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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骑2团党委会刚开始一会,侦察员急匆匆闯进开会的屋子,说有个新情报要立即报告,杨奇林让他向党委汇报。侦察员说敌人部署没有变化,但发现了一个新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用:小林的老婆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子住在大队部后面两条街一栋大房子里,门口有两个卫兵24小时站岗,里面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勤务员,不带枪,小林经常住在大队部,日、伪军的巡逻队大概每隔一小时从那里经过。张秀山一听,把桌子猛一拍,人也站起来:“有法子了,还开个鸟会,散了。把小林的老婆、孩子抓来,换人。” 杨奇林马上反对:“不行,这样做是违反政策的。” 张秀山火了:“那你有啥法子把人救出来,你说,这小陆就不是你的同志吗?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还不一定能行,你到底想不想救人。这也违反政策,那也违反政策,等人死了,就啥政策也不违反了?猴子、太君、蔫子,你们同意不同意?啊,狗娘养的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那好,你们带部队走,把3连留给老子,还有麻子。老子一个人干,要蹲禁闭要砍头,老子都扛着。你们这些胆小鬼,都给老子滚。” 事情又僵住了,过了一会,杨奇林想看来不让他干是不行了,再说有这样的机会不试试,同志们也会心寒,做了应该也不会是死罪吧。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就违反一次政策,蹲禁闭砍头我去。但有一点,就在今晚行动,不管成与不成,部队明天一定要走。” “没问题,依你。” “还有,不能把人弄死,也不能弄伤,他们不是军人,也是没办法才来这里的,咱们不能像鬼子,要有人味。” “可以,都听你老哥的,咱绝对不会把人弄死的,死人还怎么去换,狗屁。” 几人商量了下,决定让张二猛、赵雄从屋顶下去把人弄出来,郭金龙带队伍在城外接应。避开鬼子进城大家都没意见,黄显名提出从南边进、北边出。张秀山也同意不走回头路,但是却一定要从北边进、南边出,他说难南同音,还没进城就碰上难字不吉利,要先易后难,再说麻子、猛子都有功夫,也带了冲锋枪,起码能在短时间可以自保,南边地形好,蔫子出击点离城近,一个冲锋就能把人抢出来。杨奇林对黄显名说就依他,反正他的土匪忌讳还没忘。交代任务时赵雄提出了一个问题:“女鬼子醒了后拼命叫唤咋办?这样肯定会惊动鬼子的。咱可没法让她住口,说了她也听不懂。”这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但问题还必须解决。大家一时也没好法子。最后还是孙富贵见识广,他想出来了个办法:“这里老百姓打猎有用迷药的,咱们可以弄来试试,女鬼子被迷倒了总不会喊吧。”有道路,张秀山马上命令去找,找来了几家的迷药,他还不放心,把其中气味最浓的一家迷药抹一点到手巾里:“咱们做稳妥点,谁来试试?” 这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当然是自己来,孙富贵拿过手巾就捂到自己鼻子上,刚吸一口气,人就望后面倒。张二猛赶紧伸手扛住,他才没倒下地。张秀山大喜:“行,这东西管用,你们去准备,晚上行动。”郭金龙、张二猛、赵雄走了,司令部几个也忙着把人抬上床,派人去找解药。 晚上十一点许,张二猛、赵雄跟着侦察员悄悄进了城。农历五月下旬的天气是很好,但月亮也变成了弯弯的一条线,天空上的星星也少,县城里没有电,也就没有路灯,老百姓在这时候也早已熄灯睡了。除了日军大队司令部还燃着几盏灯,整个县城就笼罩在茫茫夜色之中,说伸手不见五指当然是夸张了,但在三、五米外也确实见不到什么。三人躲过敌人巡逻队,很快就到了日军大队部后面两条街的巷子里,侦察员指着前面一栋大房子说就是那里,女鬼子与孩子住在西厢房,大概是中间那间,勤务员住东厢房。然后悄悄敲开旁边的一户人家,三人躲到屋里面。侦察员说这户人家是他用十元老头票搞定的,只知道咱们是绺子上的,进城是搞点东西,很安全。张二猛二人根本不管这些,贴在门后从缝间往外面观察。 敌人的巡逻队又过去了,赵雄、张二猛马上从屋里出来,腰一哈,俩人就轻轻飘上了屋顶,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估计到了,揭开两片瓦,把已经用厚厚白布蒙住的手电筒往里面照,借着微微的光,看见屋里有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不是这间。两人又走几步,再揭开瓦一看,有床,床前放着两双鞋,就是它。