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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夜深人静，丁溪盐团丁溪盐场司令衙门的司令卧房内，张士诚难以入睡，就穿上衣服起身下床，轻声地来到了小院左侧的司令书房，这个不大的房间自半个月前打下丁溪后就成了士诚的临时公事房。小院西侧两间屋里睡着的小瓜籽和柳燕儿姑娘被惊醒后，一见士诚进入公事房，赶紧前来伺候。小瓜籽很快地就把火盆拨旺了，又加上了新炭。燕儿很快端来了一杯茶水，顺手又在士诚身后给披上了一件风衣。士诚对着两人轻声说道：“沒事，你二人去睡吧!”
士诚一个人坐在了火盆边，这一段时间也真够累的!得好好理理思绪。
丁溪这一仗的确还是值得好好回味的，性急和莾撞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而冷静和智慧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成功。前次硬攻白白丢了士义和十多个弟兄，后来巧取连一个伤亡都沒有。看来这打仗不比挑盐，要舍得开动脑筋。
丁溪这里的灶户盐民们受官府和刘子仁的双重压榨，吃的苦受的罪可能还要大于我们白驹草堰的盐民。一听说我们杀了司令司丞和刘子仁，受尽苦难的丁溪盐民们欢呼雀跃，拿着分到手的银两和粮食，纷纷要求加入我们的队伍。看来丁溪这一仗影响可真不小，来加入队伍的还有丁溪场南边的河垜场、东台场的盐民以及附近乡村的农民弟兄们，队伍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千人。
想到这里，士诚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柳燕儿姑娘。燕儿是三天前从草堰场赶到丁溪来的，找到了报名的地方以后，一听负责登记的弟兄说不收女的，燕儿就急了，说“我找诚哥!”，这才惊动了李伯升。伯升出来一看，虽然柳燕儿身上穿着男儿的衣装、脸上还抹着不少的锅灰，但还是一眼就认岀了她，知道她来得可不容易，就赶紧带来见了自己。
原来，柳燕儿的家就在草堰场运盐码头的河西，燕儿的父亲柳知秋在家中是私塾的先生，李伯升读塾馆就是跟的柳知秋。为着这层关系，也因为离得很近，士诚兄弟经常到燕儿家中去顽。那时的燕儿也不过十二三岁，为着父亲和李伯升的师生关系，就称伯升和士诚他们为哥。柳知秋学养很好，也教得女儿断文识字，只是生性耿直甘守清贫，五年前燕儿妈妈过世时居然束手无策，是士诚和伯升一帮弟兄筹钱帮助燕儿父女安葬了燕儿妈妈。过后不久，柳知秋思妻心切，也一命归阴，又是士诚兄弟打理停当。父母双亡后，燕儿被盐城的姨娘接了过去，后来就再沒有过联系，这一次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专门赶了过来。
伯升陪着燕儿见了士诚，燕儿叫了声“诚哥”就跪倒在地，士诚轻轻地将燕儿扶了起来，随口问道：“你不是在盐城的姨娘家吗，怎么会赶来？”“姨娘待我很好，但这两年一直为我张罗着找婆家，我有点不耐烦，在盐城一听到诚哥起事的消息，我就冲匆匆地赶过来了。”，说到这儿，燕儿转头朝着伯升看了一眼，紧接着说道：“从今往后，我就跟定诚哥再也不想离开了!”士诚有点儿迟疑：“只是军中无有女流，一个女孩儿跟着队伍恐怕多有不便。”
李伯升一听士诚此言，赶紧接话：“现在沒有不等于今后沒有，况且你身边也需要个人照顾，再加上燕儿断文识字，我看就留在你身边当个书记官就蛮好。”一听李伯升所说很是在理，士诚便不再多言，于是对燕儿说：“你先到伙房徐五爷那儿把脸洗净，顺便再换身衣服吧。”其实李伯升已从燕儿的眼神和言语中看岀了一些道道，才说岀这样一番话的，这样燕儿就和小瓜籽一道成了张士诚的贴身随员。
