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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雪月花 > 第三章 江湖无情人有情 
第三章 江湖无情人有情    文 / 汪品庸

  洛承风在怀中哭哭停停,又过约莫个把时辰,天色破晓,群星离散。杜行云早已满身灰尘,头发竟有多半被火焚烧,头皮裸露在外。心下道:“过了这许久,那些人定然离去了。”脚下使力上纵,借着阱壁凹凸处跃上地面,四下张望,吃了一惊,但见原本繁茂的草木竟被昨夜一场大火烧成灰烬。四下茫茫皆是焦土一片,别无它物,乍看之下,颇为叫人胆寒。杜行云看着洛承风在怀中正自吞吐舌头,一双眼睛胡溜溜的转个不停,对世事浑然不知。便又看了看身后捕兽阱,心下暗自庆幸:“若无这个深阱安身,我二人纵然不死在贼人刀剑之下,也难免同草木一般化为灰烬。”四下展望片刻,转尔叹息:“这些人穷凶急恶,连嗷嗷待哺的婴儿也痛下杀手,洛大侠和洛夫人定然无幸了。”想到此处不免叹息连连,胸口哽咽难当,便急忙寻路往竹剑山庄而去。
昨夜只顾奔逃,未辨方向,竟不知身置何地,但见沿途许多百姓面向自家断壁残垣而泣,哭声震天,其景甚是悲切,令人怜惜。原来这些人尽是依林而居的穷苦百姓,本就家徒四壁,别无所依。竟受昨夜大火牵连,或有被大火烧了房屋,家财失尽者;或有家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者。杜行云看见这些伏地痛哭的孤儿寡妇,心下不忍,哀叹道:“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这些百姓本无过错,却徒遭此劫难,家破人亡,杜某难辞其咎。”言毕,摇头不已。
杜行云一路行来,听得不少路人谈论昨夜火事,无不叹息。昨夜情急之下奔了有十于里路程,行了近一个时辰才至“竹剑山庄”,但见庄内早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四下狼籍一片。山庄名含“竹剑”二字乃是因为庄内种有许多竹子,郁郁葱葱,即便在庄外也可观其一角。一来竹子本就具有观赏价值,确为山庄增色不少;二来因竹乃四君子之首,文人墨客多赞其节,“竹可焚而不可改其节!”是以庄主洛英扬以竹喻己,在庄内广植竹林,其人品行可见一斑。山庄上下群竹笔挺,便如宝剑,甚为壮观。只是大火之后,竹林尽数焚毁,哪里还有一株完好的竹子,着实让人痛惜。
此时,尚有栋梁余火兀自缓缓燃烧,风起处,烟尘肆虐。却早已寻不见洛英扬和余霜的尸身,杜行云但想可能是被那些黑衣人焚烧了也不一定,矗立良久,兀自叹息。但想佛家常说:善恶有报,怎的洛氏一门行侠丈义竟遭此劫难?夫妇二人到头来竟落得个尸骨无存。听得半空鸟鸣,声色沙哑,竟是一群乌鸦在上空盘旋,黑压压一片。疾风抚面,杜行云似有所悟,缓缓吟道:“江风泣啸英雄老,湖波醉涌蛟龙逃;难为吾辈沉醉梦,恻(测)隐孤魂号长空。隐者有意弃凡俗,兴(姓)者无辜捐尘土;卖(埋)力自掘今生墓,名流万世亦何足?江湖难测,隐姓埋名,若不是看透世俗争斗,谁能有此感悟。智者懂得急流勇退,愚者偏偏趋之若骛。为一‘无相神功’,徒使多少无辜之人家破人亡。能如莫甘生莫大侠的人,世间当真少有。”
原来那莫甘生本是个不第秀才,虽有满腹学识,诗词双绝,终难为朝廷所用,况且,是时奸臣当道,权贵勾结。莫甘生看透官场污浊,一怒之下弃文习武,拜游侠陈丹鹤为师,他虽是个文弱书生,好在悟性颇高,深得陈丹鹤赏识,将自身武学倾囊相授,莫甘生悉心习练,竟青出于蓝。他本对仕途不就耿耿于怀,待陈丹鹤仙逝之后,便想着能在武林中有一番作为以洗胸中怨愤。其后,在武林中多行侠义之事,黄河五鬼和塞东十恶本都是些危害武林的败类,早已恶贯满盈,臭名昭彰。莫甘生力擒十五人,并不害其性命,而是交由少林法劫禅师处置,因此声名大振,和少林寺渊源由此而起。后来泉州岳家庄和丐帮结怨,双方势如水火,几欲火并,也是由他出面调停,才避免双方死伤,连丐帮帮主六绝对其也颇为礼让。此事之后,更赢得岳老庄主爱女岳素青的青睐,这本是良缘美事,谁料在二人大喜之后不久,岳家庄竟被“圣火教”所袭,全庄上下除莫甘生之外一百余口无一幸免。突然遭变故,莫甘生痛不欲生,性情大变,对江湖中人恨之入骨,无论正邪,但凡被他撞见便既没了性命,短短数月便已经是血债累累。幸得少林法劫禅师点化出,终于看破红尘,削发为僧,杜行云对其尤为敬重,所吟的那首诗便是他出家时的绝笔。
