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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上是做生意的,不过做的是人命生意,如果你高兴也可以称他们为“土匪”或者文明一点——绿林好汉。我那位祖爷爷人送绰号“草上飞赵大胆”,我考证过次绰号的来历,第一是他功夫好,据说在他14岁那年就肩扛两条装满麦子的麻袋在墙头上行走如飞,15岁上更是入伙干上了刀头舔血的勾当。有一次被当地军队堵在家里20多条枪硬是没有伤到他的毫毛,被他杀开一条血路逃出生天。因此被绿林道上传为奇谈。第二是他胆子大,上山之前的那年,村子里闹了鬼,每天晚上都有人看见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在村口的大树下游荡,可怕的是那影子没有头,肩膀上只亮着两点黄灿灿的鬼火。一传十,十传百,一时之间,村里人还没等到天黑就家家关门闭户,躲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这位祖爷爷不信邪,就在闹鬼的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拎了把铁锨埋伏在村口,果然刚到子时,可怕的白影就出现了,幽灵一样擦着地面忽高忽低的飘,头顶两盏鬼火闪着黄灿灿的光。我祖爷爷从藏身处飞身跃起,铁锨抡圆了照准两盏鬼火就拍了下去。只听一声惨叫,那白影被拍得在地下打滚哀号,点起火把仔细看时,却原来是村里一个无赖头上顶了一块白被里子出来吓人,再趁机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两盏鬼火是两块白磷在空气中燃烧发出的火光。 从那以后,我这位祖爷爷就得了一个“赵大胆”的雅号,叫熟了,反而他的本名倒被人们遗忘了。 赵大胆的故事发生在历史上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军阀割据,天下大乱,大小势力互相吞并,最受苦的总是那些贫苦的百姓,年仅15岁的赵大胆空有一身本领去无处施展,最终被迫做起了这铤而走险的买卖。 盗亦有道,做人命生意的赵大胆有自己的原则,不侵犯贫苦百姓,不奸淫妇女,他最恨欺负老弱妇孺的下贱小人。正是因为这些原则,才使得我这位祖爷爷多次在官兵的围剿下死里逃生。直到后来我这位祖先有幸被收编过上了行伍的日子。在军阀孙麻子手下做了工兵营营长,深得孙麻子的器重。 龙隐镇原本是华北大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它的得名完全是因为中国最后一代王朝在此修建了庞大的陵墓,大批的守墓人被迁来这里定居,其中更有家道中落的皇族,获罪的官宦,落拓的文人…..经过几代的繁衍生息,渐渐形成了它特殊的小社会,现在这个特殊的社会环境却因为孙麻子这支军队的进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1928年五月初十,天气闷热,晌午时分,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行人,只有街尽头那间翠微酒店的雅间传来阵阵欢腾的笑声,这家酒店当年是一位被贬出京城的御厨所开,凭着密不外传的厨艺和几代的努力经营,虽然是乱世生意仍然做的红红火火。 酒店一共三层,这欢腾的笑声却是从二楼靠窗的一个雅间传出来的。这雅间的大方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荤的素的摞得老高。十来个穿军装的汉子围在桌旁,正中的主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后生,剃着锃亮的光头,灰布军装,敞着怀,露出上身鼓鼓隆起的肌肉。他就是我那位祖爷爷“赵大胆”,今天是他24岁生日。 赵大胆的酒量很好,此时他已经连干了3碗白酒,半醉的脸微红,“弟兄们,咱们闯荡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既然大家这么瞧得起我,来再干了这一碗。” “好,营长,干。”满满的酒碗碰到了一起,酒花四溅。 赵大胆左手边是一个年岁较大,脸色灰白的汉子,他放下酒碗,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营长,我可听老人说本命年犯华盖运,你可要小心啊。” “秀才,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什么他妈的华盖运井盖运,营长的本命年只交桃花运。”说话的是一个个头不高,却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脸色黑里透红,显然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行了,小黑,我赵大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鬼神见我都得让三分。赶紧把酒给我干了,大家满上。” 那个叫“秀才”的原来是个读书人,他在工兵营里是赵大胆的军师。这五大三粗的小黑是赵大胆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正喝着,酒店的老板一掀门帘走了进来,“听说今天是长官的寿辰,小店特意为您制作了一道大菜——五福捧寿,希望您能喜欢。”他向外一招手,外面的伙计就端进一盘香气扑鼻的菜来。 盘的菜刀工细腻,用八九种菜蔬做底,香肠腊肉火腿围成五个大大的星星,中间还浇着红艳艳的汤汁,真是色香味俱全。 “弟兄们请慢用,我先失陪一下。”酒店老板转身退了出去,大家的兴致更加高涨了,原本空着的酒碗马上倒满了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