这些日子来队伍在不断壮大。按照伯升的意见，北极殿举义的十八弟兄，除士义阵亡、士德留守白驹以外，士诚、伯升、士信三人算是总部，其余十三弟兄各带一个团，团以下新设营，营以下设组，这样编排之后，队伍的秩序就好多了。伯升还提岀士诚的称谓问题，说大伙儿老是叫“大哥”，不便于号令队伍和壮大声势，宜早点称王或者称侯。士诚也觉得伯升的想法并不错，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李伯升还为队伍初步立下了几条规定：
一切行动听大哥指挥。
一切缴获归总部。
不枉杀无辜。
不惊扰百姓。
不强奸民女。
违规者，视情形打军棍、开除、斩首。
想到这儿，士诚不禁一笑，李伯升还真的有一套，算个人材。要想成大事，今后还得想方设法地弄一些人材啊，那周文王沒有姜子牙行吗？汉高祖沒有萧何、韩信、张子房行吗？三国时刘关张兄弟沒有个诸葛亮行吗？士诚为自己想到这些而高兴。正在这时，燕儿端着一碗鸡蛋元宵又轻声走了进来，原来她根本沒睡。
“诚哥，吃点点心吧!”燕儿将碗送到了士诚面前。士诚心头一热，还是女人心细啊!不由得朝燕儿看了一眼，双手接过了碗筷。
“趁热快吃了吧!”燕儿又轻声说了一句。
喝了一口甜甜的汤，喝进肚暖在心。士诚心想，燕儿这姑娘确实惹人疼，不仅识文断字，而且知冷知热，更兼生就一副俏模样，真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十七八的人了，还不想嫁人，大老远追到这儿，也不知这鬼丫头什么心思，要么这丫头心中真的有我？想到这儿，心中马上又自责起来，我比人家大十五六岁，而且自己早就是个有家室的人了，刘氏婆娘又这般贤惠，我还胡思乱想些什么？想到这儿脸不禁一红，扭头朝燕儿一看，燕儿正看着自己，士诚的脸不禁更红，嘴里胡乱地说着“不错，好吃!”
等着张士诚吃完，燕儿收过了碗筷，随手又递过了一块热毛巾，顺便问道：“诚哥，在想什么呢？”
“在想着怎么打泰州!”士诚随口答道。话一岀囗，自己也马上严肃起来，打泰州还得真的好好准备一番呢。于是对燕儿说道：“你去睡你的觉吧，我一会也回房。”
七
张士诚的队伍在丁溪转眼间就是两个多月了。
这一日，士诚起了个早，他想看一看各团弟兄们晨练的情况，随即披上了一件风衣，大步跨出门去。住在前院的刘良、鲁元二人也已经起床，一见士诚出来，随即跟了上去。
上个月，士诚亲自修书一封，着小弟士信专门回了一趟白驹，专门去礼请白驹场河西的施耐庵老先生。说起施耐庵，可是远近闻名的高人雅士，士诚在家时就久闻他的大名。老先生虽中过秀才、举人、进士，当过朝廷的命官，却不喜和官场人士来往，偏爱和贫农苦力交谈。虽比士诚年长二十多岁，但和张士诚这样的青年人交往一点也不摆架子、论身份，说古道今谈笑风生。接到士诚的邀请信，虽说自称年老不宜岀门，但还是向士诚推荐了自己年轻的朋友刘良和鲁元。两人抵达丁溪之后，即被士诚委以参军之职。至于施耐庵本人，士诚心想，则等以后再说吧。
三人出了丁溪盐团大门之后，便看到丁溪庄子西侧的河岸上，好几个团的兵勇在将官的带领之下正在练习队列和格斗，不时还听到一声声雄壮的喊杀声。随处可见的白色镶兰边的大三角形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按照刘良和鲁元的说法，白色是因为队伍中的弟兄以盐民为核心，兰色则象征着我们这个地方滨临大海。八千兵勇的号服统一为土黄色，土黄色则寓意着大地，每个人都配备了长枪大刀或弓箭等武器。经过了一个阶段的队列、行军、拼杀、格斗、自救等各项训练以后，整个队伍显得更加整齐划一。看到自己的队伍初步有了这个样子，士诚心中自然是高兴。
