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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城之玫瑰之殇
一“感情骗子”“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是一万年以后阿水坟前墓碑上刻着的一句话。我看着那句一万年以前现在长满苔藓的句子，内心涌上一股沉重的思念，仿佛是一条鱼儿跃出平静的水面。我说：“如果鱼鱼还活着。”
我又说不下去了，我想说她一定会来找我。可我在这里等了她一万年，她始终都没有来过。
天使山上的枯叶落了一秋又一秋，那地上掩盖住的可是谁的悲伤？玫瑰林里的玫瑰花开了一载又一载，又是为谁寂寞而红？当漫天的岁月黄沙吹过将一切埋作沙漠，那些忧伤的记忆却没有随黄沙而去。
一万年以前，我小时候常骑在外公阿当的脖子上走在那些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一路上我都会咧着嘴笑，我是要伙伴们看我的那对大门牙。阿当那时在伊甸城的北方种苹果，每年的秋天还没到，我就背着阿当去偷他树上的青苹果，他知道后我是少不了一顿揍骂的。后来我长大了，我去偷他的青苹果他也不打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十岁生日那天他给我送来了一个米奇娃娃，他说：“你以后再去偷青苹果，阿当不会再打你了。”
我抱着米奇娃娃问他：“为什么？”
他把我看了又看，然后看了一眼那只米奇娃娃说：“因为我的外孙长了一对像米奇一样的大门牙。”
认识她时，是在叶小未成荫的年纪。她叫鱼鱼，是一个长得像美妮一样的女孩。她总喜欢扎着高高的马尾，然后一步一跳走过满是阳光的大街。然而我却不是在街角上遇见她的，我是在酒吧里和一个女孩见面时认识她的，我和她还没有认识，她就热情地送了我香蕉。我数了一下，足有五条香蕉。
那一年我读高中二年级，在这之前我认识了无数的女孩，她们一个个向我走来然后一个个离我而去。我从一个热爱恋爱的人慢慢变成了一个恋爱逃兵。后来我见到女孩都有点怕，被蛇咬过看到井绳都吓得半死。班上有的男孩交女朋友就像换衣服，信手拿来弹指挥去。那些男孩还是有点道义的，衣服穿旧了通常都会送给我，可我生来就是一个连旧衣服也穿不了的人。我算是对不起他们了，要么是她们的枝头太高，要么是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宁愿饿死。
在那样的一个年纪，我就深深地知道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孩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于是我学会了等待，我一直在等待适合自己的那个女孩向我走来。阿当以前说这世上每一个人的爱情早已命中注定，我的爱情早已注定，只是发生的时间还没有到来。
我不是那个班上独一无二的孤独的人，还有一个叫阿木的男孩和我一样的孤独，他也一直在等一只小鸟停在他这根树桩上。我们的单身在他人眼里是病，班上的过来人总结了我和阿木一直单身的病因：我说话有点傻气，乱蓬蓬的头发给人是长了虱子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我长得和我爸一样丑；阿木就不用我说了，和名字一样长得像块木头，而且还是不可雕的朽木。看来他老爸有做先知的潜质，要不也不会给他取阿木这个名字。所以阿木认为我们找不到女朋友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老爸犯的错：他遗传了他家族里的笨，而他妈的我老爸怎么就不可以是潘安呢？
我想我是遗传了我爸的基因，因为我老听见妈责怪爸不会体贴人，是一头蛮牛。说浪漫对老爸来说，无疑是对牛弹琴。无药可救的是他这头蛮牛和一个女人生了我这头带着傻气的牛，和我谈情，会被人说那是对牛弹吉他。爸的笨用妈的话来说就是：孩子他爸早年下乡种田沾了牛的本性，导致后来嚼牡丹而不知其味。
至于遗传那东西，我也不大懂。只是依稀记得读书时，一个老师这样对我们说：“遗传，就是你的爸爸把一种东西给了你的妈妈，而你的妈妈又把那种东西给了你。”
我的床头一直放着阿当送我的米奇娃娃，那么多年来寂寞的我一直陪着孤单的米奇。每个有星的夜晚，米奇总会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在思念，远方的美丽的米妮会不会一样的孤单？
有一天我刚走进教室，机械地卸下肩上沉重的书包，好友阿山就像地鼠一样钻了出来。他把拉到外面的走廊上，我看着他，他说：“我有一件旧衣服，你要不要？”
我说：“不要。”
记得上次阿山说给我找到了一个特苗条的女孩，我去了一看才知道他是给我找了一根晒衫竿。那女孩像个打开了的圆规站在那里，我站到她身边一比，那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来。我抬头看着她，她弯下腰对我说，小弟，等你长高了再来找我吧。当时我气得踮起了脚尖和她再比，我还是没有她高。我歪着脑袋走开了，要不是看她比我高，我非要跟她一决高下不可。
