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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坝战斗后不久，龟本被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招到北平，他受到怎样的礼遇咱们中国人是不得而知的。两天后他回到归绥，立刻召开会议，宣布了华北派遣军将向这里增兵的决定，命令各部加强训练，屯积粮草，严密防守，不给八路可乘之机，还要搜捕抗日分子，清剿小股抗日武装，强化治安措施，确保归绥及周围地区的安全，切断八路的情报线，为大规模进剿做准备。敌占区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日、伪军和特务频繁出动，见可疑的人就抓，见粮就抢，好几个情报点都被破坏，几支游击队无法在原地立脚，纷纷转移。归绥及周围地区确实成了模范安全区了，龟本很满意，又去了趟北平。随后，日军军车源源不断向绥远开来。
国民党35军的五原战役已胜利结束，并攻占了五原。司令员估计敌人暂时还不会进攻根据地，就想利用着短暂平静的时间出去走走，友军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不去向他们表示祝贺那也太没情谊了，再怎么说也是同一战壕里的人。再说还可以向他们学习学习战斗经验，巩固联合战线。让主力部队休整，司令员自己带着骑兵营出发。风餐露宿、一路兼程来到五原。傅作义将军已去了重庆，101师师长董其武代表他接待司令员。
司令员代表八路军大青山支队向他们表示庆祝，送去500大洋慰问金。董其武首先对八路军的配合表示感谢，然后介绍了战役情况：我军自1939年12月中旬至1940年4月在塞上荒漠和冰天雪地中，历经包头、绥西和五原三大战役，连续苦战115天，部队大量减员，但敌方损失较我更巨。共击毙日酋水川伊夫中将、步兵联队长大桥大佐、特务机关长桑原中佐及其特务人员、伪蒙军顾问中岛少佐、警务指导官内久、特务官员池田以及尉官以上的警官、到五原勘矿的技术官员等300余人，日兵1100余人，毙伤伪蒙军3000余人。生俘日军指挥官观行宽夫、警务指导官浅沼庆太郎、西田等50余人，俘虏伪蒙军，包括邬青云部、赵城璧团投诚伪军共1800余人。缴获各种火炮30余门，汽车50余辆，轻重机枪50余挺，步枪3000余枝、毒气筒1000余个，电台2部，橡皮艇及其他军用物资。击坏、焚毁敌之武器装备等不可胜数。日军伤亡4600余人，伪蒙军3个师被歼灭，5个师溃不成军。特别是日本皇族水川中将被击毙。这是继八路军于1939年11月在涞源击毙所谓“名将之花”的日酋阿部规秀中将后四个月中被击毙的第二个日军中将，日本朝野为之哗然，敌华北驻屯军与关东军内部也引起互相攻讦。现在，困处绥包的日伪军，再不敢越我雷池一步。
司令员详细了解几个战略战术上几个问题，就联合作战说了八路军方面的意见，董师长也补充了两点，双方意见一致，司令员很满意地向董师长辞行。董师长回赠了一些枪支、子弹，都是战利品。
司令员带领部队离开五原，一路去见附近的地方势力派人物，该见的人大多见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还有最后一站，到四王子旗去见见几个头面人物就可以了。队伍行进到铁岱一带，还没有进入四王子旗，就听到前方远远传来枪炮声，打前站的侦察员很快回来报告说前方聚集有200-300名日伪军，正在围攻一个叫浮麻子的村子，被围的是什么部队还不清楚。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说不定还是自己的游击队，司令员决定让部队投入战斗，把村子里的队伍救出来，部队立刻向枪响处飞弛而去。离敌人还有上千米，司令员下令冲锋，这样对自己虽然不利，但对被围的队伍有好处。冲锋号吹响了，战士们飞舞着马刀、呐喊着向前冲去，敌人没料到突然从身后冒出一支部队，连忙分出大部分兵力阻击，向村子里攻击的火力减弱很多。一支马队立刻从里面杀出来，日伪军抵挡不住两面夹击，向两侧溃退。两支骑兵会合后，司令员明白了：又是钻山虎被围，立即下令向西撤。部队一阵狂奔，直到看不到敌人的影子才停下休息。
钻山虎被张二猛和另一个弟兄扶着来见司令员，司令员说：“大掌柜，咱们又见面了，你受伤了？”
“多谢姚司令搭救之恩，一点小伤，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
司令员叫卫生员给他包扎，调侃、揶揄说：“我们八路军救驾来迟，致使大王落难蒙尘，无心之过请大王恕罪。”
“让姚司令看笑话了，不好意思，惭愧。”钻山虎尴尬不已。
“大掌柜，我半年不到救你两次，这样一年要救你几次呀？我的人不会次次能赶上救驾哟。”
钻山虎红着脸说：“偶而失手，偶而失手，以后会小心的。”
“去山里住几天吧，怎么样？顺便治治伤。”
“又去？上次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破费你们那么多，咱都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的，我们是友军，还并肩打过鬼子的，我保证不要酬谢。”
钻山虎迟疑了一下：“那好吧，只是又要麻烦姚司令了。”
当晚，部队就进入了根据地，歇了一晚，第二天到了得胜沟，钻山虎住进了医院，司令员政委每天去看他和他聊几句，五天后，见他的伤已不大碍事，就请他到司部来吃饭，同时叫了他的三个心腹。闲聊了几句，说到当前的形势，司令员判断：日军攻占了大半个中国，国民党中央政府在武汉失守后已迁都重庆，其主力部队退守西南一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日军在正面战场的压力大大减轻了，正面战场已不是他们的主要作战目标，加上南京的汪伪政府成立后，敌人把华北伪自治政府也并入南京，日本政府公开宣布不以国民党政府为敌对的国家政府，已瞧不起咱们的蒋委员长。因此敌人是要把敌后的抗日武装视为心腹大患。一定会把大量部队从南方调回来巩固现有的占领区。各抗日武装立刻面临的将是更为严酷的斗争环境，别说消灭敌人，就连生存都面临极为残酷的威胁，特别是那些单打独斗小股武装，势单力薄、又没有友邻部队支援，不可能存活下来。钻山虎几个听了面面相觑，觉得司令员说的很有道理，最近几次被围就说明了这个问题。钻山虎认为司令员话里还有点什么，一下子又想不出来。心里有事哥几个喝酒也提不起兴趣来了，随便与司令员、政委喝了几杯就草草散了。
钻山虎没有去医院，径直回到了绺子里，与心腹、还有几个重要头目讨论起绺子的前程来，钻山虎把司令员讲话的主要意思向几个头目说了，然后用从来没有过的谦虚态度、摆出一副从来没有过的民主样子说：“现在风声很紧，国民党、共产党、日伪军在这儿三足鼎立，过去草原上的群雄都投靠了他们，惟独咱们还在独来独往，形势很不妙，大家都说说，咱们该怎么办，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加入其中一方。”
这事可不同寻常，它关系到所有弟兄的前途命运和身家性命，开功没有回头箭，梢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能象往常一样对它漠不关心或者轻率地表示自己的看法，与会者互相观望、互相窥测着别人的脸色和表情，准备等到别人发言后再表示附和或者反对，好一阵子没人说话，钻山虎急了：“你们也放个屁呀。日后咱们咋干？单干？还是投靠中央军或者八路？都得说，这可与咱们是死是活连着呢。谁不说都不行！”
见钻山虎这样发话，一个头目迟疑地说：“那咱们加入国民党吧，他们是正统中央政府，共产党还受他们管。”
另一个头目不同意：“我看还是投靠八路军的好，他们几次救了咱们，留咱们住，给咱们的人治伤，供咱们吃的。国民党的队伍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咱们的。”
见郭金龙与张二猛没说话，孙富贵说：“听大掌柜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狗日的孙猴子你也有个脑子呀，到底咋办你总得说说，单干肯定是不行了，得找个东家。”
“那就加入八路吧，他们对咱们算是有恩，咱们这样也算是报了恩。”
又有一个头目提出反对：“八路军是对咱们有恩，但是他们的生活太苦，规矩太多，弟兄们会受不了的。”
郭金龙说话了：“人死了，再好的东西也吃不上，先活下来再说。要咱说就入八路。反正咱们与他们也熟，拿以前的事来看，应该不会欺负咱们的。不过有一点，他们不能把咱们队伍拆开。”
钻山虎拍了下桌子：“蔫子说的对，能活就要活下来，不要自动往死路上走。咱们又不是去当汉奸，就入八路。姚司令他们还是欢迎咱们的，以前就要咱们加入，今天虽没明说，但也有这个意思，国民党那边从来没有这样热心过。咱们热脸不说要贴个热脸，至少也要贴个热屁股吧，放着热屁股不贴、去贴冷屁股，那是头蠢驴。再说了，说不定八路给咱们的还是张热脸呢。当然要和他们谈条件，不能亏待咱们弟兄的，咱们可是去为他们卖命的。”他发完话，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事情当既定下来。
