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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跟踪的侦察员远远缀在押送陆素容的汽车队后面,部队也在天黑后朝县城运动,晚上九点多到了县城外的一个小村子,侦察员报告说是押在县城里鬼子大队司令部。张秀山对张二猛的气还没消,把他凉到一边。命令赵雄把伪保长抓来,赵雄却抓来了伪保长的老婆,一问才明白,保长下午与特务队的几个特务在村里找到了一个花姑娘,晚饭后为县城里的小林太君送去还没回来。听了这消息张秀山急疯了:虽说陆素容不是个东西,居然不识本团长的抬举,可好歹还是咱自己人,要睡也只能让咱们自己人睡,怎么能让那小鬼子占了便宜去。真不该同意让她跟来,听说小鬼子那里还有安慰妇(关于这点,杨奇林多次纠正过,说是慰安妇,张秀山说安慰、慰安是一回事,都是给个甜枣)是专门的妓女,是咱老张弄丢她的,如果小鬼子把她送到那里面,就是咱老张太对不住她了。人一定要抢回来,不能便宜小鬼子,她不要咱老张,老子看看、饱饱眼福总行吧。可是该咋办?硬打没用的,这里小鬼子的兵力更多,情况也还没弄清。张秀山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说是热锅上的蚂蚁绝对不过份,咋办?咋办?要说还是咱们老祖宗真的聪明,说过的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老祖宗说了:狗急跳墙,人急生智,这话太对了。不管是站在日本人的立场说狗急跳墙,还是站在咱中国人的立场说人急生智,反正张秀山是急出来了办法: “太君,给老子写信,就写给小林那狗娘养的,说陆医生是咱老张的老婆,如果他敢动陆医生一根毫毛,老子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麻子,那保长的老婆先别放,等下让她给老子送信。” 赵雄应声走了,黄显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秀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望着他没动。杨奇林也糊涂了:“这样有用嘛,小林不会吃你这一套的,再说如果小陆不承认是你老婆,岂不是更糟。” “那你们有啥好法子救人出来,你们说。” “别急,咱们正在想办法,要想个万全之策,急是不行的,慢慢想。” “狗屁,等你慢慢想出法子来,那陆素容早被小林给睡了,就算日后把她救出来了,可清白毁了,让她日后如何生活?恩,你们想过这些没有?现在也就是老子这个办法还可能管用,老子是咱八路军堂堂的一个团长,带着几百号人马的主力部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听说是咱老张的老婆,他小林还不会去查查吗,一定不会轻易对她下手,说不定还会与老子谈条件。小陆不承认是咱老婆那更好,小林更应该查。这样做至少可以拖时间,保住她一天是一天,保半天也有半天,咱们才有时间再想其他法子。” 杨奇林想想也对,不管有没有用,试试也没坏处:“好吧,先就这么办,我去与那老娘们说,太君快点把信写完。” 信很快被送走,张秀山认为装就要装的像模像样,既然是要救自己的老婆,自己当然要出面。决定亲自带一个连在县城外露面,与鬼子接触。杨奇林有点不放心,就隐蔽自己的真实身份,准备与他一同跟敌人谈判,孙、黄俩人带领部队主力退后隐蔽起来。为了体现八路军方面的诚意,张秀山命令部队暂时不对敌人发起攻击,平日里杀人如麻,就利用这几天念念阿弥陀佛吧。于是整个骑2团都收起刀枪、吃斋念佛、不再杀人,一天换一个地方,就算遇到他们认为是十恶不赦的汉奸特务,也都看菩萨的面子饶他不死,当然给八路军提供给养还是他们的责任。 小林大队长并不赞同穷兵黩武,但身为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偏爱炫耀武力,对俘虏实施严刑逼供本身就是炫耀武力的一种方式。大队长还因为把对俘虏严刑逼供看作是战斗的延续、是从胜利走向胜利而产生成就感,同时拷打时血腥味扑鼻、俘虏们皮开肉绽,挣扎、哀嚎不已的场面也能让他得到感官上极大满足,身体里会产生如同与女人做爱般的快感而特别偏爱,至于会遇上一些长着花岗岩脑袋、死抱着棺材不松手的顽固分子则需另当别论。但刚见到美艳如花的陆素容,小林就惊为天人,当即决定不对她动刑,不管她招还是不招,因为用刑会破坏这朵花的美丽。小林先生认为东方人说的怜香惜玉与西方人提倡的女士优先有异曲同工之妙,是有教养的男人应该具备的品质。虽然西方列强都信奉耶稣,近几百年来我主耶稣蹲在西方列强军队的刺刀上面、借着炮弹爆炸后的烟雾在世界各地传教布道、广纳信徒,而佛教却是由劣等民族的支那人传到日本,难能可贵的是出身于优秀大和民族的小林先生并没有抛弃本民族的传统而改去抱耶稣的大腿,也没有因为是从支那国传入而鄙视佛教,而且受岛国自然条件影响、从小就养成勤俭节约的习惯。他认为世界上万物均是集天地间灵气而生成,只有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不为暴殄天物,就算为了帝国利益需要自己辣手摧花也要等到品尝完花的芬芳之后。傍晚时到了县城大队司令部,他命令先押起来。晚饭后小林处理完一些日常公务就已经到了七点多快八点,他命令卫兵带陆素容到布满刑具的审讯室,与警备大队长开始对她审讯。 小林首先问陆素容的的姓名、身份、职务,陆素容都立马坦白,非常配合。初战告捷往往是更大胜利的前奏,大队长信心备增,接着再问她八路军部队的编制、装备、布防情况、情报系统等,总之凡是关于八路军的事小林都想知道。陆素容就说自己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没注意,倒也很少连续用同一个词回答,听了也不觉得十分枯燥。不但如此,陆素容还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而破口大骂。小林大队长是个受过高等育、很有涵养的大日本帝国军官,对她近似泼妇的言行不与计较,很耐心、细致地做她的思想工作,讲道理、摆事实,充分肯定皇军的丰功伟绩,要她相信大日本帝国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事业一定能够实现。劝导她要充分认识到跟着共产党走的危害性,要解放思想、抛弃狭隘陈腐的民族主义观点,树立正确的民族大团结、大融合,符合时代潮流的世界大同新民族观念,告诉她只要摈弃这种落后的封建思想,勇敢的迈出这一步,前途将会无限光明。旗帜鲜明地宣布跟着共产党、土八路走绝对是走不通的死路一条,明确指出光明前程在大日本帝国皇军这里,不要执迷不悟。循循诱道她要懂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道路,热情地引导她参观考察了摆在屋里的各种刑具,详细向她解说了各种刑具的用法、用途,隆重向她推介两种大日本帝国发明创造的刑具,高度评价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对世界刑具制造行业的巨大贡献。