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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星月无光,众人只得点了数支火把照明赶路。庞义策马在前,神木教另外六人一人举着一只火把。余人只是相随,马行甚速,过不得多久,众人便见着前方树林上空通红一片,显然是被火光所照,若非树林着火,林中自是有人深夜群聚,董范二人已然知晓此间便是“枉死林”所在了。越往前行,草木越密,待过片刻,终于无路,马匹已经无法穿越。庞义这才扯住马头,那马骤停,双蹄前仰,猛的腾空嘶鸣。后面余人见状也自勒马停下,纷纷下马。 众人扔下马匹,又随庞义穿入林中。但见庞义走不多远便即左传亦或右转,便似来回转圈,范铁杉、董迁甚是不解,不知其意若何。均想这般走法岂不是多此一举,少不得又回到林外下马之处。但见庞义神色坦然,显然不是带众人在林中乱转。二人借着火光细看周遭,才蓦然发现这林子甚是古怪,但见这些树木粗细一般,皆有腰粗,枝叶甚是茂密,连绵相接,竟令处在其中之人不见天日。更是奇怪的是这些林木或三五株挨着,或七八株挨着,更有数十株连成一片,便似铜墙铁壁,二人不禁愕然,且行且奇。 范铁杉突然问道:“不知田教主急着找咱们所谓何事?”庞义已知道他二人身处密林,必定心生疑窦,便道:“此事当真要紧,实不相瞒,本教正值生死存亡之际。那月仙宫当真欺人太甚,竟有吞并本教之心。”范董二人同是“啊”的一声,吃惊不小,四目相顾。庞义也不以为意,只续道:“田教主自知非月仙宫敌手,但想若不遂了她们心意,只怕将有灭顶之祸,正不知如何应对。竟无意间得知三十六派之中尚有数派都遇着此祸事,便派在下四处打听,殊不知,原来月仙宫是要将三十六教派尽数侵吞。因此,田教主决意广请三十六派掌门聚议此事。一人计短,众人智长,兴许大伙合计之下能逃此劫数尚为可知。” 范铁杉、董迁这才恍然,难怪神木教突然相邀,只是听闻月仙宫竟有吞并三十六派之心,尚不免愕然失色。三十六教派中,范董二派尚且往来,只道月仙宫寻他二人晦气,这才约会商议对策,对其余众派从无来往,也未加探询,因此不知。这会儿听得庞义道出其中原委,才知月仙宫当真野心勃勃,竟是意欲鲸吞三十六派,难免心头微有惊颤。 众人只知月仙宫迁至契丹境内,宫主伊芳月创派至今,历经十数年,势头日涨,早已和大派并驾齐驱之势,无可小觑。虽少与江湖各派有来往,已然威名广播,加之伊芳月本人冷艳孤傲,独断蛮横,更令众人忌惮。此次突然发难,道另各派始料不及。 庞义续道:“咱们也是从灵镜山庄卓庄主和白虎门谭门主口中得知道二位所在,才请得二位。此番将各派掌门请至,当真不易。”董迁这才释然,料想神木教太也耳目灵通了,自己方到便来人相请,却原来是谭、卓二人先行被邀,将自己与他三派相约之地相告了。三十六派各行其是,互不相干,通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非此次同遭月仙宫逼迫得紧,想把众人聚在一起决非易情。正色道:“月仙宫当真欲壑难填,实是董某始料未及。若非庞兄弟相告我二人当真不知。如此,此事也并非一家之事,既然事关咱们三十六教派生死,咱们理应同气连枝,共御大敌。”他虽然吃惊不小,心下却也暗自高兴,若凭自己和其余三派,仍是螳臂当车,实难同月仙宫相抗。如今陡然多出许多同道帮手,却教他如何不喜? 庞义听他言语慨然,猛的顿住,转身道:“董寨主所言甚是,僻教教主也言道:‘咱们三十六教派虽名为一体,实所各行其事不相外来,犹似一盘散沙,大难临头,难免被强派各个击破。早有前车之鉴,如今能同仇敌忾,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范董二人听他言道“前车之鉴”俱是一怔,知他所指十年前的旧事,只是往事不堪回首,各人心照不喧也就闭口不提。 庞义转身继续前行,又转了数个弯道。范董二人欲发疑云丛生,越往前心里越是忐忑,只觉林子周遭雾气升腾,似又杀气滚滚而来,令人不寒而栗。加之林间怪鸟沉吟,不免陡增几分阴森之气,范铁杉不免惊道:“这林子道是奇怪。”脚下哪敢怠慢,只得紧紧相随,但见董迁微微点头,知他也是疑窦不减反增。庞义头也不回,只笑问道:“二位掌门可看住其中门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