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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黑夜漆漆,荒郊野地四下静寂可怖。偶有冷风浮动,吹得苍林“簌簌”作响,林间百鸟不惊,兀自休憩。只间或传来猫头鹰的两声“咕咕”鸣叫,便又是万籁俱寂。风吹雾散之后,月光冷冷清清,漫天繁星闪烁,月光过处,依稀可见方圆五丈之内的物事。 突然间东北角“咯哒”之声大作,似有十余骑奔来。立时打破沉寂,林间鸟群受惊,尽皆“仆仆”飞腾。马群渐行渐近,借着月光,十三骑隐约可见。众人似加紧赶路,“啪啪”扬鞭打马,吆喝不止。只片刻,十三骑尽往西南投来。 离官道不远处一株大树旁篝火尚未全熄,青烟缥缈,徐徐上升。冷风吹来,火星四散,“嚯”的一下,火光重又燃起。旁边一人倚树而卧,似被方才马蹄声惊醒,“倏”的一下站起,右掌朝火堆轻轻一拍,燃起的篝火重又熄灭。那人脚下一点,便稳稳落在大树之上,但见众人默不作声,打马赶路,疾弛而来,众人所负刀剑被月光所照,分外耀眼,显然都是走江湖的汉子,全身上下皆被夜行衣所罩,却也认不得这些人面目。那人微微舒了口气,心道:“我还以为是道吾山那几个丑八怪追来了,原来不是。却不知道这些人大半夜急着赶路是去哪里?”正思念之间,一人猛然吆喝一声,勒住马匹,向火堆边望来。余人见状,尽皆勒马,群马骤停,腾空嘶鸣。树上那人一怔,心下思忖:“莫不是被他们发现了?”但听得马背上一人道:“正经事要紧,停下来做什么?”旁边一人那人应道:“我方才见着那边有火光,怎的突然熄灭了?今个儿做这件事可马虎不得,留不得蛛丝马迹。”先前那人似有些不耐,“嘻”的一声笑道:“咱们走的是官道,沿途少不得有路人,你却担心这个做什么?总不能把见着咱们的人杀得一个不剩吧?况且,这大半夜,咱们又都这般打扮,他们见着也未必认得,你这般谨慎,也太过了。”话未说完,便“嘿”的一声拍马而行,那汉子声音浑厚,却不甚大。余人见状,拍马随后而去,登时“咯噔”之声大作,十三人,十三匹快马立时远去。 树上那汉子见众人走远,便从树上跃下,看着众人所去方向正色道:“不知这些人是哪一路的江湖豪客,这般杀气腾腾,今夜怕又是又有一场恶斗了。江湖中人,为着一点蝇头小利,蜗角虚名,便即妄动干戈,杀伐不休。可惜!可叹。”便摇了摇头,面色甚为无奈。他深知江湖中似这般打打杀杀早已屡见不鲜,心下仍是不免感慨。便又重新倚在树旁,用一根木棍将火堆翻转,往上面放了些许柴禾,冷风吹来,不过片刻,火堆重又燃起,火势渐旺,但见火光映在那人脸上,粗髯如墨,目露精光,面色颇为凝重,却是个三十来岁的阔面汉子。但见他慢慢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个念珠,体黑如碳,圆润无比,那汉子拿在手中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便又放入怀中。 火光幽幽,树影婆娑。那汉子身体猛然一震,似是恍然大悟,口中言道:“‘竹剑山庄’离此不远,这些人所行方向正是朝着‘竹剑山庄’去的,莫不是冲着洛氏夫妇来的?若真是这样,可是糟糕至极。”念及此处,那汉子陡然变色,将手中木棍丢在火堆之上,猛然站起,几个纵跃,便朝那一十三骑方向追去。 阔面汉子轻功不弱,不过片刻便追了约莫四、五里路,只是早已寻不见十三骑踪迹,心下焦急,惟恐这些人真是冲着“竹剑山庄” 去的,口中不停念道:“洛大侠为人仁义,不曾与人结怨,但愿是我多虑了才是。”又行不多远。但见前面一处山庄火光冲天,映得四下通红,正是“竹剑山庄”所在,阔面汉子不禁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不好!”