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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王志下班后并没有回家。 造成雅娟失去工作,他感到很内疚。因这事,他好几天食不香,寐不甜,心里憋得慌,总觉得不跟雅娟道一声“对不起”,他的灵魂就永远得不到解脱。于是,他来到了雅娟居住的海堤路上通向菜市场的横街中,伺机遇见雅娟。 也真巧,这天,雅娟买了一些编织饰品的丝光线正从一家零售商店里出来,就被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他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想走到僻静无人处时才叫住她。 雅娟走进了回家的一条胡同,他也跟着走进去。听到身后时紧时慢的脚步声,雅娟觉得仿佛有人在跟踪她,于是加快了脚步。而王志也跟着加快了脚步。雅娟想起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起调戏女生的事,就害怕地跑了起来。王志猜想她一定以为遇到坏人了,就张口喊了起来:“雅娟,别害怕,是我。” 她觉着那声音有点耳熟,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到是王志,就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谈谈,好吗?” “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雅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会奢望你原谅我,只求你听我说完几句话就好。”王志边说着边向她这边走来。 “你别过来,就站在那儿说吧!”雅娟对距离她约三米远的王志说。 王志顺从地就立在那里,接着说:“其实,那天我对你说的辞职的话是吓唬你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那么当真。当你把辞职书交给我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缓不过神来,等到缓过神来时,你已走远了,我又不好追出去。正好这时,厂革命委员会主任赵师傅走进我的办公室向我要一份文件,而神情不定的我却鬼使神差地将你的《辞职书》错当文件递给了他。他看完后二话没说就在辞职书上批了‘同意’二字,还说了一句‘多好的姑娘’,然后交还给我,问文件呢?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雅娟,你骂我吧!打我吧!这样我会好受些。” 听着王志的忏悔,雅娟的心软了。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对她爱得又痴又狂的人,能说些什么呢?“王志,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就别提这事了。”说完她就转过身径直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拐弯处,大约走了几十米,她都没有听到后面的任何声响。她猜,他一定是在那里目送她走完这段路程。当她就要消失在拐弯处时,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王志声嘶力竭的喊声:“雅娟,我爱你……永远爱你!可我不求你的原谅……永远不求!”她没有掉转头来。 目送雅娟走出了胡同口后,王志才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出胡同。他在街上绕来绕去,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海堤上。他站在那儿,从上衣口袋的一包香烟中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然后从裤兜里拿出火柴点燃它,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呼出一口白烟。他倚在海堤路的栏杆上,吸烟吐雾地遥望着大海。这时大海上空西斜的太阳正徐徐落下,就要沉到海里了。那些以海为生的渔家人驾着小舟正在向岸边驶来。他想他们辛劳了一天该回家了。本来平时的这个时候他也该回到家里的。可是今天他不想回那个家。他厌恶那个家,厌恶他的那个妻子。 可这又怨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