小林的讲话可算是主题鲜明、内容丰富、重点突出、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虽然讲话常常被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陆素容没礼貌地用鄙视的话语打断,最终他还是怀着极大的耐心坚持完成了这次重要讲话。 咋一跨进阴森可怕的审讯室,就看到摆在墙角、挂在墙上的那些血迹斑斑、散发着腥臭味、森严恐怖的刑具,陆素容毛骨悚然,仿佛感觉这些刑具如同恶魔正在张开血盆大口,想把自己一口吞下去,身上顿时长满鸡皮疙瘩,心里有呕吐的感觉。毕竟是当医生的,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她还是强忍住了,稍稍镇定后,她想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挺得过鬼子的严刑拷打,很后悔没听政委的话,也恨张二猛没有保护好自己。但现在后悔没用了,恨也于事无补。虽然落到敌人手里,投降是万万不能的。自己家庭是中医世家,以悬壶济世、造福一方为人们所称道,家里算得上富有,父亲在大后方是个名噪一方的中医名家,自己中西医兼顾,原来在大后方也过的安逸、舒适。为了理想、信念才离开家庭千里迢迢投奔共产党。参加八路军之前就知道会有危险,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死也得走下去,决不能给家庭抹黑,更应该对得起身为共产党员的称号。 善于揣摩太君心理的警备大队长见小林太君根本没有动刑打算,知道太君已经被女八路迷得神魂颠倒,对太君的意图更是心领神会,以玉成太君好事为最大快乐的他马上附和着太君、和颜悦色地劝陆素容只要与皇军合作,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皇军有足够的办法让一个姑娘家开口,犯不着为共产党、八路军去送死,长的这样漂亮,又这么年轻,还没有享受到幸福、美丽人生就死了就太不值。谁知陆素容不但不领情,反而冷艳冰霜对待他,骂他是汉奸、卖国贼,是日本人的一条狗,不配与她说话。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警备大队长心里暗暗骂道:千刀万剐臭婆娘,连起码的礼节都没有,简直缺乏教养,就是个泼妇。如不看在太君的份上,咱一定要将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尝尝千人骑、万人压的滋味,到那时看你还嘴硬。 小林太君为大日本帝国皇军鞠躬尽瘁了三个多小时,经多方核对终于弄明白了女八路就连共产党里的小小区长都没有混上,只是个来绥远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医生,对皇军消灭土八路事业没有什么价值,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自己也感到很疲劳、需要调养调养。但是话说回来,对大日本帝国皇军没价值并不等于对太君自己没有价值,这是两码事。小林太君吩咐把陆素容押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他还要好好劝劝。警备大队长告诉太君特务队为他准备了宵夜,太君说公事还没处理完,暂时留在特务队,以后再享用。 能从同僚和上司那里得到中国通的美誉,小林太君决非是浪得虚名,他在大学里学的就是支那语言,早在日、华战争爆发前,太君就在支那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服务,经过在支那几年的历练,他带北平口音的中国话说得更加流畅,支那的方块字也能看懂个大概,如果换上长衫马褂,走在大街上,不知底细的中国人是绝对不会联想到他不是自己的同胞。因为军务繁忙,他通常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的房子放上一张床,以方便自己在疲劳时休息休息。关于业余爱好,太君最喜欢支那两样东西:母鸡、花姑娘。在读了孟子的“鱼,吾所欲也,熊掌,亦吾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也”后他颇有兴致的随赋一曲“母鸡吾所欲也,花姑娘,亦吾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母鸡而取花姑娘也。”战争爆发后,特别是升任大队长后,太君已经完全有能力满足自己的喜好。 卫兵把陆素容押进来了,太君立刻挥手让卫兵出去,然后将陆素容“请”到床上,自己也扑上去,准备好好用这朵花的温柔来缓解自己的疲劳。其实太君也明白用如此方法来缓解疲劳只会适得其反,但支那人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来到支那,就应入乡随俗,除了奋不顾身太君别无选择。花是美丽的却是朵带刺玫瑰,面对小林殷勤地为自己宽衣解带,陆素容却毫不领情,抵死反抗,俩人扭成一团,小林太君也不生气,继续着自己的事业。太君有太君的理由,谁还会在折花的时候去问花朵:你同意让我折吗?如果能不偏不倚地评论这理由,应该绝对不是歪理,因为谁也没这样问过。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这样问过,任何一朵花也从来没有做出过拒绝的回答,都是用沉默表示同意。女人的力气远不如男人,在太君的不懈努力下,很快,陆素容的灰色上衣就变成几块飘到床下,只剩下有铜钱厚的土白布衬衣,在衬衣里胸膛上鼓鼓的围了一圈,太君知道那东西是抹胸,还已经松了。对于抹胸,小林太君是太熟悉不过了,他知道现在的支那,除了像上海、广州、南京等几个大城市的妇女用乳罩,其他地方的妇女大多连乳罩见都没见过,她们都是用一条布围在胸膛上,支那人称之为抹胸。抹胸好呀,比乳罩方便。 胜利果实已经呈现在眼前,太君性(兴)致勃勃地正要伸手去摘取这果实,这时警备大队长边跑边喊“太君,太君”来到房前,把门敲得砰砰响。真是个不知趣的狗奴才,太君非常恼火,也就不理这狗奴才。可狗奴才居然一定要与太君过不去,见里面没有反应,惟恐来不及与太君作对,竟然使劲把门撞开、破门而入。奴才的无理举动终于惹得太君大发雷霆,他挥手就赏给警备大队长一记耳光:“八嘎,你懂不懂规矩。”警备大队长一手捂着渐渐红肿起来、有着火辣辣感觉的面颊,一手把拿着的信递给太君,忙不迭地解释说:“太君,别生气,有天大的好事。这女八路是八路军团长张秀山的老婆,是条大鱼。您看,张秀山给咱们来信了。”他是满腹的委屈:老子若是迟来一步,让你把这女人给睡了,龟本大太君肯定会要砍你的狗头。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打老子。不过借他一个胆这话也不敢说出来。 小林太君半信半疑地接过信看,边看边脸上表情就像川剧的变脸,一会儿阴、一会儿阳,刚刚还是阴云密布、马上又云开雾散,说话也词不达意:“八嘎牙鲁,哟西,大大的好。”