第二天，钻山虎领着几个重要头目来找司令员：“姚司令，兄弟们商量好了，要加入八路，为你姚司令卖命、打鬼子。你要不要？”
司令员十分高兴，连声答应：“要，要，要！大掌柜能领着弟兄加入我们八路军，我们非常欢迎。哈哈哈哈，我早就希望你到我们这里来共同抗日的，这真是件大喜事呀。”
钻山虎可没这么高兴，板着脸说：“不过咱们还有条件。”
“你说，你说，只要我们做的到，一定满足，决不含糊。”
“咱们要有独立番号，弟兄们不能拆开。”
“可以，可以。就编为骑兵营，叫骑2营吧，你当营长。编两个连，连、排长你定，以后人多了，再编第3连，我不但不拆散你的人，还给你补充几十个，满你的编，怎么样？”
“咱们知道你们八路军的规矩，是要有指导员啥的，咱们入了你们的伙，就按八路军的规矩办。不过要把赵麻子给咱们。”
“哈哈。你狗日的钻山虎还真会为自己打算。行，不过他现在是排长了，你也不能亏待他的。”
“当然，当然，咱也给他个排长。咱可不是占便宜啊，赵麻子在咱们这里不还是给你姚司令卖命嘛。”
“好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代表八路军欢迎你和你的弟兄们参加八路军，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司令员紧紧握着钻山虎的手说。
钻山虎也激动了：“姚司令能如此看重咱们弟兄，推诚相待，咱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今后咱们弟兄唯姚司令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几天后，骑2营宣布成立，钻山虎收起了他这个匪号，改叫张秀山，任骑2营营长，杨奇林任教导员，1连长孙富贵，指导员王小东，2连长郭金龙，指导员马文利，张二猛不愿意离开张秀山，在营部通信班当班长，总是跟着张秀山跑，赵雄在2连2排当排长。政治部立刻对骑2营进行整训。还没一个月，鬼子对根据地的进攻就开始了。
日军师团长龟本在七月中旬就召开了会议，部署军事行动。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把渡边大队调给了他，补充了充足的粮食、武器。手里兵力增加，自己的底气也跟着增加了不少，说话的声音大了，腰杆也直了许多，马靴在脚下踩的“吱呀、吱呀”的叫，过去满脸慈祥的笑容都收起来，人变得严肃了许多。在会上，龟本宣布了作战命令：皇军从大青山南北夹击山里的八路，南路为渡边的两个中队附山炮四门、归绥警备1大队、警备司令部特务队，沿白道攻击前进，北边渡边的步兵一个中队和机枪中队，附蒙疆防共军一个团（300人）为一路，卓资警备大队为另一路，分进合击，务求全歼八路主力。其余各部就地防守，防止敌人零星武装偷袭。当月下旬，日伪军从各自的驻地出发，依照龟本的命令集结完毕，迅速向根据地发动进攻。
敌人部队调动、集结的情报经过各种渠道被送到了司令部，司令部判断：敌人将要进攻根据地。立刻做出了部署：蔬散、转移地方政府、后勤部门，伤病员被分散藏起来，号召根据地群众把多余的粮食、棉花、布等物资藏好，不能留给敌人。考虑到敌强我弱，决定部队兵分两路，政委、参谋长带领1团、特务营和地方武装在根据地与敌人周旋，司令员带主力部队绕到敌人的后面去打击敌人，破坏敌人的补给线，打破敌人的进攻。
晚上11点多，部队准备分开行动了，白天，部队与敌人激战了大半天，趁天黑脱离了战斗，转移到山北面的这块树林里，敌人已全部进入了根据地，再不走就没机会。司令员紧紧握住政委的手：“保重。”又向参谋长交代几句，带领队伍就出发。政委向他挥挥手：“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队伍蜿蜒盘旋在林中小路上，慢慢的消失在夜幕中。中午，部队占领水前地村，司令员让部队休息、吃饭，叫参谋把地图拿来，自己关在房子里看了一阵，然后把2团长唐大海、云中月、张秀山、杨奇林、教导队队长阎绪等几人叫来：“咱们这次的主要作战任务是要把敌人向根据地进攻的部队引出来，要以破坏敌人的补给线，毁坏敌人的交通和战略物资为重点目标，要大张旗鼓地展开行动，让敌人知道咱们的主力部队已经跳出了包围，正在攻击他们的后方，迫使敌人调兵回援。下午部队分两路开始行动，2团与教导队向西北运动，唐大海指挥，你们是步兵，动作要快，要速战速决，在一个地方不能停留太久，防止敌人报复。我带骑兵向东北运动，唐大海要与我保持联络，如果5-7日敌人还没有回军的迹象。咱们就合兵攻打宗巴镇，这里是敌人的一个前进兵站。如果受到攻击，敌人一定会敌人调兵来救援，其余的我就不说了。记住：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5点许，部队再次分兵，司令员带领骑兵向东北方向飞弛而去，天黑不久，部队到了南官窝村外，司令员知道村里有一个警察所，令部队停下，把赵雄叫来：“警察所在村子中间，有14人，没有重武器，你带你的人悄悄进去，找人搞清楚地点，把警察给收拾了，记住，最好别开枪，否则今晚又得另找地方宿营，把张二猛带上。”站在身边的张秀山跃跃欲试：“我也去。”司令员说：“这种小事你就别去了，把队伍掌握好，别出声，你可是我的一员大将，以后有你显本领的机会。”张秀山听了很受用，也就不说了。
赵雄带人进了村，发现巷子里已没人走动，大概是因为兵慌马乱，又正逢打仗，老百姓都不敢出门。这可把赵雄难住了，警察所在哪里呢。正准备翻墙进村民的屋子，前面拐弯处来了一个人，赵雄大喜，朝后摆摆手，让队伍爬下，自己顺着墙边几步就窜了过去，到了跟前，一下就卡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摁在墙壁上：“别吱声，不然就打死你。”那人手脚乱舞、连连点头，赵雄这才看清原来是个老头，怕一下就把他给卡死，连忙松手，老头滑倒在地上，连连喘气。
“老东西，警察所在那？告诉俺，俺就放了你。”
老头连忙指指身后，赵雄还是不明白，就把他拉起来：“给俺们八路军带路。”又向部队招招手，推着老头就向他指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老头不肯再往前走，朝前面一个院子指了指，赵雄明白，把老头放下：“不许动，也不许吱声，等俺们事完了就放你走。”赵雄望了望，院门紧闭的院子里还有灯光，有人在说话：狗日的胆真大，连哨也没有，搞死你。赵雄想着，与张二猛嘀咕几句，带领部队摸过去。到了跟前，把院子围住，与张二猛悄然翻墙进去，轻轻拉开门栓，打开门，两人带头向房子悄悄走去，还没到门口，里面就有人喊道：“谁，干什么的？”两人箭步冲进去，端着枪说：“八路，别动！”屋里顿时乱了套，坐在桌子边的一个警察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手枪，张二猛立马跨上桌子，一脚踩住了那只手，手的主人马上发出杀猪似的嚎叫，战士们也进来了几个，10来个敌人见此不敢再动。很快其他战士把另外三个警察也抓来了，却没有枪，原来枪都在这屋子里挂着。
司令员来了，先向老头赔了不是，给了他一块大洋。那老头还不敢要，推来推去好一阵子才收下。又批评赵雄一顿，说他违反群众纪律，作为指挥员不掌握部队、逞能。对张二猛倒是表扬一番，张秀山感觉脸上有光，赵雄却有点不服气。部队把村子封锁，就住下了。早上，部队吃了早饭，留下一个连就开拔,走了20几里地到了乌塔日村，这里有伪警备队一个小队，部队冲进村子，围住据点攻，半小时就结束战斗。司令员下令部队住下来，抓了几个在村公所做事的，让云中月召开村民会，把伪保长公开枪毙，抄了他和其它几个伪职员的家，部队留一些，其余的就分给老百姓，却没有人来拿。战士们管不了那么多，把东西背到村民家门口放下就走。又让部队轮流在村外跑一阵，马蹄过后扬起的尘土老远就可以看到，好久也没落下。闹腾了一天，黄昏才离开，会合了留在南官窝村的部队，急走几十里地，转到另一个村子宿营。