又把瓦多揭开一些,俩人就趴在屋顶上,用手指轻轻捏碎用来架瓦片的木片条,一个捏,另一个就用线吊着抹着迷药的手巾从已经弄出来的眼里放入屋里,沿着床上蚊帐边悬在床上方不到一尺高的地方,赵雄说先让他们尝尝,这样保险。俩人轮换着捏,手指也捏疼了,终于弄出个窟窿来(不能说落后就没一点好处,换了现在,谁敢说自己能在用水泥、预制板倒制的屋顶用手指捏个窟窿。当然还是先进好。)可以下去了,张二猛吊下一根绳子,俩人慢慢溜下去,悄悄来到床前一看: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头一个,睡的可真甜呀,甜的张、赵二人都有点羡慕。就是他们,二人对望一眼,拿出抹着迷药的手巾,各朝床上一人的鼻子捂去,突然,从小孩子身边发出小狗轻轻的“汪汪”声,俩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赵雄连忙把手巾从孩子鼻子上拿起,把小狗的嘴捂住,小狗立刻不叫。二人把床上的人分别用毯子、衣服包住,各绑一人在身上,就这样弄,人也没醒。赵雄一不做、二不休,连小狗也装到衣口袋里,还真装下了。沿着绳子往上爬,赵雄刚爬上屋顶,就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喀嚓、喀嚓”的脚步声,是敌人的巡逻队来了,他赶紧扒在屋顶上面,摇了摇绳子,张二猛马上停下来不爬,俩人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喀嚓、喀嚓”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赵雄又摇了摇绳,张二猛才慢慢爬上来,赵雄帮着他钻出窟窿,俩人弯着腰在屋顶走了一小段路,见到一点微光在晃动就跳下来,怕女人、孩子醒过来叫喊,又拿手巾捂一会,拿破布把两人嘴堵上。侦察员带领他们轻轻朝城外溜。 已经到了警备队的阵地边,正准备摸出去,突然有一只东西从前面窜出来,警备队阵地里马上有人喊:“什么人?”,“砰”枪响了。三人立刻趴到地上不动,握着枪准备拼命了。警备队阵地里走出几个人,在周围搜索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就骂骂咧咧回阵地里。过了好一会,警备队阵地里也没响动,三人才从旁边一条浅沟里慢慢朝外爬,爬呀爬、爬呀爬,手肘都磨破了,已经过了警备队的阵地,就要出沟了,侦察员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动,“谁?”枪又响了,三人爬起来就跑,没跑几步,敌人就纷纷开枪,躲在三、四百米外的郭金龙立刻带领队伍边开枪边冲上来接应,三人爬上马背就撤退,黎明前到了部队隐蔽点。检查部队,没死人,只有三个有点轻伤。 张秀山对被毯子包着躺在床上仍沉睡不醒的女人看了看,一把将毯子掀开,一个只穿着短裤、戴着乳罩的女人身体就全露出来,他盯着不动了。杨奇林也过来,只看一眼就转过身,轻轻拉张秀山一把,张秀山没动,又拉一把,张秀山把毯子盖上:“把她弄醒,找件衣服给她穿。太君问问她是不是小林老婆。女鬼子奶子上是啥玩意,比咱们中国女人奶子上的东西好看多了,叫啥名字?咱中国女人咋就不是这个?”杨奇林没回答。 因为有了弄孙富贵的经验,女人很快被弄醒了,果然说东洋话,正是小林老婆。张秀山长长出了一口气:“好了,太君给小林狗娘养的写信,就两句:你杀了咱老婆,老子就杀你老婆、孩子。你放了咱老婆,老子也放你老婆和孩子。对了,还有狗日的,乌龟王八蛋,操你姥姥,凡是能想出来骂人的话都写上,马上派人送去。老哥,咱们走吧,得换个地方歇歇,都几夜没睡了,可把老子累坏了。” 早上七点多,骑2团的一个战士手上拿着一面绿旗、骑马到了城北警备队阵地前。这旗子已用过多次,战士们又没好好爱护,上面红的、黄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还破破烂烂的,如果放到现在让一个小姑娘披在身上,可能会起到引领世界服装新潮流的作用,但是用20世纪40年代的眼光来看就很不雅观。警备队员们都知道又是土八路送信来了,纷纷站出来、也不开枪。 警备中队长迎上前说:“怎么派个小兵来,你们张团长这次又开出了啥好条件来换他老婆,不是要把他老娘送来换老婆吧。哈哈哈哈。” “你自己看吧。”战士把信扔给警备中队长,按惯例信没封口子,警备中队长当然想先睹为快,边笑边抽出信,还只看一眼,脸就变了,把信又塞进信封,回到阵地里骑上马就往城里跑,根本不理采弟兄们的问话。送信的战士当然没走,象往常一样在等回信,警备队员就试探的问他这次八路军开出了啥好条件,战士说他也不知道,没看信。 信在早上八点多送到了小林手中,这时他还没起床。昨晚小林太君因为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派卫兵告诉夫人说不能回家。整晚他就呆在大队司令部处理军务。勤政之余,为消除疲劳,太君也享受了特务队刚刚送来的一朵支那花的温柔,居然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太君很费了一番工夫。