天照大神终于显灵来保佑我小林了,没想到钓到的这小鱼尾巴上还咬着一条大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过去张秀山这悍匪可把皇军害得够呛,现在终于让我牵到你的牛鼻子,看你还怎样猖狂。冲冠一怒为红颜,说不定张秀山也是这种人,要好好把握,能争取他投降皇军为上策,实在不行也可以将他老婆扣在手上当做筹码,寻机将他消灭。幸亏这狗奴才来的及时,支那人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是不共戴天。如果真把她睡了,让师团长阁下知道损失了与张秀山谈判的筹码,不把自己杀了也会阉了自己。小林太君心里很感激狗奴才刚才不懂规矩的举动,奖赏地拍拍警备大队长的肩头:“你做得好,我不会怪你的。”警备大队长脸上顷刻就刻满了笑容,满腹委屈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透过现象看本质,望着已经坐起来、喘着气、抱着胸、躲到一边的陆素容,小林仿佛感觉到了代表着大佐军衔的一颗金星从她的身上飞出来、直朝自己身上落下,升官的滋味真好。漂亮女人到处都有,不能因小失大,小林使劲咽下口水,强压下在胸膛里翻滚的欲火,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发自内心地对陆素容说:“张太太,很对不起,刚才多有冒犯,请你原谅,多多原谅。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不知者不怪,刚才鄙人确实不知道你是张团长的太太,请你包涵包涵。”说完真诚地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陆素容被弄糊涂了:怎么回事?张秀山这土匪怎么说我是他老婆,难道还在打我的主意?同时心里也感到侥幸,也多亏了土匪的信,不然自己的清白就全完了。“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个医生,落在你们这些刽子手里,我就没指望能活,你们也别枉费心机想从我嘴里得到情报。部队的情况我都不知道,我到这里时间不长,他们也不许我问。” “我知道,你是医生,也是八路军大青山支队骑兵第2团团长张秀山的太太。东方女人对自己的丈夫特别忠诚,我能理解的,也非常欣赏。张太太不愿意说出部队的情况是对爱情的坚贞,就是对丈夫的忠诚,鄙人十分敬佩。张太太长的真漂亮,宛如仙女下凡,这是张团长的福气,你们俩郎才女貌,用你们的话说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还不能与你相见。能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哈。”小林心情特别好,忍不住调侃起陆素容来。 陆素容心里很想否认是那土匪的老婆,又怕鬼子真的相信了再来糟蹋自己,那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土匪这样说肯定是想救自己,不能坏他的事,再说让土匪打自己的主意也比让鬼子糟蹋自己强。但承认自己是土匪婆子又觉得便宜了张秀山那土匪,不好说就干脆不说。见陆素容不否认,小林更确信无疑她是张秀山的老婆。又安慰了她几句,将她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派几个士兵牢牢看住,自己与警备大队长兴高采烈地去向归绥报喜。龟本听了也十分高兴,自己贵为中将师团长,不能降低身份去与土八路的一个小小团长谈判,于是命令小林好好款待张太太,立即与张秀山接触,劝说他率部反正,为大日本帝国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效力。龟本作为小林的顶头上司,当然对他有所了解,他以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劝小林要以帝国事业为重,支那人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不共戴天之仇的陈腐落后观念,不要一时冲动而做出危害帝国事业的蠢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这话把小林吓出了一身冷汗,禁不住胸口砰砰直跳,心想奴才也有奴才的作用,尽管只是一条狗,也比没有强,心里更感激警备大队长这狗奴才。 第二天下午,张秀山在城外的一个村子接见了小林的代表:一个日军中队长和他的随行人员,小林亲自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另有要事不能亲自前来与张团长阁下谈,感到十分遗憾,称赞张秀山有勇有谋,是个前途无量的将军,皇军对张将军阁下十分敬仰,愿意与张将军结为朋友,张太太在皇军这里得到很好的照顾,请张将军放心。大日本帝国皇军所向无敌,战无不胜,现在国民党军队已经被打败,蒋委员长很快就会归顺皇军。共产党、八路军纯粹是乌合之众,根本成不了气候,张将军跟着共产党、八路军是明珠暗投、是自毁前程。如果张将军能弃暗投明,归顺南京政府,协助大日本帝国皇军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一定会得到重用,肯定前途无量。只要反正过来,马上就是上校团长,还可以扩充部队。张秀山说老子过去没当汉奸,现在更不会当,老子要把你们这些小鬼子赶回你们东洋才罢休,不赶跑小鬼子决不放下枪。张秀山提出用两个日军俘虏换回自己老婆,他神情轻松地说:陆素容虽然是自己的老婆,长的也还可以,其实在自己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分量,咱们中国人历来是把兄弟当手足、把老婆当衣服。既然是衣服,那就可以随穿随扔。而且咱中国的女人很多,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好看的也不少。自己现在已经是团长,马上又要升旅长、师长,想睡个女人那是很容易的事,没了东宫还有西宫,一手抱两个都做得到,只要抱得过来。过去没当团长就睡过不少女人,难道狗娘养的小林不知道吗。之所以来救她,是因为她还是部队里的人,怕弟兄们说自己无情:对既是老婆又是同志的人都这样,还会把只是同志的弟兄们当回事嘛。现在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弟兄们都看见了,也不会有啥意见的。用两个鬼子俘虏换你们还占了便宜,换不换随便。 这次谈判很快就结束了,关键是敌人没想到张秀山是这样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日军中队长没有得到换人的指示,不敢擅自做主,再说张秀山的态度是真是假也要分析分析,就说要把他的意见回去请示。末了,日军中队长提出张太太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人都有点虚脱,并郑重声明这不能委过于皇军,是她自己不肯吃,张将军能不能写信劝她吃饭,这也是对张将军负责。张秀山马上命令文书杨奇林写信,说部队正在想办法救她,一定要救她出来。