这天上午，部队正在行军，野地里少有百姓出行，偶而才能见到一两个老百姓骑马经过，尖兵回来报告说前方有敌人骑兵不到200人正向我军方向开来。司令员见这里地形开阔，牧民特意保留的草窟窿里牧草茂盛，下令1营留1个排作诱耳，其余埋伏在草地里，2营绕到其后面作两面夹击，部队依令迅速进入指定地点，隐蔽待敌。百六七十名蒙疆防共军策马过来，凭心而论，这部分防共军过去也曾称雄于草原，转战蒙古高原罕遇敌手，算得上是防共军里的一支劲旅，只不过还没有达到孤独求败的最高境界。强中更有强中手，自从与八路军大青山支队交战以来却屡屡吃亏，到后来每当提起八路军，官兵们都有点谈虎色变。其实他们并非是有意将胜利恭手让给八路军，他们也很想胜利，就算不为东洋主子，也得为自己的名声打算，但是老天爷总不让他们如意，掉句书袋说非不为也，实不能耳。营长见几十个土八路正落荒而逃，真是天赐良机，顿时信心倍增，决心一洗每战必败的耻辱，拔出指挥刀、摆出在戏台上经常能看到的八面威风的造型，号令他的弟兄追过去消灭八路军、扬名立万。自从与八路军大青山支队开始作战就与胜利无缘的防共军士兵见八路军的人数远不如自己，又夹着尾巴狼狈逃窜，立刻斗志昂扬起来，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个个奋勇争先，催马狂追，准备痛打落水狗。趁胜追击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正当防共军士兵人人精神焕发追赶正急之季，谁知从草窟窿里（草原上的牧民把一块草地用绳子围起来、防止里面的牧草被牲口吃掉，留做冬天草料，当地人称之为草窟窿）经过时，突然从里面传出一声唿哨，接着草丛中间冒出几百骑土八路，默然无声朝自己队伍冲杀过来，十几个立功心切的士兵倾刻做了刀下鬼。久经沙场的防共军营长意识到中了埋伏，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思维却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性命授之父母、日本人没做半点贡献，生命也完全属于自己、东洋人不占股份，家里还有十八岁老娘、八十岁的女儿要养活，如果摇旗呐喊为他们助威当然是可以，但真要就这样轻易为他们送命太不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建功立业还是等下次吧。他当机立断拔转马头就后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行动就是最好的命令，机灵的士兵也收起刚刚才昂起的斗志、立刻拔转马头紧随其后，少数愚蠢的士兵还没回过神来，听任胯下的战马继续冲进八路军队伍之间，马上成为他们的美餐。防共军官兵们正在急于奔命，2营突然从左侧山坡后面杀过来，也多亏防共军营长多长了一个心眼，没有沿着山坡撤退，见又有八路军队伍断自己的后路，只把马头稍稍一转，率领部队从斜刺里飞遁而去。因为出击时间过迟，骑2营的战士们眼睁睁的看着敌人从自己前面跑过去了，除了满嘴还带着马溲味的尘土，啥也没捞着。仗打成这样子，郭金龙很不甘心，抢过身边一个战士的枪，朝着敌人就是一枪，却没听到枪响，原来是瞎火。郭金龙简直气坏了，把枪狠狠的扔掉，向来是三闷棍都打不出个屁的他也开口骂上了：“狗日的中正枪。”身边另一个战士很了解他，马上把自己的三八步枪递给他，郭金龙接过枪，瞄了瞄，“叭勾”一声枪响，400多米外一个敌骑兵就从马上掉下来，其余的舍命地跑掉。司令员正气得直跺脚，见有这样好的枪法，也不生气了，连问：“谁打的？这么准。”身边的参谋说看不清，司令员拿起望远镜一看：“哦，是郭金龙这小子，干的好。”
对战场草草清理了一下，部队开始转移。仗没打好，完全是骑2营的责任，司令员心里当然明白，但不打算批评张秀山，因为他们对八路军的战术还不了解。路上，司令员对张秀山说如果再早几分钟出击，就完全可以截断敌人的退路，不等他答话，马上称赞起郭金龙的枪法。赵雄听到了，来到郭金龙跟前：“改天俺们比试比试，咋样？”郭金龙向他翻翻眼，不说话。杨奇林听了说：“司令员关你才几天，就忘了。”赵雄缩了缩脖子，退回到自己队伍里。虽说司令员没批评自己，但是张秀山自己也明白，感到很不舒服，也就不想说话。傍晚，自己派出的侦察员回来了说没看到敌人回兵的迹象，唐大海的通讯员也到了，报告了他们的战斗情况：扫了四个村公所，伏击了敌人的一个运粮车队，吃掉了蒙疆防共军50余人。司令员让他把这边的情况带回去，叫唐大海积极寻找战机。接连两天，骑兵部队不断采取行动，打掉日军一辆运送伤员的汽车，袭击了一支运输武器的车队，但让敌人闯过了伏击圈。
龟本早得到了八路军在治安区活动的消息，他反复考虑，认为八路主力仍在包围中，这里只是八路的小股武装，因为他们的骑兵部队不但对只有一个小队皇军护送的车队都对付不了，就连蒙疆防共军100多人马也吃不下，而步兵最大的战斗也才是对防共军一个连发起偷袭，两部还都没有对大日本帝国皇军驻地发起过进攻，因此判断是八路是想把进山部队引回来，达到保护根据地及其主力之目的。不理他，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敌人还没有撤军的样子，估计根据地的形势已很危急，不能再等下去。司令员立刻派通讯员通知唐大海率部队向宗巴镇靠拢，自己也带领队伍向那里开进。次日凌晨，部队在宗巴镇外会合。勘察完地形，司令员就下达作战命令：“2团1、3营围攻镇东头敌兵站，要攻而不克，引敌人增援，唐大海负责；根据周围情况，敌人很可能沿东南方向的公路增援，2营和教导队埋伏在这里（东南）占领公路两侧高地，阎绪指挥；骑1营留下1连为预备队，其余两个连与骑2营从西南方向绕到敌后，发起攻击，云中月指挥。要全歼。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行动。”
早上，战斗开始，唐大海指挥部队从两面向敌兵站所在的院子发起攻击，顿时枪声、爆炸声响成一遍。守敌日军守备队中队长一面让部队抵抗，一面打电话向归绥求援，龟本判断这仍是八路的调虎离山之计，但为了兵站万无一失，命令距宗巴镇30余里的黄塘据点派兵增援。上午10点多，一小队日军70余人，分乘三辆汽车，与一个伪警备骑兵中队出现在宗巴镇外的公路上，2营和教导队的战士们埋伏在公路两边的山坡上的简易工事里，静静的等候敌人到来，山坡上乱草丛生，有半个人高，从公路往上看很难发现有部队在。
敌人的前哨尖兵骑着两辆摩托车很快过了伏击地点，军车在前，骑兵随后，大队人马随即进了伏击圈，机不可失，阎绪大喊：“打。”部队立即向敌人开火，事先准备好的三个神枪手瞄准敌人的第一辆汽车的驾驶室开枪，也不知道是谁打中了司机，汽车向右歪了歪，一头撞向山坡熄了火，后面两辆汽车连忙刹车，车上的鬼子纷纷跳下车，有的躲在车下，有的爬在路边的土堆后向山上开枪还击，一门迫击炮也很快安好，向山上开炮，步枪、轻重机枪不断地向山上射击，打得杂草纷纷落下。骑兵警备队趁机向2营发起冲锋，可是山坡较陡，骑兵的优势难以发挥出来，冲锋很快就被2营打退，日军小队长又命令向教导队阵地发起冲锋，同样被教导队用机枪、手榴弹打下去。敌骑兵被打得只剩下不到80骑，敌警备队长见势不妙，率队就撤，日军小队长连开几枪也制止不住，只好领着队伍跟着撤。刚出了伏击圈没几步，云中月带领骑兵部队从公路左边的山沟冲出来，正好截住，一次冲锋伪骑兵警备队就全完了。落在后面的鬼子急忙抢占了公路边的一个小山头抵抗，云中月命令骑1营3连向山头冲锋，损失了20多战士也没冲上去。鬼子的火力太强，山头虽小，但是坡陡不能发挥骑兵的长处，云中月命令骑兵后退，让已追上来的步兵攻击。阎绪指挥2营和教导队连续进攻了三次，都没攻下来，面对敌人四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的扫射和一门迫击炮轰击，向山上冲锋的战士象割草似的倒下了。自己的火力太弱，仅有的几挺轻机枪简直对敌人没什么用，再进攻只能增加伤亡，还是会攻不下。阎绪一筹莫展，与云中月、张秀山商量，准备向司令员报告，请求停止攻击，改为围困。
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的张秀山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蛮干于事无补。仗打到这样，鬼子剩下不到60人，只差最后一步，就这样不打也太不心甘了，怎么办？正在焦急地想着，突然一个法子从脑子蹦出来，有了！该是老子露脸的时侯了。见阎绪问自己，马上表示反对：“不行。司令员说的是要全歼，这命令是要执行的。你们不打，咱们打，不能放小鬼子跑了。蔫子，麻子，过来。”
郭金龙、赵雄跑过来，张秀山指着右前方的一个山头对他们说：“看到了吗，那里比小鬼子高，你们带一个班去那里，远是远点，三八步枪还是够得着，你两个专门打鬼子的炮手和重机枪手，多带三八步枪，那东西管用。麻子不是说要与蔫子比枪法嘛，现在就比，叫弟兄们上子弹，你们只管打。快去！”两人见阎绪没说话，还在迟疑，张秀山举起马鞭就抽，郭金龙赶紧拉着赵雄走了。张秀山这才对阎绪、云中月说：“这两家伙枪法还行，鬼子的重机枪、迫击炮不会有用了，怎么样？是你们的人攻还是咱们的人进攻？”阎绪望了望云中月：“还是步兵来吧，咱们有经验。”张秀山说了句：“咱的人下马比别人不会差。”也不与阎绪争。
很快，郭金龙、赵雄他们开枪了，二营跟着试探着向鬼子发起攻击，发现他们的迫击炮没有开炮，重机枪也只打了半梭子子弹再也没有响动，虽然还有几挺轻机枪，但在自己的轻机枪压制下已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战士们胆气壮了很多，迅猛冲上山头，与鬼子拼起了刺刀，5左右分钟就解决了战斗，一个活的也没抓着。部队迅速打扫完战场，还有许多战利品没拿就离开。两架敌机很快飞来，部队迅速隐蔽。敌机在公路上方转了一圈，掉头飞到镇子东头，向二团阵地投下几颗炸弹，然后绕着圈用机枪向阵地扫射，战士们死伤20多，3营长叫弟兄们架起几挺机枪对着敌机开火，敌机连忙爬高，转了一圈飞走。
等敌人飞机走了，云中月几个带着部队回到镇子边，向设在一户村民家中的临时指挥部报告了战斗经过。司令员听完后，笑迷迷的拍了拍张秀山的肩膀：“好！好！骑2营的兵，行。张营长很有脑子，干的不错，等打下兵站，我请你喝酒。”转过身，脸就变了，指着阎绪、云中月说：“虽说慈不掌兵，但决不是说可以拿弟兄们的性命不当回事。现在敌强我弱，更要多多动动脑子，还要把兵练好。”