阿山承认旧错说：“你还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上次那事怪我考虑不周，这次我可以保证她没有你高。”
有过前车之鉴，我对阿山的婚介早就没有了憧憬。我的理智让我倒退一步，顺水推舟说：“你别来烦我了，介绍给阿木去吧。”
他开始对我的态度不满了，他咬咬牙说：“你说的，到时阿木有了女朋友，咱班就只剩下你这个光棍了。你就等着“失恋王子”这个殊荣戴到你的头上吧。”
他真的生气了，说完就要走去。听他说到这节骨眼上，权衡利弊后，我跑上去拉住他自嘲说：“可我总是一个人回来的，老给你们笑话。”
他回过头笑了，他说：“给自己一点信心，青蛙也是有可能变成王子的。况且那女孩要求也不高，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他说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大相信说：“真如你所说的就好了。”
我怀疑地搔了搔脖子，摘下眼镜看了看，青蛙真的有可能变成王子吗？然后曹操的那句名言起了决定性作用：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决定前去赴约。
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就按阿山安排的时间地点去赴约去了。临走前，我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改往日愤青形象。何仙姑在我走出校园门口时追了上来。她把一朵刚收到的玫瑰塞在我手里，叮嘱我说：“阿水，做人眼光不能太高，会洗衣服能做饭就行了。你这回可不要再让大伙失望了。”
我答应了她，接过玫瑰，省下了买玫瑰的钱。忐忑不安地来到了那间酒吧，那时的心情就好像误入了侏罗纪公园。昏暗的灯光里零零落落地坐了几桌人，桌上的烛光在他们的脸上游移，我要见的那个女孩好像还没有来。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杯可乐，然后咬着吸管看着桌上的烛光一闪一闪的。透过烛光对面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在盯着三只空啤酒杯发呆，神情哀伤。
我坐下来没多久，大厅内赶来了一个矮矮胖胖，走近了我一看嘴角还有一颗美人痣的女孩。她手里招摇地拿着一朵红玫瑰正在大厅东张西望后，然后兴兴冲地向我这边扑了过来。
她踩着猫步远远地向我跑来，脖子上的那一圈圈肥肉一抖一抖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呼着气。我仿佛看见一只张着血贫大口的恐龙在向我跑来，吓得连忙站了起来想要逃，但那时她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热气呼呼地从她的嘴里喘出，一阵热浪向我逼来。她很困难地向我弯了一下腰说：“对不起，路上塞车，我迟到了。”
我被她吓退了一步，因为我看见她满嘴的蛀牙。我心里想关系大了，怎么那路就不能多塞上半天让我因久等而离去？嘴上却说的是：“没关系。”
但我马上又后悔了，亡羊补牢说：“不是啦，小姐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她被我唬到了，征征地站在那里把我重新打量了一遍后，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得意。我心知不好，果然她兴奋地伸出一只手朝我一指说：“就是你啦，你桌上的玫瑰把你出卖了。你知道吗？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女孩。”
我沉默，她又说：“我们可以开始这一段感情了吗？”
我说：“可以。”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羊已被狼擒住，补牢意义不在。我被她温柔地牵着坐了下来，接着她坐到我对面去也要了一杯可乐。她那张圆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她那颗美人痣在我眼里一下子变得很大，又一下子变得很小。我看着她很淑女地吸了一小口可乐后，她把烛光移到我这边来，然后托起下巴盯着我左看右看，像是伯乐在挑千里马。我稍为松了口气，像我这匹高度近视的糠槽之马要是能被人相中，我一早就被人相去了，哪用今天还是孤家寡人？
她看过后说：“你的眼睛小了点，鼻子也不够挺，嘴巴却又太大了......，整个人还带着一点傻冒。不过这些我都可以学习接受。”
我被她说得都没话说了，心里在考虑是否也要学习接受她身上百来磅的肥肉？估计她是饥不择食了，而且胃口巨大，我掉进她肚子里也不过是其肚中一粟。今晚我恐怕要沦为她的盘中餐。她突然冒出一句说：“送给你。”
我抬头，她把手中的玫瑰郑重其事地摆在我面前，我礼貌地伸出了的手却停在了空中发抖。接？可我不想欺骗她，不接？但我又不忍伤她的自尊。
她催我说：“别不好意思啦，快把你的玫瑰也送给我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猴急地把玫瑰塞到了我的手里，接着腼腆地低下头去，那双手在我面前搓来搓去。