杜行云想起昨夜恶斗,心下犹有余悸,感慨不已,道:“洛大侠为人豪爽耿直,大仁大义,众所仰慕;洛夫人聪慧过人,侠肝义胆,更是女中豪杰。夫妇二人本已避世闲居,远离江湖纷争,想不到天意弄人,竟还是难逃此厄运,死于非命。夫妻黄泉共路,父子、母子却是阴阳永隔。世人难逃名利纠葛,为求上乘武功,扬名天下而不择手段,纵然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也难以罢手。人人如虎似狼,贪心不足。江湖虽大,能看破名利,淡薄是非的又有几人?如今争斗方起,‘竹剑山庄’之外,不知又有多少人为争名夺利而死于非命。你们夫妇无辜遭难,也是天命如此。想来杜某本也看破江湖是非,打算就此隐姓埋名,了却残生,谁想天意冥冥,令杜某难以置身事外,当真人算不如天算。”
但见洛承风正自“呀呀”学语,伶俐可爱,令人怜惜。心想谁家的孩子似这般年幼之时不是备受父母呵护,幸福安乐,偏偏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性命却还朝不保夕。杜行云又在庄后为洛、于二人立了一座虚坟和墓碑,墓碑上书有夫妇二人的姓名,他知道二人生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希望二人死后能同穴而葬,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此时,狂风大作,呼啸不止,犹如夜鬼哭号,颇为凄厉,卷起阵阵烟尘,铺天盖地的压来。杜行云把洛承风紧紧揽在怀中,立于坟墓跟前,道:“洛大侠、洛夫人,你们泉下有知,杜某幸不辱命,好歹风儿安然无恙。只是他小小年纪便父母双亡,身负血海深仇,倒也难为他了。我当赶往落霞岛,把风儿交到于老前辈手中。”
便在这时,洛承风似有感应到将离父母而去,又在怀中啼哭起来,小手四下摆动挣扎。杜行云怜道:“风儿,你年纪尚小,不知江湖险恶,纵然无意伤人,别人却有心害你。但愿你经此大难之后不论遇到多大凶险也能逢凶化吉。”想起昨夜二人生死玄难,虽侥幸脱险,难保日后便不会那些人撞见,但凭一己之力尚难自保,又如何保护洛承风周全,不禁微微叹息。但想起于霜临死之际,目光恳切,自己岂能有负于霜所托,当下凛然道:“我但有一息尚存,便容不得他人伤你一丝一毫。”又向坟墓微微拜了三拜,将“喋血剑”插在后腰,便抱着洛承风往东南落霞岛行去。但见天空乌云密布,冷风张狂,把坟前的纸钱卷入半空,飘飘洒洒,犹如冬雪漫天。
落霞岛乃是距杭州湾海外五十里的小岛,四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岛上树木丛杂,山石险峻,风景颇为秀美。岛主于冠风名震江湖,生性超凡脱俗,淡薄名利,因此隐居在岛上,终日与鸟兽为伍,时时观落日彩霞,颇为自得。虽是极少在江湖上走动,武林中人对其也是敬畏三分。于冠风膝下无嗣,只一个女儿便是于霜,生来颇为聪慧,三岁之时便能识字读书,六岁时即可赋诗作对,其母柳初尧深为惊叹。对女儿更是有意调教,琴棋书画,经史子集,凡己所会,倾囊相授,于霜悟性极高,又具天赋,所学东西,尽能融会贯通。于冠风更视其为掌上明珠,疼爱百倍。
再后来,柳初尧病疾而终。于冠风念及自身百年之后,膝下无嗣,于霜虽聪慧过人,终究是女儿家,对武学的兴致远不如对诗文、六艺的兴致,自己一身绝学难免与自己长埋地下,不禁心寒。便决定游走江湖,希望有生之年,能择徒传艺。只是他收徒条件苛刻:非有侠义之心者不收;居心叵测者不收;愚钝不堪者不收;已有师而改拜他人者不收……诸如此类,因此,虽游历两年劳而无功。正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回落霞岛之时,遇上点苍派和神宵派的门派之争,洛英扬被逐出师门。又被神宵派诸人围攻索要“神宵令”,险些命丧刀剑之下,幸被于冠风所救。他见洛英扬秉性淳朴、颇有豪气,又已经被点苍派逐出师门,正是自己择徒的不二人选。但洛英扬经师门之祸,对江湖之事索然无味,便有绝世武功,他也不想习练,因此不愿拜于冠风为师。只是事有凑巧,于霜对洛英扬暗生情愫,二人倒是喜结良缘,定居永州。于冠风也不再寻徒授艺,只闲居岛上,安度余生。因此,当世只有于冠风和洛承风最亲,杜行云便是想把洛承风交到于冠风手中。
