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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临,与厦门一水之隔的金门岛上绿绿葱葱,树林里山野中不时飞出三五成群嬉戏的鹭鸟,时而在空中盘旋,时而落到水塘边滩涂上寻食戏水。打着赤脚的农民在水田中耕作,农妇小溪旁洗衣,这里白天呈现出一派和平景象。 但当你仔细观察时,却会发现道路旁山林中到处是伪装的碉堡工事,隐蔽的火炮比比皆是,士兵们三五成群,有的擦拭火炮枪支,有的翻晒坑道里搬出的被禄。这里实际上是军人的天地,隐蔽的营房比民房多,道路上行驶的多是军用车辆,金门仍然笼罩在战争烟云之中。 这天,一辆美式吉普在砂石路上快速行驶,车后扬起阵阵尘烟。 坐在副座上的空军通信少尉军官朱闻充,身材不胖不瘦,年轻潇洒,面无表情望着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驾驶吉普车的陈鸿闻,过早发福的身子显得有些肥胖,半年前他刚被提升为机场场站上尉通信站长,正和他的下属,好友朱闻充一起,从金门义尚机场赶往马山深处的金防部,参加作战会议。 “阿充,一路上都不吭声,我们马上进洞了。”陈鸿闻换着挡,吉普车冲下坡去。 朱闻充转头望了一眼:“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就是打炮,真没意思。” “阿充啊,你刚来,这话只能我俩说说,回去可不能乱讲。” “知道了,搞得那么恐怖干什么?” 美式吉普车在不大的山脉纵横交错的道路中转着圈,一会儿驶到戒备森严的坑道口,经过哨兵检验后,直接冲入通风和防护设施都很完善的坑道通道中,在一个不大的洞中停车场停了下来。 两人跳下车,整理好军服,迈着军人标准的步伐,向站有两名持枪卫兵,显得阴森森的金防部作战室大门走去。 这个在马山深处地下几十米建立起来,具有现代化防护设施和通信设备的大型指挥系统,是在五八年遭受大陆炮击,受到重创,几名高级将领殉职后,在美军顾问指导下修建起来的。作战室内实施豪华,隔音通风效果良好,不管是平时还是战时,都能即时实施作战指挥。 两人进到房中,看到作战室里已坐着一些参加会议的各级军兵种高级军官,几名蜂腰细手年轻的女兵,端茶送水,参谋副官在两侧忙碌。陈鸿闻和朱闻充赶紧悄没声息地坐到后排的位置上。 一会儿,与会人员到齐,一名年轻副官高喊:“马副司令长官到,诸位起立!” 随着话音,一个肥头大耳,脸象凶残的中将军人出现在边门口,他毫无表情横扫了一眼站立着的军官们,缓缓走到会议桌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中央那张空椅子上后,用双手向大家示意入座。 “诸位,现在开会。”坐在马副司令长官右手座位上的一名少将,站起身张开双臂用双手支撑着桌面,扫望了一眼说:“据国军情报部门可靠消息,去年下半年以来,大陆沿海进行换防,一批共军主力调往中苏边境,大批内线部队补充沿海一线……” 正当这位年近六十的大个子军官走向地图时,朱闻充轻声问:“阿闻,这位是谁?” “金防部参谋长官郭长顺,祖籍大陆扬州,黄埔老军人,是个很友善的老人。”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朱闻充,看着郭长顺走到长方形会议室墙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幅大比例金门诸岛和大陆厦门地形图,图的上方中央悬挂着一副蒋介石画像。 郭长顺拿起金属指挥棒,指着地图,用朱闻充有些听不懂的国语说:“根据近期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测显示,厦门共军近期调动频繁,出现不少新的炮兵阵地,他们修整道路工事,增加无线电通信。为进一步搞清共军换防部队的兵力部属,金防部决定,进一步加强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测。” 