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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雪月花 > 第二章 密火林遗孤逢生 
第二章 密火林遗孤逢生    文 / 汪品庸

那汉子言语轻狂,笑声更为轻蔑,众人但觉得耳膜生痛,周遭翁翁作响,若不以内力抵御,势必为之所伤。杜行云知他有意显露自身内功修为,不禁眉目上挑,只听余霜“哼”的一声道:“依阁下之言,我夫妇无法参悟出神功奥妙,以各位资质定有此本事了?”黑衣人道:“我们兄弟自知资质平庸,确是比不上洛夫人秀外慧中。不过‘无相神功’在你们夫妇手中也有些时日了,这其中的便宜自然沾了不少,只是你们夫妇无福消受,因此参悟不透其中玄机。倒不如交给我们兄弟,也算是物归原主。这本就不是你们‘竹剑山庄’的东西,也算不上你们吃亏。”
杜行云深知于霜才智机敏,悟性极高,不亚于当代各派宗师,若当真连他都无法参悟“无相神功”的玄机,怕是其他诸人也是枉费心机。问道:“这‘无相神功’乃是神宵派的东西,既然是物归原主,想必诸位是神宵派的人了?”黑衣人“唏”的一声道:“兴许是;兴许不是,只是受人之托而已。杜先生还是不要枉加猜度了,我们既然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也不会透露自家门派。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杜先生,这本干你的事,阁下和咱们本无怨隙,我劝阁下还是少管为妙。”杜行云面色凛然,心知即便真的是神宵派也不敢公然明目张胆与“竹剑山庄”为难,自己此问不过是徒费唇舌。看了看洛英扬,见他面色惨白,表情淡然,又斜目瞥了瞥于霜才道:“若是杜某人非要插上一脚各位却待怎样?”黑衣人微微摇头道:“杜先生虽是‘燕云双煞’,咱们兄弟可不是怕你,那是咱们知道杜先生是条汉子,虽说不上敬佩,却也不想和你结什么梁子,阁下非要趟这趟混水却又何必呢?”言语颇为盛气凌人,杜行云朗声道:“杜某人本就见不得以多欺寡,以强凌弱的鼠辈。洛氏夫妇自来行侠仗义,众所敬仰,你们夜半结党寻衅,与洛大侠夫妇为难,如此偷偷摸摸,毫无廉耻,岂止杜某一人容不得你们这般胡作非为。况且于老前辈对杜某有救命之恩,此事只教我撞见,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黑衣人竟仰面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我怎的忘了,你们‘燕云双煞’曾和道吾山上的几位朋友有过节。三年前若不是于冠风出手相助,你们二人早已命丧道吾山几位朋友的手中了。知恩图报,好得很呐!也罢,也罢。闲话少说,洛夫人,我劝你还是把东西交出来为妙。虽然有‘天王老子’插手帮你,动起手来,你们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可是毫无胜算。”口吻甚是傲慢,余人将手中兵器紧捏,只待一声令下便来厮杀,杜行云早将右脚迈出待敌。余霜面色漠然,正色道:“我夫妇交不出东西,你待怎样?”