杜行云离了‘竹剑山庄’往东赶了十余里路,洛承风只在怀中号哭不止,他不知原来这大半天来,婴儿未哺奶水,便会哭号。杜行云轻言哄抚也是无用,眼看着洛承风哭得小脸通红,心下焦急不已。自言自语道:“莫说婴儿,便是大一点孩子,这般大哭不止,嗓子只怕也会哭坏。”便用手拭去他腮前泪水,食指不经意从他嘴边掠过,洛承风竟伸出舌头去吸允手指。杜行云颇为诧异,把手指重放在他嘴边,洛承风顿时止住哭泣,津津有味地允吸手指。杜行云道:“原来这娃娃是饿了。”只是手指并非母亲的奶嘴,洛承风允吸许久也未吸出奶水,便又饿得啼哭起来。杜行云无法可使,遥见前面有一草舍,心下大喜,奔向草舍,趋步近前敲门道:“有人在吗?”片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将门打开。虚着眼上下打量一番,见杜行云满脸伤疤,血肉一片,乃是被夜间大火所伤。先是一惊,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正自啼哭。问道:“这位官人有何事?”
杜行云道:“老人家,在下路经此地,荒郊野地,觅寻客栈不着。小儿又饥饿哭啼,因此想向老人家讨些食物。”老妇听见洛承风“嗷嗷”直哭,人心下怜悯,道:“原来如此,官人快些进屋来。”杜行云道:“多谢老人家。”方进客堂,只听内屋一人道:“老婆子,是谁呀?”声音颇为苍老,应该是老妇人夫君。老妇人大声道:“是一位过路的官人。”里面人道:“哦!我怎的听见有吃奶娃的哭声?”老妇人道:“是这位官人的孩子,饿得啼哭,来咱们家讨些吃的。真是可怜!”里面那人咳了两下才道:“哦!官人自便,老夫有病在身就不出来见客了。”杜行云忙应道:“在下叨扰两位老人家,心下愧疚,老丈既有病,不劳亲见。”老妇人颤颤巍巍向里移了几步,道:“这孩子尚且年幼,须得照顾周到,怎的母亲不在身侧?”杜行云想她是山野村人,虽是善良可信,若实言相告,实言相告洛承风父母皆为歹人所杀岂不是吓唬别人,便道:“这孩子甚是可怜,身生父母病故,我见他我所依靠,留在身边照顾。说来惭愧,在下照顾不暇,令他遭罪。”老妇人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孩子倒也可怜。官人先坐下休息,我去熬些米粥喂他吃。”杜行云躬身谢道道:“有劳了。”老妇人缓缓走入厨房去了,杜行云环顾四周,但见墙壁残破不堪。家什简陋,除一张木桌和四张矮凳,别无它物。心道:“这二老家徒四壁,老丈又卧病在床,生活定然困苦。”不及多想,便又安抚洛承风。
不过片刻,老人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小碗米粥,道:“让官人久等了。”便将晚放在桌上,又道:“怕是官人喂不来孩子,就让老妇代劳吧!”此言倒也再理,杜行云一生漂泊江湖,要说各般兵器,那是得心应手,洛承风年纪尚小,不知他冷热、饿饱,当真难于应付,听得老妇人这般说了,欣喜不已道:“有劳老人家了!”老妇人将洛承风抱在怀中,口中“啧啧”连声:“这孩子生得真是乖巧。来,好孩子,看你小嘴巴张这么大,定是饿坏了,婆婆喂你吃粥。”便用小勺子将米粥一勺一勺送入他口中,边喂边说着话儿哄他。
过得许久,待老妇人差不多将半碗粥喂完,见洛承风不肯再吃,笑道:“山野小地,粗食淡饭,不比亲娘的奶水。这孩子一顿吃了小半碗,真是讨人喜欢。官人,孩子已经吃饱了。”杜行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重又抱回洛承风,道:“若非老人家,在下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恩情难谢,这便告辞了。”老妇人见状,急忙推却:“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可值不了这许多钱,官人把银子且收回。”