司令员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1点38分，要迅速打下敌人的兵站，部队不能休息，马上投入战斗。增加教导队为预备队，其他的都给我参加攻击，战场听唐大海指挥，刚刚缴获迫击炮、机枪都用上，骑兵下马，改步兵。另外，让郭金龙、赵雄象刚才那样，专打敌人火力点，行动吧！”
鬼子兵站是一个大院子，北南东三面是开阔地，西面与民房相距40余米，公路从南面墙边经过，院子大门在南面，西面有条小门，可以通镇里，院墙很厚，四角各有一个炮楼，里面有10多间房子，武器装备放在东头的三间屋子里，西头是日军兵营，离院墙有10多米，院子两边分别有两个大粮堆，比院墙高，也远离院墙，2团发起攻击后，鬼子在粮堆上架起了机枪。因此，鬼子虽然只有100多人，但火力猛，地形好，很难攻进去。
唐大海把情况向三人说了，然后进行部署：“主攻选在西面，那里现在有1营，伤亡不大，2营和骑2营会合1营主攻，把迫击炮带去，我指挥，让郭金龙、赵雄带一个班占领民房，压制敌人火力点，迫击炮炸开围墙，部队就发起冲锋；骑1营在南面、3营在东、北两面佯攻并派好警戒，牵制敌人。有没有不同的意见？没有就行动吧。”
中午12点整，唐大海下令进攻，迫击炮首先开炮，机枪、步枪接着开火，猛烈的子弹向敌人射去，敌人迅速开枪还击。迫击炮连打了四、五发炮弹，院墙还是完好无损，张秀山气恼了，一脚把炮手踢开，亲自上来操作迫击炮。他用大拇指向前方瞄了瞄，调了调炮口，连放三颗炮弹，弹弹击中围墙，顿时把围墙炸出了一个口子。他正得意，猛然敌人的机枪向他扫过来，张秀山躲闪不及，一颗子弹从他肩头擦过，血马上流出来，唐大海一挥手，1营2连就向院墙的缺口冲过去，鬼子机枪、迫击炮立刻朝那里打过来，将缺口封锁住，2连死伤10几个，其余弟兄赶紧撤回来。唐大海叫迫击炮再打，张秀山已不能开炮，原来的炮手上来，连打了10来发炮弹，终于把围墙口子炸大了点，唐大海又一挥手，1营1连就向院墙的缺口冲过去，很快也被打回来。趴在居民屋顶上的郭金龙、赵雄连连开枪，却没法有效压制住敌人的火力，这里的位置不好，鬼子炮楼的射击孔又小又窄，里面光线很暗，打中一个本来就不容易，鬼子又能随即有人替补，虽然粮堆上的鬼子比较容易打，但对攻击部队威胁最大的还是炮楼，两人就无暇顾及。必须改变打法，唐大海望着张秀山说：“老张，你的伤咋样？咱们只有五发炮弹了，先要打掉炮楼。”张秀山明白他的意思，说：“我去，过去我用右手瞄准，现在只能用左手了，也不知道行不行。”正在说话间，两架敌机飞过来了，“轰，轰。”两颗炸弹落在临时指挥所附近，几间房子轰燃倒下，巨大的气浪把唐大海、张秀山都掀倒，炸起在空中的砖头、尘土纷纷落下，把两人半埋在地上。敌机还不离开，又扔下几颗炸弹，接着用机枪来回扫射，战士们死伤几十个，唐大海从土里爬出来，舞着手对部队大喊：“隐蔽，隐蔽。”张秀山操起边上的一挺机枪就想对空中射击，可是一只手没办法举起来，气得他直跺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唐大海过来把他拉到一个残存的墙角里蹲下。敌机在空中肆虐了一阵，直到没有子弹了才离开。唐大海说：“你用迫击炮打掉左边炮楼，右边炮楼和围墙用炸药包炸，1营2连负责。怎么样？”“行，猛子扔手榴弹又远又准，抵的上半门炮。”“好，就这样。”唐大海去交代任务，张秀山来到迫击炮前，用左手移动炮口，瞄准好了，叫炮手装弹，“嗖”的一声，一发炮弹射了出去，“轰”的一声敌人左边炮楼的顶被掀掉，“嗖嗖嗖”又是三发，前两发都打中了，炮楼顿时也成了围墙，最后一发却在空地上炸了。与此同时，张二猛躲在残余墙壁后狠狠地扔着手榴弹，不时转动位置，多数在围墙边爆炸。围墙太坚固太厚，单个手榴弹根本没办法炸开，几个绑起来又扔不到围墙下面，张二猛只好朝被迫击炮弹炸开的围墙口子里扔，能把缺口炸大点也行。在10来挺机枪掩护下，一个战士夹着炸药包向右边炮楼冲去，没冲几步就倒下。第二名战士又夹着炸药包冲上去，又被击倒，第三个，第四．．．．．．第八个战士终于冲到了炮楼下，刚放下炸药包，上面就掉下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炸开，半条大腿飞起来。他拼命拉燃了炸药包，就再也没有力气移动身体。“轰”炮楼炸掉了，那个战士也被炸飞，围墙上跟着出现一个大豁口。唐大海把手向下一压，身边的司号员吹响冲锋号，部队立刻发起冲锋，从两个缺口冲进院里向敌人射击。院子里的鬼子慌忙退到屋子里顽抗，剩余两个炮楼上的敌人想阻击，炮楼上却没有预留朝院子的射击孔，只好顶着密集的子弹向屋子退却。骑1营，3营乘机攻上来，将院子团团包围。苦苦支撑等待援兵的日军守备队中队长此时知道大事不妙，已经守不住了，命令炸掉武器，烧毁粮食。鬼子提着汽油桶接连冲向粮堆，虽然被打死好几个，最终还是有两个冲到最近一个粮堆前，用枪击燃汽油桶，粮堆马上燃烧起来。另外几个鬼子捅开几堵墙，朝东头第三间屋子投弹，屋子里马上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屋顶都被冲起来，附近十几个战士非死即伤。奇怪的是另外两间屋子没炸，第二间屋子燃起了火。唐大海心疼极了，命令部队一面加强攻势，一面抢救粮食。张二猛躲在粮堆后一连向有鬼子的屋子里投了20多颗手榴弹，其他战士也纷纷开枪、投手榴弹，几分钟后，屋子被夷为平地，再也没有鬼子开枪，战斗也就结束了。
院子里只有一口井，很深，唐大海知道起火的那堆粮食没救了，幸好还有三堆粮食。他向仅存的两间屋子走去，屋子里的火已被战士们扑灭，他看了看，觉得还不错，东头一间是枪支和子弹，有半间屋，起火的那间放的是衣服、被服、药品、器械等，还有几十件压缩饼干，爆炸的那间应该主要是炮弹之类的东西吧。唐大海看完后，转身催促部队搬运物资。一个战士扛着两件压缩饼干向外走，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具鬼子尸体拌了一下，险些跌倒，他趔趄一下，连忙站稳了定定神走开，也没注意到脚下的尸体居然微微动了一下。一会另一个战士扛着粮食从这里经过，那尸体动了，不，还不是尸体，应该还算人，那鬼子猛地抱住战士的脚，把他拉倒在地，马上拉响腰中的手榴弹，“轰”两人同归于尽。眨眼间又牺牲了一个弟兄，战士们都红了眼，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刺刀见鬼子的尸体就刺，都刺了个遍，也没见有动的。正在搬运物资中，敌机又来了，战士们急忙散开隐蔽，敌机扔下七八颗炸弹，炸着了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一个粮堆，把两间屋子也炸飞了才走。唐大海感到很庆幸，重要物资基本运走，没白忙活一场。
龟本从下令派兵增援那时起就守在他的司令部里，很希望能听到大日本帝国皇军凯旋而归的好消息。但事与愿违，传来的消息让他越来越失望，先是与宗巴镇的联系中断，接踵而来的是空军报告援军全军覆灭，最后还是空军报告说兵站失守，大日本帝国的日之丸旗已被降下，战斗也停止了，估计帝国军人已全部殉职。龟本再也坐不住，冲到地图边，死死盯着宗巴镇那一点不动，脑子急速转起来：这样看来进攻宗巴镇的应为土八路的主力之一小股，不，可能是比较大的一部，当然，也可能就是主力，自己可能在敌情判断上犯了点小错。当前这种形势让龟本感到进退维谷：进山部队虽然消灭了大量土八路，摧毁了他们全部的地方政权，占领整个山区，残余的土八路被帝国军队赶进大山沟里、钻进老鼠洞里不敢出头露面，但皇军并没有毙俘他们的高级头目，特别是匪首姚靖，连他的行踪都不知去向，有情报表明他仍在山里。如果调进山部队回援，山里的土八路又会死灰复燃，此前帝国军队所做出的种种努力，取得的重大战果将很快化为乌有；如果不调，流窜到草原上的土八路却正在模范治安区里到处攻击皇军、皇协军，摧毁地方政权，破坏这里的治安，已经对帝国的统治构成巨大的威胁，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没有机动部队，跟前的部队都有各自的防守任务，不能再抽调这些部队去收复宗巴镇的，再说土八路十分狡猾，如果抽调这些部队前去进剿，说不定进剿部队还没到，诡计多端的土八路又可能跑得不知去向，弄不好他们还会趁机又去攻击已经空虚的据点。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叫做拆了东墙补西墙，结果会是西墙没补上，东墙也拆烂了，到那时真会噬脐莫及，本师团长岂能饮鸩止渴、堕入土八路的奸计。到底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龟本煞费踌踔，他思考再三，觉得前进兵站已经损失，进山部队的补给将有困难，只能调回来。模范治安区是帝国在绥远维持统治的根本，绝对不能出问题。如果能将流窜的土八路一举歼灭，所有的问题将迎刃而解，山里应该没有多少土八路，就算有，也不管了。改变原定作战计划也绝不是支那人所说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局进展情况而做出必要的、恰当的战略调整。打定主意后，龟本让参谋长发电报给进剿部队，说有八路残余武装乘隙逃出包围圈，向皇军发起袭击，要求部队迅速回军清剿。
