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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梅姐的女人在父亲出事的当天也就不见了踪影。 公安局很快破了案,就是那个女人杀死了父亲,并且,在她逃匿三个月之后在湖南的一个小镇上抓住了她,她那时仍是在一个饭店里和她的新情人大摇大摆,风光无限。 无论按照法律还是情理,她都应该被判死刑的。可是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狠角色,她花了很多钱疏通关系,结果是,只要被害者家属不上访,她就可以由死刑改判为终身监禁,然后再找机会减刑。梅姐托人捎来口信,只要小爱一家人答应不上访,她就给他们一大笔钱。 爷爷以家长的角色召开家庭会议——要钱,还是要命。小爱坐在那里,看爷爷和几个叔叔,还有妈妈一同讨论爸爸的命值几个钱。20万,最终敲定。 6万块给爷爷,作为对老人的赡养费,尽父亲未尽的孝道;2万分给几个叔叔,据说是当时的丧葬费和父亲之前欠下的钱。在爷爷的坚持下,12万块给了母亲,作为今后的生活费和小爱的抚养教育费。 父亲他的命成了这些他曾经爱过的,恨过的一群人的最后一件礼物。 在小爱的坚持下,从初中开始,她就开始了住宿生活,即使是在假期也不回家,而妈妈和爷爷也都乐见其成,只是每月会按时寄给她不多的生活费。小爱明白,那是父亲在天上留给她的最后一丝眷顾,父亲想给她的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爱死了黑夜的味道,而隐藏在黑暗深处的酒吧则是黑夜的味道最浓重的地方。腐朽、情欲、酒精、堕落、寂寞、喧嚣,一切的一切,都让小爱感到安全。 小爱喜欢坐在酒吧的一角,贪婪地闻着混合烟草和情欲的混浊的空气。然后叫上一杯红酒,当那苦涩的液体充满了口腔并爬上脸的时候,小爱就在红色液体晃动着的破碎的影像中看到了父亲。父亲的脸很慈祥,可他的伤口却总是很狰狞,张牙舞爪,像要把世界吞没。可怜的父亲这时就会在那狰狞的伤口上退缩,退缩,直到看不见,而这时小爱就会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父亲,直到父亲消失,泪爬满了脸。 这一幕,在每个不开心的晚上,每个想念父亲的晚上上演,每每过后,小爱都会痛到虚脱,可是她乐此不疲。 而这样的夜晚,特别容易醉。 最爱的酒吧是明浩所在的那个酒吧,酒吧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将waitingbar。waiting,她的ing深深吸引了每一个迷失在黑夜里的灵魂,有些许无奈,却也不缺少执著。小爱更喜欢把她叫做等吧,是啊,等吧,等待你的生命中注定要经历的相逢。 今夜,酒吧里的人比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小爱仍是走到自己经常坐的那个位子,明浩一早就看到了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小爱,来了?” 在这里,不用表现出白天上班时的干练,和情人一起时的妩媚和妖艳,在这里,她来见自己的父亲,是什么都不屑带的,只需带上随时准备出壳的自由的灵魂。 小爱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喜欢明浩年轻,干净的表情。明浩只有十九岁,还很年轻,也有一颗未经尘世伤害的年轻且善良的心。很多个喝得烂醉的晚上,都是明浩将小爱送回家的。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也知道自己也喜欢这个男孩子,可是,她也知道,她的喜欢,与爱情无关。然而明浩却是小爱心里面无论如何也舍弃不掉的一个人,是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她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早已不记得第一次在酒吧喝醉的时候,明浩是如何将她弄回家的,但小爱相信,他定是付出了一番努力的。 因为第二天早上,当小爱醒来的时候,旁边的男孩子仍被她抱的死死的,身上多处伤痕和污物,穿戴整齐的躺在她的小床上。当男孩子也被小爱的动作惊醒的时候,脸倏的红了。避开小爱的眼神,慌忙要起身,“对不起,昨晚你喝醉了,我,我把你送回家的。可是你一直哭,不让我走”。说完,抬眼看了看小爱就又迅速得转向了别处。 小爱笑了,她不介意是否和这个男孩子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知道,她喜欢他。她递给他自己的一件肥大的睡袍,说了声“去洗洗吧”。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和好感就在这一刻建立了起来。 而明浩却不知,他是唯一一个来过小爱住处的男人,即使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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