三人来到了丁溪庄子北侧的一块空地上，这里看到的又是一番景象，李伯升、潘原明、吕氏兄弟、张士信、张天祺、蒋刚等都在这里舞着枪弄着棒。那个一会儿挥枪、一会儿又停下来对着大家讲些什么的老者正是新近来投的潘巡老将军。看着老将军认真负责的样子，士诚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士诚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前一阵子，曾连续派人四处张贴了招贤文告。巧的是，文告贴出不久，有一名老家在富安场的前元廷汴梁副总镇自愿前来报名。这位副总镇姓潘，单名一个巡字，前年五月颍州刘福通起事时，因“征剿不力”之罪名被朝廷削职。虽赋闲在家，却给了潘巡一个了解民间疾苦的机会，使他更加清楚朝廷的腐败，知道这个沒落的王朝阳寿不长了。因此一看到张士诚为首的盐民造起反来就果断地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元绍和义子严宰星一道加入了士诚的队伍。潘巡虽然年近五旬，但武功仍然十分了得，本人使一支长枪，有万夫不挡之勇，且熟悉山川地理和排兵布阵。潘元绍和严宰星兄弟二人一直跟着父亲习武，武功也很了得。潘巡来后，士诚对他十分敬重，委任他担当了军中总教头之责。老将军欣然接受，尽责尽力，为队伍的编练、整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一见士诚和刘良、鲁元逐渐走近，弟兄们这才暂时收起练武的架势，围拢了过来。士诚对着潘巡问道：“老将军，您感到累吗？”“不累、不累”，潘巡爽快地回答：“诸位将军们自己很是刻苦，进步都很快。”士诚继续问候：“让您老人家费心了，还是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啊！”潘巡很是感动：“谢谢张将军关心，我会注意的。”士诚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潘巡言道：“明早开始，我也来参加，也向您学几路枪法。”
一旁的潘原明见士诚只顾和潘巡谈话，好象冷落了自己，便插了进来，刚叫了一声“大哥”，士诚便明白了。原来，三天前，士诚派潘原明、吕氏兄弟带领了三个团的弟兄前往丁溪南侧的梁垜、富安两个盐场，还没有得到情况报告，此刻又在晨练场上见到了原明，于是问道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个盐场情况怎样？”潘原明马上答道：“今天夜里三更刚回，两个盐场都拿下了！”士诚言道：“既然三更回来，为何不去睡觉呢？”李伯升接了过来：“咱老潘在安丰杀人没有杀过瘾，三更天才回来，四更天又一个人拎着一对板斧来到了这晨练场。”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吕珍接着告诉士诚：“取梁垜很顺利，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取富安有点儿罗嗦，后来才知道，盐使司衙门怕我们一路向南打，调来了一千多兵马驻进了富安。原明说，有这一千兵勇也肯定不经打，于是组织强攻，只攻了两阵，虽然伤了不少弟兄，也死了几个，富安还是很快被我们攻下来了。富安盐场的司令、司丞和企图反抗的盐警和兵勇全部被杀，投降的元军兵勇大约七百名，另两地主动投军的盐民、乡民也有两千上下。”虽然士诚对于顺利夺取梁垜和富安两场以及增加了近三千名兵勇很是高兴，但还是放心不下死伤的兵勇，于是问道上：“究竟死了几个、伤了多少，现在是怎么安排的？”吕珠答道：“死了七个，伤三十三，死者尚未安葬，伤者全部安排住进了丁家祠堂。”士诚听了随即对吕珠嘱道：“死者遗体全部运到丁溪庄子北侧，和我的士义兄弟埋在一道，今后适当时候立一块总的墓碑，也好随时祭奠一下。”回头又对士信交待：“死者登记的事就交给你，今后凡是跟上我张士诚之后死的，不管是阵亡的、还是因病去世的，都要用一个专门的簿子登记下来，姓名、年龄、何方人氏，要一一清楚，以便抚恤死者的家人，不可不明不白。”士信连声称“是”。士诚随即又对李伯升言道：“马上吃过早饭以后，你和我一道，还有刘良、鲁元两位，我们四人一起到丁家祠堂看望受伤的弟兄。”
