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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山烽火浓    文 / 国光

   1939年7月的一个骄阳似火的下午,一场很小的、难以进入史册让人传诵的战斗正在绥远省归绥城外北面的大青山麓进行.,时间老人认为这件事在历史长河里显得微不足道也就把他忽略了。但是参加这场战斗的人却没有忘记,特别是对被200多日军和警备队包围在一片乱坟岗中的七、八十个穿着汉、蒙各式衣服,手里拿着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几支猎枪的人来说更是刻骨铭心,因为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被围的是成立还只有几个月的蒙汉抗日游击队,队长是杨奇林,湖南人,原来是红军里的副教导员,上年底被派到这里与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后拉起了这支队伍,就在大青山及周边地区开展游击战。因为人少、缺乏武器、也没有经过训练,还没有打过象样的战斗。杨奇林觉得很窝囊,也很无奈,部队的战斗力差,不能做那种拿鸡蛋碰石头的傻事。昨天得到情报说有一个蒙疆防共军小队才10多个人在大青山边的大沟村里抢粮,将会在那里过夜。杨奇林想这是个好机会,防共军的战斗力差,武器也不精良,决定打掉他,当晚就带着队伍下了山.。第二天上午游击队埋伏在敌人将要经过的大路边草地里,9点多,敌人赶着两辆大车进入了伏击圈,游击队立即开火,边开枪边喊;“交枪不杀!”谁知敌人从大车上的粮包中间掏出两挺机枪来,对着游击队就扫射,嘴里叽里咕噜说的全是日本话,游击队马上就顶不住了,中计了。杨奇林领着队伍撤,才撤了一里多地,一小队日军兜头拦住了去路,游击队转身换了个方向跑,防共军又等在那里,拼死冲过防共军阵地,向大青山撤。刚到这里,又被警备队迎面挡住。眼看着只离大青山一里来地了,希望就在前面,游击队连冲了两次,就是冲不 过警备队的防线。游击队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被迫退守这片乱坟岗子,很快被追上来的敌人团团围住。杨奇林明白靠游击队的力量是冲不出敌人的包围,这里又没有兄弟部队,到了为国尽忠的时侯了。与副队长王小东商量一下,把身边的机密资料烧掉,准备死在这里。
   敌人认为游击队是煮熟的鸭子,飞不掉的。为了减少伤亡,也不立即进攻,而是让翻译喊话,叫游击队投降。见敌人不进攻,杨奇林觉得有机可趁,心想:兵不厌诈,战士们都是党的宝贵财富,不能轻易就让他们牺牲,这样太不值,拖到天黑可能有办法。叫游击队员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天黑再突围,让炊事员把最后的两袋干粮分下去,自己与敌人谈起条件来。提出队伍不能拆散、要有独立番号、要补充武器、要当团长等等,全是为自己打算。敌人一时倒也难辩真假,双方一来一往地谈了起来。
   下午4点过了,还没有谈出结果。敌人不干了,再过两小时天就黑了,到那时就会有麻烦。必须在天黑前解决游击队,敌人立刻发起进攻。游击队员休息了两个小时,又吃了点东西,虽说不够战士们塞牙缝的,但总比没有强。体力恢复了不少,眼见天就黑了,也不要队长给鼓劲就玩命地抵抗,居然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日军中队长大怒,把警备队头目骂了一通,马上又发起攻击。敌人在机枪,掷弹筒的掩护下,凶猛地向游击队发起冲锋,游击队渐渐的抵挡不住,连子弹也快完了。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山麓树林突然向日伪军背后射出一阵子弹,射倒了10来个,日军中队长也被打中倒下。随即从树林里冲出一支马队,有100多人,日伪军立刻就乱了。杨奇林明白:是跳山虎来了。指挥队伍冲了出来,进入到山麓树林里,与马队会合。见了跳山虎,杨奇林朝他抱了抱拳;“多谢大掌柜出手相救,多谢,多谢!”敌人火力强,跳山虎指挥队伍边打边向山里撤。敌人追到山边停下向山里射击,很快就够不着了。这时天已经黑了,见队伍已经安全,跳山虎才答话,说:“都是打鬼子,我当然要救。不过,杨掌柜打算怎样谢我的这些弟兄呢?”
