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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气渐渐转凉,近几天大雨一直在袭击云海市,杨远从42路公车上下来后,急忙撑开伞向前走,他斜挎着一个书包,一身灰色衣服,像正常的大学生一样,走在人群中并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他神色匆忙的跑进云海青年报社大厦,站在电梯前面等待着,这座大厦共有二十层,其中第七层,是云海市“学生通讯社”的社团中心和云海市《大学生时报》编辑部,杨远是这个学生团体的第一号人物。 电梯门开,杨远走进去,按了“7”键。 电梯缓缓上升,里面只有杨远一个人,他看了看表,然后小心的打开包,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白纸,正反检查仔细后,撇撇嘴自语:“还好这个没湿。” “嘭!”的一声,电梯不再上升,杨远感觉得到这不是正常的停顿,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后,拿起电梯里的报警电话,气冲冲的道:“怎么回事?有人被关进电梯里了,快点找人来修!” 杨远皱着眉挂上电话后,从书包中拿出手机,翻开盖子一看,居然有三十几个未接电话,均是无号码显示。他刚在想是谁这么有“兴致”,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杨远!你在哪?”电话的另一头是个女生的声音,杨远听出来,这是李云。 “我被关在大厦电梯里,你告诉他们,我可能要迟到一会,会议推后半小时。”杨远不紧不慢的说。 “怎么打电话你一直不接?你的办公室又出事了!” 杨远怔了一下,倒不显得十分吃惊,只是淡淡的问:“还是那样吗?” “嗯!警察要找我问话,你快点想办法过来,我得挂了!”李云说完后就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杨远从她的语气中能够想象此刻七楼杂乱的场面。 杨远低下头,这个电梯的灯光并不明亮,一共两只灯管,坏掉一个,他注视看着手中折叠伞淌下的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由快变慢,渐渐湿了一片,就像他此时的心跳。杨远记得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被盗是在上周,满屋狼藉,纸片零乱,书架倒塌,但是一点东西都没有丢,包括那个保险柜和门锁,连撬动的痕迹都没有,警察来搜集了指纹和脚印,却没发现任何东西,惟独在他的玻璃上留下用口红写着的“D·V”字迹。 警察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剧,并且为内部人员所为,但由于没有线索和民事损失,所以也并不积极的调查。接着,在周末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一切都是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是一间处于写字楼中的报社,第七层只有在晚上没有人,警方推断作案时间是在夜里。 那个神秘的“D·V”字迹,究竟意味着什么?杨远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在他心中,一个不祥的预感正在蔓延。 这真的是一场恶作剧?还是谁在寻找什么?或者真的有鬼?拿着他办公室钥匙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大厦的管理员。 今天第三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杨远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他要把这个捣乱者抓出来,无论是人是鬼,他精心经营的学通社绝不能因为这件事陷入无谓的恐慌。正当他想着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微微打开,一丝光,从一半的门缝处射进来,缓缓呈现的是一张黄瘦的脸,这就是大厦管理员。 “快出来吧。”管理员将门扒到足以让杨远通过的高度。这时杨远才发现,电梯停在两层楼中间。 他看了看那个高度,拉住管理员伸出的手,艰难的爬到外面,就在他刚刚离开电梯的刹那,电梯突然下降,空留下外面那扇半开的门和里面滑动的绳索。杨远的心一下子提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他刚刚的动作迟缓一秒,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切为两段了。 杨远站起身,管理员已经不见了,后面路过的人纷纷道:“这孩子胆子可真大,居然敢那么爬出来。” 这是五层,杨远没有理会别人的议论,快速的通过楼梯奔上了七层,他刚刚推开这层的门,就见警察正零零散散的在一旁找人谈话,学通社成员们的脸上都多多少少挂着几丝惊恐。首先注意到杨远的人,是学通社指导员曹老师,她看着杨远,向身边的警察努了努嘴。 “杨远同学,请你到这边来一下。”那个高瘦的警察冲杨远招了招手。 杨远皱着眉走过去,他认识这个警察,据说姓李,是个队长,前几次调查也是他带队,不过一无所获。 “杨远,我听李云说,她已经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已经涉及到整座大厦的安全,所以我们今天来还想了解一些情况。”李队长尽力解释着他们的来意,然而在杨远耳中,这些话都好像是对方在为自己辩解,但他还是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你有没有与什么人不和?”李队问道,“这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调查的时候已经问过你,不过这次我们还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我说过我不过是个学生,真的没有什么仇人,要说结怨,也不该有,不过因为我在学校和这里都有一些课余的职务,树大招风倒是可能。”杨远想想后若有所思的回答,他实在不能确定因为他的好胜心而败在面前的对手有多少,如果那些人会怨恨他,他一点都不奇怪。 “什么叫树大招风?能不能说的具体点。”李队长更深入的探察。 杨远看了看他,笑着说:“其实这种事并不稀奇吧?我竞选学生会会长和学通社社长时,我的那些对手可能会怨恨我,我当选以后,在人员调动上也可能惹过别人不高兴……这种事太多了,总之这世界上的事有人高兴,就肯定有人不高兴。” 李队点点头,他看看杨远的眼睛,多年的侦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学生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城府,他淡淡的道:“所以说,不排除有人故意恶作剧的可能性,是吧?” 杨远想了想后也点头。 李队长没有再问什么,他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只是在杨远身上他没有希望再得到什么了。 警察撤了以后,杨远看着自己办公室里面又再次呈现着和前几次一样的狼藉,不禁叹了口气,慢慢上前捡着那些纸张,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看你该稳定稳定人心了,杨远。” 杨远转头,门口站着的是学通社分区编辑林宇昂,在这个地方或许只有她敢这么和他说话。 “今天的会还没开呢,告诉他们,小会议室开会。”杨远看了看表,因为这个案子的折腾,现在比预定开会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半小时。 林宇昂笑了笑道:“发生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情开会啊?你这屋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比如说……像他们传的那样——闹鬼?” 杨远知道,她说的是关于那个口红字迹“D·V”……在他办公室第二次出事后,突然有人传出了这样的说法,一百年前,二十岁的英国著名年轻女作家“多尔丝·维多利亚”死亡,据说是因为与诺贝尔奖失之交臂而造成抑郁症,最后不堪折磨自尽。后来的百年里,世界上很多青少年文学团体内,相继发生各种各样惨案,统一的特点是案发现场出现“D·V”字样,似乎是多尔丝的怨气一直诅咒着与她一样有才华的青少年们。当然,这些都是民间的传说,没有官方记录,杨远自然是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他也清醒的明白,这种流言对他的学通社很不利。 “那个流言是谁说出去的?”杨远阴着脸看向林宇昂。 林宇昂愣了一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杨远这种带着威胁性的眼神,但是她还是回答:“大家都对那个‘D·V’感兴趣,所以就上网查,这种东西一查就查出来了。” “胡闹!”杨远把手中刚刚捡起来的纸狠狠摔在桌子上,随后,对林宇昂命令道,“告诉他们开会。”说着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林宇昂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杨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地上那些还未捡起来的纸张出神。过了一会,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站起身,手中勾着钥匙,锁好门走向小会议室。钥匙在的手指上挂着,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杨远心中充满了钥匙的影子,之前两次被盗后,他已经连续换了两把锁,但明显是没有效果的,那个“神秘”的人依然可以轻松的进入他的办公室,所以这次,他决定不再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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