说到这,一直没吭声的马副司令长官忽然插话道:“诸位,根据国军参谋总部训令,我金防部这几个月陆续派出碟报人员和实施空中侦察,很有成效。最近,轮防共军增加了不少炮兵和海空军军力,是否会对我金马岛屿实施进范袭扰,还很难说?希望大家研究一下,怎样搞清换防共军兵力部属,防止共军可能的进犯。” 这时,一位年轻少将军官站起身,向马副司令点点头,对刚回到座位上的郭长顺说:“参座,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派遣侦察机前往厦门地区,搞清共军换防部队的炮兵配属。共军目前没有多少能力,但我设防地段与其十分接近,多数岛屿在共军火炮射程之内。” 马副司令长官默不作声,频频点头,郭长顺一时没有说话。 乘着高级军官讲话空隙,陈鸿闻又小声对朱闻充说:“这是93师师长,年轻有为。” 朱闻充看了一眼,没有吭声,他觉得这位师长有些傲慢。 两人正小声说话时,在郭长顺示意下,一个情报官模样的军官站起身,介绍道:“各位长官,根据侦察,共军92军近期已恢复建制,在沿海一线布防。从侦测到厦门地区无线电通信情况看,有数量不详的高炮调入该防区,还有少量舰艇在附近海域游戈。因此,侦察机活动应该谨慎。” 坐下的少将师长敲了一下桌子,不满地说:“是要谨慎,但要知道,目前共产党因为搞文化革命穷的很,老百姓都吃不饱肚皮,共军既要应付北面的苏军进攻,又要顾及南面的国军,而且,现在共军根本没有能力把飞弹部署到沿海一线,少量高射炮对我侦察机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我们应该乘其立足未稳之时,迅速搞清他们的兵力部属,不能被动。” 他的话得到另外几位师旅长赞许,纷纷发言,极力赞成继续对大陆沿海实施空中侦察。 正在激烈议论时,一名副官进来,在马副司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马副司令用严历的目光横扫在坐的军官们,才慢条斯理地说:“各位,经过多年建设,在美国盟友大力帮助下,我台澎金马防御已巩固下来,无需顾及。当前,金防部的主要任务,就是派出谍报人员和侦察机、船,重点对大陆厦门地区和围头一带实施侦测,具体的由郭参谋长官向大家布置,情报、通信和侦测部门要通信力合作。” 说完,他俯身向郭长顺小声说了几句,起身随副官离开会场。 待马副司令离开后,郭长顺开始布置下一步侦察行动。 当说到情报侦测时,郭长顺把金防部通信侦测部门狠批一通,因为很多情报是通过台湾总部传来的,搞得那位负责通信和无线电侦测的上校通信官坐立不安,不断用手帕擦着眼镜和额头。 坐在后排的朱闻充和陈鸿闻官级太低,始终听着,没有吭声。 其实朱闻充心里不以为然,他知道虽然解放军目前在沿海地区没有配备对空飞弹,但国军使用的美制二手侦察机也太落后,飞行高度不高,很容易被轻武器击中。而且,历史上看解放军从不讲究战法,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就一定会想法把飞机打下来。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测结合起来,尽快达到目的。 正当朱闻充想着刚才几位长官的发言时,忽然听到郭长顺问:“空军联队的陈鸿闻来了没有?” 坐在身旁的陈鸿闻一听,赶紧站起身:“报告长官,我们已经来了。” 郭长顺眯着眼透过很亮的灯光望去:“上尉,今天特意叫你们来,就是要你组织好对共军的无线电监测,保确出勤侦察机飞行安全。” “是!”陈鸿闻大声回答,准备坐下。 郭长顺却又问道:“你们联队不是从台北调来几名军官吗?听说技术蛮不错,要重点组织对厦门共军的无线电台侦测,必要时实施干扰压制。” 陈鸿闻不敢坐下,一直等待郭长顺不再问话时,才一屁股坐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坐在旁边的朱闻充不经意地笑笑,他知道好友陈鸿闻从来是爱官又怕官,每逢遇到上面的长官,不是点头哈腰,就是吹捧拍马,十分想往上爬。升官发财是他的理想,但不是他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