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旧的金门县城东南角,有一家内部装修尚好,驻守国民党军军官经常喜欢去的小酒楼。这里的厨师不光能做正宗闽南菜肴,而且酒楼里可以买到本地金门高粱和市面上少见的外国名酒,甚至暗地里可以获得茅台、五粮液等大陆名酒,所以在炮火纷飞的环境中,这家小酒楼生意一直很好。 昨天晚上,金防部真的以参谋长官郭长顺名义,向驻守国军发布嘉奖令,这是陈鸿闻担任机场场站通信站长以来,第一次受到通令表彰。今天,兴奋的陈鸿闻特地约了朱闻充,叫上台里的两个女兵,一起到这家小酒楼吃晚饭。 陈鸿闻向熟悉的老板要了楼上一个单间,叫了一瓶沉箱六年的茅台酒,点了不少菜,四人不分彼此官兵身份,一起喝了起来。 两杯酒下肚,年盛好强的朱闻充借着酒劲,夸口道:“鸿闻兄,我一定要叫大陆共军空情台无法工作,他们这样的技术水准,还想和我拼?让他们见鬼去吧!” 端着酒杯正要敬酒的陈鸿闻,友好地说:“阿充,今天我非常高兴,以往有些对不起的地方,还请老弟海涵,来,喝了这一杯。” “阿充啊,你来这里时间不长,先不要说大话,共军可不是好对付的!”坐在陈鸿闻身旁,嘴上抹着口红,身材苗条,胸部丰满,年龄二十有余,算是台里老兵的上士女报务员王丽晴,对朱闻充的话不以为然。 “阿充,别听她的,我们以前有哪个技术比你好的,阿晴都是老兵了,就这样的技术?哈哈……”说着,陈鸿闻顺势把王丽晴拉到身旁,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高兴的王丽晴,一边推开陈鸿闻,一边反讥道:“去你的!好个陈鸿闻,你的水准就比阿充强?要不然你上机试试,保准还不如我呢。何况我们现在正喝着茅台,人家大陆也有好东西。” 入伍不到一年,身段高挑,满脸秀气的张宇璐,是站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她留着一头迷人的披肩长发,耸起的胸部把略显短小的军装绷得很紧。平时在站里她总显得比较斯文,谁也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 为了不使眼前的新长官麻痹大意,张宇璐附和着小声说:“是啊,朱长官,你来时间不长,还不了解大陆共军。虽然他们装备比较差,当兵的文化程度也很低,但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不能小视了。”一说完,她秀气的脸上马上红了起来。 朱闻充反驳道:“我也不想和大陆打仗,但不是我小瞧了解放军,就他们目前的武器装备,只能说是我们十几年前的水准,能有多大作为?我们的高频电台、全波段多通路干扰机,步机跳频电台等等,这些都是世界上最新科学技术,全部美式装备,这不是靠什么办法就能战胜的,怎能与酒等同。”陈鸿闻也赞许道:“阿充说得对,我们有这样的装备,加上技术水准很高的人才,我相信不难战胜对手。当然,在金门这几年我算总结出几点,你不去惹人家,人家共军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啦,都是中国人,有什么必要打打杀杀。好了,我们不谈这些。” “就是,阿充小心点就好。”王丽晴一下变得很亲密的样子,给陈鸿闻拣了一些菜。 吃了一口菜的陈鸿闻,笑着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了一眼张宇璐,对朱闻充一语双关道:“老弟,宇璐可是站里的大美人,也是我们这技术最好最有头脑的,你可要好好调教她?”一直和陈鸿闻关系暧昧的王丽晴,也心直口快说道:“是啊,阿璐和我们朱长官在一起,那才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不象我们阿闻,没个屁本事,老想占我的便宜。哈哈……” 满脸通红的张宇璐,急忙争辩道:“哎呀!陈长官,你们尽拿我开玩笑,都是长官,我可得罪不起。阿晴也是的,人家朱长官刚来,可不要坏了他的名声。”“别老是朱长官朱长官的,还没上床就护着他,以后可不得了啦!”历来说话比较粗鲁的陈鸿闻,说得张宇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是朱闻充出面为张宇璐解了围:“阿闻兄,人家宇璐是正经女生,就别拿她开玩笑了。倒是你俩,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王丽晴笑骂道:“还问呢,阿闻这个死鬼从来没正经过,要不是我看他是个人才,才不会成天缠着他呢。什么时候结婚?等我有了小孩他又不知道会跟哪个女生跑啦!” 陈鸿闻对王丽晴从来没脾气,他把她拉到怀里,笑道:“快了,等阿晴复员后就办。不过老弟,在台里可别说我俩的事,小心嘴杂。” 陈鸿闻虽说和朱闻充的家庭是世交,两人关系很好,但才来两个月的朱闻充对这里的人事关系并不熟悉。刚从台北调来的头几天,作为兄长的陈鸿闻就私下告诉他,金门军队派系很多,虽然闹台独的人会被制裁,也站不住脚,但主战派和反战派却暗里较量,平时说话都得提防。虽然朱闻充感到很压抑,但他还是比较小心,只在陈鸿闻和几个好友间谈论国事大事。 正谈得高兴时,忽然,离县城不远的田野中,传来炮弹爆炸声,朱闻充紧张起来。 陈鸿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共军向来很守规矩,宣传弹都打在没人的地方,不象我们。阿充啊,你说我们几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很好啊。”朱闻充放松下来。 “那就好,我和阿晴说过,我们俩还有阿晴阿璐,不仿结为好兄妹,一来大家都在一起共事,也谈得来,二来这里毕竟是战场,大家一块也好有个照应,怎么样?”陈鸿闻把想好的意思跟大家说了。 朱闻充马上说:“行,我赞成。” “我也赞成,今后请大哥大姐多多关照。”张宇璐看了朱闻充一眼,也表示赞同。 嘻嘻哈哈的王丽晴也表示道:“阿闻早就有这个意思,昨天看阿璐这小妮子对阿充眉来眼去的,所以也拉来了,我同意。” 朱闻充一听,很认真地看了张宇璐一眼,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在工作上她是最认真负责的。 满脸通红的张宇璐刚想说什么,陈鸿闻却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碰一杯。”大家起身举杯,陈鸿闻又说道:“我等四人,在中国金门战场上结为好兄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今后互相关照,即使赴汤蹈火,也绝不丢下一个兄弟姐妹,干杯!” “干杯!” “……” 一伙在国民党军服役的热血青年,从此结为同甘苦共患难的义兄义妹,也开始了他们曲折的人身道路。 快到八点,双方炮火密集的时间就要到来,他们离桌结帐。 吉普车向机场驶去,后座上的朱闻充象不经意似的,将身上大衣帔在有些发抖的张宇璐肩上,她不好意思向他笑笑,拉紧了大衣。黑暗中谁也没有发现张宇璐的脸又红了起来,两眼闪闪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