   杨奇林不接跳山虎的话,反问:“大掌柜,有吃的吗?我们饿坏了。”
   跳山虎哈哈笑了:“这买卖亏大了。”还是叫人给游击队一些干粮和熟肉。
   吃了东西,杨奇林的精神好多了,说:“你知道咱们是共产党的队伍。不象你,占山为王。我现在穷的叮当响、拿不出东西来答谢大掌柜和各位弟兄,只有替你们多杀几个鬼子、汉奸了。”跳山虎鼻子里哼了一 下:“瞧你们的家伙,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看看咱们的,比你们强几倍,不用你杀,咱们自己会做。”杨奇林也不感到脸红,说:“那咱们只能先记着大掌柜的情,以后再还。”两人聊了几句,领着队伍分手。
对跳山虎,杨奇林是熟息的。刚到这里,地下党组织就介绍了他的情况:他叫张秀山,河北沧州人,十几岁就在西北军里扛枪,当过连长,参加过长城抗战和冯玉祥领导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失败后被谴散。他见回家也没出路,就与几个弟兄拖出几条枪,报号跳山虎,在这蒙古高原占山为王,过起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来。现在有近200人,多数是他在西北军和同盟军里的袍泽,战斗力相当不错。有几个心腹,郭金龙与他同乡,当过班长,张二猛是他堂侄,只比他小三岁,也在西北军干过,三人都练过拳脚工夫。还有一个叫孙富贵,原来也是一股绺子的大掌柜,跳山虎出道后,没地方落脚,看中了孙富贵的窝。欺他人少、枪差,领着人就去了他那儿,说要入伙,还要与孙富贵比试比试。孙富贵不能也不想示弱,否则会在弟兄们面前抬不起头的。骑马、打枪、喝酒、拳脚功夫都比,结果孙富贵全输了。他倒也爽快,就在醉眼朦胧中连人带窝都给了跳山虎,跳山虎让他当了二掌柜。过去横行乡里只是干些绑票、抢粮、夺马之类的事。曾经有个压寨夫人,后来觉得影响绺子行动,就很有情义的给了百几十块大洋让压寨夫人另择良木而栖(这话他是在听说书时听的),以后专做看中了就上、提起裤子就跑的风流事。有一次正准备爬上一朵牡丹花风流风流,那牡丹的爷爷是个前清老秀才,竟然大起胆子问他有没有姐妹,还食色者,性也、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地说了一通,倒也把他说动了。从此金盆洗手,也不准手下人做。因此在老百姓那里的口碑也不是很坏,至少比其他的绺子好多了,听说他还是有两个相好的。(关于这件事谁也不敢肯定,杨奇林暂时也没有去查实。)日本人来了以后,开始抗日,而且不学其他队伍也给绺子挂个**抗日游击队或者**抗日军之类的名称,仍旧用他那条山虎的名字,还说跳山虎这名头很响不用改,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就叫跳山虎。挂不挂抗日两字不重要,是不是真打鬼子才是最要紧的。日军对这股绺子围剿过几次,都让他逃了。杨奇 林开始还想以这股绺子为基础,成立党的抗日游击队。专门去拜访跳山虎,还在绺子里住了几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说动,但也有一个好处——与跳山虎成了朋友。杨奇林没办法才另起炉灶的。晋绥军也许他营长,还同意拨100条枪,他也不干,说就愿意做个单干户。
   到了大青山腹地的骆驼场,这里是游击队的隐蔽营地,游击队员开始休息。这里远离交通要道,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杨奇林也放松下来,心里就想起了马文利,不知道到没到根据地,更不知道上级会不会同意他的想法。原来游击队自成立以来遭到日、伪军的重点围剿,游击队基本上是无日不战,战又战不过敌人,常常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处境十分艰难。但这里的地理条件好,很适合开展游击战争,杨奇林希望上级派主力部队来帮他站稳脚跟。把想法与几个党员一说,大家都同意,就派副教导员蒙古人马文利去根据地汇报,走了才几天。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根据地,师长与政委正在与新一旅副旅长姚靖和政治部主任谈话:“现在我军的形式很好,部队已深入敌后,在华北建立了多块根据地。目前日军正在全力进攻南方,河北与绥远两地是他们的后方基地。为了支援国民党在正面战场的作战,我兄弟部队已在河北积极开展游击战,拖住了敌人一部分兵力,但在绥远还没有我们的主力部队。党中央指示我们派一支部队进入绥远的大青山地区开展游击战,打乱敌人的计划。师部决定由你俩率领一团、师部特务连、骑兵连组成大青山支队。姚靖任司令员、老彭任政委。你们可以挑选一批干部同去。要尽快进入绥远开展游击战,建立根据地。有什么意见?有困难也可以提。”
   姚副旅长想了想说:“没有什么说的,我们服从命令,困难当然有,我们想办法克服。”
   五天后,八路军大青山支队举行了成立暨誓师大会,师首长向部队作了简短但又能鼓动人心的讲话。姚司令从师长手中接过队旗,在战友们的目送下,带领队伍向绥远挺进。
   绥远地处中国北部,与内蒙古、山西、河北、察哈尔接攘,有平绥铁路和公路与北平相连。自古以来汉、蒙、回、满等民族的百姓就栖息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这里物产丰富、草丰水美、牛羊成群,各族人民在这里自由自在悠然自得地生活。大青山则是镶嵌在这块广袤土地上的一颗苍翠明珠。它是阴山山脉的主体,狭义上的阴山就是指它,蒙古语称为漠咯 喇 ,意思是黑山,西至昆都伦河、东到归绥平原上的大黑河上游谷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七、七事 变后,日军占领了这里,为了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对当地各族人民进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行所谓治安强化政策,还以帮助蒙古人复兴建国为名,间离各民族的关系,挑起民族矛盾。把一个美丽富饶的河套地区搞的内争不已、满目苍夷、民不聊生,成了人间地狱。日寇的行径也激起了各族人民的激烈反抗,当地的抗日斗争风起云涌,出现了10多支大大小小的抗日武装,国民党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将军也一直率部在这里坚持抗日。