虽然伴花入眠别有一番情趣,但安全第一,再说如果第二天被夫人闯进来看见就不好说话,在享受完后太君还是叫卫兵将花带走,自己很安详地睡了。太君睡的很香、很甜,连城外的枪声都没能惊醒他。真是回味无穷啊!就是太辛苦了,差点让支那人看笑话,说自己无能。太君醒来后感到腰酸腿疼、没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养养精神:听说支那人有什么滋阴壮阳的药方挺有效的,得找来试试。警备大队长本来是很体谅太君的苦衷,不想在太君还没起床就来打扰太君休息,这样太不人道了。昨天晚上在城南发生的小小战斗到现在不也没跟太君说嘛,反正太君说了,土八路没到司令部来抢人就不要打扰他。但是当他从中队长手里接过信一看,就觉得事关重大,特别重大,绝对不能耽搁。于是冒着有可能又有被奖赏耳光的危险,推开了太君的房门。太君今天的心情很好,对他的失礼行为一点也不在意,躺在床上接过信、漫不经心地看起来。刚看一眼,太君就像被黄蜂蛰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胡乱穿上衣服往外跑,警备大队长像根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路不远,俩人很快就到了小林官邸,门口两个卫兵非常忠于职守地站在那里。刚冲进门,勤务员就迎上来说夫人还没起床,小林一把推开勤务员、冲到自己睡的房子前,门栓着,小林使劲撞开门,床上什么人也没有,也没见孩子喜欢的小狗像以往那样摇这尾巴迎上来,俩人的衣服却在,屋顶被弄出个窟窿,从窟窿里吊下根绳子,在微风里轻轻地飘呀飘、飘呀飘(这都要怪赵雄赵麻子,张二猛本想收起来,他找到这根绳子可不容易的,很好使,一直带着。麻子不许,说没时间了,老子以后赔你一根,可到死也还是赖着)。小林发疯似的大声喊着夫人、把整个院子翻遍了。除了勤务员惊恐万状地站在院子里,就只有自己和警备大队长了,再也没有别人。顿时小林就像被打断了脊梁骨滩坐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太君真的好后悔:这可怎么办?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天皇陛下的远亲,是我小林依靠的一棵大树。想我小林在短短的十来年能从一个小小的少尉升迁到中佐大队长,夫人家庭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夫人家族那显赫的地位,凭自己一个小小大队长是不可能带家属随军的,而且上次不是被送上军事法庭也会被龟本师团长撤职的。为什么没想到张秀山会来这一手?为什么不加派卫兵?昨晚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把夫人带到支那来?太君面前就像翻开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不断地冒出来在眼前晃动,想了好久,他有了第一个结论:全是裤档里的东西害了自己,真恨不能拿起刀来割了这多事的东西。这念头当然也就想想而已,是男人都不会真割的。太君又想,应该是特务队那些支那猪害了自己,昨晚如果不是他们给自己送个姑娘来,自己肯定会回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太君决定要找个理由杀几个解恨。再一想,还是不能杀,不但不能杀,而且还要重重奖赏,是他们让自己枯燥、乏味的喋血生涯变得绚丽多彩起来。太君翻想复想、前想后想、左想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夫人。夫人怎么办?不能失去夫人,她可是给自己遮风挡雨的苍天大树,一旦没有了这棵大树,说不定那天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龟本师团长阁下不可能得罪夫人家族的,他也得罪不起,一定会同意用张秀山老婆换回夫人的。可惜一次特好的立功、升职的机会又像肥皂泡一样叭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脑袋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如果让我抓到了张秀山这混蛋,一定要割下他的脑袋当球踢。想到这里,太君坚强地站起来:必须报告师团长阁下,至于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当然是因为军务繁忙。太君抬起头、挺起胸,整理整理好身上的军服,迈着坚定、也可能属于迟缓的脚步,朝大队司令部走去。警备大队长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想昨天晚上在城南发生的战斗不能照直说了,得赶快告诉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