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八,开始上班。上班头一天,栗志觉得胸口有些闷,周身发着低烧,腿脚无力。 即使上班,在正月十五之前,所有机关,都没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半天班,今天你请喝酒,明天我请喝酒,喝圈儿酒。 栗志媳妇王文霞劝他到医院看看,到市人民医院做检查,一查,还真有事:胸膜炎。病虽小,但需住院治疗。 长二十七年,栗志还是第一次住院。幼时,身体虽不太好,时常会生病,但也只是吃吃药、打打针就好,像这样正儿八经住下来,还是初次。 能吃、能喝,能走、能跳,女儿又太小,需人照看,栗志便不让王文霞来护理,只叫她把自己喜欢看的那几本书从家中拿来。 正月间,医院患者极少,医院也只剩下值班的大夫和护士,整个医院非常肃静。 栗志病房中,只有他一个病人,这倒令喜静的栗志感到十分的满意,办完手续,仰面躺在病床上,忽觉得如果将来自己当大官或有许多钱以后,一定要在医院住他个半年一年的,没有病住着,也挺舒服嘛。 正在栗志胡思乱想间,从门外走进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人,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七,身材窈窕,因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只看到浓密睫毛下那一双眼睛深而明亮,‘她一定长得很美!’栗志想到。 “发烧几天了?呼吸困难吗?”女医生站在床前,低头问道。 发现有人进门时,栗志已坐了起来。自看到眼前的女医生第一眼起,栗志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听到她的声音,更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哦——还行。”栗志站起身,倒不是讲什么礼貌,而是当自己坐着时,不愿意同站在面前的人说话,特别是高个子的人,感觉非常的别扭。 见栗志答非所问,样子好似还有些拘谨,女医生后退一步,笑笑:“你的病不是啥大病,没事,住几天就行。” “这些书是你看的?”错开眼,医生忽看到了堆在床头的书,惊讶中带着几许不相信。 “是啊,”栗志弯腰拿在手中两本,瞥了女医生一眼:“这几本是我平常最喜欢看的,怎么你喜欢?如果你喜欢看,可以借给你,古兰医生。” “你——?”古兰奇怪栗志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顺着栗志有些诡诈的目光,她明白了,原来栗志是看到了自己别在白大褂上的名签。 “557,1号,栗志患者?桑医生有事,请假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要跟我保持进步,明白不?”古兰扬起脸,前走两步,用手翻看一下系在病床头的患者卡。 栗志并不奇怪古兰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猜她一定是从病历上获晓的,看患者卡不过是想核对一下。 “叫同志行不行?虽然词老了些,志同道合,挺好。”栗志张着嘴笑。不知怎的,在寂寞无聊的环境中,栗志心中忽生出一种无事生非的胆量和情趣。 “行,栗志同志。”看到他的样子,古兰不觉笑了,“你的好意,我领情,书先放在这里,如果我需要,再找你借。” 栗志知道,在这座边防城市,喜欢看台湾学者南坏谨书的人特别少,更没见过知道南怀谨名字的女性,看到古兰刚才询问自己的眼神,她一定是看过那些书,并且对书中的内容很了解;在过去,还没有一位与自己把书做谈话话题的女性,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听着她那似涧泉般的语音,栗志忽生出一种欲睹其芳容为快的冲动:面罩后面到底是怎样一张生动、美丽的面容?这种冲动随着古兰向门口移动的脚步,进而转变成为一种愈强的渴望。 “古医生,请等一下。”栗志忍不住喊道。 古兰停下脚步,转过头:“什么?” “我——我想看看你的脸,”栗志满脸通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古兰:“不戴口罩的。”因紧张,有些语无伦次。 古兰楞了一下,眨眨眼,半天不说话。 “我——我没别的意思只——只看看,行吗?”栗志生怕引起古兰的误会,努力向她表明自己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绝没有半点的亵渎和冒犯,即使这样他也没放弃坚持。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古兰徐徐摘去口罩—— “噢?!”栗志轻呼一声,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即使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语言也形容不出来,这是如观音菩萨一般的脸! “栗同志,还有没有事?我可以走了吗?”看到栗志近似痴呆的傻样,古兰宛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没——事。”栗志慢慢缓过神,暗骂自己真没出息,都接过婚的人了,怎么见了漂亮女人还流哈喇子。唉!这也不全怪自己,这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那种无上的美丽,如仙女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