黑衣人不禁轻笑一声:“嘿嘿,方才恐怕洛夫人也已见着了,我们兄弟行事可不懂得心慈手软!你们夫妇既然极不配合,也不要怪我们兄弟不留情面,‘神宵令’乃是武林至宝,我们捞不着,自然也不能便宜了外人。既然如此,只有逼得我们兄弟狠下杀手,斩草除根了。”话音方毕,竟“嚯”的一下挥出一刀,硬生生砍在洛英扬当胸,顷刻,洛英扬胸前血流如注,衣襟血红。但听他闷哼一声便瘫倒在地。这一刀砍甚是突兀,让人始撩不及。余霜、杜行云二人俱是疾声惊呼,于孀更是悲愤不已。另外一十二人早举着兵刃向二人急攻而来。杜行云见状,将余霜挡在身后,大声呼道:“洛夫人,此地不易久留,你快些带着小公子走……”还未说完,便跨步向前迎了上去。此时,大火未熄,余霜遥见洛英扬胸口鲜血流淌在地,殷红一片,面色苍白如纸,仍是举目凝望,颤声道:“夫人……快带风儿……离开……不要管我!”语气已然断断续续,余霜心如刀绞,猛的一咬嘴唇,朱唇顿时落下血印,抱着爱子洛承风举剑刺向群贼,剑到处如银蛇乱舞,星斗满布。立时便有四人围了上来。
只是来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余霜本就带伤,以一敌四,所使剑招皆是“落霞岛”岛主于冠风所创,无一不是当世剑术极品,虽精妙无比,却皆是守招。黑一人举刀砍来,边笑道:“走,嘿嘿,她又能走到哪里去?你们夫妇今晚不交出东西来插翅难飞。”于霜奋力相敌,剑光四射,那人进前不得。余人也被她手中宝剑频频迫开,无法近前,相斗许久不下,竟皆暗使阴招,专向余霜怀中婴儿下杀手,一刀快比一刀,凌厉无比。余霜见状,又惊又怒,边厉声骂道:“无耻。”边连连退避闪让。
杜行云力斗五人,双掌齐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威力无比,乃是他的绝技“连云掌”。待逼开近前二人,又有三人围上,三把兵刃齐施,朝他后背、前胸砍来,皆是别派刀法,竟繁杂难辩。杜行云疾闪之下见余霜怀抱着孩子连连闪避,情势危机,不禁心急如焚,双足一点,跃上前来,双掌朝两个蒙面汉子脑门击下。那二人听得头上劲风“呼呼”袭来,忙抽身分左右闪避。
杜行云惟恐于霜有失,忽略身后又有二人追来,两柄单刀早已凌空劈下,势如电光火石。杜行云闪避不及,后背重重挨了两刀,只觉钻心疼痛,顿时鲜血汩汩直冒,幸得他内力深厚,刀刃入肉不深,才没伤着性命,不过受伤已然不轻。两侧又有四五柄兵刃朝他身上砍下,幸得于霜挥剑过来解围,只听得“砰砰”数声刀剑相击,三把单刀应声而断。先前黑衣汉子在一旁观战,见此情景,诧异非常,轻声点头赞道:“江湖传言‘喋血’宝剑乃是铸剑谷谷主单水流亲铸。锋利无匹,可以削铁如泥,斩石断金,果然名不虚传。”便又大声向众人嘱道:“洛夫人手中的宝剑可厉害着呢!大伙儿小心了。”却不似先前傲慢语气。
于霜不待余人攻近,急急将怀中婴儿交到杜行云手中,恳求道:“杜大哥,我夫妇今晚怕是在劫难逃。只是风儿尚还年幼竟遭此劫难,我二人死不足惜,万望杜大哥救他一条性命,于霜感激不尽。”杜行云接过洛承风,揽在怀中,看了一眼,那孩子甚是乖巧,双目圆睁,清净如水,小嘴时开时合,招人疼爱。杜行云知道她夫妇情深义厚,于霜此举定是要以死相博,心头悸痛不已,比之刀伤更自胜几筹,正待劝阻。于霜早将“喋血剑”递交给他,言道:“这把‘喋血剑’可助杜大哥抵御群贼,情势危急,杜大哥快带风儿去吧!”语气不容违拗,话音方毕,便向旁边二人扑去。杜行云急切不可言状:“洛夫人……”正要前去相助,却被三人截住厮杀。两下斗了五合,杜行云被缠绊,无法脱身,他又恐洛承风伤着,挥动“喋血”宝剑护住周身,但见剑影重重,终是无人抵挡,被他“叮叮当当”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这才安然奔向庄外。