我学着她说：“送给你。”
然后我极不情愿地拿起桌上的玫瑰，内心一紧张手就发抖，手上的玫瑰太重一下子栽到地上去。
她低着头伸出的手落了空，她抬起头白眼球于黑眼球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差点晕倒。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去，身上的衣服绷得紧紧的，她把那朵玫瑰捡了起来。我发觉她弯下腰去好像一个球，如果我是一位老眼昏花的足球员的话，我当时一定会一脚把她踢到云霄上去。可是如果她是足球，罗马里噢的千球梦就真的是一个梦了，后果严重甚至会因恶心退出球坛。
她拿着玫瑰对我露出了她的蛀牙说：“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手握玫瑰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叫爱不释手。我说：“同学们都叫我阿水，小姐你芳名？”
她一听很夸张地大叫起来，伸长脖子说：“什么？好讽刺的名字啊。”
这时一个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女孩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她好像很讨厌的在看着我。我进来时就已经看到她了，她当时一个人在喝酒，桌子上摆着三个酒瓶。我以为她就是我今晚要见的女孩就走了过去，走近了一看发觉那三个酒瓶是空的我又走开了。遇上个卖醉的。
坐在我对面的她看看我又叫叫我的名字，笑得一喘一喘的就快断气。她吸了一口气说：“其实姐妹们都叫我美丽。”
我惊得口中的可乐都吐了出来，这过道人的幌子就是多，像她连名字也用上了。她见我这样又大声叫了起来：“你怎么啦？难道我只徒有虚名吗？我虽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你也可以感觉到我是一个温柔的小家碧玉吧。”
然后她打开脂粉盒上粉往自己脸上在贴的不是胭脂粉，是金。她这张乳猪脸也称得上美丽，那我这副猴孙脸岂不叫英俊？但我说：“感觉到了，只不过胖了一点。”
她拿着一个刷子往脸上刷粉，那情景就像用石灰粉在粉刷墙壁。她双下巴上的美人痣充斥着我的眼球，那颗痣上长了一根长长的毛在空气里摇来摆去。我这么一说，她就停了下来向我摆手说：“不胖，看相先生说我这叫旺夫益子相，我妈从小夸我长大后是胖美人。你看现在长成了。”
她终于停止浪费胭脂了，开始浪费口水。我不知道街角的神算子在滔滔不绝之余，他们可曾算出了去算命的人竟会忘了带钱包？
大厅的挂钟的秒针在飞快地转动，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不把我吃掉，我也会因为看着她对这世上的女人产生绝望而死的。这时邻桌的一个女人对一个小女孩说：“玲玲，该回家做功课了。”我一直看着她们走出了大厅后，突然灵机一动，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看着她不说话，等她问我说：“阿水，你怎么了？”
我说：“我该回家做功课了。”
她一听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责怪我说：“我们都这地步了，你还想着功课？就不能想着做点其他的？
我低着头说：“对不起，美丽，我那老妈最近得了望子成龙症。”
她也低下头同病相怜说：“,我妈也是，她整天想要我飞上枝头想得都要发疯了。”
我说：“那我走了。”
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她也没有说什么，拿着那个刷子在刷桌子。我朝一个服务生喊：“结帐！”
那个高大的服务生站在一张桌子前没有过来，他面前是一个满头大汗正在翻口袋的男人。我正要再喊一声，他已揪起那个男人往厨房去了。原来那男人没钱埋单被捉去洗碗了。
我也害怕起来摸了摸口袋，她问：“带钱了吗？”
我摸完后说：“钱包还在。”
结完帐后，我想走她又不依了。她拉着我说：“阿水，把你的号码和地址给我吧，我会去找你的。”
她说完递给我一张纸和一去笔后，又拿出口红，装模作样地把那嘴涂了一圈又一圈，活像猴子的红屁股。
我咬着笔杆，思考片刻觉得写不得，偷偷看了她一眼说：“美丽，还是你写给我吧，我会去找你的。”
她警觉地放下了口红，坐到了我这边来像只母猪般依偎着我。她很认真地问我说：“阿水，你喜不喜欢我？”
我试图推开她，她却一动不动。她像一座肉山向我压过来，我只有沉默地转过脸不去看她。她又黑着脸问我说：“你会不喜欢我？”
我说：“好像是吧。”她提醒我说：“我家里很有钱的，我们结婚后你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你喜欢我了吗？”我说：“还是不喜欢。”打心底讨厌她效仿许纯美，以为金钱可以收买一切，包括爱情。
她一下子怔住了，好像不相信这是事实。她把我的脸转向着她，我点了点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猛地把手中的玫瑰摔到地上，一条腿一伸就把一把椅踢翻在地，然后趴在桌子上哭得死去活来。