下午参谋处长向司令员报告战斗情况统计：消灭日军一个守备中队和野战部队的一个小队共214名、其中有3个俘虏、一个伪骑兵警备中队125名，缴获三八步枪338支其中有200支还没有用过，中正步枪160支、马枪113支、马刀124把、轻机枪14挺、重机枪3挺、迫击炮3门、九二步兵炮1门、战马86匹各种子弹79箱、炮弹17箱、手榴弹12箱、粮食23100余斤、压缩饼干46箱、药品11箱、电话6部、电话线3000余米，还有一些衣服，被子等，自己部队伤亡773人，2团1营除了伤员只有83人、已丧失作战能力。
仗是打赢了，司令员却并不开心，战斗经过他很清楚，伤亡主要是在打兵站出现的。妈的，2000多人的部队围攻100多鬼子、还有迫击炮，居然用四个战士的性命还不能消灭一个鬼子，这种状况必须改变。司令员暂时不想说什么，眼前的事要紧。让部队迅速转移伤员和战利品、防止敌机袭击，分兵占领附近几个村镇开展摧毁伪政权、镇压汉奸、发动群众、做民族和解工作、扩军、建立地下组织等工作，派出多批便衣侦察员收集情报，说请张秀山喝酒的事早就忘到脑后。第二天就得到敌人从根据地撤军向这里开进的消息，司令员判断敌人这回是真撤军了，而且打算攻击自己的部队，立即命令部队转移。下午部队出发，首先背向根据地朝北运动，到了晚上，又分两路向东西两个方向开进，在平川、丘陵之间和敌人绕起了圈子，四天后，两支部队带着200多名新战士和大部分战利品先后回到了根据地，还有一些物资在地下党组织帮助下沿路分散藏了。
根据地已被糟蹋得不象样子了，房子大多数被毁，村村都有干部、群众被杀，多的有几十，少的也有几个，老百姓的粮食被抢，牲口被杀，这种事已没法统计，得胜沟没剩一间屋子，全烧了。根据地被破坏成这样，简直出乎司令员的意料，与政委会和后，两人互相介绍各自的情况，都觉得当前的任务特别紧，应该马上开会布置。
根据地召开的庆祝会上午刚结束，下午，由部队排长、地方村书记以上干部分别参加的两个会议就同时开始，司令员在部队会议上很直接地说：“同志们，这次咱们根据地反击战是胜利了，消灭日伪军近千人，也缴获了大批战利品，但是我要在胜利前加个字，不能说是胜利，准确地说是惨胜，这决不是危言耸听。根据地群众死了1100多，大量房屋被烧，财物被毁；主力部队和地方部队、还有游击队伤亡超过2300人，不是惨胜还是什么。我如实地告诉你们咱们自己的损失，不是要打击自己的信心，挫辱战士们的士气，而是要让同志们清醒清醒头脑。在这次战斗中，暴露了很多问题，必须立即纠正。战斗战术运用不当、战场指挥员轻敌思想严重、各部不能协同作战、情报不准确及时、士兵单兵作战技能低下等等。举个例子吧，在攻打宗巴镇战斗中就有很多问题：攻击鬼子增援部队时不能充分发挥干部战士的特长、一味蛮干，造成部队伤亡，攻打兵站开始战术使用不当，首先就应该打掉敌人的炮楼，战场指挥员轻敌，炮楼还没有打掉、围墙也只炸开一个小口子就命令部队冲锋，进去了又不迅速歼灭敌人，让敌人炸了弹药房才想起来；麻痹大意，即不查看敌人有没有死，又不首先收缴敌人尸体上的武器，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仅仅只有40余米的距离，牺牲8个士兵的生命才冲过去，士兵单兵作战技能太差，缺乏训练。还有一些问题，我就不一一列举，司令部有个文件将发到各营、团，大家要按照文件要求立即行动，加强部队军事技能训练，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其次这次部队伤亡大，要迅速补充，这方面地方政府会大力支持的，我们要做的是要尽快将新战士教好、教会。”
在地方干部会上，作为边区党委书记的政委就根据地的重建、民族团结、帮助群众恢复生产、生活、地方武装与主力配合、锄奸防特、反击敌人的进攻、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敌情通报等方面也作了详细部署。
会后，根据地里所有的人都忙碌开了，部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练兵活动，军事主官轮流到教导队听课，司令员与政委也轮流去讲课。张秀山很不愿意去坐那板凳，被司令员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才老实一些。地方政府忙着帮助群众重建家院、恢复生产。针对这次反击战根据地里出现的问题，司令部制定几条措施交下面落实：老百姓要预备安全的人与财产隐藏点，地形平缓的村子要准备有多个方向的交通沟、方便群众撤离，在重要山头上建立了望点，安放消息树，地方政府指定专门负责的情报员，在敌人进入根据地就开始守侯，发现敌情立即通报，避免这次出现的刚从敌人的一个包围圈里钻出来又掉进另一个包围圈的情况。部队专门成立了一个电话排，又把剩余的电话线全部拿出来，在几个山头上拉好电话线隐藏好线头，必要时就可以拿出来就用。
总的来说，龟本对这次作战比较满意：消灭了共产党反日武装3000多人，土八路已基本丧失战斗力，对大日本帝国皇军已不构成威胁。自己的损失不大，皇军阵亡不到400，模范治安区确保了安全，蒙疆防共军和警备队也有些损失，但可以很快补充，反抗帝国的支那人多，但顺从帝国的支那人也不少。当前最主要的威胁是国民党35军，有情报说他们正蠢蠢欲动，准备乘皇军打击共产党八路军之机再次对皇军发起攻击，不能不防。现在部队疲劳，力量不够，不宜立即采取新的军事行动，那就先防守吧。龟本兴致颇高地在发给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战报上签了字，也忙碌开了。
第四章违纪受处罚
一个月来，大青山支队只是呆在根据地搞军事训练，没有对敌人采取任何行动，而敌人也颇为默契没有来挑衅，激战之后，双方都需要休整，局势显得很平静。司令员到下面看了一遍，觉得根据地恢复的不错，部队的战斗力有较大提高，特别是骑2营因为伤亡少，补充的新战士不多，伤员大多伤愈归队，战士们求战心强。张秀山的觉悟提高很快，已经写了入党申请，与杨奇林配合还行。就想派骑2营出根据地活动活动，锻炼一下张秀山。还有根据地物资供应已难以为续，必须在根据地外想办法。政委有些不放心，怕张秀山乱来。司令员说有杨奇林几个管着，再说孩子大了，总要放手，不能老是捂在怀里的。政委就也同意了，让通讯员把张秀山、杨奇林叫来交代了任务，还特意强调了部队纪律，再三叮嘱要管好队伍。两人满口应诺而去。
自从参加八路军以后，张秀山还是第一次带领部队单独行动，他重新有了一种当家作主的感觉。兴奋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不时哼几句小调。部队沿着榆树沟向外开拔，晚上到了一个杨奇林也不知道名字的小村子里，张秀山命令在这里宿营。他告诉杨奇林村子里有一个叫老疙瘩的单身汉子是他原来的眼线，可以找他探探敌人情况，杨奇林也同意。部队进了村就把出路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张秀山把营部设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富的人家，让张二猛把老疙瘩带来。不一会，老疙瘩躲躲闪闪进了屋子，向张秀山、杨奇林说了他知道的情况：村子里有30多户人家，140多口人，没有敌伪家属。苏牧镇离这里有25里地，镇子比较大，大户人家多，驻着一个警备中队120来号人，有一个日本指导官，营房在镇南边。镇子里有个警察所，15个人，有12条步枪，3支手枪，都有马。镇子南面13里有个乌兰西村，公路从那里经过，驻着鬼子，有多少不清楚，但有机枪，还有炮，住在村南院子里，外面有铁丝网，对从炮楼前经过的人盘查的很紧。附近另外就只有几个大的村镇有警察所，人数多少不等，最多也只有20多个，没有敌人的部队，县城里有鬼子、警备队，离苏牧镇有100多里。张秀山决定打苏牧镇，部队吃了饭、休息了一阵，12点就出发，到苏牧镇外才两点。张秀山命令部队下马，把马匹留在一个小树林里让一个班守护，叫郭金龙带赵雄排悄悄摸进镇子包围警察所，听到这边枪响才进攻。派出了警戒哨和等枪响时剪断敌人电话线的战士后，张秀山率领部队向警备队据点方向运动。到了附近，让2连从后面包抄，自己领着1连朝据点前门靠近，到了跟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响动，门口只有一个哨兵懒洋洋站在那里，门上的灯很暗，几米外就看不清楚。张秀山轻轻拍拍张二猛的肩膀，指了指门口的哨兵，张二猛会意，放下手里的冲锋枪，又取下背上的大刀，拿着一把匕首顺着墙边悄然无息地摸过去。等哨兵转身那一刻，说时迟那时快，张二猛猛然窜上去，从身后用右胳臂箍住哨兵喉咙、左手拿匕首顺着右手臂割下去，哨兵就无声无息朝地下滑，张秀山一挥手，孙富贵带着队伍朝院子里冲，刚进院子，就听到一声断喝：“谁？”孙富贵顺着声音就是一枪，立刻枪声大作。2连也从后面开始攻击，伪军光着上身乱哄哄向外跑，立刻被击倒十来个，剩下的不敢再出来，从窗户、门口向外开枪回击，两挺机枪也开始向战士们扫射。院子里没有任何东西作掩护，战士们死伤好几个，张秀山赶紧叫弟兄们也抢占两间房子。双方对射了一会，这时伪军里有人喊：“你们是那一部分的？”孙富贵说：“老子是钻山虎的队伍，你们被包围了，赶快交枪，留你们一条狗命。”杨奇林没有拉住孙富贵，赶紧接着说：
