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最后一个亲人的身体，被火化厂的大炉子带走了，随着母亲的灵魂一块走了的，是焦冰岩的一切。焦冰岩头痛，没有去吃晚上的饭。从火化厂回来，他就一头倒在床上，一直睡到现在。

天早就黑了，屋里没有一点光亮。“现在几点了？”焦冰岩抬了一下昏沉沉的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又下意识地伸手，在床前的桌子上摸索到自己的眼镜……仿佛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没有开灯，就是他把所有东西都找齐，也照样看不见几点了。

焦冰岩心烦地拧亮桌上的台灯……低瓦数的灯泡散发出昏暗光线，把人本来就沮丧的心又关进了狭窄盒子，让人感到简直没法透气……焦冰岩抓起桌上的香烟，点燃、抽着……与此同时，他把刚燃过的那根火柴棍，塞到自己嘴里，让它在嘴边来来回回地滚动。

他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分钟也没有睡着。不是头痛折磨他，是他自己、是心底的那些住事，是那些恐惧……烦乱，还有对他来说，仿佛是从一生下来就有的孤独……真的，那些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受，让他睡不着，让他头痛。

想点好的。想好的就能排遣自己，就能心情好起来——焦冰岩一直在这样对自己说。

好的？生在一个保姆家，仿佛投胎就没有被天关照，这让焦冰岩不知道自己此生是不是有过“好的”事。这不是他发的唠骚，他从来没的小瞧过自己父母，他敬重他们，爱他们。而且从来就不否认自己“就是一个保姆的儿子”。只是走过人生三十年后，他觉得自己活得太辛苦，太累……别人用一分力气和心计就可以得到的，他总是要用出十倍的力气、百倍的心计才能得到。而且，得到的还不一定是好的。

“……还可能是不好的！”这话冒出来，让焦冰岩烦得猛力掀开被子，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他关掉桌上昏暗的台灯，让自己在黑暗中立着。

说了想点好的！——他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焦冰岩扔掉手里的香烟，可是，他没有吐掉嘴里来来回回滚动的火柴棍。只是那棍子滚动的速度渐渐慢了……终于，焦冰岩让自己有一点平静了，他乱七八糟的思路也开始有一点清晰了。

（字数限制增加）“……还可能是不好的！”这话冒出来，让焦冰岩烦得猛力掀开被子，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他关掉桌上昏暗的台灯，让自己在黑暗中立着。

说了想点好的！——他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焦冰岩扔掉手里的香烟，可是，他没有吐掉嘴里来来回回滚动的火柴棍。只是那棍子滚动的速度渐渐慢了……终于，焦冰岩让自己有一点平静了，他乱七八糟的思路也开始有一点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