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东生乡六楼小会议室。乡党委扩大会议。 赵冬祥主持会议,他阴着脸说,临近年末,各口要抓紧时间做好收尾工作;冬闲时节,乡文化站应该多开展如‘送科技下乡、开办农业知识学习班’等活动,免得农民没事就来乡里上访;乡党委要加强全乡党员的学习及全体机关干部、村干部的思想政治学习;乡党委班子成员,更应该加强学习,思想上不能放松,不学习就要犯错误┉ 两小时过去了,赵冬祥仍继续讲着,时不时抬起头横一眼会场,他的话虽多,但却没甚主题,越往后越叫人听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所有人默默的听着,中间没有一个人吭声。 许是累了或是没有什么话再可讲,终于,赵冬祥停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审视一下会场,说:“散会。” 从楼上下来,隋家仁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副乡长室。 “有人说,昨天的事是我举报的,”隋家仁望着办公室里的人,“这是纯粹放屁!我老隋有事就做在明处,从不干用刀暗捅人的事!” 屋里三个人的眼珠都转了转,站在那里,没人搭茬。 “你也别听人瞎说,谁都知道,那事不是你干的。”过了一会儿,白英说道。 听完这句,隋家仁仿佛还有话讲,正巧,门外有人找他办事,他只好转身离开。 下午,栗志从穆小春的谈话中隐约知道:赵冬祥与隋家仁一向不合,隋家仁与白英一伙儿,赵冬祥有一帮人,乡党委与乡政府对着干;在会上,要是乡党委定的事,到政府那指定不行,要是政府定的事,到党委那就给否了,赵与隋意见没有统一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两人在大会上还对骂起来,这种现象已经两年了,底下的人,活一点不好干。 四天以后,隋家仁、白英双双被调离东生乡,回到区里另做他用,据说,两人共同包的村在村委会换届选举中,出现了重大的政策失误;不过,还有人私下说,这不是主要的,隋家仁和白英一直想把年纪较大的赵冬祥撵走,结果没整过人家,却被老赵赶了出去。 新来的乡长叫田飞,原是区委办公室主任;李浩然改抓政府常务,文教卫生副乡长孟宪凤,是与田飞一块被区委研究过来的干部。 年末,区政府要对乡镇各村进行财务审计。为了迎检,东生乡政府对所辖各村财务工作先进行自检自查,乡里让栗志随着乡经管站,到各村走走,熟悉一下情况。 东生乡共九村一场。 第一天,乡检查组来到了富强村。该村财务人员都是新手,刚接不到半年,村中以往帐本被区检察院拿去办案子,已有一年多,二十天前才送回村里,有许多票据还没入帐;村财务人员压根不知道如何公开村务;检查组对票据翻了翻,剩下时间,重点对村财务人员进行了业务指导。 “魏站长、栗乡长,走,吃点饭去!”村长姜忠成看看墙上的表,走过来。 乡经管站站长魏秋莲,抬头看已是十一点半了,把手中帐本往桌上一丢:“得啦!谁敢在你这吃啊?!” “不用!我们自己到前面吃点。”临来时,栗志看到途中有几条街道,似离村子没多远。 “别干啦,一会儿回来再整。”栗志对仍在翻着帐本的检查组人员说道。 “你——们——就搁这——呗,没——没啥事。”村会计王长鹏有些结巴。 “别扯啦!我们走!”魏秋莲背起包。 “魏站长,保证没事,叫你们搁这就搁这呗!”姜忠成仰起下巴,“只要我干村长,保准不出现那事。” “那谁——,小萍子,”见喊也喊不住,人已走到了门口,姜忠成忙吩咐旁边的村中出纳员;“赶紧给打台车!” 在大道上没等多久,一辆白色面的开了过来,村出纳员拉开车门,硬把二十元扔给了司机。 坐在车上,乡经管站的赵淑敏低声告诉栗志:“现在,乡里干部无论谁到富强村下乡,都不敢在这吃饭,为啥?在早先,乡里搁这吃饭,村里把谁来的、干啥来、吃的啥菜都入了帐,并且还张榜公布出去,去年,村民为招待费的事多次到乡里上访,后来,实在没啥招了,赵书记在大会上说:‘是谁吃的,谁吐出来;吐不出来的,用鸡毛掸子搁拉出来。’你说,有这事,谁还敢在这吃?!” “哈,哈…,挺有意思!”栗志忍不住笑,“吃能吃出毛病,那咱就不吃,能有多大个事?!今后下乡,我请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