悲伤,眼里有湿润的水汽冒出。“子吟,记得带月儿去找残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火海。最后他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值得月儿托付终身的人。 “江南歧你这个混蛋,谁准你替我死掉,我不稀罕,你给我回来,我不想欠你人情,回来啊,听到没有......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所以你不用代替我死掉......我以前说的那些喜欢你的话都是骗你的,你不要自做聪明好不好......你就这么死掉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梁元月哭着喊着,脖子上已有道道血痕她也不在乎,只希望那个人回头看她一眼,那么她就有办法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直到火光完全包围了那个身影,她还在嘶哑地喊着:“南歧,你回来,回来啊,我不准你死掉......哪怕你看我一眼也好......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为什么不实现诺言就离开我......我保证以后再不调皮,我听你的话都听你的......不要离开我......不要......” “月儿,不要难过!”江南歧在心里默念完最后一句话便消失在火海里。 所有的人都呆了,这是哪一出爱情戏,竟然被安排得这样悲惨,几乎同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希望那个男子能奇迹般的从火海里走出。 突然逃离沈妙妙的挟持,梁元月跑上船朝那个大火蔓延的船舱踉踉跄跄地跑去,一个绊脚在离火场十步的距离倒下。 “狗屁的好人好报,全都是假的,假的......”她对着天空大骂起来。 幕子吟一手点了她的晕穴,然后轻轻抱起。“月儿,这样残忍的画面你不应该看到,因为——你总是那么快乐!”墨绿眼眸里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 一场火烧毁了所有,全部的爱恋在那一刻消失殆尽。 2 一个月后,江南府。 “江老爷给您添麻烦了,月月在这里都昏睡了一个月了!”梁母歉意的说道。 自从那天晚上江南歧一去不复回后,梁元月就在也没有醒来过,开始幕子吟还以为自己点穴出了差错,后来请了大夫才知道是月儿自己不愿舒醒,属于一种自我封闭。 “哪儿的事,小月是南歧用生命换回来的......我应该更珍惜才对!”说着江云又哽咽起来。 “江老爷,我看是不是把小月接回琼玉楼,您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荷玉颜愧疚起来,那个叫南歧的孩子真是值得月儿一辈子去爱,可是老天,为什么这样残忍,让他们生死相隔。 江云连忙摇手,“不,梁夫人,月儿是我的女儿,我不想离开她!” 荷玉颜本以为会麻烦江老爷,没想到他已经把月月当作自己的子女,她感慨万分。“江老爷,您菩萨心肠,相信老天有眼会让南歧回来的,他那么爱月月,不会舍得与她分开的!”是啊,虽然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定江南歧已经死掉,可是相信月月不会,江老爷不会,她不会,幕子吟也不会......还有很多爱他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毕竟事后没有人找到他的尸首,或许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那是支持大家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是啊,梁伯母,相信月儿醒来后会希望自己一直没离开过这里!”幕子吟安慰两位老人。 小小的一间睡房挤满了人,除了刚刚说话的三人外,东侧的藤椅上池上安静地坐着,西北角里一位白发中年男人双眼紧闭,床前还围了四个人,分别是夜初静,濮阳阳,小鱼和小新。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愿错过小月醒来的那一刻,这是他们唯一能为南歧做的一件事。 “子吟,你通知残血了吗?”池上突然问道。 “他应该要到了!”幕子吟话才落音,就看见朝里走来的绝尘仙子,他还是那么美丽可爱,只是眼底泻出无尽的悲伤,雪白的衣袂上已留有斑斑黄沙的痕迹。 “之夏阿姨,我来迟了!”殷绮尘语言中透出疲惫。 “绮尘,月月她——”荷玉颜不禁抽泣起来,女儿这样睡下去究竟何时才能醒,每天就靠一点粥羹维持生命,做娘的怎能不心疼。 “之夏阿姨放心,过来时我已经问过边疆的神医了,他说月儿这是心病,需要心药医,这些就交给我,你和父亲先回去休息,我保证月儿会没事的!”