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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之后,他发现电子邮箱里有两封信邮件。打开第一封,那是来自某外省公安部门的回复,前几天李心宇曾经发过电子邮件询问各地的公安机关是否有过类似的案子,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回应。再一看发件人,居然是他以前警校的一个哥儿们,老家在外地,毕业之后回家乡去工作了,这几年偶尔还有一些联络。 李心宇匆匆浏览了一遍新的内容,令他失望的是,信里说并没有找到什么看上去和本案相关的线索,但在信的末尾提到二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连续几起单身女性失踪案,并附上简要的卷宗,说是给他参考参考。 李心宇感觉奇怪,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应该早已经结了,还发过来做什么。 打开附件,里面是几张纸质文件的扫描稿,由于年代久远,纸面已经有些微微泛黄,字迹也不很清晰。每当看到这种陈年烂芝麻的卷宗,李心宇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的鼻子里仿佛隐隐地闻到了一股霉尘气味,浑身涌起像盗墓者在揭开棺木的一刹那所经历的那种亢奋。 第一份文件的编号是1981年,里面这样写道: “王雅丽,女,22岁,Z市人,初中文化,第二纺织厂工人。 2月28晚下班后彻夜未归,次日下午其父报案。 经查:询问厂里同事数人,均称当天王雅丽六点下班即离厂,同时有出勤记录为证。但各亲戚朋友家中均未见其踪影。有目击者称看见王雅丽出厂后与一男青年同行,并坐上5路公交车。该青年身高约1.8米,穿黑色上装,本地口音。询问当天五路公交车售票员知两人在河源路下车,后不知去向。家人与同事均称不知王雅丽与何人有恋爱关系。 3月5日,河源路大华机械厂仓库中发现王雅丽皮鞋一只,现场未见其它线索。 3月12日,组织多方力量搜索,失踪人仍无下落。” 仅仅半页纸的案件记录到这里结束了。李心宇觉得有些奇怪,如此简略的案件记录在他看来是很不寻常。他按了一下键盘,调出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文件编号仍是1981年,内容是: “傅珍,女,25岁,Z市人,高中文化,Z市第二中心小学教师。 4月21日其丈夫向公安局报案,称妻子失踪。经调查20日晚傅珍下班后曾去学生家中补课。据学生家长称傅珍晚上九点三十分离开该学生家。其回家路程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询问周围居民知当晚曾见两个男女在路上行走。其中女性的身材体貌特征与傅珍极为相像,而对男性的描述很不一致,共同点为身材高大。据其丈夫反映,并不知傅珍与人和男子有过交往,但傅珍失踪前几天性情古怪,曾数次与自己发生争吵。 4月25日。学校附近天潼路27弄一户居民提供线索,称事发当晚曾看见一对陌生男女走进本弄12号住宅,其特征描述与失踪人及陌生男子相近。后经调查,该弄12号位一处空置住宅,1972年原住户搬出后即无人入住。搜查该住宅,发现失踪者遗留的皮包,内有钱包证件及若干私人物品。未见其它线索。” 第二份文件的内容到此为止,可见案子随后就失去了进展。李心宇再次翻过,后面的几份卷宗长度基本都差不多,寥寥数句,大致上仅描述了一下案情与一些基本线索,没有任何后续的调查记录。失踪的人都是年轻女性,失踪时间也都是在晚上。那些女孩子就好像在夜色中蒸发了一样,从此杳无音讯。 翻到最后一份,李心宇的眼睛忽然一亮。和前面的文件不同,这份卷宗的内容较多,几乎写满了一整页。 “林若水,女,21岁,X市人,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学生。 9月25日离校,一周未归,其所在院系向公安局报案。经查林若水并未回家,也不在亲戚朋友住处。经询问其室友知,其离校时间为6月四日下午两点,但未与任何人说明去向。有外系教师称当天下午两点多钟曾见一女生独自站在校园的小湖边,神情怪异。上前询问,该女生称自己想家,后即离去。该教师对女生容貌的描述与失踪者林若水相吻合。 经调查,林若水当天离校后曾坐12路电车,在岳麓公园下车,后不知所踪。 10月1日,林若水好友陈露向警方提供线索,称其失踪前一段时间曾提到和一不明身份男子有交往。但林若水从未透露该男子姓名和职业,仅在一次闲聊时偶然提及,经再三追问仍不肯详说。经多方了解,失踪前一个月,林若水行事一反常态,常独来独往,并数次在未请假的情况下离校,与其平日一贯的开朗的性格极为不符。其室友还提到林若水晚上常作恶梦,数次半夜惊醒,并把同寝室人一齐吵醒。 10月8日,经对岳麓公园一些常驻游客的寻访,知失踪当日下午有不止一人看见林若水与一男子在公园内同行,男子外貌特征为身材高大,长相端正,穿黑色外衣。最后看见两人的目击者在下午四点左右,地点在岳麓山脚。 10月9日,搜索景区,未发现任何线索。当天寻人启事登报。 