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白净的脸、清瘦的脸;蜡黄的脸、英俊的脸;羞涩的脸、憔悴的脸;黝黑的脸、慈祥的脸……集聚在这儿的都是光棍的脸! 龇牙咧嘴笑的、舔嘴抿笑的;嘴角上翘笑的、笑得干净利落的;笑得羞羞答答的、笑得声浪滚滚的……这儿是光棍的舞台! 一阵笑过之后,大家不免又你一言我一语的侃起关于洋娉的美丽来—— 洋娉刚下学,远方的亲戚——大概应该叫姑老爷的,就看中了洋娉,一心想把她撮合给自己的孙子。 “姑表亲,姨表亲,亲上加亲!”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刚把洋娉送到孙子所在的都市,大指望两老表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来个水到渠成。 哪晓得洋娉到了都市的宾馆,老板乐的足像麻子打呵欠——全体动员! 心里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整理成线,没两天就被高干看中! 什么叫惜之而不得啊! 现官不如现管! 老板眼睁睁的看着美女服侍别人的女儿去了! 洋娉走后,老板有一段时间大脑短路,记忆力下降,梦话增多,吃啥啥都不香! 高干又是烧香又是请客,走哪儿都要让洋娉带着他的小女儿! 哎,小保姆面如玫瑰,皓齿明目,自己的女儿肿泡细眯,五官过度集中!哎,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漂亮女儿那该是何等福气啊! 哎,天下的福一个人享不尽,天下的事谁也说不清啊! 高干和他的老婆本是患难夫妻,一心想让洋娉带大了自己的女儿,然后收她为干女儿,给她找个体面的工作,相一房姑爷!哪晓得造化不够—— 过春节,洋娉回家,和香莲、梦依三个一路袅袅娉娉,婀娜多姿的走在旧马店光亮的绸带上,交通要道车来车往,开车的爷们远远看见公路上的风景,不免有些激动,想靠近来看个究竟! 隔得近的爷只瞅了洋娉一眼,因为心跳加速,方向盘竟打错了方向,对面的爷因为看见了美女大脑一时停电,竟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只听“碰”的一声,两辆轿车吻在了一起! 后面接二连三的“嘁嘁”声、嘀嘀声、乓乓声;嘀咕声、吆喝声、询问声……巍巍壮观! 三美女忍不住扑哧一笑,轻盈而去! “哎!昔日十里长街送总理,今朝马店摆阵看美女。遭撞挨堵赔钱何所惜,只叹伊人不知何处去!” 先打错方向盘的那爷自我调侃! “哎,刚才美人如玉在眼前,转瞬佳人如花隔云端!” 挨撞的车老板一边发楞,竟一边还忍不住雅兴大发! 跟在后面的一些车主开始以为是什么事,很是有些堵地慌,后来听说是为了看美女而为之,又不免有些惋惜: “哎,自古美人如良将,本就难求更难遇!前面喧嚣看美女,后头无缘闻鼻息!可惜!可惜呀!可惜!” 大家感慨之余,相继发动引擎,后面的车师傅一看自己的车抵在别人的车屁股后面,幸好路面宽阔,撞了别人车屁股的爷也趁机溜之大吉! 挨撞的车老板还不知自己的车前后遭袭,等交警赶来,早已说不出个所以,只好自认倒霉,天意!天意啊!天意! 光棍诗人刘大海正带领大家侃的起劲,光棍们正也听的带劲,喜雀也一阵阵的飞到跟前来凑热闹! 不知谁一声“周哥来了!” ——只见得“一声已动物已静,四座无言星欲稀”—— 周公民开着他那辆桑塔拿老爷车疾弛而来! 周公民一下车,就急急的说:“你们哪,莫要又聚在一起扯谈现眼,拉大旗作虎皮的干了,赶快散了,菊美后天要出嫁,大家有钱的就上点人情礼,不想出钱的就出力,人人都要去,少耍奸偷懒,莫又不看场合,胡语乱言,丢我们大家光棍的脸!” 周公民说完,就上了车,发动引擎,老爷车就动起来,一会儿就没了影! 嘴快的光棍陈作玉文不文土不土的冒出一句: “哎,可惜了,我们的光棍村长,多好的人啊,要是洋娉妈当年跟了我们周哥,那该又是何等美景啊!