杜行云奔出两丈有余,只听得于霜在身后惨叫一声,甚为凄厉,显是中刀。急忙转身相探,却见她正缓缓躺倒,眼光紧盯向自己这边,神情恳切,显然是对洛承风放心不下。杜行云不禁失声呼道:“洛夫人……”便欲相救却已来不及了,洛承风似知母亲遭难,竟“哇哇”号哭起来,声音甚是响亮。杜行云眼见洛氏夫妇罹难,洛承风幼不知事,母子阴阳永隔,心下悲愤。黑衣人见状,唯恐杜行云逃脱,厉喝一声:“斩草须得除根,不要放走一个!尤其是那个吃奶的娃娃。”一十三人便飞身追来。杜行云猛的顿足,哀叹一声,发足朝东南奔去。
其时丑时刚过,天色尚暗,月光皎洁。杜行云抱着洛承风狂奔,十三人紧追不舍,直至十于里郊外。当先一人边追边怒道:“姓杜的,留下洛家的孩子,我们饶你一条性命。”杜行云只不答理,但见有林茂草深之处便急奔而去,他虽身负刀伤,但想自己若被这群人追上,自身身家性命道也罢了,只是洛承风乃是洛氏夫妇唯一血脉,倘若有失,自己定然有负于霜重托。念及此处,杜行云猛的施展劲力奋力逃奔。又奔了一阵,隐隐见前方山川相逼,树木丛杂,黑糊糊一片,物事难辨,杜行云往密林中一闪,身后众人追逼入林,只是月光被林木遮掩,林中一片昏暗,远远只隐约可见杜行云身影跳跃。一人急道:“大伙儿快些追,若让姓杜的逃匿了,徒留后患。”众人身形如风,急追而去。
杜行云见四下林木茂密,极易藏形,心头宽慰不小。洛承风在怀中又已熟睡,只隐约听得见他细微的呼吸声。杜行云只往密林里面又奔了数丈,猛然脚下踩空,身体直落而下,吃惊不小,正不知怎生会事,忙将洛承风微微抱紧,凌空猛提了一口气,稳住身形。只瞬间,又“噗”的一声踩到实处。杜行云忙用手四下探查,心中已然明白八久分,自己原来掉进了一个捕兽的陷阱里面,只是阱深足有两丈,这一番掉将下来,岂不正好被对方瓮中捉鳖,心中恼恨不已。但觉墙壁四周生满杂草,显然久弃未用。不然,定要被捕兽夹所伤。只是此情此景当真凶险,众人追到,当真插翅难飞。杜行云心下苦叹道:“老天无眼,难道今日此处便是你我二人葬身之地?”只听得头顶上野草拨动,便屏住气息,运力于掌,定下心来:大不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但听一人似奇道:“方才明明看见姓杜的朝这边奔逃,怎的转眼之间就不见了。”另一人忙吩咐道:“大家快些分开,四面搜搜,连树上也不要放过。”原来天色昏暗,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地上又满是又高又密的野草,将陷阱洞口遮掩,竟没被众人发觉。杜行云暗自庆幸,转尔心下焦急万分。陡然想起自己怀中的婴儿才一个多月大,哪里知道情势危机,若然此时醒转过来啼哭,无疑将被众人听见,后果当真不堪设想。所幸这许久洛承风仍然熟睡未醒。杜行云生怕洛承风醒转哭泣,只在心下默念:“乖孩子,能否逃过此劫,就看你的造化了。”片刻,杜行云在阱下只听得“沙沙”之声,似渐渐远去,他猜知定是众人分散开去搜查自己。
过了许久,杜行云听见四周悄无声息,不知道众人是否去而复返,但觉在深阱之中度日如年,心神紧崩,如箭在弦。心下早已打定注意:“倘若侥幸避过众人耳目便罢了,若然被发觉,也只好拼了这条性命。”心思未毕,“沙沙”之声又起,显然是众人又向这边回拢。只听见几人气恼道:“他妈的,这姓杜的腿脚真利索,这半会儿便逃的无影无踪。”随后又有几人近前,言语皆是辱骂。一人道:“跑了姓杜的也无关紧要,他又不知道咱们是谁。就算于冠风要为女儿、女婿报仇也无从下手。只是可惜,没能拿到‘神宵令’。”但听得一人咳了一下,似颇为不悦,正是那为首汉子,四下登时寂静无声。片刻那人朗声道:“杜行云,我知道你就在这林子里面,有种就现身出来,可别当缩头乌龟。你也是有头有脸的汉子,江湖中人提起你们‘燕云双煞’的名头都得翘着大拇指。你这般藏头露尾,怯懦不出,传将出去,嘿嘿……你们双煞的名头当真要‘响当当’了,到时候大伙儿再提起‘燕云双煞’,可就是……嘿嘿。”另一人接道:“缩头乌龟,‘燕云双怕’,哈哈……”言语甚是戏谑,余人尽皆附和“燕云双怕,缩头乌龟,贪生怕死……哈哈……快滚出来……”众人叫骂了半晌,杜行云只是不理。