10月16日,接报在市郊江边某处发现一女子,体貌特征与失踪者林若水极为相似。经该女子带回警局后,经家人、学校师生多方比对确认,确定该女子即为林若水无疑。 被发现时,林若水全身衣着与失踪时完全一致,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从被发现起就一言不发,且已经认不出前来辨认的父母及同学。经医学检测,林若水记忆几乎完全丧失,无法记清失踪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除了自己的姓名,失踪之前的经历也几乎无法回忆,且伴有经常性的惊厥和歇斯底里症状。 10月18日,林若水被转至市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确认为短期精神失常。 11月3日,林若水出院,早期记忆基本恢复,但仍无法回忆失踪期间的经历。经公安机关两次询问,其间出现病情反复的情况,调查被迫中止。” 所有资料至此全部浏览完毕。李心宇长舒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老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面色沉重地盯着屏幕,一边有些神经质地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师傅,你看这些案子是不是很离奇?”李心宇歪头看了看老唐问。 “没错,这种一系列案子看上去很罕见,而且到现在也都悬而未决,单单这一点,我觉得值得研究研究。” “嗯,共同特点是所有的失踪案中都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人,而失踪的又统统是年轻女性,也都在同一地区,这相互之间有着很紧密的联系。”李心宇一边说,一边将那些卷宗又前前后后地翻看起来。 “最后一名受害者却在失踪之后一个多月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此后类似的案子就销声匿迹,太奇怪了。” “好像是某一个怀着特殊目的的神秘人物在背后搞鬼。”老唐点燃一支烟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吸起来。 “不错,唯一的幸存者又成了失忆,失踪期间的经历丝毫也回忆不起来了,于是成了无头案。呵呵,真像是小说里的情节。”李心宇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 “什么方法可以让人精神失常?”。 “药物?催眠?”老唐嘿嘿地干笑了一声,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不是很明白,我那个儿们把这些东西寄给我看做什么,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会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牵连?” 老唐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 “这也很难说,历史上有些案子的确是长期悬而未决,在好多年之后才通过某一个看似无关的事件而真相大白的。” “您的意思是?” “说不定啊,咱们手头这案子,和你刚才看的这些,也有关系。当然,我只是随口猜测一下而已,但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对不对?” “真的?您那么肯定?” “有时候办案子要靠直觉,”老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先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然后再去进行逻辑思维。” “哎我说,我跟您那么多年,从没见您说的那么玄乎啊。”李心宇看着老唐异常饱满的脑门,不觉愕然。 “年轻人,相信我,”老唐又点燃一支烟,幽幽地说:“咱们虽然生活在这么一个现实的世界上,但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或者逻辑来解释的。”他手里的小白棍上冉冉地升起了一股袅袅的青烟,在半空中仿佛构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心宇琢磨了一会儿老唐的话,老头子很少这样故弄玄虚,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语。不过有时候办案子的确要靠直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他又草草地浏览了一下邮件,将那些附件保存下来,然后关闭了第一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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