“咱们是八路军大青山支队，钻山虎张秀山已经参加八路军，现在是咱们的营长。你们别为鬼子卖命了，咱们都是中国人，投降吧，咱们八路军优待俘虏。”
敌我双方搭上话，也就停止射击，2连也破墙进入院子，从后面包围敌人。张秀山也喊：“是的，老子就是钻山虎，现在是八路军。”里面停了停，说：“你们让咱们瞧瞧，如果是八路，咱们就起义。”张秀山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被老子团团包围，还死要面子，限你们三分钟投降，不然全杀了。”杨奇林急忙拦住他的话：“张营长，他们现在起义也不迟。”接着大声说：“里面的弟兄听着：我是过去的蒙汉抗日游击队队长杨奇林，现在是八路军大青山支队骑兵2营教导员，不会骗你们的。你们现在起义，咱们非常欢迎，欢迎你们与咱们共同打鬼子。咱们可以让你们看看，别开枪啊。”说完就从墙边走出来，站到院子里，屋子里马上射出手电筒光，在他身上照了照。
“咱们现在算起义？”
“当然是。”
“当真算起义？日后也不会追究咱们以前做过的事？”
“八路军说话算数，也从来不搞秋后算帐。我们热诚欢迎警备队的弟兄们弃暗投明，与我们一起抗日救国。”
“钻山虎呢，怎么不说话？他是什么意思？”
张秀山也站了出来：“老子在这里。就按杨老哥的意思，不，是杨教导员的意思，算起义。“
也有一束手电筒光张秀山身上照了照，里面就有人说：“是钻山虎，没错。咱知道，钻山虎不说谎话。”
张秀山得意地挥了挥手：“那是，老子从来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过的话从不反悔。你们赶紧出来，先把机枪扔出来。”
屋子里一阵忙呼，就有两个警备队员各扛着一挺机枪出来了，离张、杨二人还有十来步就停步，把枪放下，接着里面又有人说：“咱们都出来了，别误会啊。”一个挎盆子枪的军官领头也从屋子里出来，后面跟着一群倒背着枪的警备队员，走到院子里，自动排好队伍。那军官跑过来来向张、杨两人敬了个礼：“报告，卓资警备2中队队长黄显名率2中队已战场起义，请长官点验。”
张秀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下子楞住。还是杨奇林有经验，马上与黄显名握手：“欢迎，欢迎！让弟兄们休息，咱们谈谈。枪背在肩上也挺沉的，都是自己人了，叫弟兄们把枪架起来，怎么样？”这话有点问题，杨奇林并没有叫2营的战士架起枪。黄显名心中有数，很配合地叫他的弟兄把枪放下，在队伍前架成三堆，又把两个背手枪的弟兄叫过来，边解下自己的配枪边说：“你们俩掌握好队伍，别搞出误会来。”把自己的手枪递给杨奇林，杨奇林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说：“别误会，别误会，咱们只是想做稳妥点，你的枪不用交。”向孙富贵招了招手：“看看弟兄有没有受伤的，给他们治治，”孙富贵领着自己的弟兄和卫生员围过来。这时，郭金龙带着队伍、押着10来个警察过来了，张秀山一问，说很顺利，只有一个战士受点轻伤，还有一个歪了脚。黄显名也没说什么，把张、杨二人让进一间还没怎么损坏的房子里坐下。向他们说起自己的情况来。
“报告两位长官，我原来是张少帅51军的连副，东北骑兵军副军长黄显声是我远房堂哥。少帅进关到北平后，我被编入河北保安队，我的队伍一半人是我东北的弟兄，他们都想打回老家去的。日本人占领河北后，上司领着投降了鬼子，我从来没有想当汉奸，是没办法的事。前年调到绥远，两个月前到这里驻守。我堂哥是因为同情共产党才被蒋委员长关押的，我很早就想投奔共产党，一直没找到。刚才鬼子指导官被你们打死了，我就开始行动，所以你们一说是八路军，我就命令弟兄们别打。”
俩人听了很高兴，张秀山打了黄显名一拳：“你小子早与咱们联系呀，也不会有今天这场误会。”
“我是想，但是鬼子看的紧，又是与大队驻在一起，没机会。”黄显名感到有点委屈。
杨奇林说：“爱国不分先后，现在过来也不晚，以后有你报国的机会。”
黄显名有点兴奋：“现在就有个机会，镇南边13里的乌兰西村有个鬼子小队，60多人。小队长认识我，我带我的人向那里撤，你们在后面追击，杀进据点里，消灭他们。怎么样？”
张秀山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好。”抬腿就朝外走，杨奇林追上去：“等等，等等。让赵雄他们换上警备队的衣服，郭金龙指挥，黄队长一起去，与鬼子搭话。”
警备队院子外马上又响起了枪声，几十个警备队员边朝后面开枪边向乌兰西村撤退，张秀山带领部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击。咋一看绝对是两军交战的样子，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问题的，双方开枪似乎高了点，都不见有人中枪。杨奇林没来，他领着部分人在镇里忙乎。
5点左右来枪声已在乌兰西村附近响起，这时天已蒙蒙亮，鬼子小队长用望远镜一看，明白了：警备队遭到土八路袭击，正在向自己靠拢。小队长是瞧不起警备队这些支那人的，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会送上军事法庭的。马上命令部队进入工事，准备支援警备队，又把铁丝网拉开，好让警备队员进来。见到了鬼子据点跟前，黄显名向后面开了两枪，嘴里喊着：“小野队长，救救咱们。”领头就向据点里跑，战士们跟着跑，张秀山带领部队也赶紧追上来。刚进院子，小队长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迎上来：“黄桑，怎么回事？”黄显名还未来得及答话，郭金龙在他身后伸出枪，“乒”一枪打在小队长脸上，鬼子小队长脸上立刻开了花、人向后倒下去。赵雄大喊：“杀”摔手一枪击毙一个鬼子，战士们也纷纷开枪，十几个鬼子还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死。其余的虽然有点慌乱，却马上掉转枪口还击。没有人指挥，鬼子都只想到冲进据点里的敌人对自己威胁最大而忙于对付,也就没人想起还要防御外面的队伍，等想起来就晚了，张秀山带领部队已经冲进来。战斗十几分钟就结束，鬼子只有一个活的还受了点伤。郭金龙问咋办，张秀山走到鬼子伤兵前，抬手一枪：“那有俘虏？没有，全是死的。”马文利远远的看到，想制止已来不及，再想想自己在蒙汉抗日游击队里过的日子，就连说也不想说了。
张秀山把据点里自己能用又能带走的东西搜刮一空，连鬼子尸体上斑斑血迹的衣服都扒下来，然后在据点里点燃一把火，带领部队往苏牧镇撤。刚走了一里多地，就有几个战士牵着马迎上来。张秀山哈哈一笑：“杨老哥还挺懂事啊。”给了黄显名一匹，骑上马，一阵风似的回到苏牧镇。杨奇林正在清点武器和物资，忙着登记造册。望着堆成小山似的战利品，张秀山心想狗日的杨奇林比老子还黑。
张秀山端起一碗水“咕隆，咕隆”几口喝光，把嘴一抹，对杨奇林说：“杨老哥，咱们占了个大便宜，吃掉鬼子一个小队，只死了6个弟兄，伤了10来个。”
“张营长，咱们应该迅速转移，以防敌人报复。”
“对对，是要马上转移，好汉不吃眼前亏。”
上午9点多，部队离开苏牧镇，1连骑马戒备，2连和前警备队员步行，100多匹驮着战利品向西走了几十里进入一个村子打尖。下午张秀山、杨奇林两人商议了一下，都认为带着黄显名的前警备队员作战不安全，也不方便，为了防止他们再生枝节，只能先撤回根据地，辛好还搞到了一些东西，不算白跑一趟。决定杨奇林带物资和黄显名的前警备队员先走，1连步行掩护，张秀山带2连断后，防止敌人追来。两人随即分头行动，杨奇林立刻带队伍向根据地撤退，半小时后，张秀山也带领2连出发。先背着根据地方向走了几里地，然后横向走了10多里，正准备折向根据地方向走，突然，赵雄策马过来：“营长你看，前面村子边有好多马，俺们收编了黄显名的人，还少好多马，搞点马回去？怎不能让他们跑步跟着俺们吧。”
是呀，队伍是咱们收编的，应该归咱们，可以编为第3连，就便宜黄显名这小子，让他当连长好了。张秀山想：是应该搞些马，咱们是骑兵营，不能编个步兵连。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这违不违反八路军政策呢？”
“没有，俺们这是征缴战马，又不是抢，怎么会违反政策呢。再说，这老百姓应该为抗日打鬼子出力嘛，不给俺们，难道留给鬼子？”赵雄蛮有把握地说。张秀山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立即同意。派赵雄带人去征缴战马，其余两个排警戒。
一会儿，赵雄和他的弟兄在村子外忙乎开了，马文利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过来建议停止这样做。张秀山训斥他一顿，问他谁是营长？马文利不敢再吱声，只是干着急。
赵雄他们赶着几十匹马过来，十几个蒙古老百姓也跟着过来，有几个头上出了血、身上的衣服也扯破了。一个老头知道张秀山是领头的后急忙上来哀求：“长官，这些马是咱们各家各户全部家当呀，没有这些马咱们就活不下去。求求你，还给咱们吧。”