这样一来全大厅的人都在看着我们了，每个人都张着口向着我，好像在等我去喂他们饭去。那个服务生走了过来把那张四脚朝天的椅子扶了起来。我以为他是找我来了，我紧张地站了起来说：“我不是有意给你麻烦的，这女人要哭谁都管不住。”
她说：“社会败类，感情骗子。”
我又对他说：“我不是骗子，你不要误会我欺骗她的感情。”
他看看我，又看看她说：“不可理喻。”
她大概觉得哭得差不多了，也站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这种纯情少女的感情呢？”
“这--”被她这么一问，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对不起她了。一个个愤怒地看着我，连鱼鱼也这样看着我，我自觉寡不敌众，心道我这是掉进黄河了。河伯你还我清白来。
鱼鱼就是那个坐在对面喝了三瓶啤酒的女孩，那时我还没有认识她。我看着她向我走了过来，走近了我可以闻到她身上幽幽的兰花香。她扎着乌黑的长发，一双布着血丝的大眼睛在定定地看着我，楚楚动人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向她笑了笑，她板着脸问我说：“你是不是骗子？你有没有欺骗她的感情？”
我说：“没有。”
我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就深深地低下头去。美人痣她不干了，突然站了起来推了我一把，我险些跌到地上。我看着美人痣数着眼泪走出酒吧，然后街上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呼唤：“我的麦兜王子，你在哪里？”
我对鱼鱼说：“刚才那女孩喝多了。”
她看着我桌上的两杯可乐说：“喝可乐也会醉的？”
她说完很洒脱地往脸上就是一巴，顿时我脸上倒挂了五条香蕉。我拉过她的手一看，手掌里没有蚊子。我说：“你刚才为什么打我嘴巴子？”
她说：“因为你就是骗子，欺负女人的臭男人。”
鱼鱼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打完我后双手撑着纤腰，身体摇摇欲坠。
看着她这样子，我心想她心情一定也不好要不她不会一个人出来喝酒。我就对她说：“我不是骗子，小姐你喝醉了。”
她没有理会我，站在那里眼睛张来闭去。我心想我还是走吧，我低着头从一张张脸面前走过。酒吧门外，那个服务生冲锋似的跑了出来，他一把揪住我就往回走。
我以为他是捉我去洗碗的，我对他说：“你弄错啦，我已经埋单了。”
他没有说话把我揪到鱼鱼的身旁，那时鱼鱼已醉倒趴在地上，他看着鱼鱼对我说：“你帮她埋单，然后把她带走。”
我听着就糊涂了，我对他说：“我没有帮她埋单的义务，也没有把她带走的权利。”
他又说：“你义务和权利都有，我知道你是她的男朋友。”
我听了笑得腰都弯了下去了，他看不惯我笑就推了我一下，我说：“兄弟，我只不过来这里喝了杯可乐，你怎么就给我弄出了个女朋友？”
这时一个人对我说：“不许笑。”
我不笑了看过去，一个长得像男人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挽起长长的管袖又说：“我说你这个臭男人，刚才她说你是骗子，还欺负她。我看得出来你就是她的男朋友，快点埋单送她回家。”
我马上帮她付了钱，背起鱼鱼就往酒吧外跑，皆因我看见那个“男人”握起了碗大的拳头。我背着她跑到酒吧的门口，那女人突然追了上来。我心一慌就跑得更快了，但那女人还是跑在了我的前面，我心想跑不了就背着鱼鱼站住了一动不动。她帮我拉开了那扇大门，挥挥手示意我走出去，我走出了酒吧外，那女人探出头来对我说：“年轻人，别跑太快，走路要温柔点。”
记忆里的伊甸城南方从来都是温暖的，但今晚迎面吹来了冷风，我抬头看着天空，星空灿烂。背上的她害怕失去什么的紧紧的抱住我的脖子，压得我脸红耳赤透不过气来。
她是什么人？住在哪里？我一无所知。她的气息均匀而温柔，温柔得就像她头上飘飘的长发。走过一间旅店时，我停住了脚步，我看见自己地上的影子头上长出了一对长耳朵。
走在干净的走道里，她醒了过来，她抬头一看见旅店二字马上趴在我脖子上呕吐起来，一摊脏物沿着我的身体滚滚而下。我只不过想找地方给她住，老天也不用这样惩罚我吧。我再去看她时，她又趴在我背上睡着了。我心想还是回家算了，也好让老妈高兴高兴。
此时此景，使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女人有若行李，弃之不舍，背着沉重。
脏物虽出自美女之口，但依然是令人生恶的脏物。我捂着鼻子穿街过卷地把她背回到了我家大门口。听到开门声，母亲早已抓起鸡毛惮子埋伏在门的后面。我推门进去，母亲把高举着的鸡毛惮子放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背上的女孩。然后她就笑了，走过来摸着我的头说：“妈等这天等了好久了。”
我洗完澡走出来时，母亲还在拿热毛巾在帮她心目中的未来媳妇擦汗，鱼鱼那晚就睡在我的房间里。我想今晚这“厅长”非我莫属了，我走到大厅，母亲把热毛巾在她额上展开后也跟着来了大厅。
她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不说话。那时父亲手里拿着碑酒在看球赛，我看了他一眼，他一声不吭绷着脸。幸好我家现在处于一个母系社会里，要不他一定要轰我出家门的。搞不好还要上少林，日后还俗。
