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9节 险入传销

“小西，回来了。”韩欣端着刚做完的一盘鱼香肉丝，问刘小西。

“嗯。”

“怎么样？”

“唉，没戏。”刘小西无精打采。

“哦，才开始，是这样的，你不必急。快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韩欣安慰了一句，回到厨房忙活去了。

好在韩欣一直给刘小西打气。她现在已经成了刘小西的精神支柱。假如没有韩欣，恐怕刘小西第三天就走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小西把目标降低到了最底线，只要有份工作就可以。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韩欣，可韩欣却不这么认为，她对他说，“小西，你有N大的文凭，还怕什么呀，现在找不到，只能说明没有适合你的，并不代表以后没有适合的啊。”

刘小西反问她，“欣，N大的文凭很吃香吗？”

韩欣点了点头，说，“还行吧。咱N大可是国内能排得上号的院校哦。”

“得了吧，还排座次呢。尽是笑我。不过，也只怪我学的什么狗屁专业。”

“没事的拉，你才来几天啊，许多人找工作都花上一个星期以上的，有的甚至在上海呆了一两月也没有找到。”韩欣说。

刘小西点头，“这我听说过。”

韩欣嘻嘻地笑着，说，“所以啊，你千万不要气馁拉。”

刘小西翻过身，深情地说，“为了我心爱的人，哪怕做保姆，我也干。”

“保姆？你愿意做保姆？不至于这么可怜吧，我的N大才子。你要是做保姆，还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呢，我想不出来。”韩欣嘻嘻地在刘小西的怀里窜动着。“不过呢，你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怕找不到工作了。”

刘小西说，“欣，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只要能和你呆在一起，能找个够吃饭的工作就可以。”

韩欣听了很感动，说，“嗯，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不再乎你做什么工作。”

刘小西嗯的一声，朝她微笑着点头。

“所以呢，我认为，我们迟早面包会有的……”

刘小西打断她的话，“又来了，小妮子。”

韩欣连忙问道，“谁是小妮子，你又叫我小妮子。呜呜呜呜……”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小妮子，小妮子，小妮子……”刘小西嘴里嬉笑着嚷着，扑在韩欣的身上，两人折腾起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韩欣放开声大叫。

刘小西和韩欣打闹的时候，所有的烦恼都会立刻消失。也就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青涩的校园，重回那个水木青春的日子里。那是快乐和梦想并存的岁月。

是啊，现在能够找到一份工作就足矣了，何必去计较具体是什么工作呢。看看逐年递增的大学毕业生数量，看看每年递增的失业大学毕业生数量，也许你就该理解了刘小西的无奈。

今天，大学生，谁还会把自己当作是这个社会的宠儿呢。高等教育的精英时代已经离我们很远很远了。假如，要说，我们今天的大学生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那恐怕就是大胆的梦想和激情，除了这些我们还有什么呢？

工作无非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或者说，它是人生中的一个个支点。每一个支点都会撬动一个新的开始。就拿刘小西来说吧，当初他在家乡中学教书，也就是生活给予他的一个支点，它给了他对生活和人世的部分理解。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本去选择自己的坐标，那么我们何必不先尝试被社会接纳。只要能被社会接纳了，起码对于自己的人生也就有了一个支点。

社会纵然是残酷的！虽然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活有这样或那样的抱怨，但是刘小西坚信，只要是金子放在哪都会发光的。

专业难以对口；求职者多岗位少；要求有工作经验的岗位多；工科类岗位多文理类岗位少，这些现实刘小西已经深有体会了。可是，他不怕，他现在对工作没有了过多的要求。

刘小西开始收集和留意各种各样的招聘小报，挨个投简历挨个打电话。

就这样，又熬了几天。终于有一家公司打了电话过来，要他去面试。由于他投的简历实在太多，连他自己也不记得对方是哪家公司了。

刘小西象古代宫女受到皇帝难得的临幸一样，受宠若惊。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请，请问你们是什么公司？在什，什么位置？”

对方用不是很纯正地方普通话说，是美国诗美雅大中华区高科技生物有限公司。

“什么公司？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听清楚。”刘小西诗美雅听成了“什么呀”，那自然是听不明白的。

对方耐心地，礼貌地重复了一遍公司的长长的名称，以及地址和联系电话。刘小西连忙用笔记下了。他一边记，一边在脑海里搜寻这家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的国际化大公司，诗美雅，诗美雅，没看过，不记得了。

他把自己刚才错把“诗美雅”听成了“什么呀”，而感到好笑。电话彼端的哥们真有点逗。逗是逗了点，可是人家开出的待遇条件却不逗，学那位哥们的地方口音说，“我们什么呀的员工，一般年收入都在十万以上的。”

苦心人天不负，终于有伯乐发现他这匹疲于地铁和公交的千里马了。刘小西暗暗为自己高兴。

这次他得对自己精心包装一下，最好让自己一炮打响。他特意去附近的沃尔马超市买了瓶男士洗面奶——上次用的是韩欣的女性专用品，一瓶啫哩水。对着镜子好好修理一番，皮鞋檫了又檫，将潜台词背了又背。既然是跨国公司，既然是高科技公司，对人才要求肯定就高，文凭大家都有，可气质、形象和精神风貌就不见得人人都有了。

所幸的是他有学历又有长相，这样的人才去哪里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家公司，倒让刘小西咋舌起来。让刘小西惊叹不已得是，社会发展不仅增加了人类的财富，也增加了人们的胆量，这家所谓的美利坚合众国大中华区高科技生物有限公司，只不过是推销一些价格高的吐血的保健食品。刘小西细心地发现，在他们产品的包装袋的左下角，清晰地打着一排英文标注的生产地址，而地址却是广东某某某某。

这种实际上是中国本土制造的产品，内包装上却没有一个中文汉字，只是在外包装上打着华丽的几个字“诗美雅”。

最让刘小西震惊到喷血地步的是，这家所谓的国际化公司，大中华区营销总部，居然设在一栋普通的商住楼里。一间两室两厅的房子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当中，有可以做他叔叔阿姨的，也有可以叫他叔叔的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刘小西心里暗笑，就凭这些人也能享受年收入十万以上的待遇？

哇靠，这不是传销公司吗？刘小西敏锐地做出了判断。

刘小西没有胆量也还没饿到要用欺瞒诈骗的违法手段去混饭吃。说白了，他不是这块料。

于是，他假装很真诚的样子，向对方索要了一份表格，借口回家填写，逃回了家。

这次他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