脚步加快,纵身飞射而来。待他奔近,但见庄门紧闭,庄外十余匹马兀自啃着道旁矮草,正好一十三骑。庄内早已经传来兵刃交斗之声,只听得一汉子声音甚是粗犷:“洛夫人,你再不住手,我可要把洛大侠手脚一块儿砍下来了,人人艳羡的英雄好汉没了手脚,拿不了刀剑,使不出拳脚,那是可惜得很呐。这可不是咱们兄弟愿意做的,在下当真出了手,可怪不得别人了。”另一人淫笑道:“这娘们就快没气力了,看他喘的……真叫人心疼,哈哈……洛夫人,我肯怜香惜玉,你可不能这般玩命。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令公子想想,这般大动干戈,免不了伤着小公子。” 阔面汉子听得出这二人声音正是那十三人当中的先前二人。但听得里面那人言语粗俗无礼,只气得粗髯倒竖,双足一点,已然跃进庄内。“竹剑山庄一片火海”,借着火光看见地上躺着四人,血留满地,俱是仆人打扮,乃是山庄的下人。那十三个蒙面人,俱是体型宽大,其中两人用刀挟着一个青衣汉子,正是‘竹剑山庄’庄主洛英扬。但见他满脸血迹,瘫倒在地,似被封了穴道。口中仍喊道:“夫人,你不要管我,带着风儿快走。”语气甚是急切,已然中气不足。三名黑衣人正自围斗一个二十多岁美貌少妇,却是庄主夫人余霜。另外八人四面散开,挥动手中兵刃吆喝不止,多半为了截住于霜退路。她怀中抱着个婴儿,正自号哭,因此打斗起来甚是吃紧,剑法凌乱,全无章法。身上血迹遍布,显然也是受伤不轻。幸得她手中宝剑甚是霸道,但见寒光闪烁,剑气凌厉,令三人不能近身。三人缠斗不止,定是想待余霜力竭,进而活捉。旁边一人笑道:“洛大侠,你还是省省气力,莫说尊夫人舍不得你,就算肯舍你而去,我们兄弟又岂会让她逃脱。” 阔面汉子见此情状,血气翻腾,惊怒不已,大喝一声,飞上前来,凌空拍出一掌,当前黑衣人正自紧攻那余霜下盘,哪料有人袭来,猝防不及,后背重重挨了一下,“哎呀”一声痛叫,身体前飞跌落在丈外。另外二人人吃了一惊,转迩举刀攻来。阔面汉子向左一闪,斜劈一掌,右首黑衣人急忙抽身避闪,另一人攻到面前,横砍一刀。但见刀光四溅,便如八把刀一齐砍来。阔面汉子深知道洛英扬武功了得,不在自己之下,竟也为人所制,这些人自然本事不小,因此不敢大意,后闪一步使出擒拿手去抓他手腕,边道:“你们是长沙‘血刀门’的人!”黑衣人听他道破自己招式,并不答话,急转刀背,平行送出一刀,颇似走客送礼。阔面汉子心下吃惊道:“这不正是自己的刀法中的一招‘天王送子’么?”心念未完,正不知道对方缘何会使自己的刀法,惊疑未定,对方又是一记往下竖砍,阔面汉子认得这一招叫做“樵夫抡斧”,乃是九江“混江龙”樊天霸的看家本领。阔面汉子“咦”的一声,身体旋转,反手削对方下腋。那人收刀回砍,又是一记“旋风刀法”,此刀法本是塞外一无名刀客所创,刀法快捷凌厉,极易断人筋脉,因此,又被叫做“断筋刀”。一时间,对方又将招式频换,都是不同门派,显然有意隐瞒身份。 余霜本生得肌肤雪白,姣美无瑕。发丝飘动,隐隐仙女之态,此时立在一旁,心神稍定,低首望了望怀中婴儿,左手微微紧托,尽显慈母之态。待望见洛英扬被黑衣人所制,鲜血淋漓,不禁芳心烦乱,嘴唇微微张开便又闭合,似欲言又止。余霜认得那阔面汉子乃是杜行云,武功甚是了得,不想他竟然突然相助,心下颇为宽慰,只是方才一番激斗,自己受伤不轻,已是气喘吁吁,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忙拄着长剑,才勉强站立,又将怀中婴儿抱紧。听得杜行云正自“喝喝”连声,同两人缠斗,大声嘱道:“杜大哥小心了,这些人武功不弱。”但见一名黑衣人攻了三刀,杜行云退了三步。不待那人砍出第四招,杜行云左掌已然拍向他胸口,那人倒也了得,眼看正中胸膛,只惊叫一声,竟能凌空收势跃开丈余。