她自己要坚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定不能说,要保住身体,要吃饭。日军中队长对信的某些内容很不满意,提出严正抗议。但张将军和杨文书都坚决不同意改,他也只好带回去。又是一天了,直到傍晚敌人也没派人来谈判,张秀山沉不住气,主动派王小东进城找小林,提出愿意用三个鬼子俘虏换。王小东回来说日军中队长的态度比昨天傲慢多了,只提出一个条件,还是昨天的条件:张团长必须投降,同意给他编一个团,否则就别要老婆,不过对自己的招待还不错,有酒有肉,很客气。气得张秀山连砸了两个碗。在城里呆了一天一晚的侦察员回来,报告县城里敌人的防守情况:城里共有鬼子一个大队部和一个中队共200余人,一个宪兵队30多人,一个伪警备大队300来人,一个特务队近20人,驻在同一条街,中间都只隔几栋房子,特务队在警备队里面。陆素容被押在日军大队部,那里除了有鬼子大队部直属部队外,昨天上午又调去了一个小队守备,门口四人站岗,比过去多了一倍,门前堆起沙包,架了机枪,巡逻队每隔十分钟就巡逻一次,整个院子就像装在铁桶里。县城在两天前开始戒严,晚上8点以后就不许走动,特别是在鬼子大队部附近,一有风吹草动,鬼子就开枪,这两晚一连杀死了一个疯子和几只猫、狗。偷袭绝对没用。县城边东西两面各有鬼子一个小队防守,南北两面各有一个伪警备中队。敌人守备虽严,但进城还是可以有办法,就是进不了鬼子大队部。 偷袭都不行、强攻就更别说,摆在面前只有谈判交换这一条路可走。一连几天,鬼子没人来,都是张秀山主动派人去,条件也越来越优惠,鬼子俘虏已涨到六个,还有马、粮食、伪军俘虏等等,能想出来用作交换的都想到了。杨奇林说整个根据地都没有六个鬼子俘虏,你拿什么去换。张秀山说不管,这里没有,师里有,人总得救出来。可惜八路军实在太穷,没有什么东西拿得上台面,能让日本人动心。龟本称八路军是土八路也确实是实事求是,并没有故意贬低的意思。就这样倾囊而出,像稳坐钓鱼船似的小林还是不答应,他不但没涨价,反而给的条件也更优惠,提出一定要与张将军做朋友,希望张将军率部反正,归顺南京政府也行、归顺蒙疆联合自治政府也可以,如果张将军认为当团长太委屈了,皇军还同意给个少将旅长,希望能与张将军并肩作战、共同为大日本帝国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效力。这样谈了三四次,已经到了司令部规定返回期限,杨奇林几人都认为再谈也不会有结果,除非张秀山投降鬼子。张秀山自己也绝望了,自嘲地说看来只有把一定要救人出来这口水舔回肚子,准备回根据地。这时小林却突然送来一封信,真诚地劝张秀山别急,说他本人很赞赏张将军关于老婆是衣服的观点能够与中国古代皇帝的观点一致,说明张将军具有雄才大略,共产党、土八路只让张将军当团长纯属埋没人才,皇军决不会这样。中国古代名人孔子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大和民族与中国人同文同种,一衣带水,完全能够共存共荣,张将军应该欢迎来自大日本帝国的朋友,虽然现在两人是处在交战双方,但是等大日本帝国皇军消灭所有的反日分子,战争就能结束,两人就可以做真正的朋友。两人都是军人,建议不要把双方的谈判看做是做交易,而应该当做是合作。双方有分歧没关系,可以慢慢谈,总会有谈好的一天。张太太在皇军这里很安全,皇军是很人道的,不会虐待她,张将军大可放心,如果张将军不想要现在的太太、另娶一个,皇军也决不阻拦并愿意提供方便,凡是在皇军管辖的区域内,无论张将军看中谁,都可以娶回家。皇军也绝对不会调部队围攻张将军的部队,皇军是守信用的。 还没听完杨奇林念完这封信,张秀山连屁眼里都冒出火来,把帽子一摔:“不走了,老子不走了。他奶奶的小林,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敢来气老子,不把人救出来老子就不走,看他能把老子咋样,老子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杨奇林苦苦相劝,张秀山就是不听。杨奇林赶紧又通知孙富贵、黄显名过来劝,部队当然也跟来。孙、黄也没劝动,长期顿兵坚城下,危险是不言而语的,不能拿整个骑2团的安全来冒险,杨奇林决定立即召开党委会来决定部队去留。虽然这时的政委是有最后决定权,但他并不想动用,怕伤了张秀山的自尊,也怕与他闹僵了,不利于日后共事。 下午骑2团党委会刚开始一会,侦察员急匆匆闯进开会的屋子,说有个新情报要立即报告,杨奇林让他向党委汇报。侦察员说敌人部署没有变化,但发现了一个新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用:小林的老婆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子住在大队部后面两条街一栋大房子里,门口有两个卫兵24小时站岗,里面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勤务员,不带枪,小林经常住在大队部,日、伪军的巡逻队大概每隔一小时从那里经过。张秀山听了就把桌子猛一拍,人也站起来:“哈哈,苍天有眼,终于让老子找到个机会,有法子了,还开个鸟会,散了。把小林的老婆、孩子抓来,换人。” 杨奇林当场就表示反对:“不行,这样做是违反政策的。” 张秀山火了:“那你有啥法子把人救出来,你说,这小陆就不是你的同志吗?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还不一定能行,你到底想不想救人。这也违反政策,那也违反政策,等人死了,就啥政策也不违反了?猴子、太君、蔫子,你们同意不同意?啊,狗娘养的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那好,你们带部队走,把3连留给老子,还有麻子。老子一个人干,要蹲禁闭要砍头,老子都扛着。你们这些胆小鬼,都给老子滚。” 事情又僵住了,面对这棘手场面与会者都感到左右为难。过了一会,杨奇林想看来不让他干是不行了,再说有这样的机会不试试,同志们也会心寒,做了应该也不会是死罪吧。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就违反一次政策,蹲禁闭砍头我去。但有一点,就在今晚行动,不管成与不成,部队明天一定要离开这里。” “没问题,依你。” “还有,不能把人弄死,也不能弄伤,他们不是军人,也是没办法才来这里的,咱们不能像鬼子,要有人味。” “可以,都听你老哥的,咱绝对不会把人弄死的,死人还怎么去换,狗屁。” 几人商量决定让张二猛、赵雄从屋顶下去把人弄出来,郭金龙带队伍在城外接应。避开鬼子进城大家都没意见,黄显名提出从南边进、北边出。张秀山也同意不走回头路,但是却一定要从北边进、南边出,他说难南同音,还没进城就碰上难字不吉利,要先易后难,再说麻子、猛子都有功夫,也带了冲锋枪,起码能在短时间可以自保,南边地形好,蔫子出击点离城近,一个冲锋就能把人抢出来。杨奇林对黄显名说这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就依他,反正他的土匪忌讳还没忘。交代任务时赵雄提出了一个问题:“女鬼子醒了后拼命叫唤咋办?