伯升答应之后，又将士诚拉向一边轻声禀报：“一个月之前，派岀的几批细作提前进入了泰州之后，目前泰州城内的官府、兵力以及街巷地理等情况俱已清楚，城内的兵勇并不多，只有三千左右。昨晚，顾洪亮又着人回来报告，说是了解到元军中的一个拾长本是草堰人，并已做通了他的工作，这个拾长已答应策应队伍行动，到时候打开城门。”
士诚得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随手将刘良、鲁元两位也招呼到了身边。刘良得知情况之后言道：“泰州城内既然有了内应，打泰州应该要省事多了。”鲁元则献上了一策，他对着士诚言道：“当年韩信将兵伐楚时使用了明修棧道、暗渡陈仓的手法，以迷惑敌人，将军今要攻打泰州亦可使用此法。”士诚道：“不知先生之言，我军该如何使用此明修棧道、暗渡陈仓之法呢？”鲁元答道：“这很简单，须知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我们知道派人去泰州，难道泰州就沒有派人到我们这里？”士诚一想，此言有理，但还是问道：“哪又该怎样？”“明天着人在这丁溪盐场、丁溪庄上到处写上这样一些话”，鲁元还没有回答，刘良插了进来：“就写上这样一句话吧——打过淮安去，杀进大都城!”三人一听，不禁抚掌大笑。
早饭以后，士诚带人专门来到了丁家祠堂，逐一看望并慰问了攻打安丰时受伤的三十多名弟兄。
八
大元至正十三年三月底的一个晚上，泰州城内。
一月前以卖柴薪身份混进城内的士诚部下顾洪亮也在紧张准备，他已得到了总部的消息，知道今夜丑时就要破城。洪亮努力抑制着心头的兴奋，自己告诫自己，越是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越是要沉得住气。
洪亮今年只有十九岁，在家排行老三，张士诚在草堰起事后的第二天就和两个哥哥一道报名参加了队伍。人年纪虽小却很机灵，所以，士诚将进入泰州侦察的事放心地交给了他。洪亮进入泰州沒几天，无意之间认岀了守城的元军中的一人原来是一个草堰老乡。这老乡名叫李一谷，几年前也是由于家中混不下去才岀来当兵吃粮的，现在当着一个管十名军士的拾长。两人一接触，李一谷很是热情，对家乡的事问这问哪，还问起了张士诚起事的情况，洪亮沒敢轻易告诉真相。接触几次以后，发现李一谷为人忠直可靠，且主动和洪亮商量如何带几个人尽快回乡投向张部以后，洪亮才告诉了李一谷真象。李一谷听后十分高兴，还主动说起了这个情况：“前一阵子，泰州城的空气很紧张，说是张士诚很快要打过来，因此每天夜里每个城门至少要有二十名军士，还有两名将官不停地巡逻。不知为什么，这一阵子突然放松了下来，每天夜里每个城门至多只有五名军士值守，巡逻的将官也沒有了。”洪亮听了也只是一笑。直到今天白天，洪亮才正式召集所有先期进入泰州的八名弟兄和李一谷以及几名可靠的军士一共十三人开了个碰头会，作好迎接大军进城的安排。
此刻，洪亮正带着八名弟兄摸着黑来到了泰州北城门，他看到正是李一谷等五名弟兄当班，心中大喜。看看时间已接近丑时，便和李一谷一道登上北城谍楼，将三面元军旗帜作倾斜状插放停当。
丑时正，士诚带领大军抵达了泰州北门。
在朦胧的夜色中，已隐约看到了城头上的三面元军旗帜正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脑袋”——这正是约定的暗号，士诚心中大喜，即命点燃一堆柴火——这也是约定的暗号。
