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六章 水晶姐姐 文 / 雪域寒川

听罢安潮的陈述，舒樱的目光又无声地转移到凌致远身上。凌致远的智勇双全，临机应变，令她钦佩不已。而此刻凌致远的目光中充满凯旋而归的欣悦，比以往更加精亮有神，一双过于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肩膀挺得很直，显得英气照人。

见舒樱关注自己，凌致远夸张地向她眨了眨眼睛，在得意之中，却难以掩饰大男孩子般的顽皮，逗得舒樱“嗤”地笑出声来。

但在一笑过后，舒樱心中忽然闪过一阵凛凛的寒意，原本神采莹然的双眸蓦地黯淡了。她急忙掉转了视线，竭力避免与凌致远的目光相触……

但片刻之后，凌致远就发现一个新的难题——如何动员那两个女孩回家，比在网吧寻获她们要艰难许多。他和安潮、金镝劝了好半天，结果两个小女生坚持不肯回家。凌致远几乎失去了说服她们的信心，想到安潮刚才出的主意——拿起电话拨通“110”报警，让警察负责善后，自己既省心，又省力。

“凌致远，不能这样做！”一直静默在一旁的舒樱忽然阻止道，“让她们的父母连夜去派出所认领女儿，你说——作为长辈心里能好受吗？而且以后她们的街坊邻居议论起来，说她俩是半夜时分被从派出所领回家的，人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两个女生？为她们以后的日子着想，千万别报警——人言可畏。”

听到舒樱第一次称呼自己的姓名，凌致远心中漾起微澜，他没想到舒樱竟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她居然能说出“人言可畏”，这是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话，但她仿佛对这句话理解得相当透彻。凌致远对舒樱越发感到好奇，竟想深入地探究一下她内心的蕴藏的神秘。

“请你们回答我——一个好女儿，应该让父母为自己伤心吗？”舒樱对那两个女孩问。

“别给我们上课，我们听的教训够多了！”小绿叶提高嗓音说，“我们活得够累了，在教室里、在校长室里、在餐桌上，时时刻刻都有人给我们训话！应该这样、应该那样，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象个木头人似的任人摆布，简直把我们烦死了！”

舒樱却没有在乎小绿叶的话，她微微一笑，说：“我不会强迫你们去做什么，但是把心里话告诉我好吗？只告诉‘水晶姐姐’一个人，可以吗？”

“好的，让他们都出去！”雪娃娃毫不客气地指着安潮、凌致远和金镝说。

“拜托，帮个忙啊。”舒樱对凌致远请求道。

“我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喧宾夺主’……”凌致远嘟囔着，和安潮、金镝一起离开机房。

半个小时过去了，舒樱打开机房的门，凌致远发现她的眼圈微微泛红，而且湿漉漉的似乎蒙着雾水。他有些动怒，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女生，八成是委屈了舒樱。

“你去打电话吧。”舒樱对凌致远说。

凌致远急不可耐地抄起听筒，舒樱急忙提醒：“别误会，不是让你打‘110’，而是给她俩的父母去电话。她们自己不太好意思，只好麻烦你了。”

“水晶姐姐真好，我们实在不好意思不听她的话，想想……还是回家吧……”两个女孩赧颜地说。

“舒樱，我算佩服你的口才了，你真会做思想工作啊！”凌致远也是第一次称呼舒樱的名字。

“我没啥口才，也没做什么，其实就是和两个女孩互相说说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