母亲对父亲说：“老公，我儿能耐大吧，讨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父亲说：“老婆，他这是早恋要不得。”
“老公，难道你不想早点抱孙子？我可是想着呢。”
母亲说完回过头看着我，我说：“妈，那女孩不是我的女朋友。”
母亲不相信又说：“那她是谁？”
我说：“我也不知道，她是我捡到的。”
父母知道我今晚发生的一切后，母亲像个泄了气的球瘫在沙发上，好像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父亲吹着口哨收拾了碑酒，点了支烟悠然地看起球赛来，一边看一边大声叫好。
该睡觉了。我进房间拿被子的时候，床头上的米奇眼睛闪亮闪亮的，鱼鱼正在安静地睡着。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弯弯的睫毛向上翘起，乌黑的长发在床上散开来，胸口一起一落的使我联想到波浪翻滚时的情景。父亲在那时走了进来，他说：“我儿，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接着，他把我的房间钥匙给没收了，把我赶到大厅后又折回头把那房间的门反锁上面，才安心去睡觉了。
我睡得朦朦胧胧，好像看见一个女孩在向我走来。一片光明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突然间被人用力地捏住了鼻子。有人要谋杀我吗？我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鱼鱼俯身在我的面前，她的右手高举着我家的花瓶，花瓶上倒映着她的左手捏住我的鼻子。
哇噻，我引狼入室了。我的四肢一下子都不听使唤了，我像只软体章鱼吸附在沙发上。我的身体在发抖，天气冷吗？不，我心里害怕。
鱼鱼松开了我的鼻子，示威似的看了看她手中的花瓶，然后看着我说：“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我深呼吸，补充氧气说：“这里是我家。”
她不相信：“我怎么会在你家里？”
我说：“你在酒吧喝醉了，我背了你回来。”
她不高兴了，盯着我说：“那你凭什么把我背回你家？”
她认真起来，似乎我要是给不出一个理由，她手中的那只花瓶便要在我脑壳上开花。结果是我不死也变成白痴。/
我不敢看她说：“他们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可怜巴巴地低下了头，她也似乎想了起来，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花瓶，她说：“你就是那个花心的骗子？”
我马上连滚带翻地爬了起来，暂时间脱离了危险。我把脸靠向她说：“我不叫骗子，我叫阿水。”
她怯生生地退了两步，我知道她是在害怕我。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挺起胸又说：“以后不许你再叫我骗子。”
她说：“骗子，你昨晚有没有占我的便宜？”
她叫我骗子，我火大了恶恶地瞪了她一眼后，我腿一软又坐回了沙发上，她那时正拿着我家的水果刀顶着我的胸口，她又说：“有没有？”
我忙说：“没有，绝对没有，即使期间我也产生了这个念头。”
她一听气极了，红着脸说：“想也不许想。”
然后她伸手往我脸上又是一巴掌，再然后一声很清脆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去。震耳欲聋，于是我看见了许多美丽的小星星，奇怪，怎么没有月亮呢？月亮在窗外。
我气得要站起来却碰到了她手中的水果刀，我又坐了下来小声说：“你怎么可以乱打人呢？”
她嘴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最后看了我一眼说：“只怪你思想下流，谁叫你在精神上强奸了我？”
我说：“这也算强奸？金手指去年借了我一块钱到现在还没还，我昨天还想着去杀了他呢，我现在岂不是要蹲牢子了？”
我这么一说她脸就更红了，她把刀往我胸口一顶说：“骗子，麻烦你开门让我走。”
我在那时也恨不得她走，我带她走到门口要开门了，我的动作又慢了下来。我是气不过让她就这么走，但我是君子所以不吃眼前亏，看在我家的水果刀份上，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开了门。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在那条路上走去。
她走远了，我挺起腰杆向她喊：“夜路甚崎岖，小心色鬼，可不要给人劫身体了。”
她没有理会我走得更快了，她的头发在一起一落的，我的叫声引来了几声狗叫声划破夜空的安静，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在飞快地后退。
我就是这么认识鱼鱼的，她是唯一一个刚见面就送我香蕉的女孩，直接得让我来不及拒绝她。而我也是唯一一个刚见面就吃了她香蕉的男孩。可见倒霉之极，我发挥了一下阿q精神，比如她家是种香蕉的，自然将其礼貌赐人。