“嘿”的一声,便又举刀攻来,起始一刀自下而上,行至半途,刀锋横切,朝杜行云腰际砍来。余霜认得这一招乃是武陵白家“百步斩”中的一招“白鹤冲天”,杜行云惊疑道:“白鹤冲天!”身体斜闪,绕到对方左侧,单掌反削他下颚,乃是他善用的“连云掌”。 余人见杜行云颇为了得,又有二人各使楚洲项家“四圣刀法”和真定府刘门的“百叶刀法”攻来,二人刀法精纯,招式刚猛,杜行云连忙撤手,猛然提气鹊起从二人头顶掠开。余霜立足旁观,心下见围攻杜行云的黑衣人皆使的别派武功,每派刀法只用三五招便变换不用,杜行云皆能一一叫破,四人轮番夹攻,竟未重复使用一招。余霜心道:“这些人尽使的别派武功,形似神不似,招式上虽有些貌合神离,威力倒也不可小觑。若是当真使出自身真功夫怕又要高上一筹,我一家三口今夜怕是凶多吉少。”念及此处,不禁暗自焦急。 杜行云被四人围攻,过得五十余招,渐处下风,缓缓后退,口中又一一道出四人招势,其中不乏有少林、丐帮、点苍等诸派武功,但听得杜行云念道:“金蛇乱舞、灵蛇出洞,这是点苍派的武功。”语气已然平定许多。洛英扬身体猛然一震,眼见这两招被黑衣人依刀法使出来,仍是攻守有序,剑影重叠。不免血气沸腾,心道:“这两招本是点苍派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威力巨繁。昔日师傅亲加点拨,自己仍未能深悟其中精妙所在。想不到眼前这人将其转化为刀法,虽然少有改动,仍然威力不减。”但见妻儿就在眼前,生死难料。虽然于霜不愿丢下自己逃生,令他颇为欣慰,但也余事无补,若然她能带着爱子洛承风全身而退,自己纵然便死也无遗憾。正不知于霜伤势如何,爱子有无受伤。杜行云虽则武功不弱,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性命堪忧,洛英扬不免心急如焚。只听杜行云喝道:“诸位没必要在杜某面前卖弄拳脚,把天下诸派武功使尽。” 话毕,已然被逼近余霜身旁。余霜稍做歇息之后,劲力恢复四、五成,见杜行云被逼甚急,忙挥剑来助。余霜武功本也不弱,又有宝剑在手,剑锋所至之处,四人纷纷跃开。转尔又要进逼,后面一人喝令道:“住手。”其声如雷,内功修为显然不弱。五人依言分站四面将余霜和杜行云围在中心。余人“嚯”一下涌近前来。为首那人笑道:“阁下好眼力,竟认得这许多招式。你既会使‘连云掌’,想必阁下就是‘燕云双煞’中的‘天王老子’杜行云了?咱们彼此无怨无仇,你打伤我兄弟,莫不是想救洛夫人?”黑脸汉子却不搭理,只向余霜道:“洛夫人,你伤的可重么?”余霜心下感激不已,微微答道:“皮外之伤,不碍事。”目光转动,向蒙面汉子嗔怒道:“想必各位都是行走江湖的好汉,既然要与‘竹剑山庄’为难,怎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遮遮掩掩,算不得大丈夫行径。” 黑衣人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令尊于冠风人称‘蜀山神侠’,武功卓绝,少有人及,江湖中人尽皆知。我们兄弟自认为今晚干的又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好事,得罪了‘竹剑山庄’,欺凌了他千金、爱婿,传将出去,难免性命不保。你说我们是大丈夫也好,下三滥也罢,这庐山真面目可当真不能你瞧见了。”于霜身体微颤,也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气恼。杜行云喝道:“洛夫人怀抱婴儿,你们以多欺少,人所不耻。既然知道于老前辈英名,就快些把洛大侠放了。” 黑衣人道:“这可为难的很啊,本来洛大侠答应了我们兄弟的请求,我们也不会为难于他夫妇。可是洛大侠太过执拗,逼得我们不得不以兵刃相见。