这样肯定会惊动鬼子的。除了送她回东洋老家俺可没其他法子让她住口,说了她也听不懂。”这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但问题还必须解决。大家一时也没好法子。最后还是孙富贵见识广,他想出来了个办法:“这里老百姓打猎有用迷药的,咱们可以弄来试试,女鬼子被迷倒了总不会叫喊吧。”这话有道理,张秀山马上命令去找,找来了几家的迷药,他还不放心,把其中气味最浓的一家迷药抹一点到手巾里:“咱们做稳妥点,谁来试试?” 这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当然是自己来,孙富贵拿过手巾就捂到自己鼻子上,刚吸一口气,人就望后面倒。张二猛赶紧伸手扛住,他才没倒下地。张秀山大喜:“行,这东西管用,你们去准备,晚上行动。”郭金龙、张二猛、赵雄走了,司令部几个也忙着把人抬上床,派人去找解药。 晚上十一点许,张二猛、赵雄跟着侦察员悄悄进了城。农历五月下旬的天气是很好,但月亮也变成了弯弯的一条线,天空上的星星也少,县城里没有电,也就没有路灯,老百姓在这时候也早已熄灯入睡。除了日军大队司令部还燃着几盏灯,整个县城就笼罩在茫茫夜色之中,说伸手不见五指当然是夸张,但在三、五米外也确实见不到什么。三人躲过敌人巡逻队,很快就到了日军大队部后面两条街的巷子里,侦察员指着前面一栋大房子说就是那里,女鬼子与孩子住在西厢房,大概是中间那间,勤务员住东厢房。然后悄悄敲开旁边的一户人家,三人躲到屋里面。侦察员说这户人家是他用十元老头票搞定的,只知道咱们是绺子上的,进城是搞点东西,很安全。张二猛二人根本不管这些,贴在门后从缝间往外面观察。 等敌人的巡逻队又过去,赵雄、张二猛马上从屋里出来,腰一哈,耸身跳起,俩人轻轻飘上了屋顶,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估计到了,揭开两片瓦,把已经用厚厚白布蒙住的手电筒往里面照,借着微微的光,看见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条凳子,不是这间。两人再走几步,又揭开瓦望里看,有床,床前放着两双鞋,就是它。把瓦多揭开几皮,俩人就趴在屋顶上,用手指轻轻捏碎用来架瓦片的木片条,一个捏,另一个就用线吊着抹着迷药的手巾从已经弄出来的窟窿里放入屋中,沿着床上蚊帐边悬在床上方不到一尺高的地方,赵雄说先让他们尝尝,这样保险。俩人轮换着捏,手指也捏疼了,终于弄出个窟窿来(不能说落后就没一点好处,换了现在,谁敢说自己能在用水泥、预制板倒制的屋顶用手指捏个窟窿。当然还是先进好。)可以下去了,张二猛吊下一根绳子,俩人慢慢溜下去,悄悄来到床前一看: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头一个,睡的可真甜呀,甜的张、赵二人都有点羡慕。就是他们,二人对望一眼,拿出抹着迷药的手巾,各朝床上一人的鼻子捂去,突然,从小孩子身边发出小狗轻轻的“汪汪”声,俩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赵雄连忙把手巾从孩子鼻子上拿起,把小狗的嘴捂住,小狗立刻不叫。二人把床上的人分别用毯子、衣服包住,各绑一人在身上,就这样弄,人也没醒。赵雄一不做、二不休,连小狗也装到衣口袋里,还真装得下。弄妥后就沿着绳子往上爬,赵雄刚爬上屋顶,就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喀嚓、喀嚓”的脚步声,是敌人的巡逻队来了,他赶紧扒在屋顶上面,摇了摇绳子,张二猛马上停下来不爬,俩人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喀嚓、喀嚓”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赵雄又摇了摇绳,张二猛才慢慢爬上来,赵雄帮着他钻出窟窿,俩人弯着腰在屋顶走了一小段路,见到一点微光在晃动就跳下来,怕女人、孩子醒过来叫喊,又拿手巾捂一会,拿破布把两人嘴堵上。侦察员带领他们轻轻朝城外溜。 已经到了警备队的阵地边,正准备摸出去,突然有一只东西从前面窜出来,警备队阵地里马上有人喊:“什么人?”,“砰”枪响了。三人立刻趴到地上不动,握着枪准备拼命。警备队阵地里走出几个人,在周围搜索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就骂骂咧咧回阵地里。过了好一会,警备队阵地里也没响动,三人才从旁边一条浅沟里慢慢朝外爬,爬呀爬、爬呀爬,手肘都磨破了,已经过了警备队的阵地,就要出沟了,侦察员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动,“谁?”枪又响了,三人爬起来就跑,没跑几步,敌人就纷纷开枪,躲在三、四百米外的郭金龙立刻带领队伍边开枪边冲上来接应,三人爬上马背就撤退,黎明前到了部队隐蔽点。检查部队,没死人,只有三个有点轻伤。 张秀山对被毯子包着躺在床上仍沉睡不醒的女人看了看,一把将毯子掀开,一个只穿着短裤、戴着乳罩的女人身体就全露出来,他盯着不动了。杨奇林也过来,只看一眼就转过身,轻轻拉张秀山一把,张秀山没动,又拉一把,张秀山把毯子盖上:“把她弄醒,找件衣服给她穿。太君问问她是不是小林老婆。女鬼子奶子上是啥玩意,比咱们中国女人奶子上的东西好看多了,叫啥名字?咱中国女人咋就不是这个?”杨奇林没回答。 因为有了弄孙富贵的经验,女人很快被弄醒,果然说东洋话,正是小林老婆。张秀山长长出了一口气:“好了,太君给小林狗娘养的写信,就两句:你杀了咱老婆,老子就杀你老婆、孩子。你放了咱老婆,老子也放你老婆和孩子。对了,还有狗日的,乌龟王八蛋,操你姥姥,凡是能想出来骂人的话都写上,马上派人送去。老哥,咱们走吧,得换个地方歇歇,都几夜没睡了,可把老子累坏了。” 早上七点多,骑2团的一个战士手里举着一面绿旗、骑马到了城北警备队阵地前。这旗子已用过多次,战士们又没好好爱护,上面红的、黄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还破破烂烂的,如果放到现在让一个小姑娘披在身上,可能会起到引领世界服装新潮流的作用,但是用20世纪40年代的眼光来看就很不雅观。警备队员们都知道又是土八路送信来了,纷纷站出来、也不开枪。 警备中队长迎上前说:“怎么派个小兵来,你们张团长这次又开出了啥好条件来换他老婆,不是要把他老娘送来换老婆吧。哈哈。” “你自己看吧。”战士把信扔给警备中队长,按惯例信没封口子,警备中队长当然想先睹为快,边笑边抽出信,还只看一眼脸就变了,把信又胡乱塞进信封,回到阵地里骑上马一阵风似往城里跑,根本不理采弟兄们的问话。送信的战士当然没走,象往常一样在等回信,警备队员就试探的问他这次八路军开出了啥好条件,战士说他也不知道,没看信。 信在早上八点多送到了小林手中,这时他还没起床。昨晚小林太君因为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派卫兵告诉夫人说不能回家。整晚他就呆在大队司令部处理军务。