殷绮尘拍拍荷玉颜的肩膀,给她安定的力量。 池上和幕子吟没有惊异梁母对残血的称呼不同,早在通知他时就已经知晓,只不过他只愿意家人这般叫他,所以在他们看来他还是香残血。 殷绮尘拨开围在床边的四个人,握住梁元月的手,有些内疚地说道:“月儿,我不知道离开后你们竟会是这种结局,当初我若没有任性离开,或许你们会好一点,那个投身火海的人可能就是我。 “绮尘,我不准你这样说!”荷玉颜不准他说这样的傻话,无论是谁,相信月月都会痛苦得死掉。 殷绮尘望了四周一眼,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先把月儿转移到江南歧的房间,让她感受他的气息,然后每个人轮流在她耳边讲一些江南歧的事情,尤其是让月儿难忘的事情,我们要让她的脑海里形成江南歧还没有死掉的意识,那样的话她才会愿意醒过来!”幕子吟叹了口气道,“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吧!” “现在就开始吧,把小月移驾到南歧的房间!”夜初静突然大声宣布,这是她第二次见脱尘仙子,而他却更忧伤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每个人都开始了努力的工作。 ...... 日复一日,每个人都没有放弃,终于在某人昏睡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晨醒了过来。 梁元月的脑袋昏昏涨涨的,她好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南歧离开她了,不要她了,她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就醒过来了! 梁元月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他们脸上个个都是激动的表情,她揉揉太阳穴,不解地问道:“大家都在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整整两个月。 所有的人都没有回答,而是齐声说道:“月儿你终于醒了!” “怎么,我睡了很久么?”梁元月不禁佩服这群人的默契。 “没有!”所有人又很有默契地回答。 “哇——你们干什么,默契大考验啊!”梁元月被吓到了,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对了,江南歧那个混小子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所有人相视一眼,“他出去了!”又是异口同声。 梁元月想笑,这群人今天肯定吃错药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想见他,怎么我会有种很久没有见到他的感觉呢?”梁元月奇怪。 这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月儿,你不记得了吗?”夜初静很白痴地问了一句,然后就遭到所有眼球的荼毒。 “记得什么?”梁元月反问一句。 “没什么月儿,初静是乱说的!”濮阳阳上前制止了夜初静的白痴行为,然后再回头又赏她一记卫生眼。 “阳阳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梁元月看到濮阳阳时又激动了一翻。 “怎么你刚才没有看到我吗?”濮阳阳诧异,小月什么时候变这么迟钝了。“那你有没有看到他?”濮阳阳又用手指指站在一边的殷绮尘,那个漂亮的男子。 “看到啦,他是绮尘啊!有什么问题吗?”梁元月觉得奇怪。 “他——看到他你难道不惊喜吗?”要知道殷绮尘可是从大漠赶来的啊。 梁元月歪着头对绮尘灿烂地一笑,“我天天都看到绮尘有什么惊喜的?” “可是小月你难道忘记他曾经离唔——”夜初静的嘴被池上很适宜的捂住了。 “什么嘛,你们今天都好奇怪噢!”梁元月总结了一句顺利地跳下床,“既然大家都在,那么今天我请客!”梁元月高兴地宣布。 “好,你请客!”所有人附和道。 “慢着,我还没说完!”梁元月打断他们。“绮尘出钱!”说完她朝殷绮尘调皮地一笑。 殷绮尘包容一切的微笑在她看来比什么都还来得美丽。此时某个人已经忘记她刚刚醒来时说的话,她要见一个人的! ***************************** 扬州城外西郊的小农庄里一名黑衣男子双瞳紧锁住手中一枚别致的发卡,粉红的发卡上镶了漂亮的水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男子耳际 的发丝垂下,轻轻滑过发卡,银色的细丝突地灼伤了他的双眼。 “南歧,何必自欺欺人!”一个身穿纯棉布衣的男子走过来,一手搭上黑衣男子的肩。