杜行云道:“这是在下一点心意,老人家请勿推辞才是。”老妇人道:“不可,不可。这孩子甚是乖巧,老妇能抱在怀中喂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老两口远离市斤,要这许多钱也无用。”杜行云心下感慨,见老妇人穷苦如此,却不受人财物,当真纯良,劝道:“老丈有病在身,正可治病。余下添置家用,更无不可。”老妇人正踌躇不定,只听里面那人道:“老婆子,你就收下吧,不然,这位官人走的也不安心。”杜行云笑道:“老丈之言正是。”老妇人便不推却,只是道:“那就多谢官人了,厨房还剩有米粥,我为官人盛装,怕是路上用得着。”不待杜行云应答,老妇人早走进厨房,以竹筒将米粥盛装出来交给杜行云手中,又给了他一个布包道:“我见官人脸上伤的不轻,这里有些须草药,不知道可否用得上?家室简陋,我就不留客官了。”杜行云深感这二老淳朴、善良,又向老妇人置谢一番,这才出门而去。待走出数丈,便又回首望了一眼茅舍。心道:“这夫妇二老远离市井,生活清贫,却能夫唱妇随,携手白头,恬淡自得,全然不被凡尘俗事所扰,人生如此,夫腹何求?”念及此处,想到自身处境,身不由己,不禁苦笑一声。
杜行云知晓自己为火所烧,面目可憎,不免吓着别人,到得集市,便买了顶斗笠带在头顶。一来确也遮挡住面容,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二来,正不知道会否遇着那般黑衣人,自己纵然不怕,难免洛承风有失,这样一来,即使打个照面,也不一定会被对方认出。过得个把时辰,已是残阳如血,云霞满天,秀美无限,眼看渐渐天黑,自己有伤在身,不便急于赶路,杜行云便就近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物事却也齐备,店小二将杜行云领到楼上最里的房间门口道:“客官,就这里了。如果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小的就是了。”杜行云道:“劳烦小二哥给我备些酒菜来。”那小二殷勤应了一声问道:“不知道客官喜欢什么酒,什么菜?”杜行云右手抱着洛承风,便用左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酒要上好的花雕,随便来些下酒菜就是了。余下的就当给小二哥喝酒的了。”店小儿忙伸手去接,心下欢喜不已,眼下这锭银子怕是有多半用不完了,应诺不迭,便端着灯准备离开,脚步还未迈开,便又转过身来嘱道:“要客官晚上没事,早点歇着,就不要出来闲逛了。”杜行云一怔,道:“怎的?莫不是晚上贵店不太平?”那小二连忙摇头解释道:“客官说笑了,小店做的是清白生意,太平着呢,太平着呢!”便又把声音压低:“只是白日里住进来不少恶脾气的大爷,都带着家伙,粗鲁着呢!怕是不好惹的主儿,小的听说他们还要和什么人动手呢!我是怕客官你撞见他们吃了亏。”原来店小二收了自己银子,是好意提醒自己来了,笑道:“多谢小二哥好意,在下记下了。”店小二这才欢喜而去,他本是短了半截腿的瘸子,走起路来一上一下,手上那盏灯也随之起伏不定,灯光摇曳,映出他的影子,颇为滑稽。杜行云见他去了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此时,洛承风正自熟睡,杜行云将他放置在床上,取下斗笠,便也坐下来闭目运气调和。劲气到处,背后刀伤隐隐有些作痛。又想起和那般黑衣人交手时的各样招式来,仍是不免惊讶,心道:“这些人皆是一流好手,虽不排除是‘神宵派’的人,也可能是其他诸派,居然皆能使出各派不同招式倒也罕见。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纵然有个把人兼会其他门派的武功倒也不足为奇,相传六十年前独传门一派便是如此,不仅能把各派武功融会贯通,还能从各派武功招式中逆推出习练秘奥,延展出新的招式。因此,江湖多有传言:天下武学,多半早已为独传门的弟子所烂熟。不知是当真如此还是谣传?毕竟江湖中门派林立,多如牛毛,若有哪一派将各派武学尽皆了然于掌,当真难以想象,况且,当世之人并无人当真见过独传门的弟子……只是,六十年来,江湖中人只要谈起独传门无不津津乐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纵然无传言说的那般玄妙,怕也是把八九不离十了。那些人黑衣人即能将各派武功使练娴熟,莫不是和独传门有关联?少林、点苍等诸派虽是武林大派,武学未必高深莫测,招式为人所袭,不无可能,‘无相神功’不比一般武学秘要,除‘神宵派’掌门外,断然没有外人熟知的可能。独传门销声匿迹六十年,难道为了这人人垂涎的‘无相神功’而重现江湖。”