我走回大厅，父母都被吵醒了，穿着睡衣站在那里。母亲静静地看着我的脸，越看就越往心里疼，父亲则点了一根烟，一脸活该地站在那里；我呢，面无表情，脸上挂着五条蕉。
母亲走过来摸着我脸上的香蕉，她问：“是她送你香蕉的？”
我点头说：“是的。”
父亲却很想当然地看着我，慢慢弹去指间的烟灰说：“那一定是非礼了人家。”
我摇头说：“不是。”
母亲又说：“我儿，你太懦弱了。伊甸城的男孩就要顶天立地，哪有像你这样被女人欺负的？你这样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我看了一眼父亲，对她说：“那爸他．．．．．．。”
父亲一听就熄灭了烟灰溜溜地躲进房里去了。母亲说：“你爸并不懦弱，他当年追我没少挨你外公的棍子。他现在听我的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背地里，邻居们都说我是一朵插在牛粪上的牡丹。”
父亲在房里往外面喊：“老婆，你别再损我了，我是因为有鲜花插在上面才甘愿做牛粪的。”
那时天还没亮，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鼻子里闻着她残留下来的气味。窗外那些茂盛的枝叶伸进来，我想起了一个关于伊甸城的古老传说。
传说得从伊甸园说起，某日伊甸园来了一个叫牛顿的客人，伊甸城的主为他准备了一只苹果。爱情热情地为他射下了那只苹果，苹果掉到地上使牛顿产生了困惑：为什么苹果不是掉到天上去呢？于是回去研究，那苹果就被阿当捡去和夏娃一起吃了。主知道后勃然大怒，把阿当和夏娃赶出了伊甸园。
阿当去了北方种苹果，夏娃去了南方织布。多少年来，阿当一直都穿着夏娃织的布做的衣服，夏娃一直都吃着阿当种的苹果。人们南来北往，阿当和夏娃却再没有相遇过，一直错过。
千百年来，伊甸园已不复存在，但伊佃城依然讫立不倒。至于那个主宰伊甸城的主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有人说他去了寻找曾经失去了的爱情。
年轻时的主很英俊，与一个叫樱的美丽女子深深地相爱。但他生来就是这座城池的主，他不敢背叛伊甸城的古老城规，那个呼风唤雨的老巫师。他只有背叛了那个叫樱的女子，做了那个至尊无上的主。那个老巫师安慰主说：伊甸城的一切，与爱无关。
樱飘洋过海地离开了主，临走时樱给主留下了一句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来，主真的后悔了。很多年后，主终于知道那个巫师欺骗了他。主无意中在一间石室里发现了一个秘密，那间石室曾住着那个欺骗他的巫师。
那是伊甸城最大的秘密，只有主一个人知道。
老巫师死后，主从那以后摒弃了所有的古老城规，伊甸城的人们终于过上了自由的日子。而那个时候，主就要离开伊甸城了，他离开的理由是：“大洋海岸会有一个人在等我。”
不知道不觉，天边出现了鱼肚白。窗外那些茂盛的叶子闪烁着一片晶莹，露水引道成河从窗户的玻璃上流下。昨夜那女孩是天使，还是魔鬼？我起床伸了伸懒腰，对着镜子望着自己浮肿的双眼，心道：原来我在想着她。
我一脸爱情败卒的模样回到了教室，同学们一下子围了上来，我推开他们灰头灰脸地走到座位上坐下。同学们散去，坐回各自的座位上在猜测昨晚我和美人痣的剧情。金手指甚至把消息传到了厕所，我不想听他们取笑我就逃到了厕所。洗厕所的王老太一看见我就乐了，扶着一把拖把笑得眯起眼睛来，张开空洞的嘴巴对我说：“相上了没？”
我说：“没有。”
王老太听后就拖地去了，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去，我听见她说：“婆婆老了，怕是吃不到你的喜糖了。”
我回到教室，阿山向我走过来，他说：“阿水，我也爱莫能助了。”
我说：“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会痛的。”
“不要灰心，大丈夫何患无妻？”
花少也说话了，他走过来安慰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芳草你这头傻牛啃不了，啃根野草前途应该还是一片光明的。”
我转过脸避开了他的口水。隔离邻桌背地里都说他自恃一副小白脸花心无情，他知道后说他是一只辛勤的蜜蜂，只有博览群花才能酿出纯的蜜来。鲁迅先生有说，倘若只盯在一处所得的就非常有限了。
又有人在说：“大家不要为难阿水了，他习惯失恋了。我看他这是立志要做今届的‘失恋王子’，我一直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这个拿着纸喇叭在说话的男孩叫八卦嘴。他是一个极度空虚的人，每天都在不停地制造各种娱乐来填补他心头的空虚。要不是他，我们班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难听的外号。上届的“失恋王子”去卧轨失踪后，至今都还没有回来，他又要重立王子了。
我还没有说话，金手指就已把他那根指头伸到我的鼻子上了。他说：“一定是阿水把佳人给吓跑了。”
我不理会他们走去，走过何仙姑身旁时，她说：“看来阿水要做少林子弟了。”