勤政之余,为消除疲劳,太君也享受了特务队刚刚送来的一朵支那花的温柔,居然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太君很费了一番工夫。虽然伴花入眠别有一番情趣,但安全第一,再说如果第二天被夫人闯进来看见就不好说话,在享受完后太君还是叫卫兵将花带走,自己很安详地睡了。疲劳再疲劳的太君睡的很香、很甜,连城外的枪声都没能惊醒他。真是回味无穷啊!就是太辛苦了,差点让支那人看笑话,说自己无能。太君醒来后感到腰酸腿疼、没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养养精神:听说支那人有什么滋阴壮阳的药方挺有效的,有机会得找来试试。警备大队长本来是很体谅太君的苦衷,不想在太君还没起床就来打扰太君休息,这样太不人道了。昨天晚上在城南发生的小小战斗到现在不也没跟太君说嘛,反正太君说了,土八路没到司令部来抢人就不要打扰他。但是当他从中队长手里接过信一看,就觉得事关重大,特别重大,绝对不能耽搁。于是冒着有可能又有被奖赏耳光的危险,推开了太君的房门。太君今天的心情很好,对他的失礼行为一点也不在意,躺在床上接过信、漫不经心地看起来。刚看一眼,太君就像被黄蜂蛰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胡乱穿上衣服往外跑,警备大队长像根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路不远,俩人很快就到了小林官邸,门口两个卫兵非常忠于职守地站在那里。刚冲进门,勤务员就迎上来说夫人还没起床,小林一把推开勤务员、冲到自己睡的房子前,门栓着,小林使劲撞开门,床上什么人也没有,也没见孩子喜欢的小狗像以往那样摇这尾巴迎上来,俩人的衣服却在,屋顶被弄出个窟窿,从窟窿里吊下根绳子,在微风里轻轻地飘呀飘、飘呀飘,象是在示威、也象是在诉说着什么(这都要怪赵雄赵麻子,张二猛本想收起来,他找到这根绳子可不容易的,很好使,一直带在身边。麻子不许,说没时间了,老子以后赔你一根,可到死也还是赖着)。小林发疯似的大声喊着夫人、把整个院子翻遍了。除了勤务员惊恐万状地站在院子里,就只有自己和警备大队长,再也没有别人。顿时小林就像被打断了脊梁骨滩坐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太君真的好后悔:这可怎么办?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天皇陛下的远亲,是我小林依靠的一棵大树。想我小林在短短的十来年能从一个小小的少尉升迁到中佐大队长,夫人家庭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夫人家族那显赫的地位,凭自己一个小小大队长是不可能带家属随军的,而且上次不是被送上军事法庭也会被龟本师团长撤职的。为什么没想到张秀山会来这一手?为什么不加派卫兵?昨晚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把夫人带到支那来?太君面前就像翻开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不断地冒出来在眼前晃动,想了好久,他有了第一个结论:全是裤档里的东西害了自己,真恨不能拿起刀来割了这多事的东西。这念头当然也就想想而已,是男人都不会真割的。太君又想,应该是特务队那些支那猪害了自己,昨晚如果不是他们给自己送个姑娘来,自己肯定会回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太君决定要找个理由杀几个以解心头之恨。再一想,还是不能杀,不但不能杀,而且还要重重奖赏,是他们让自己枯燥、乏味的喋血生涯变得绚丽多彩起来。太君翻想复想、前想后想、左想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夫人。夫人怎么办?不能失去夫人,她可是给自己遮风挡雨的苍天大树,一旦没有了这棵大树,说不定那天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夫人家族声名显赫,树大根深,龟本师团长阁下不可能得罪夫人家族的,他也得罪不起,一定会同意用张秀山老婆换回夫人的。可惜一次特好的立功、升职的机会又像肥皂泡一样叭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脑袋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如果让我抓到了张秀山这混蛋,一定要割下他的脑袋当球踢。想到这里,太君坚强地站起来:必须报告师团长阁下,至于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当然是因为军务繁忙。太君抬起头、挺起胸,整理整理好身上的军服,迈着坚定、也可能属于迟缓的脚步,朝大队司令部走去。警备大队长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想昨天晚上在城南发生的战斗不能照直说了,得赶快告诉下面。 下午三点多,送信的战士快马加鞭回到了部队隐蔽的村子,带了了小林的信,信里小林夸奖张秀山足智多谋、战斗手法变化莫测,麾下能人广聚、高手如云,这都是张将军阁下能征善战、英名远扬,才能让附者如蚁,皇军对张将军非常敬佩,如果不是处在敌对双方,一定要与张将军交朋友。说他早就知道中国是礼仪之帮、八路军是仁义之师,日内瓦公约尚规定不能虐待战虏,他相信八路军更不会欺辱、虐待并非是军人的妇女、小孩的。皇军也是仁义之师,张太太在皇军这里得到很好的照顾。最后说他同意张将军的意见,建议在县城或者某个据点换人,皇军也很体谅八路军的困难,愿意送给八路军一批物资和武器。当然如果张将军另有想法,皇军绝对尊重张将军的意见。信是用方块字写的,前倨而后恭,小鬼子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来得这么突然。黄显名读着读着就想笑,最后他读不下去了,杨奇林接着读,总算把它读完。张秀山开始也笑迷迷得听,这都是在夸他,当然很得意,慢慢地他就不笑了,感到有点糊涂:小林这狗娘养的是在夸老子?老子真有这么厉害?一年前还常常落在小鬼子的包围之中,也经常被追着像漏网之鱼似的逃命,怎么现在自己成了神仙、刀枪不入了?不就是换老婆嘛,一个换一个,值得这样吹捧老子吗?是不是在想把老子吹迷糊了,来打老子部队的主意,这可大意不得。 杨奇林面带笑容说:“好了,同志们。咱们现在别高兴太早,人还没救出来,不能麻痹大意。要研究研究怎样换人,在哪里换,怎么换,要不要鬼子的东西。把郭金龙叫来开会商量一下吧。” 党委会开了一个来小时,大家认为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也不能增加部队的累赘,削弱部队机动能力,东西只好放弃了。黄显名根据会议决定写了回信:提出后天上午11点在黑冈村南边的山地里换人,日军最多只能来一个小队,不能带重武器,附近的日、伪军不能调动,黑冈村附近十里不能有鬼子的其他部队。声明这是八路军方面最后决定,不容半点改动,过期不候,以后也不再进行交换。