听见那人为首汉子又道:“江湖中人都道他双煞如何如何英雄了得,今日所见才知道是徒有虚名,原来是欺瞒天下英雄的无胆鼠辈,当真龌龊无耻。”那人来回走动,挥动手中兵器将绊脚枯草砍断,又道:“姓杜的,我们知道于冠风对你有恩,洛氏夫妇和你可是非亲非故。你这般没命的庇护洛家的孩子,甚是叫人匪夷所思啊!难道,难道……嘿嘿。”话到此处,故意停口不说。
另有一人忙接着说道:“都说‘无相神功’和‘归元大法’只得其一便足可藐视群雄,横行天下。洛氏夫妇不肯交出‘神宵令’,八成藏在那个小婴儿身上。难道姓杜的动机不纯,救洛家的小婴儿是假,借机窥探神功所在才是真。”后面那人似恍然大悟道:“这一层我怎的没有想到,习武之人哪个不是对这两门神功求知若渴,他们‘燕云双怕’曾经在道吾山的几位朋友手下败得一塌糊涂,又怎会不寻思报仇。若得到‘无相神功’口诀,岂不正称了他二人心意。只不过我想到的却是另一层关系,嘿嘿。”
另一人兴致勃勃道:“这姓杜的真是恁的无耻,听大哥口气,其志不小,难不成他还想来个一箭双雕。大哥,你倒是说说这另一层关系指的却是什么?”那人颇为犹豫,半晌才慢吞吞道:“这……这说出来,可真是有伤大雅啊!”另一人催促道:“这是姓杜的干的好事,和咱们可没什么相干。管它有伤大雅,还是无伤大雅。说出来,也好让大伙儿知道姓杜的如何卑鄙无耻,日后拿出去和江湖上的朋友抖漏、抖漏。也不失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杜行云凝神细听之余,早有些按耐不住,但想百般被众人辱骂,却还躲在暗处偷听却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径,传出去难免惹人话柄,自己无关紧要,怕是“燕云双煞”的名头就此扫地,结拜兄弟端木轩也难免为人所耻笑。但形势所逼,也无他法,若不是要护着洛承风,自己又怎会忍辱偷生,即使为众人所杀,也决不似此藏身不出,任人辱骂。心道:“倒要听听你们这帮鼠辈要说给杜某人加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听得那人笑道:“呵呵,是了,是了。你们道是想想,还有什么比自己身家性命还要紧的?”众人具是摇头不答,那人续道:“我只是想:这姓杜的若非和洛家的孩子关系偌大,虽则他为报于冠风救命之恩,没来由为救一个吃奶的娃娃,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除非……除非……哈哈……”另一人急道:“除非什么?大哥倒是讲清楚了。”
那人似颇为得意,尖声淫笑道:“哈哈……除非这姓杜和洛夫人关系暧昧,早就珠胎暗结了。其实,洛夫人早和这姓杜的相好上了,只是洛英扬那个傻蛋带了绿帽子还全然不知。若不然这大半夜姓杜的怎的会突然出现在‘竹剑山庄’?八成就是来幽会相好来了,却不巧撞见了我们,一来二去,他姓杜的倒成了临危受命的英雄好汉。那个小婴儿指不定是姓洛还是姓杜呢!”只听得众人淫笑不止,当真不堪入耳,另一人笑道:“细想起来,当真如此,洛夫人才貌双全,哪个见了不心痒。姓杜的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岂会不起非分之想。那个小婴儿若是姓杜的孽种,洛英扬当真死不瞑目啊,哈哈……”众人又大笑了一阵,七嘴八舌乱骂一通。杜行云听在耳中直若针扎,脸上青筋暴突,气得咬牙切齿。不想自己所为竟连累于霜也跟着名节受损,当真想把那人千刀万剐方才解恨。又听得一人喊道:“杜行云,我们帮你除去洛英扬这个眼中钉,也不出来谢谢我们兄弟,当真忘恩负义。你要是承认了那个孩子是你和余霜的孽种,我们兄弟便放你父子二人一条生路。”话毕,又是“嘻嘻”声一片。有几人接连喝骂诸如“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卑鄙无耻”的言语,更有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杜行云听得众人调侃辱骂,恼怒不已,当真气炸胸膛。握剑右手几欲捏出水来,险些按耐不住,几欲跃上地面来和众人厮杀一番方才解恨。但转念一想,众人这般辱骂,乃是激将之法,无非是想用言语逼自己出来,借机取了怀中婴儿性命,以绝后患。自己若然沉不住气,便上了这些人的当了。心道:“我杜行云光明磊落,行得正坐的稳,又岂会怕你们栽赃嫁祸。”便在此时,洛承风竟在怀中挣动,似要醒转,幸得片刻便有静止,只惊得杜行云背后生汗。