    姚司令以前没有到过绥远,是听了别人的介绍才对那里的地理环境有个大概的了解,他知道那里敌强我弱,民族关系错综复杂,战斗将是残酷的。但他相信有党的正确路线指引,有当地各族人民同仇敌忾共同对敌,有兄弟部队支持配合,有地下党组织帮助,还有2000多名沉着机智、骁勇善战的干部战士,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
    根据地外就是敌占区了,为了迅速开赴到大青山地区,司令部决定 沿途不与敌人纠缠,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昼夜兼程赶赴大青山。部队从雁北进入绥远,9月份越过平绥线,前面就是大青山了。
   队伍在山南麓的一个叫小树沟的村子安顿下来,姚司令派出侦察员侦察周围的敌情,叫政治部尽快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两天后,绥远省卓资中心县委就与部队联系上了。县委书记武风山向姚司令彭政委介绍了情况:中心县委管辖归绥城周围的几个县旗的地下党,有30多名党员,城里有归绥市委,书记是 袁寿青。敌人主要有三部分:德王的蒙疆防共军系统,编有7个师,每个师就700-800人枪,武器不好,战斗力不强,华北自治政府的警备队,每个县旗都有一个大队,300-400人,另外就是鬼子的一个野战师团。目前国民党的35军是主要的抗日力量,在包头、五原以西地区防守,敌人的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包头至五原一线用来对付35军,其他地方只有少量部队驻守维持其所谓的治安。还有10多支打着抗日旗号的游击队,因为自鬼子蓄意挑起民族矛盾后,各民族之间矛盾较深、互相不信任,各个游击队里多是同一民族的人,队伍里也鱼龙混杂。真正抗日的不多,有几支纯粹是借抗日之名、行扰民之实。我党领导的有一支,领头的叫杨奇林,属中心县委领导,处境很不好。还有3股土匪,跳山虎与鄂升利两股也抗日,老西风却与日伪军有勾结。姚司令与彭政委认为应该立即找到杨奇林的队伍,武风山表示同意,马上派人去找。三天后,蒙汉抗日游击队与大青山支队胜利会师了。
   见到部队首长杨奇林就象见到亲人一样,眼泪止不住就下来了,拉着姚司令与彭政委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半年来蒙汉抗日游击队的日子过的太艰难了,忍饥挨冻不说,还经常被日伪军追着、围着打,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现在好了,主力部队过来了,那种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战士们见到游击队的同志们也很高兴,热烈地同他们握手、拥抱,有的战士还把队员举起来,抛向空中,场地里笑声欢呼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 。
    杨奇林向司令员政委也详细介绍了大青山及周围地区的形势:大青山距绥远、包头不远,北面山坡地势平缓,剥蚀残余的低山丘陵与盆地犬牙交错,渐渐与内蒙古高原相连。南面山坡陡峭,断崖壁立千仞,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山麓被雨后洪水破山而出,冲刷出了一些山沟,又经流水积年侵蚀成了宽谷,是前山与后山的交通孔道,著名的白道就是其中之一。历史上,战国赵灵武王北逐林胡、娄烦,将其势力扩展到白道一带,汉朝的卫青、霍去病走白道大破匈奴,隋炀帝领兵迎击突厥相遇在白道,斩首数千级,唐朝大将李靖在白道大破突厥后挥军追击到阴山北,生擒了突厥可汗。大青山外就以平原、丘陵居多,地势较平缓。现在以德王为首的蒙古上层封建势力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大肆鼓吹蒙古高原是蒙古人的草原,叫嚣要建立蒙古国。对其他民族的群众进行迫害,特别是对回、汉两族群众迫害尤为凶残,许多回、汉老百姓被迫逃里家园,四处流浪。
   支队与地方举行连席会议,决定当前的工作:1,蒙汉抗日游击队与大青山支队骑兵连合编为骑兵营,两个连,杨奇林任副教导员;2,在大青山建立抗日根据地和地方政府;3,与友军及其他抗日武装联络,商议协同作战问题;4,向各民族群众及上层人士广泛宣传我党的民族政策,建立抗日统一民族阵线;5,建立情报系统,搜集日伪军情报,帮助地方党组织建立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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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31 发表 | 本章责编:凌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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