她是在同情我，同时我也在同情她。她是一个孤儿，自小跟她的神婆奶奶装神弄鬼混饭吃。她长得很苗条，而且嘴里长了一对虎牙。多数时间看到她，她都是在拿着镜子张着口在打量她的那两颗虎牙。我每次取笑她爱看虎牙时，她也会取笑我爱看我的大门牙。这倒好同学们把我说成了一个自恋狂，说她是一个孤芳自赏的女孩。
听着他们耳熟能诵的嘲笑，我无语。试问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一直都在失恋，这是事实，我一直企图改写的事实。
上课了，教室里走来一个身材瘦小鼻梁上架着一副加厚眼镜的男人。他被八卦嘴取名为何化石，他瘦削的脸孔让人找不到一点温度，很多时候冰冷得像化石。他一进教室就径直地向我走来，那时我正趴在桌子上打磕睡，他敲敲桌子，我抬起头他说：“阿水，有人说你昨晚又去相亲了。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思学习？难道你的脑袋是用来装女人的？”
我低下头不语，面地板思过。我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金手指，他的父亲当年在国民党做过特务，我想这叫虎父无犬子。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时我过的日子很乏味，清淡得就像校园食堂的冬瓜豆腐。我像只无头苍蝇在那段时光里乱飞，在一个有星的夜晚，我飞到了一个窗口，我看见我床头上的那只米奇在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在思念，在等待有一颗流星飞过许个愿望，然后等待愿望实现，米妮就会回来。
我大概是飞累了，我从窗户上掉到地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我已做了王子。我的父亲不是国王，但命运却安排我做了失恋国的王子。
那天，八卦嘴在班上大声宣布说：“大家安静点，我要告诉你们一条最新消息。不过请允许我先卖个关子，先给点掌声。”
掌声响过，有个人说：“什么消息？”
他说：“阿木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阿水就是今届实至名归的失恋王子。”
我正准备打一个哈欠，听他一说猛地收回我说：“不会，不会。”
他说：“不信，你可以问阿木。”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阿木，我也马上戴上眼镜向阿木望去。又有一个人说：“阿木，这是真的吗？”
阿木红着脸坐在那里，眼睛躲来躲去没有否认。然后大家齐刷刷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呐喊：“失恋王子！”
我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眼镜也掉到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我终于是这个班上独一无二的孤独的人了，朽木已经成材，前所未有的孤独摆在了我的面前。
为什么我这个在情海浮沉了数载的渔夫，至今仍打不到一只鱼呢？我于是觉得自己是整个伊甸城里最不幸的渔夫。
星期天，我去了一间商场里重新配了一副眼镜。我戴上眼镜往回走，在商场的大门口我再次遇上了鱼鱼。在擦肩而过的一刹，我们都停住了脚步。是我先开了口，我说：“真是有缘。”
她说：“你好，感情骗子。”
她带着敌意的眼睛在注视着我。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我看到了一只轮廓分明的青蛙。那青蛙戴着一副大眼镜，嘴角微湿带着口水，样子有点沮丧。
她弯弯的眼睫毛轻轻地跳动了几下，眼瞳里映着天空的蓝，仿似碧罗。她看着我说：“骗子，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我说：“当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是骗子。”
我捏了捏耳朵，两眼散发着受宠若惊的光芒。她见我这样就一拳打我胸口上，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因
为此时的我是黄盖，她是周谕。
我们徒步来到了天使山上，鱼鱼那时手里担着一个很大的食品袋，身体很吃力地向左倾斜着，上坡的时候我还得去拉她一把。她把我带到了山顶上，那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像一只欲飞的天使，因此人们叫它天使石。天使的右手向前方伸直，左手靠后微曲，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招式，我当时想它是一个会武功的天使。没有人知道石使石的由来，但数十代的伊甸城人默默见证了它的顶天立地。千百年来天使石一直承受着时光流沙的洗礼，依然倔强地展臂欲飞。
天使石的旁边有一片和它一样古老的玫瑰林，我们就坐在玫瑰林的石椅上，幽幽的玫瑰花气味在空气中流动，漫延着将我俩包围。我当时就有幸福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浓雾一样难以捉摸，只是散去后留下晶莹的露珠告诉世人那雾来过。