“放屁。老子提着脑袋打鬼子，少点战马，向你们征缴，你们还有意见？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是不是想留给鬼子来打咱们？”
“不是，只是这些马是咱们养家活口的，你们怎不能不管咱们的死活吧。”
马文利上来劝还一些给老百姓，张秀山一口拒绝：“不行，就这点，还少着呢，你少插嘴。”
老头见此，在一边小声说：“日本人也没这样横。“
张秀山勃然大怒：“你这狗特务，敢帮着鬼子说话，老子毙了你。”拔出枪就想开枪，马文利吓坏了，纵身过去抱住张秀山。郭金龙也过来劝阻，总算劝住他，张秀山骂骂咧咧的收起枪。马文利见势不妙，连忙劝老头他们先回去，边解释说他们参加八路军时间不长，对八路军的政策不了解，边保证上级一定会来解决这事的。说了许多好话，老头他们眼见马是要不回来，对马文利的话半信半疑地、又无可奈何地走了。马文利觉得这指导员当的可真窝囊。
晚上张秀山带领部队与杨奇林在根据地里会合，这里离司令部还有几十里，杨奇林准备在这里住一晚，也安排好了宿营地。听马文利说了抢马的事，杨奇林赶紧对张秀山讲这事违反了八路军的纪律，要赶快把马退回去。张秀山一听就来气，两人吵起来。吵了几句，杨奇林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再说现在返回去有可能会遇上敌人，不合算。只好叫马文利连夜赶了几里地，到区政府打电话给司令部，报告了这件事，司令部答复先回来再说。张秀山听了更觉得杨奇林是故意整自己，再也不理他。一宿无话，次日一大早，部队吃了早饭就向得胜沟开拔，张秀山走在队伍前头，把玩着缴获的鬼子战刀，心情特别好，不时回头吆喝战士们跟上。杨奇林阴沉着脸走在他后面，啥话不说。黄显名本来对参加八路军感到特别兴奋，当了几年的汉奸，终于可以扬眉吐气重新做人，但是见杨奇林一声不吭的样子，知道他是为抢马的事烦。他已经弄明白，张秀山参加八路军只有几个月，杨奇林可是个老红军，谁更懂共产党的政策是一目了然的事。隐隐感觉到张秀山有麻烦，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张秀山肯定会受到军纪处罚，会不会杀了他呢？违反军纪可是件了不得的事。马上黄显名又为自己的前程担忧起来：张秀山是为自己的弟兄才抢马的，如果八路军搞株连，把自己也牵了进去，那可怎么办？顿时就忐忑不安起来。杨奇林是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的，正寻思着怎样为张秀山开脱，毕竟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还是自己的同志。
在得胜沟，司令员听到报告说张秀山征马的事就火冒三丈：“狗日的张秀山，就是个土匪，简直无法无天，以为老子不敢杀他是吧。”政委也气愤难已：“太不象话，太不象话。要开会研究怎样处理他。”支队军政委员会连夜召开，会上，政委把张秀山犯的事详细说了：“这事已经严重触犯了八路军的纪律，破坏了我党、我军在群众中的形象，特别是损害了我党的民族政策，对我们今后开展工作造成很大的困难。大家说说，对张秀山应该怎样处理？”
“枪毙！”政治部主任很干脆地说。
绥中区委书记武风山和参谋长也认为应该严肃军纪，同意政治部主任的意见。
司令员这时已经冷静下来，考虑再三，才艰难地说：“这个钻山虎，按军纪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我们砍的。但是毕竟当了多年的土匪，占山为王惯了，参加我们队伍才几个月，而且作战很勇敢。”司令员望着政委，停下了话。
政委明白司令员的想法，沉思了一会，慢慢的说：“司令员的话有道理。张秀山本来就是个土匪，过去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已习以为常。到我们队伍里来才几个月，还不了解我们的政策，我们既然要收编他，就要做好他可能会犯错误的准备，一杀了之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我没有经常去帮助他，我也有责任的。古人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再说了，他也是为我们部队发展着想，并没有拖队伍离开。对他来说当前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我们还是要多帮助、多引导，我看可以网开一面的。”顿了顿，见还没有说服大家，政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张秀山只是抢马就把他杀了，若是他糟蹋妇女或者抢来当压寨夫人，岂不要五马分尸才成？这马还可以退还，得罪老百姓我们也可以去赔罪，那女人被糟蹋了可不是洗洗就能补救的。”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显得轻松多了。司令员很感激政委对他的支持，接着说：“他们这次行动还是有功劳的，消灭鬼子60多，扩军近百，缴获大量胜利品。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能不杀就应该尽量不杀，留着人去杀敌岂不是更好嘛。”
“难道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要撤职，要关禁闭，关五天，不，七天。”司令员斩钉切铁地说。“还有赵麻子，同样。这家伙不长记性，还怂涌张秀山干坏事。”
中午，骑2营到了得胜沟，刚一到，杨奇林就觉得不对劲。岗哨增加不说，也没有人来迎接，司令部里人人神情严肃，往来匆匆，就连平时与自己很亲热的也不与自己和张秀山多说话。张秀山没注意这些，到了司令部前的坪里，吆喝着把东西放下，自己独自一人兴冲冲地向司令部跑去，杨奇林连忙叫孙富贵把队伍整理好，叫上黄显名也跟了进去。
“报告”
“报告”
“进来”
“司令员、政委，咱们骑2营回来了。打了大胜仗，消灭了鬼子一个小队，一个警备中队，一个警察所，缴获山炮一门、轻机枪5挺、重机枪1挺、步枪157支、手枪8支、马46匹，还有好多粮食、棉花、布、药品之类的东西，都在外面放着呢。对了，还有一把鬼子的指挥刀。”张秀山一口气说了，得意地望着他们。
司令员狠狠地吸着烟没说话，政委慢慢过来：“是黄显名同志吧，欢迎你参加八路军抗日打鬼子，以后咱们就是战友，这位是姚司令员。”
司令员与黄显名握握手：“欢迎，欢迎。”政治部主任立即把他领到另一间屋子里去。
张秀山受到了冷落，有点不高兴。司令员慢慢踱到他跟前，脸上毫无表情，犀利的目光直盯着他，显得不怒自威：“张秀山，钻山虎，恭喜你呀。打了胜仗，还有许多胜利品，不错。刚才你说什么？缴获了46匹马。是吗？”
张秀山听到司令员突然叫他钻山虎，觉得有点不对劲，声音低了八度，期期艾艾地说：“其实．．．．．．其实只缴获14匹，其余的是向老百姓征的。”
“胡说八道。”司令员一拍桌子：“什么狗屁征收，那是抢。这与你当土匪没啥区别，我们八路军的名声就被你一次破坏尽了。”
“咱是为部队想的……..”张秀山急忙分辩。
司令员不想听他解释：“我要撤你的职，杀你的头。”
张秀山一听，暴跳如雷：“他娘的，老子拼死拼活与鬼子打仗。仗打赢了，人多了，还抢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连水也没喝一口，这倒有罪，还要砍老子的头，有没有天理，啊！老子不干了。”拔腿就走。杨奇林连忙拦住，“老张，老张，别走，可别再错了，坐下再说。”张秀山迟疑一下，停下来，无赖似的坐到地上，嘴里直出粗气。杨奇林端了一碗水递给他，张秀山手一拨，碗被拨打到地上：“老子不喝。”
杨奇林向司令员、政委求情：“这事怪我，张营长不懂我们的政策，我不应该同意分开行动，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张营长这样做也是为了部队的发展，还是留着他为打鬼子出力吧。”
张秀山说：“姚司令，你们救过咱们，咱们也为你卖过命，算扯平了。咱们不当八路，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咱照样打鬼子。你们的人咱一个也不要，都退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哼。你以为是走亲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们八路军有铁的纪律，不是乌合之众。骑2营一个人你也被想拉走，他们都是属于共产党、八路军的。”
完了！张秀山这下真有点害怕。他娘的没死在小鬼子手里，却被八路杀了，真不甘心。
政委开口了：“司令员和我没有想杀他。张秀山犯下这样大的错误，杨奇林你是有责任的，要好好检讨。支队党委决定撤消张秀山、赵雄俩同志的职务，禁闭七天，由你代营长。”
听说不杀他，张秀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很不服，嚷道：“咱不服气。你们是在打咱队伍的主意。什么世道，打鬼子还有罪，不公平，很不公平。”