只可惜了无缘的人啊!害的我们周哥晚上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只有自慰自娱的了!” 陈作玉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光棍们又展开了新的一轮嘴皮功夫大战! 畅想着周公民要是和洋娉的妈接了婚,该会有多少个春晓一刻值千金啊!也不会像我们这样经常展转到天明! 至于周公民和洋娉娘过去有什么恩恩怨怨,又怎么样给错失了美满姻缘,暂且不表,还是来听听光棍们所侃谈的周公民目前的处境吧—— 哎,我们周大哥也活的够窝囊的! 周哥刚当上村长,到镇里开会,镇长就会指着周哥的鼻子,指头有节奏的晃动:“周公民,你们旧马店的光棍也真是多了点,就那么大的一个村,就有那么多的光棍!不象话啊!” 周哥刚当上村长,到县里开会,县长也要先找到周公民的人影子,然后摸一下脑袋,再慢慢开腔:“旧马店的周公民来了啊,你们村的光棍问题很有点突出啊,要想办法解决啊,要不然会影响我们县构建和谐社会的进程啊!” 周公民回到家,他唯一成了家的大哥大嫂就要给他上课:“老弟呀,你看你要能力有能力,要人才有人才,40出头了,奔5的人啦,还不拿出实际行动来解决个人问题,将来等你想结婚,说一房媳妇回来你恐怕也没得能力伺候了啊!我们也跟着你脸上无光啊!后面的弟弟们就更不好做工作了啊!再说了,爹妈年纪都一大把了,你不结婚,个人问题不解决,他们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想死腿也难得伸直啊!” 周公民老爹周大民一提起也是哼天道地的,对儿子们没个好声气! 而现在,周老大妈一天到晚就嘀咕:“遭天杀的,本来村里的囡囡就少的可怜,还没棒槌长就出门学艺的学艺,打工的打工,考学的考学,我们的村的那些儿子、孙子们到哪里找个媳妇哦?只有晚上去外地抢几个,或是偷几个来生米煮成熟饭就解决问题了啊!难啊!难上难!特别是我的公民哦,40好几的人啦,找个称心的媳妇更是难哦!恐怕我到死都看不到我的公民媳妇鼻子眼睛长在哪里的了!” 周公民的爷爷周老大爷则是一天到晚抱着电视打发时间,年纪虽然大,但却是精神好得很,记性也好。 只要电视里一出现一排排的女的,周老大爷就要一边敲着他的水烟袋,眼睛只差喷火: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啊,还说别处也没得姑娘啥!别处的姑娘没我们这儿的香啥!怎么这里一出就是一大窝,一站就是一大排啊!个个美丽的叫人腿打颤嘛! ——孙儿啊,明天和大家商量一下,去把她们一车接来,分一个组也许还不够呢!你们看,有几个就是我们村的姑娘呢!怪不得现在女娃越来越少了哇,原来都跑到电视里妖来妖去,扭来扭去了啊!哎,只担心接来了,解决一个组的单身汉就不够哦!” 全家人又是气又是笑更忍不住抢白:“爷爷,老糊涂了啊,别人那可是搞艺术的啊,有的是歌唱家,有的是舞蹈演员,莫糟蹋了人家的学问本领哦!我们旧马店的,可是无产阶级光棍啊!想偏了后老壳哦!” 孙子们的话还没说完,周老大爷已举着水烟袋对着电视机开了腔:“什么歌唱家,什么舞蹈演员,我不管,只要能给我孙子当婆娘生娃子就行!哪个还管这么多礼行啊! ——你们就只知道糊弄我,你们不结婚,这么大的人了,晚上挺在床上还是光棍一个,我死也难闭眼啊,你们不成家,我就是死腿也难伸直啊!” 周公民见自己的爷爷急的只差一烟锅把电视给解决了,自己的娘因为光棍们的个人问题急得都快神经失常了,自己的嫂嫂都快成催婚别动队的成员了,心里一阵酸楚—— 哎,政府教育我是语重心长,亲人开导我是苦口婆心,看来光棍不结婚是真的不能在这世上呆的了!我得赶紧找人去,菊美后天就要出嫁了,那个伤心的刘振华还不知躲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