这次是她先开了口，她向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我说：“骗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说，她又说：“我想知道第一个背我回家的男孩的名字。”
她的眼神里流露着友好，目光轻轻地笼罩着我，我在那片薄得像纱的目光里也向她点了一下头说：“我叫阿水，既能载舟又能覆舟的水。我也想知道第一个被我背回家的女孩的名字。”
她的嘴角开始翘起好看的弧度，她对我说：“我叫沈鱼鱼，那晚的事你都记得吧？”
我骗她说：“忘记了。”
我口是心非地答道，即使这是女人的专利。自涉足爱河以来，我也记不清吃了多少香蕉，如果八卦嘴哪天无聊弄一个“香蕉大户”的名号，我想也非我莫属，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念佛，却有着佛的仁心，可以预见佛前的七宝池又将要开出一朵莲花。我突然想知道待到佛前的七宝池开满莲花之时，佛是否会学着某人在丛中笑？
鱼鱼说：“阿水，你这名字太烂了。我不想叫你阿水，我可以叫你土豆吗？”
鱼鱼从食品袋里拿出一只胖乎乎的土豆，在我面前扬了扬，见我皱眉，然后伪装成不高兴的样子。
我哑然说：“土豆？”
鱼鱼拒绝回答：“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还有以后吗？”“那得看天意。”
我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土豆，仔细地端详了半天只看到几根蠢蠢欲动的绿芽，它像我吗？这个奇怪的见面礼。
太阳的西下使树阴转到了我们这一边，空气慢慢失去温度变得阴冷。鱼鱼突然无比忧伤地哀求我说：“土豆，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看着她的脸忧郁起来，莫非她也觉得我相貌愚笨，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我高深莫测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她说：“放马过来吧。”
“有一个女孩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现在要和她的母亲离婚，你说她该怎么办？”
鱼鱼说着眼睛就红了，一阵狂风向我吹来，难道是风吹了沙子掉进了她的眼睛里？
“这......。”该大义灭亲跟父亲划清界线，还是如大人所说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隔岸观火。
我把头抓了几遍，我还是回答不上来。我笨吗？不是的，都怪我那老爸太穷养不起二妈，要不然我妈就会教我怎么办了。
我还在支吾着，鱼鱼失望地转过脸继续问“如果有一天她的父母离了婚，我是说万一，她又该跟谁在一起？”
鱼鱼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她不曾回头看我，我看见有一滴眼泪落在一片枯叶上。我脱口而出：
“母亲。”
鱼鱼回过头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爱母亲。”
鱼鱼转过脸又说：“我同样的爱着他们。”
原来鱼与熊掌亦她所欲也，我头痛了，如果离婚成功总有一个要离开吧？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你选择了谁，都会有一个受伤害。难道她口中的那个女孩是她自己？我困惑地看着她的侧脸。
鱼鱼那时也不再问我了，她默默地看着玫瑰林里漫烂的玫瑰花。一只蓝色的蝴蝶从一朵玫瑰花上飞了起来，她突然转过脸看着我说：“土豆，你是男孩，你说一个男孩该怎样去爱一个女孩？”
我的犯难梅开二度，沉思片刻说：“爱一个女孩；就不准她难过，给她幸福......。”
鱼鱼催我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钟爱一生。”
“感情骗子，”鱼鱼说听后小声说。
我说我不是，鱼鱼就站了起来，我再去看她时，她正在泪眼蒙胧地看着我。我说：“你需要一条手帕。”
我不知所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她抬起胳膊擦去眼泪说：“不需要。”
我看着她从我身边走过，然后走在通往山脚的那条开满奇花异草的小路上。直到我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手帕飘落在地。地平线上风起云涌一群白鸽漫天飞过。
回到家里，我把她送我的那只土豆放在米奇的身边，不为什么就是想米奇有个伴，不再孤独。孤独的米奇注视着沉默的土豆，一脸的困惑：土豆像我吗？她口中的女孩也叫鱼鱼吗？米奇不知道。
后来的日子我常做着同一个梦，梦见鱼鱼说我是感情骗子。于是我一直希望以后有一天我会再遇上她，对她说声：
“我不是感情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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