至于在何时何地收殓女鬼子的尸体则另行通知。信并没有马上送出去,张秀山认为要防着鬼子借换人之机调重兵围攻骑2团。鬼子的机动能力很强,草原许多地方都能走汽车,这里离黑冈村才200多里地,信送得太早,鬼子就有时间做准备,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换整个骑2团几百人马是件很便宜的事,换了他张秀山都可能会做,大家都同意他的看法。张秀山就命令黄显名带一个排留在这里,等到明天晚上才能把信送给小林,为了防止遭到敌人包围,特意还留下了两具掷弹筒以加强火力,叫他信送出去后也不要等回信就撤。自己带领主力部队在天黑后转移,一路上,把所有的便衣侦察员都派出去监视敌人动向,规定了报警信号和联系方法。次日下午,张秀山、杨奇林带部队到了黑冈村,战士们把整个村子及附近仔仔细细搜了个遍,也没发现敌情,才安心地宿营。事情出现了转机,张秀山的心情跟着好多了,对杨奇林叫老哥叫得很亲热,也很勤密。杨奇林本来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回去会受到怎样的处分。但见张秀山很愿意与自己说话,不想扫他的兴,只好把心事放在肚子里,而与他开起玩笑来,也算苦中作乐:“老张,你费这么大的劲一定要把小陆救出来,肯定还在不安好心,是想让她给你做老婆吧?” 竟然把自己当做重色忘义的人,张秀山很不爱听这话:“什么话,老子从来没这想法。人是老子带出来的,老子当然要带回去。都是自己的同志,难道你就不想救她?” “当然想救。但是也有个政策问题的,这样做了基本可以肯定人是能救出来,但是咱们的麻烦就大了,回去肯定要受处分,不被枪毙就算烧高香了。” “不会,咱们是救人,又不是糟蹋百姓,更没有强奸那女鬼子,也没给部队造成损失,凭啥要处分咱们。你放心,姚头要给处分,咱老张都扛着,决不连累你老哥。” “笑话,你说都扛就能扛呀,咱们党有规定,政委对部队行动有最后决定权,要杀头得先杀我的。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说真的,小陆长的可真漂亮,你真的不想?不可能吧?过去你可是动了不少歪脑筋的,就这样让给别人?仅仅碰了一次鼻子就放弃了,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绝对没有,咱老张可以对天发誓。像她这样的,咱老张睡过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放心,咱老张决不动她一根毫毛,谁喜欢谁拿去,咱老张不稀罕。” “这话是你说的,日后可别后悔。刚才你说什么?姚头?是叫司令员吧。我可告诉你了,司令员不喜欢别人给他取绰号的,你可别乱叫。” “这有啥,咱们又不是骂他,司令员就是咱们的头,这不算是取绰号。” “反正告诉你了,听不听随你。如果司令员处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俩人谈了很久,东扯西扯的到12点多才睡。 上午十点不到,黄显名带队伍安全回来,两个连的部队就早早来到村子南边山地里隐蔽起来,另外两个连前出三里在东西两面隐蔽警戒、接应。这里远离公路、也远离敌人据点,山上杂草丛生,山丘连山丘却不高,也比较平缓,山地较广阔,很适合骑兵作战,可进可退。 11点不到,远远地看见一队鬼子骑兵朝这里走来,不到100骑。鬼子进了山地后,就有人不断地用中国话喊:“不要误会,皇军是来换人质的,张秀山团长在吗?”已经到了跟前300多米远了,张秀山就想站出去,杨奇林一手拉住他:“小心有诈。”他自己却站在山头上去:“八路军在这里。小林来了吗?出来答话。” 日军再往前走了几十米,停在对面的山丘上。小林从队伍之中来到队伍前面:“我是小林,谁是张团长,让他与我说话。我已经把他太太带来了,皇军没有骗你们,你们看。我夫人、孩子在哪?”小林边说边把也骑在马上的陆素容从队伍里推到队伍前。 看清了对面站着的确实是陆素容,小林老婆也确认说话的是小林后,张秀山就站到山丘上:“老子是张秀山。小林,你老婆、孩子在这里,他们都好好的。把他们带上来。” 张二猛把两人带到山丘上,刚扯掉孩子嘴里的破布,小孩子朝着对面就哇哇直叫。黄显名说在喊爸爸救他。 张秀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林说:“狗娘养的小林,你想算计老子,没想到老子还有这一招吧。告诉你,真刀真枪老子不怕你,你来邪的老子也不怕。老子也敢玩邪的,老子是当土匪出身的,没有老子不敢做的事,这招老子早就玩腻了,不新鲜。你说,咋换?” “张团长,骂人的不要,是你在玩邪的,皇军没有。我要问问我夫人。” “你问。老子不拦你,反正老子也没做啥亏心事,不怕。” 小林叽里咕噜朝这面喊起来,小林老婆也朝着对面叽里咕噜喊,张秀山当然一个字也没听懂。黄显名说小林在问他老婆八路军对她咋样,他老婆说还算可以,没有受虐待、侮辱。张秀山想女鬼子如果知道她全身被老子看遍了,应该不会这样说了。 叽里咕噜完了,小林说:“张团长,我们都是军人,所代表的是各自的国家利益,应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决战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妇女和小孩没有参加战争、更不是军人,你将他们绑架了,用来威胁我们帝国军人,这不符合你们共产党、八路军的政策吧,过去你占山为王时都不屑做这种事,怎么当了八路军后反倒不讲道义了呢?而且这也很不公平。就算你这次把人换回去,你也算不得英雄。” 张秀山冷笑一声:“你们日本人有啥资格与咱们讲道义?呸!连猪狗都不如,你们啥时候讲过道义,远的不说,就说这十来年的事,炸了张大帅的火车还赖着是咱们中国人干的,九、一八,卢沟桥事变,哪一次不是你们故意找借口挑起的?看着咱们中国这么大的地方眼红,想要强占就明说,就堂堂正正地宣战,你们日本人却偏不这样,偏要制造借口还要反赖咱们不守信用,当了婊子还要想立牌坊,天底下的好事都想占尽。不错,过去老子是不绑女人小孩,但现在不同,咱们国家差不多都被你们占了,为了抗日救国,老子也顾不上那些规矩了,只要能对付你们,管它是下流还是上流,老子都敢用。”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解释,我们帝国政府有正式的声明。但是张团长,你就不担心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吗?”小林说。 “国土都让你们这些强盗占领了,咱们中国的老百姓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老子留着那空荡荡的虚名有啥用,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再说这事对老子的名声也没坏处,咱们中国人听了还会说老子就是比你小日本聪明。哈哈!” 真是个土匪加无赖,小林心里暗暗骂着,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继续劝道:“张团长,你们中国人常说识时务着为俊杰,共产党、八路军实为乌合之众,成不了大器,你跟着他们与我们大日本皇军为敌是螳臂当车,最终会玉石俱焚。