事已至此,我们可放不得他!”,洛英扬立时被两名黑衣汉子押上前来,双刀压颈,仍是慨然道:“各位虽隐瞒姓名,自贬身份,我猜知各位在江湖上也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要的东西确实不在我夫妇身上,要杀要剐,只管冲着洛某一人来。只是不要为难我的妻儿就是了。”黑衣人道:“洛大侠有情有义,胆识过人。你们这一对神仙眷侣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小公子更是招人喜欢。我们并不是成心为难‘竹剑山庄’上下,只是江湖中人皆传言‘神霄令’在‘竹剑山庄’,不由我们兄弟不信。洛大侠有姣妻在侧,令公子又刚满月,享尽齐人之福,又何必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争名夺利。只要洛大侠将‘神霄令’交给我,我保证立时放了你,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决不食言。” 杜行云知道那是神宵派颇为要紧的掌门信物,神宵派历代掌门人若要即位,须得上任掌门遗交神宵令才可接掌神宵派,不然难以服众。只是自神宵派上任掌门伯一拨死后,神宵令便绝迹江湖,以致于神宵派上下为争夺掌门之位自相残杀。杜行云道:“‘神霄令’乃是神霄派掌门的信物,又怎会落在‘竹剑山庄’。各位毫无凭据,强行索要,未免欺人太甚。”于霜也道:“江湖传言,岂可尽信。我夫妇二人退隐江湖,对江湖之事早已不闻不问,从来不曾见过什么‘神霄令’,也不希罕此物。就算有,你们这般强取豪夺,我们也未必肯给。”黑衣人“呵呵”笑道:“洛夫人,这可是你说‘有’的,我们大伙儿可听得很明白。听说神宵派的‘无相神功’和摩尼教的‘归元大法’堪称武林中两门最霸道的武功。‘神宵令’虽是神宵派掌门信物,本也没什么希罕。只是藏在令牌中的‘无相神功’的口诀,那是人人垂涎啊,洛夫人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夫妇藏匿不交定是想习练,然后称霸武林,我说的是也不是啊?洛大侠?” 洛英扬面色坦然。轻叹一声道:“称霸武林,阁下也太看得起我洛某人了。洛某虽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但自幼受师门教诲,为人行事一贯秉承家师不与争强斗狠之念。我纵然狂妄、拙劣,不容于师门。自被家师逐出门户,与拙荆相识,便已淡泊江湖名利。只要一家三口能其乐融融,朝夕相对,安然了此残生,便已无它求了。”言毕轻笑一声,余霜听在耳中,芳心大慰。二人目光相触之际,俱是温情无限。 于霜听见洛承风在怀中“嘤嘤”轻语,满脸慈爱。她只道“神宵令”只是“神宵派”颇为要紧的信物而已,不想其中会藏有“无相神功”的秘籍,这些人虽出手狠辣,若不是为这门武功,也不会真的和自己一家为难,想来“神宵令”中藏有秘籍一事也并非捏造。只是回想起那汉子适才言语几近嫁祸,颇为气恼,冷道:“你们原来是贪图神宵派的武功,只是这等无端栽赃,恐难叫人心服。” 黑衣人道:“未必是无端栽赃吧,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洛大侠和神霄派伯一拨有旧,想当年,伯一拨和点苍派掌门陆正阳之死颇有干系。洛大侠也因为袒护伯一拨,还被点苍派逐出师门,这件事江湖中人尽皆知,不是空穴来风吧?洛夫人!”于霜道:“我夫君义气深重,他既认为伯一拨清白无辜,那自有他的道理,点苍派不能明察秋毫,枉加责罚。也只怪点苍派有眼无珠,和眼下却没什么关系吧?”黑衣人道:“洛夫人怎的糊涂了,伯一拨乃是神霄派掌门柳更啸的得意弟子,柳更啸死后,只有他最有资格继任掌门。