“你这王八蛋，犯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认罪。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长了几个脑袋，啊？你去问问战士们，看还有几个愿意再跟你去当土匪。”司令员也暴跳如雷。
政委说：“没人说你打鬼子错了。抢老百姓的马就犯了八路军的纪律，而且是抢蒙古百姓的马。你这次的行为对我们八路军造成了多大的危害你想过吗？我们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补救你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你算过吗？换了别人，立刻就枪毙，那有这么多费话。是司令员见你参加八路军时间不长，不了解咱们的政策，爱惜你是一员虎将，坚持留下你的头。”边说边倒了一碗水弯腰递给他，叫他起来。张秀山倒是很痛快接过来几口喝了，却仍然坐在地上、抱着双腿、扭着头，也不说话。
司令员慢慢走到他跟前，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张秀山：“哼哼！还跟老子叫上劲了。你一向都标榜自己是个铁骨硬汉，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现在成了狗熊？也有怕死的时候。赖在地上那还有个革命军人的样子。”司令员越说越来气，抬腿踹了他一脚：“给老子站起来，太不象话。”张秀山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咱才不是怕死，只是觉得没有战死在战场、倒在鬼子的枪口下，却背个违反军令的罪名让自己人给枪毙了，那才真叫冤枉，心里不服。”他屁股上沾了一块黄色泥迹，在灰色军服映衬下很是显眼，这大概是刚才打翻那碗水的功劳。
司令员点着张秀山的头说：“是政委决定留你一命的。不是我姚靖救过你，是八路军大青山支队救过你。这次你是有功，但也有过。在我们部队里，功过不能相抵，你要好好反省。等下宣布司令部的决定，你要好好表个态，安定战士们的情绪。别象刚才这样，让弟兄们瞧不起。听到吗”
“是。”
“没吃饭吗？”
“是，不过有个请求：咱不当营长，张二猛就不能跟咱了，给他个排长，咱还在这里，他也不会乱来的。”
司令员没说话，与政委一起出了屋子。杨奇林见张秀山没动，拉了一下，他才搭拉着脑袋跟了出来。
黄显名的人早被政治部叫走。骑2营的战士在外面听到张秀山嚷嚷了一通就没动静，又没听到枪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有点慌，队伍也开始有点乱了。王小东、马文利竭力安慰大家，郭金龙、孙富贵虽也心慌，但还是尽力在维持，总算没出乱子。见司令员、政委出来，张秀山也没事，队伍马上就安静下来。
司令员来到队伍前说：“同志们辛苦了。这次骑2营出击，干的好，打了胜仗，缴获了不少胜利品，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大家都有功劳，司令部会把大家的功劳记上。但是营长张秀山、2连2排排长赵雄俩人违反纪律、纵兵强抢老百姓的马，触犯了八路军的纪律，破坏了我党、我军在群众中的形象，特别是损害了我党的民族政策，对我们今后开展工作造成很大的困难，应该严惩。司令部决定：撤消俩人的职务，禁闭七天，骑2营由杨奇林代营长，张二猛任2连2排排长。”
司令员刚说完，赵雄就在队伍跳起来嚷嚷：“俺们是征收，不是抢。”
“放屁，用枪逼着老百姓，阻拦就打人，搞得村子里鸡飞狗跳、人心皇皇，老百姓愤怒不已，八路军有这样征收的吗？赵雄，出列。”
赵雄老老实实走出队伍，与张秀山站在一块。保卫科的人过来，叫他们交枪。赵雄爽快的交了，张秀山却磨磨蹭蹭不太情愿。赵雄小声说：“交了，反正也没什么，几天后就会给俺们的。这禁闭俺早坐过，与29军没啥不同，还不用做事。”
司令员听到了骂赵雄：“就是你狗日的麻子坏的事，看我怎样收拾你。”
赵雄不敢再说。张秀山也把枪交了，对战士们说：“弟兄们，咱和麻子犯了军纪，司令员、政委没枪毙咱们就很开恩，对咱们的惩罚咱们认了。你们要好好听杨代营长的指挥，不许乱来，使劲给咱杀鬼子，不能给咱丢脸。等老子蹲完了禁闭，还和你们一起打鬼子、杀汉奸，听清楚了啊。”然后与赵雄跟着保卫科的人离去。骑2营的战士们看着他们进了禁闭室，才在杨奇林的带领下离开。
当晚，杨奇林来到禁闭室，与张秀山推心置腹说了好久，向他解说党和部队的一些政策。第二天，张二猛、郭金龙、孙富贵几个也来看他和赵雄，哨兵也没禁止。张二猛说不想当排长，还要跟着叔，被张秀山臭骂一顿。晚上杨奇林又来看他，劝他静下心，不要有别的想法，更不要怨天尤人，要从这事汲取教训，以免重犯错误。只要能认真改正，司令员还会重用他的。俩人促膝谈心，感情拉近了很多，杨奇林不叫他张营长改叫老张，张秀山还是叫他老哥。
政治部派人与骑2营一起把马偷偷地送回到那个村子，说了好多好话，赔了百几十元钱，老百姓也就没意见，还卖了十多匹马给部队。
坏影响消除了就该给骑2营庆功。司令部开了个庆功会，中午给骑2营加菜，让黄显名和他原来的弟兄也参加，就在司令部隔壁的食堂聚餐。快开饭时，司令员让警卫员把张秀山、赵雄带到司令部他和政委、参谋长几个吃饭的屋子里。叫俩人在摆满了饭菜的桌子上坐下，有肉、鱼，还有罐头，就是没见到酒。参谋长不在，只有司令员与政委俩个。
司令员边擦着鬼子小队长用的指挥刀、边慢条斯理的说：“这刀太差，下次给老子弄把高级的来，这把我替你收着。”
“行、行，这刀当然不配给您当司令的用，下次至少也要搞把佐官的指挥刀送您。”张秀山心想：听司令员这口气，咱犯的事应该过去了，当营长应该是早晚的事。他心情也好起来。
“怎么样，禁闭室里过得还好吧。”
“还行，就是跳蚤多点。”
“不舒服吧，也没你当营长威风哟。”司令员今天心情很好，就想气气张秀山。张秀山明白，正想怎样回答，赵雄说话了：“其实也还蛮好的，很安全。跳蚤比枪子差远了。”
司令员与政委都气乐了。司令员伸手就是一拳：“就你麻子不干好事。”赵雄也不躲闪，挺起胸，稍一运气，拳头就象打在棉花包上，没有半点响声。政委笑着说：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司令员上次就说了，你们这次行动有功。今天给骑2营加菜，也不能拉下你们俩。上次是惩罚你们的错误，今天嘛就是奖赏你们的功劳，我们八路军功过是分明的。你们现在还在蹲禁闭，就与我们一起吃。你们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说错了也没关系。”
司令员说：“你俩还是与他们不同，他们有酒，你们没有。”
张秀山、赵雄进屋就明白司令员他们的意思，在禁闭室就听到弟兄们吵吵嚷嚷，知道骑2营要聚餐。见司令员与政委没忘记自己，心里很感激。一听没有酒，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节。张秀山心有不甘，试探着问政委：“给咱们俩来一点咋样？反正在蹲禁闭，绝对不会出事。再说他们有，咱们也应该有才算公平。”政委强忍着笑：“不行，这没的商量。”
四人开始吃饭，刚吃几口，政委叫警卫员拿来两个水壶，把壶盖揭开，一股淡淡的酒香就飘出来，直往人的鼻子里钻，诱得张赵俩人的酒虫直往外面爬。政委给司令员和自己各倒满一碗，也不管张秀山、赵雄伸长着脖子盯着自己，招呼司令员一人拿着一个水壶（应该是酒壶）出去了。不一会，就听到他们向战士们敬酒的说话声。望着碗里清醇明亮的液体，闻着诱人垂涎的酒香，张赵两人就象二十五只老鼠钻进肚子——百爪挠心，却又不敢放肆。耳朵听着弟兄们喝酒时的欢畅，就想起自己过去喝酒事的甘甜，心里更急痒难耐，连菜也吃的没味。张秀山怪赵雄不该出那馊主意，害的自己没酒喝，赵雄说你别听呀，俺也没有。俩人正在相互埋怨，杨奇林进来，见他们如此，笑着说：
“怎么不喝酒呀，戒了？”
“没酒，喝个屁。”张秀山满肚子不高兴。
杨奇林指着碗说：“这是什么。马尿？”
“那是司令员与政委的，他们说了，不许俺俩喝。”赵雄说。
“喝吧，我去向司令员与政委求情。今天是给咱们骑2营庆功，喝点酒，司令员与政委不会把你们咋样的。”
俩人明白了：司令员、政委又在故意逗自己，顿时喜出望外，一人端起一碗就喝，心想：还有一碗就好了。等司令员与政委进屋，俩人已吃完了。
“谁偷喝了我们的酒，恩？”司令员很严肃地问。
“是老杨，不，杨教导员叫咱们喝的。”张秀山打着饱嗝说。
“这家伙，拿老子的东西做人情，要扣他的津贴。你们吃饱了吗？”
“饱了。”
“你们饱了，我和司令员还没吃呢，你们坐会儿，吃了饭，我和你们聊聊。”
饭后，政委与张秀山、赵雄谈话，指出他们的错误，向他们提出要求。俩人向政委认真做了检讨，政委也感到满意，鼓励他们多学习。
第二天，俩人的禁闭期满了，张秀山被任命为骑2营1连饲养班副班长，赵雄去特务营当战士，总算还有职务上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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