柴火才刚刚点燃，就看到城门已经大开，士诚手中的指挥旗一挥，大队人马就冲了过来，洪亮和李一谷一道赶紧到城门口迎接，并向士诚简要报告了城内情况。
按照预定方案，先由四个团分别把守泰州四门以防元军趁乱逃窜；攻元军兵营三个团；攻泰州州衙、海陵县衙各两个团；攻州库房、县库房各一个团，大队人马一进入城内，便有条不紊地兵分各路。
泰州的元军集中借住在东大街的赵氏宗祠内，潘原明、蒋刚带兵杀进时里面的呼噜声响成一片。蹬开了带兵将官的房门，尚在睡梦之中的元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原明一斧劈死。潘原明随即冲进兵勇们睡觉的祠堂正厅，杀死了几个动作较快企图拿武器的兵勇，其他的元军兵勇们被镇住了，坐在被窝里就举起了双手。潘原明大唤一声：“呔!大家注意了，我们是张士诚的队伍，只杀鞑子和死心踏地追随他们的人，你们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保住活命，胆敢反抗者死路一条。”其中有一个胆大的大声喊起来：“我们大家都是沒有办法才跟着鞑子混饭吃的，只有这一个家伙死心踏地地跟着鞑子!”说完用手指着那最靠里侧睡着的一个。这时，不少的元军兵勇也跟着叫了起来：“对，这里只有他一个，我们情愿跟着张将军去干!”那家伙眼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想赶紧爬起身来拿刀，蒋刚眼明手快冲了过去，抡起了金瓜玲珑锤一锤就砸烂了他的脑袋。潘原明让元军全部穿好衣服，集中到一个房间，听候处置。并着蒋刚带一个营的兵勇负责看管，自己则带领其余队伍向州、县库房方向靠拢
带兵杀进州衙的是吕珍兄弟，在前厅两侧值守的十多名元军兵勇和州衙衙役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吓倒，有几名不识时务的被当场砍死，其余的都双手举起大刀跪在地上讨饶。吕珍让其中的二人带路，穿过大堂、二堂后，吕珍兄弟分成两路，直插州达鲁花赤和州尹(元制，‘达鲁花赤’为地方或军队最高监治长官，一般均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掌印信，以总一县一府之治’。州副职仍为州尹，州达鲁花赤从五品，州尹正六品)的臥室。吕珍这一路来到了达鲁花赤的臥室门前，已听到室内的响动，吕珍毫不迟疑立即踹门进屋，在火把的照耀下，看到那鞑子和身边的女人正在匆匆忙忙地穿衣服，吕珍大喝一声：“不要穿了，省下这个事吧!”说完，手起刀落，将那鞑子连同身边的女人砍下了头颅。吕珍杀人杀岀了瘾，就在这达鲁花赤的内宅里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无一幸免，一直杀到无人可杀。随即冲向西侧小院，正好吕珠完事岀来，兄弟俩兵合一处。正待岀门寻找士诚报告，只见士诚等总部一行策马来到了州衙，二人忙将士诚迎进州衙大堂。
时间不长，潘巡老将军来报：海陵县衙那边已全部解决，杀了县达鲁花赤和他的全家。李县尹正是丁溪刘子仁的亲家翁，李县尹本人以及包括刘子仁女儿在内的全家已被全部解决。
不大功夫，潘原明也已赶到，报告元军军营那边已经干净利落，州、县库房也已经顺利得手。
听到这儿，士诚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定下神来，对着刘良、鲁元说道：“有请二位立即起草安民告示，明早张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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