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浩然莫名其妙,心想:难道我没说清楚?“大夫,抢救室那个被打的人有生命危险吗?”于是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个医生再次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铁青着,就像是被寒风呲了一样,冷冰冰地对汪浩然说:“说话小声点儿,这里是医院。你不要试图想从我这里听到让你自己放心的消息,即使没有生命危险,颅腔内的淤血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废人,我想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也未必是一个好消息。”
汪浩然像是被他的话哽住了喉咙,瞪着眼睛看了这医生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抬手擦一擦脑门上浸出的冷汗,无可奈何地说:“大夫,我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赶上了也没办法,能不能帮帮忙,想办法让他尽快地好起来?”
医生也许被汪浩然这种情急之中说出的略有些浅薄的言语激怒了,白皙的脸开始微微泛红,立起双目狠狠地瞪了一下汪浩然说:“你懂不懂这是在治病啊?不是在拔刺儿,只要有办法我当然会尽全力,怎么能说是帮忙呢?”接着就对汪浩然下了逐客令:“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
汪浩然又一次遭遇了尴尬,人走背运寸步难行,汪浩然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这种待遇了,因为他已经是一位成功人士,成功人士在当今的标准就是有权有钱,俗话说:“有权的气粗,有钱的腰粗。”他们遇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人走时运马走膘,世上有谁能让自己总是平步青云呢?
再说那谢三从别墅里仓惶出逃后,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绕过别墅的后面向北山中跑去,他此时有些清醒了,感觉自己这一棒子下去,冯阿毛一定是凶多吉少,这一回他可能是掉进了一场灾难中。
谢三本来就愚钝的大脑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缕不清头绪,他就这么向前奔逃着,突然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子跪在了草丛中,他嘴里骂着:“他妈的,这破草也来欺负老子。”双手像疯了一样恶狠狠地拔着地上的草,想一发心头之恨,猛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激冷一下子停住了手,随后壮着胆子把那硬邦邦的东西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块一尺多宽,一米多长的将要发腐的酱黄色的厚板条,他把这块板条翻过来一看,吓得他头昏目眩,原来这是一块油着紫红色木漆,画着一朵朵云纹的棺材板。
他就像拿到了一条毒蛇一样,拼命地把它甩了出去,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被刺激得暴胀起来,冷汗淋淋,他想赶紧爬起来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尽管他很努力地用双手撑着地向上站立,终因双腿无力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他只好拼命地跪着向前爬,然而,地面就像酥了一样,只要是他爬到的地方都不停地下陷,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精疲力尽地趴在了地上,这时他眼前的地面突然“呼”地一声塌进去了一大片,一个直径一米多粗的大黑洞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股白色的魅气从洞里窜出,绕着他的身子肆意飞舞,这白气掠过他的面颊,刮得他的脸像刀割一样钻心地痛,他只顾得“哎呀,哎呀!”地嚎叫,连逃命都忘记了。
这个黑洞是什么?原来它就是寻着传说来盗走翡翠扳指的盗墓贼留下的盗洞,真是无巧不成书,今天这谢三转到了这里,鬼哭狼嚎地挣扎着,他不知这是何方神圣在如此地惩罚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大仙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大仙放过我吧!”脑门上沾满了黄土和败草,狼狈不堪,然后使出浑身的解数连滚带爬地躲开黑洞继续向北山上逃去。
他在北山的灌木丛中藏到了申时,太阳渐渐西下,他的肚子饿得“咕,咕--”乱叫,谢三气急败坏地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肚子,嘟囔着:“去你妈的!叫什么叫!你他妈的也想跟老子做对呀?”但是,毕竟是饥饿难当,他壮着胆子拿出手机给大肖拨了一个电话,大肖过了很久才接,谢三也不敢大声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大肖:“你他妈的死了?怎么才接电话?”大肖在那边也压着声音回答:“大哥,你在哪儿呢?警察在到处找你呢。”“你听着,我在北山,天黑以后我到道观东边的树林里等你,给我送点吃的,顺便带些钱来,听明白没有?!”“大哥,我哪有钱呢?送吃的还行,我没有钱呐。”“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杀一个也是杀,你他妈的信不信我连你也杀了?!”谢三拿出亡命徒的气势威胁着大肖,大肖那边马上像快断气了一样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大哥,我去给你张罗张罗,你不要生气呀。”“行了,别他妈的啰嗦了!快去吧!”
酉时一过,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春风在山中“呼,呼”地吹过,草木皆兵,谢三胆战心惊,他觉得这山中天黑以后豺狼虎豹,妖魔鬼怪什么都有,不能在此久留,于是,他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匆匆地向道观东面的树林中走去。
他来到那一片树林中,蹲下来等着大肖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大肖。山里的天和茂密的森林在夜幕的笼罩下,黑得象一口大锅一样扣在谢三的头上,压得他烦闷异常,他左右张望着,这时从道观里透出的一缕灯光让他抓住了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