想到此处,杜行云微微一怔,缓缓站起身来走直窗前,便又摇头叹道:“不会的……只是,他们若不是独传门的人又是何来历?”凝思半晌仍是迷惑不解,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只因他听闻独传门规矩古怪之极,顾名思义,独传门门派武功之传一人。而昨夜黑衣人有十数人之多。
  便在此刻,只听得街左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片刻便到了客栈边停下。原来杜行云的房间正好对着大街,可以清楚看到街上众人,来人一共五个,都骑的高头青骢马,待来人下马,客栈里似有人迎接出来,一人朗声道:“董掌门亲临,范某何可敢当?”姓董的那人道:“范兄弟不必客气,这并非只是你们牛头山的事,也是我们龙门山生死存亡的大事,董某岂会袖手旁观。我已经约会了白虎门潭掌门和灵镜山庄卓庄主,想必他二人也快到了。”
  姓范的那人欣喜万分:“哈哈,如此在好不过了,只要诸位协力同心,根本用不着怕‘月仙宫’的人,俗话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也无须要别人来发号施令,仰他人鼻息。犯某已经决定,月仙宫如若逼人太甚的话,犯某宁死不从。”语气慨然,颇有视死如归的味道,杜行云行走江湖多年,知道这些人都是此间小门、小派。而月仙宫则是迁于契丹境内,一向很少与江湖各派有往来,却不知冥王寨、灵镜山庄怎的会和月仙宫结梁子。只听姓董的那人道:“要是由得‘月仙宫’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岂不让江湖中人耻笑。前日,‘月仙使者’居然要董某带领下属到‘月仙宫’参拜尹芳月,被董某断然拒绝了。董某和少林寺法象禅师有些交情,我已经写了书函送往少林寺,希望少林派诸位高僧能站出来主持公道。”姓范的那人道:“如果少林派和其他诸派能站出来遏止‘月仙宫’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二人寒暄片刻便都进了客栈,便又听见店中伙计张罗酒菜的声音,杜行云心想这些人定是店小二说的恶脾气的大爷了。正在此时,叩门声响,门外那人道:“客官,您的酒菜来了。”杜行云忙带起斗笠,把门打开,正是店小二在门外笑容满面,看见杜行云仍带着斗笠,先是差异,而后便又笑吟吟闪到房中,把酒菜摆置在桌上,道:“客官,您慢用。”杜行云谢道:“有劳小二哥了。”店小二退出房门,先是奇道:“这人定是脸上长了烂疮,不然,怎的见不得人?”便又轻蔑的笑了一声,一瘸一拐的下楼去了。
  白日间,范铁衫众人来之店中,本就因月仙宫之事心情不佳,见招呼自己的竟是个陂足的瘸子,更是不悦,寻了个借口将那小二打了几记耳光,那小儿身体单薄,如何吃得起他这几记耳光,险些晕厥过去。因此,小儿见着者几人便急忙闪开,认定此人脾气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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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02 发表 | 本章责编:昨日长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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