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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志走到里面,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往事不由浮现在眼前: 刚参加工作时,由于单位男教师少,学校便安排栗志去教体育,因为年轻,精力充沛,家又不在本市,认识的人少,课余时,便同体育组的钱铁铸一同到体育室打乒乓球,栗志原先并没摸过乒乓球,钱铁铸便热心地从基础起教他,钱铁铸是栗志师哥,比栗志早三年毕业,为人忠厚、实诚,在工作和生活上像大哥一样照顾着栗志,两人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后来,既是钱铁铸师范同班同学,又是同事的南芳、于丽,也一块来打乒乓球;南芳人长得漂亮,一米七的身高,健康有灵气,特别是娇好容颜上,那一双黑眼睛,深邃如秋水;于丽虽相貌平平,却踏实、善良。四人经常在午休、下班后一起玩球,有时,由于贪玩,天黑时,于丽、南芳的弟弟就来接她们;栗志玩乒乓球上了瘾,只要有空,便去找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位去玩球,慢慢的,四人成了好朋友,除了在一起玩球,还一起谈工作、谈理想、谈人生,有时,还一块出去喝酒,那时四人的日子过得都很快乐。 在四人中,栗志特别喜欢和南芳在一起,无论是一起打球,还是做其他的事,在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南芳、于丽都比栗志大,她们都喜欢同栗志在一起,两人的性格不同,表达问题的方式也不同,南芳直,于丽含蓄,但两个姑娘家,有时都很羞涩。栗志对南芳的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直存在着,不增也不减,若有若无,甜甜的。很多次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栗志每次都是向南芳谈人生或讲诗文或讲故事,有时南芳也会讲一些,但总是讲的少,听的多,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后来,南芳再和栗志单独在一起时,栗志感觉到她在听自己讲时,时常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栗志,眼神中似有些东西,是什么,栗志却不知晓,不过每次被南芳这样的看过时,栗志心头就会感到一种很特别的、说不上来的舒服。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周六、礼拜天也到单位。一个周六上午,是南芳在校值日。栗志这几天看了一本骨相书,他要给南芳看看手相,当握住南芳的手时,却发现南方的手在微微发抖,当时,栗志奇怪的问南芳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她说有点累;当栗志松开手的一刹那,他发觉南芳似想说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说。 后来,栗志发觉南芳和于丽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在一起说那些总是说不完的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有时,只要栗志跟她们中的一位在一起,另一位发现后,都是转身就走,喊都喊不住。 后来,南芳同钱铁铸处上对象了,过了许久后,栗志才知道,说心里话,起初,栗志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但却并没有感到痛苦。南芳、钱铁铸和栗志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就是在一起栗志也不去影响他们,钱铁铸由于自小失父,家境不算好,他有些自卑,栗志总是鼓励他鼓动勇气去追南芳。 这个时候,于丽找栗志玩球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次,四个人喝完酒,于丽没少喝,栗志在送她回家的途中,接着酒劲,于丽向他表达了爱意,当时,栗志虽很感动,但却没接受。 都说人品、才华如何如何,但食着人间烟火的俗男人,有哪一个不希望找一位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呢?! 即使要找于丽,却只能在当初,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打死栗志也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自此,三人都不太找栗志玩乒乓球。 半年后,南芳、钱铁铸结婚了,喝喜酒那天,栗志没喝多少,却莫名其妙的喝多了,回到所租的房子,吐了一地,折腾了一宿。 又过七个月,于丽也结婚了,丈夫是位老师,人不错。 再过半年,栗志通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第一次见面,是在介绍人的家中,在两个小时的相处中,栗志天南海北一顿神侃,女孩不说话,只笑着听,回家后,栗志心想:三天,在三天中,这个女孩要是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就同她处对象,超过三天,就拉倒。第二天中午,女孩来电话约他出去吃饭,于是,他同这位女孩成为了朋友,处了六个月,年初,结了婚。 结婚使男人变的聪明。婚后不久,栗志明白了以往南芳眼神中的含义,知道她手为什么抖,她等待的是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并不全包含着贬义。 栗志觉得自己就是一则笑话中,那个站在屋顶上,忽明白三十年前有位女孩说的话其实就是爱恋自己而高兴得掉下去摔断腿的那个男人。
栗志镇了下神,看到南芳对着墙球练得很急,总坏掉,对打几下后,总要去捡球。 “别练啦。”栗志轻轻又有似蛮横地喊道。 南芳停了下来,理理头发,走到栗志身旁。 “是于丽告诉我的,你在这。” “于丽?”南芳细细咀嚼下这个名字,“她还真能知道你想啥。” “她?”栗志深吸口气,“也挺难为她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 “什么时候走?”过了一会儿,南芳问道。 “大后天。” “出了教育,你的天地变宽了,祝你官儿越当越大。” “说真的,一点不唱高调,这次选拔是次机会,人一辈子没有几次机会,我想我坐这个位子总比别人来坐好,我会努力用它给老百姓做点事。对升官发财倒真没有寻思。” 南芳盯着栗志看了一会说:“你还没变样,但是这样你会吃亏的。” “人哪有不变的?!我要学的东西挺多,但我敢保证再怎么变,决不忘本。” 南芳点点头:“到死我都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得挺好,有时间吗?找上于丽,请请你。” “今晚不行,校长请。” “那——明晚儿吧,找几个平日跟你处得挺好的。” “南芳——”栗志轻轻喊了一声。 “啥事?”南芳错开栗志的眼神。 这么长时间,栗志固执的一直想当面问南芳一个问题,如果她当年爱自己,为什么不去等自己长大?可当真的要问到时,话却说不出口,栗志明白,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便成为永远,再提,也听不到真心话,物非人非,何必自寻烦恼,活的一点不从容。 “噢?明晚的事,别忘了把于丽的丈夫带上。”栗志找了句话说。 南芳忽抬起头,盯着栗志:“栗志,你说,咱们四人帮不会因为你出去了,而解体吧?” “哪会呢。”栗志笑笑,“我们四个人是朋友,这一辈子,不管发生啥事都得好好处下去,而且四个人的爱人,大家也会成为朋友,我保证自己个是,保证你们也必须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