只可惜,他尚未稳做掌门之位便被点苍派的人杀了,而他临死之际只有洛大侠在侧,‘神霄令’本是伯一拨随带在身,如今不翼而飞,换做是谁都会想到洛大侠和此事脱不了干系,不是洛大侠将它据为己有,又会是谁?” 洛英扬强忍伤痛,只淡淡道:“伯兄弟性命垂危之时,我确实在他身旁,他死后,也是我亲手埋葬,但自始至终,洛某根本没见着‘神宵令’,又怎会据为己有?”黑衣人不住摇头:“嘿嘿,也不怕实话告诉洛大侠,我们兄弟行事虽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绝对一是一,二是二,明明白白。在下颇为敬重洛大侠为人,本也不相信你洛大侠贪图别人的东西,所以我们已于几日前把泊一拨的坟挖了低朝天,搜看搜看。也不至于此来冤枉了好人。只可惜大伙儿空忙活一场,徒劳无获,没有找见想要的东西。兄弟们不得不怀疑是洛大侠藏匿了‘神宵令’,洛大侠却口口声声说没见着,叫我们兄弟如何相信?”便向身旁二人故意问道:“你们信吗?”那二人俱是摇头应和:“当然不信,换做是我,定然死不承认。”二人故做正经,也不免言语轻佻。 黑衣人道:“洛夫人,我们有凭有据,兄弟们俱是实话实说,你也听见了。”杜行云见众人颇近无赖本色,恼怒万分。但觉动起手来,势必不敌,因此强压怒气,只淡淡道:“以洛大侠夫妇信义,各位难道信不过?”黑衣人“嗤”的一声道:“杜先生言过其实了。信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嘿嘿,可玄得很啊!”余霜面色一沉,显然着恼。她未曾想到这些人这般凶狠,会连伯一拨的坟墓也挖开搜看,显然对神宵令志在必得。虽然东西确实不在自己夫妇身上,但泊一拨临死之时只有自己丈夫在场,“无相神功”人人窃羡,难怪任自己夫妇如何辩白,这些人就是不信。只道:“我落霞岛自有绝学,断然不会贪恋别派武功?” 黑衣人道:“天下武学,分门别类,各有千秋,于老前辈神功盖世兴许看不上‘无相神功’,但艺多不压身,你们夫妇嘿嘿……这可难说。如今神霄派为争夺掌门之位,自相残杀,死伤无数,全都是为了令牌中的神功口诀。洛夫人,江湖中人都称你才智过人,不亚须眉,又是菩萨心肠,自然不希望看见江湖中人厮杀不止。你把‘神宵令’交出来,一来可以称了我们兄弟的心意,保得一家平安;二来神宵派收回掌门信物,停止江湖械斗,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余霜听得对方满口仁义,似他们所行之事乃是行侠仗义、令人称颂的好事,不禁轻声冷笑。黑衣人道:“洛夫人,你可想明白了?”余霜道:“各位已然认定了‘神宵令’在我夫妇身上,余霜敢问,若然我夫妇真想将‘神宵令’据为己有,练就了‘无相神功’,足可独步天下,我夫君又怎会受制于人,任你们逼问?再者,贪慕‘无相神功’的不止你一家,‘竹剑山庄’若有此物,早也被别人夺去了,又几时轮得到你们?”黑衣人道:“至于为何迟迟无人向二位索要,还不是因为令尊威名,得罪‘竹剑山庄’就等于得罪于冠风,那不是自寻死路的事了。我们兄弟听得江湖上的朋友传言‘神宵派’和洛大侠交涉过此事,也只是无功而反。大伙儿今晚行此大事,也是冒着诸多风险,不然兄弟们也不用这般遮遮掩掩。不过没办法,江湖中人,金钱美女兴许看不上,但为了觅得一门绝世武功,损命折寿的可不在少数,况且人人皆知若只练成‘无相神功’中的一二成足可俯视群雄,独步天下。只是‘无相神功’乃是上等绝学,不似你落霞岛的‘轩辕掌’和‘玄真剑法’那般,虽然高深,倒也不难参悟。大伙儿知道洛夫人天资聪慧,不过终究是女流之辈,虽有神功口诀在手,未必便能融会贯通,一蹴而就。不然,‘无相神功’又何足以为奇,惹得人人乐而不疲,舍命相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