我劝你看清形势,及早悬崖勒马,投奔我大日本皇军,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要给共产党陪葬了。只要你过来,高官厚禄任你挑,怎么样?” “呸!放你娘的狗屁。你再来胡说八道,老子把你们这些王八蛋一锅端了。”张秀山大骂。 “好吧,我们今天不说别的,就只是换人。我们同时放人,今天都不许开枪,也不交战。怎么样? “行,依你,今天老子放你一马。只要你不开枪,老子决不开枪。” “我们都是军人,要有信用。改天在战场上比。怎么样?” “老子吐出的口水从来不舔,你一个换俩都占便宜了。狗日的,你换还是不换?不换拉倒。”张秀山有点生气。 小林让陆素容下马:“好,我们开始放人了。” 陆素容朝自己部队方向走来,小林老婆也抱起孩子向自己丈夫走去,两人慢慢往山下走,在山凹里相遇,两人对望一眼,都不说话,继续走。陆素容开始跑,小林老婆也开始跑,很快陆素容就到了山丘后面部队里,小林老婆离他还有三、四米,山坡不平,她抱着孩子不能跑快。 张秀山大喊:“小林,叫你老婆慢点走,老子说话算话、不会开枪,别摔着孩子。” 小林不再答话,从他老婆手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胸前,让士兵扶他老婆上马,带领队伍慢慢地向后撤退。 张秀山又喊道:“小林,赶快带着你老婆滚,滚回你东洋去,让老子再碰见,下次决不放过。”也命令部队撤退。一年后,张秀山终于知道了小林老婆是鬼子皇帝的亲戚,得到这消息他就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连连骂自己是蠢驴,为什么不要鬼子的东西。可是这世界上啥药都有,就没有后悔药。小林早已经把他老婆、孩子送回日本。 陆素容好象是从地狱里走了一趟回来。脑子里浑浑噩噩、还没回过神来,对同志们的问候似乎都没听见。张秀山没来与她说话,他骑马到前面去了,看见赵雄在玩小狗,就把狗拿过来自己玩。小狗没有一根杂毛,全身黑乎乎的,在阳光照耀下发出黑黝黝的光来。他很喜欢,叫赵雄养着,至于这狗是怎样弄来的他可没问,有了这话,以后赵雄就公开与小狗同吃同睡,比人家做母亲的带小孩也差不到哪去。 过了好一会,陆素容终于清醒了许多。她向杨奇林说感谢首长救她出来,还说多亏了那天晚上的信,不然她就没脸见人了。要说杨首长也太真诚了,居然不知道为自己脸上也贴点金,反而说这都是张团长的功劳,所有的办法都是他想出来的,也是他坚持下来才能把她救出来,要感谢应该感谢张团长。同时他也狠狠批评陆素容任性、把纪律不当回事、不服从命令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差点连命也丢了。要从这件事情中汲取教训,回去后要去政治部把在敌人那里的经过向组织说清楚。陆素容马上就有了心事,也没心情去找张秀山说声感谢。 回到根据地,张秀山、杨奇林就去司令部汇报这次部队的行动。支队司令部已从得胜沟迁到井儿沟,这里的地形更有利于防守。政委详细听了他们换人经过后很是生气,严厉批评他们违反党的纪律、把部队的安全视同儿戏,因为已成事实,加上也没给部队造成损失,就没给两人组织处分,也没给记功。司令员没说什么,过了几天他提着一瓶酒到骑2团检查工作,完了说救人这事他们做得好,做的妙,对自己的同志就要尽力保护,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一点损失能把人救出来就是胜利。以后如果还遇到这样的事,可以放心大胆去做,有事他担着。但警告说这话不能让政委那老夫子知道。还让把麻子、猛子叫来一起喝酒,这倒让骑2团赔了三瓶酒和不少的菜。 陆素容一回来就去了政治部,政治部一面让她自己讲清楚在敌人那里的情况,一面收集情报核实,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弄清楚了她在敌人那里还算坚强,就给了她一个处分,让她回医院。出来后,她在有时间时来过骑2团几次,对张秀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也不记恨张二猛,还觉得张秀山长的虽不是个小白脸,但也不像歪瓜裂枣,对自己的同志挺有感情的,人也很聪明,虽然并不很魁伟,却也有股子堂堂正正的军人气质,咋看都不像个土匪,也不再讨厌见到他了。听说因为救她也挨了批评,心里很过意不去,很想与他说说话。有战友打趣说她看上了张秀山,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误会,她多次声明只想真心实意地向首长表示感谢。要知道张团长秀山首长现在很忙,几百号人、几百匹马吃喝拉撒他都要管,稍一马虎就会出乱子,部队还要训练、要打仗、要了解地形、地理,要掌握敌情,要协调军民关系,要支援根据地建设等等等等,这些都要张团长操心,不像一个小小的医生不打仗就没啥事。因此他就没时间与小陆同志闲聊,还在小陆同志第一次来时红着脸与她打了招呼,很谦虚的说是骑2团的同志们救她出来的,自己没做啥事,救自己的同志是应该的,以后再也没时间与小陆说说话。相反杨奇林同志的表现就有失体统,放着许多大事、重要事不做、不管,每次都亲自陪着小陆说话,留她吃饭,就像只赖头苍蝇样围着小陆转(张团长是这样认为的),完了还派人送她回去,只差没亲自牵马坠镫送她,多数是派张二猛去送,还假传圣旨说这是秀山同志的意思,张二猛也只好去送。张团长对此很有意见:老子啥时候有个这意思,谁听见了?几次都这样。因为张团长秀山首长在小陆来的时候一般都在团司令部忙这忙那,有时就算外出,只要听到小陆来的消息,他都要想方设法回团部,所有情况他都了如指掌。他简直是忍无可忍,这哪像个当领导的样子。在小陆走后,他对杨奇林同志提出严肃批评。谁知杨奇林不但不接受批评,反而盯着张秀山说:你眼红啦?吃醋啦?是不是因为冒充小陆的丈夫而感到不好意思才不跟她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打人家的主意?张团长更有气:这是啥屁话,咱老张啥女人没尝过。小陆这样的咱还不一定看的上呢,假装她的丈夫完全是为了救她出来嘛,是工作需要。你没冒充她丈夫,你救她出来了吗?哼!杨奇林笑道:心里痒痒的还死撑着嘴硬,我是猫替狗找食,别以为救了人家就能翘尾巴,赶紧去与小陆说句好话,这种事人家姑娘不可能开口的。张秀山白了他一眼:你啥时候见老子说过的话成了放屁,老子对她没兴趣。后来小陆不来了,张秀山就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但马上就顾不上,因为要打仗了。 我使尽混身解数,都不能暑名发表评论,红袖虽好,独独不为我添香,这是为什么?能在网上发表文章,总不能将我打入新文盲之列吧。玩笑! 如果说第7章能代表所发部分文章我恢谐、幽默、调侃、戏谑的写作风格的高峰,那么第19章应算顶峰,希望读者能给我多提意见和建议,好让我能把文章写得更好点,不辱大家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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