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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行云将门掩上,坐在桌边自斟自饮起来,他品着壶中花雕美酒,甚是畅然,将心中愤懑之事,渐渐忘却。他本是酒道高手,只是心情不佳,大有借酒消愁之意,只是酒过愁肠,只一壶便即昏昏欲醉。待将酒菜吃尽,心中越发凄凉,缓缓走到床边,将洛承风抱将起来看了半晌,见那孩子正自熟睡,心下甚是惜爱,惜叹连连,便又放在床上,卧坐下来,看着桌上残羹,不禁心潮起伏,这两日当真凶险万分,却不禁又想起自己的结拜把兄弟,一时惆怅之感更甚,道:“不知道端木兄弟如今身在何处,想我二人祸福与共,相交至诚,这世间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朋友了。道吾山五个怪物睚疵必报,我二人同他们势同水火,但愿端木兄弟不要遇这五人才是。来年重阳便又可以把酒言欢。”想到此处,不禁热血上涌,心神具爽。 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纷繁杂沓,仓促已极,只听得马背上的汉子呼喝之声甚急,加之夜深人静,更显嘈杂。杜行云一怔,惟恐来人又非善类,竖耳细听。但听得一汉子的粗重声音道:“敢问龙门山范帮主和冥王寨董寨主可在里头。”声大如雷,震人耳鼓。却原来是寻这二人来的,杜行云心中稍宽,当下不再理会,兀自倒下休息。 是时,龙门山和冥王寨二派帮众正在楼下吃酒,范、董二人相对而坐闲谈。其余帮众聚满另外三张方桌呼喝劝酒。众人听得马蹄声行来,片刻便已驶近,停在门口。但见一行有七人,具是灰衣黄带的粗壮汉子,各人兵刃叉腰,一人一骑,甚是威风凛凛,为首一人更是虎体狼腰,背负一双铜锤,满脸短须,便如钢针。七人乍到,倒令二派帮众颇为诧异,尽皆停下手中酒杯、筷箸向七人瞧来。 范、董二人听他相问,面面相觑,却认不得这七人是谁,便既同走出店门。范铁杉见这七人面色和悦,抱拳道:“在下便是范铁杉。”右手一掀,向董迁指道:“这位是冥王寨董寨主。阁下可是神木教田正兴教主门下,不知如何称呼?”那人却不下马,面露喜色,抱拳道:“范帮主好眼力,咱们正是神木教的,在下庞义。这些具是我教中兄弟,咱们得知道二位掌门在此,特来相请。” 范铁杉心下略微一怔,想自己和神木教无什来往,向董迁望了一眼,只笑道:“这里本是神木教地头所在,我二人方至宝地,自然要亲往拜会田教主,不想田教主消息如此灵通,有劳庞兄弟了。”庞义仍不下马,笑道:“范帮主无须客套,田教主和三十六教派其余掌门已在枉死林等候二位多时了,这便请二位随我前去和众位掌门相见。”董迁不禁奇道:“枉死林?”他乍听这名字但觉颇为不雅,却不知是何去处。庞义呵呵一笑,道:“枉死林距此二十里,乃是本教要紧之处,少有人知,难怪董寨主心奇了。”董迁微微一笑,又道:“怎的连三十六教派其余掌门也来了,当真热闹的紧呐。”但见庞义面露焦急之色,似已颇为不耐,略微一叹道:“此事牵连重大,势关咱们三十六教派生死存亡,其中详情,二位去了便知道分晓。事不宜迟,二位请吧!” 三十六教派乃是江湖中的一些实力较小帮派因为多年前一起江湖变故而得来的称呼,神木教、灵镜山庄、冥王寨等同属三十六教派。范铁杉素知,三十六教派虽然名为一体,各派分处三山五岳,却是不相往来,因此,若不是看庞义服色也决然不知七人便是神木教的人。甚或三五派之间有些瓜葛,却也极少。是以月仙宫欲与自己为难也只得寻冥王寨、灵镜山庄、白虎门这三派商议。若然能将三十六派之人群聚一起自是并非易事,想不到神木教竟有此能耐,令三十六派之人齐至,想来定是有什么重大事宜。他既然不说,当下也不便多问,只道:“既然如此,咱们自当亲往。”便吩咐下属准备马匹,更不答话,一行二十于人立时上马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