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朴实无华的农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这样子怎么去见她?” “你是怕连累她吧,明明就很想她为什么不去见她?”农庄男子劝慰道。 黑衣男子沉默了,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纵横商场的江南歧,一个满头银丝,左颊留伤的颓废男人只会更加连累他们。 修民喘着气小跑过来,“少爷,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小月醒过来了!” 双眉一紧随即又舒展开来,醒过来了,月儿终于醒过来了。自从那晚他投身火海趁着最后一丝力气跳进水里后就被随后赶到的修民救起。醒来后就一直待在这个小农庄里,小心观察着江南府的一切。 “少爷,既然小月都已经醒过来了,你......”修民知道他现在这样子是不会让小月看到的,但他仍不放弃劝说。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去的!”江南歧甩下一句话就转身走开。“月儿,残血会是一个好归属!”心里默念。 剩下的两个人相视一眼,耸耸肩表示无奈。 梁元月其实心里很明白,江南歧走了,离开她了,永远地离开她了,那场大火把她挚爱的人吞噬殆尽,不留一丝痕迹,之所以假装忘记是害怕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南歧走了却留下这么多关心他爱他的人,她不能再自私的让他们再为自己操心,所以她醒过来了,她还要替南歧照顾他的亲人。 “月儿,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殷绮尘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心疼不已,他从第一眼便看穿她是在装开心,装遗忘。这样的她更让人揪心,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假装很开心的过每一天,没有灵魂般的生活着无非是一种最残忍的折磨。 “绮尘你——”梁元月惊讶他怎么一眼就识穿她,害她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忧伤的眼眸下。 “月儿的眼神很空洞,失了灵魂一般!”殷绮尘双指捻过她额前的发丝停在耳际,轻轻一吻落下。 卸下伪装梁元月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绮尘,我好想他,好想他,怎么办......我不想你们担心,可是我好辛苦......江南歧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他丢下我一个人,让我承受这些痛苦......我想试着忘记,忘记那场火,我甚至幻想他就生活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做不到......那场火一入梦就缠着我,我看不到他,再也看不到他......” 梁元月哭到虚脱才被殷绮尘抱回房间。“月儿,相信我,南歧马上就会回来你身边!不要这么痛苦!” 江南府的正堂大厅里三个男人很有默契的聚在一起。 “相信二位也知道了!”幕子吟首先发话!最近几天江南府外总是有人在默默地关注里面的一切,虽然刻意隐藏,可是很不巧,这府里的三位高手都已经发现。 “跟踪他!”殷绮尘一语道出三人的心声。 于是一场跟踪计划就这样展开了,修民在前面带路,后面三人亦步亦趋,直到西郊城外的农庄才停下脚步。 “慢着,你们认为就我们三个这样进去南歧会不知道?”池上突然伸手拦住了另外两人。“想必南歧是不愿再见面才迟迟未归的!” “我猜不用进去他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看——”幕子吟指指前方身着黑色长衫的银发男子。 江南歧走近三人,语气是陌生的:“忘了过去!” 幕子吟很难发火的,可刚刚他给了江南歧一拳,“你以为一句忘了过去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你知不知道江南府里有多少人在等着你?” 江南歧后退几步,看来幕子吟下手并不轻,“一切都过去了,没了我你们不也好好的活着吗?”什么时候江南歧也变得这般自卑,这般暗淡。 “月儿她很想念你!”殷绮尘的一句话让空气凝结起来。 月儿,月儿,是啊,月儿在等着她,可是现在他不再是江南歧了......江南歧小心回忆着。“我不会再回去了,相信残血会比我更适合月儿!”他还在逃避。 “既然你坚持,我们不会勉强!”三人最后复杂地眼神让他突感不安。 风也清了,云也淡了,千年的姻缘是不是就这样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