众人喝骂半晌,四下张望,也不见半个人影。为首一人大声道:“杜行云,我知道你和洛家的孩子就在这林子里,你以为躲着不出来,我们就没法子了?我数三声,你若是再不现身,我就要放火烧林了。到时候,你和洛家的孩子可就尸骨无存了。”话毕,四下张望许久,仍不见对方现身,便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向众人一扬手,众人急忙后撤,那人才缓缓数道:“一……二……三……”三声数得甚慢,那汉子边数边四下张望,妄图杜行云按耐不住现身出来。杜行云双唇紧闭,仍是矗立不动,心道:“不知道这伙贼人什么来路,当真心狠手辣,若真放火烧林,我二人怕是凶多吉少。”只听得对方“三”字刚完,便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显然对方点燃杂草。其时正值秋末,野草干黄,遇着明火当即燃烧,“劈啪”作响,不过片刻,便烧成火海一片,直冲云霄,一十三名黑衣汉子急速出林。
杜行云在阱底见着地面火光闪动,片刻便烧至阱口,心下叫声“不好”,环顾四面,徒有墙壁,当真无处藏形。心思电闪,忙挥动手中宝剑不断削落阱底右首的泥土。不过片刻,大火已近,杜行云在阱壁上竟凿出个二尺见方的小洞惊喜之余,借着火光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但见剑身银白,寒光耀眼,想起在“竹剑山庄”时若不是有此宝剑,自己岂能脱身,禁不住赞道:“果然是把好剑!”阱口燃烧的火星正往阱下不断掉落。杜行云忙将包裹着洛承风的被裹放进小洞中,又以身体掩在洞口,插剑在地,双掌齐施,劲气所至,把不断下落的火星一一挡开,不让火星落到洛承风身上。只是火势欲来欲大,掉入阱地底的明火欲来欲多,杜行云置身火海,遮挡不及,身上布衫数处着火,拍打方熄,又有燃烧的树枝源源不断落下,阱底立时被火光照得通红,幸得陷阱颇深,虽被大火烘烤得难以忍受,倒也伤不着性命。杜行云面门、头发尽皆被掉下的大火烧伤,皮开肉现,痛苦难当。幸得他死死将洛承风挡在身后,才致毫发无伤。
杜行云强忍剧痛,以一双肉掌将明火不断拍开,心下只想拼了性命也要保护洛承风周全,“喝喝”连连,双掌如连云之势,当真刀枪不入。也不知过了多久,但觉火光越来越弱,下落的明火越来越少。阱口周遭草木一空,透过阱口清晰可见满天星斗。定是大火渐烧渐远,已经远离陷阱。又过了许久,阱底重又昏暗,只些许火星兀自“劈啪”作响。杜行云舒了一口长气,只觉得双掌以及面门颈脖各处灼痛难忍。但听得洛承风在身后号哭,忙将他抱入怀中,惊喜道:“这孩子倒了命大!竟能逢凶化吉。”几经抚慰,洛承风仍然号哭不止。杜行云本是行走江湖的汉子,却不懂如何照看吃奶的婴儿,眼见他哭得越发声大,登时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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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31 发表 | 本章责编:凌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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