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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的书房不大，书也不多，大都是些旧书。我见过一些朋友的书房，很大，书也多，并且有许多新书。每当此时，别人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喜欢写字的人，拥有的都是些《红楼梦》等古代那些老掉牙的名著。
但我自己却偏爱老书，觉得如果自己追求名利，读《三国》就够了；觉得如果自己追求情意，读《红楼》就够了；觉得如果自己追求侠义，读《水浒》就够了；觉得如果自己追求梦幻，读《西游》就够了。其他的书，只是为这几部书镶边的。
我曾经把这样的话告诉吴萘，吴萘笑我眼睛小，看世界也不会大，值得同情和原谅。
这也许是我窗外的山遮挡了我的视线，还有那树，一个劲往天上钻，它都不懂高处不胜寒的道理，真拿它没有办法。
我进入POPO，艾晴给我的留言不断地跳了出来：
“这几天的天气真是讨厌的很，阴沉沉的，浸透我的身体。阴沉的心情让我向你写不出阳光的文字，但给我一些纷乱的思索。
看着喝醉的风乱窜，心里想着过往的一切，恍如幻灯片一般掠过脑海。为何女人只有感性而无理性？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一个答案！难道女人的爱情就是站在风中痴痴等……
等待是否是所有女人的宿命？不认命的女人努力挣扎，到最后却落得遍体麟伤。认命的女人，却在没有阳光的墙内花黄。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也许这个说法是对的。因为不管再强的女人都有她温柔似水的一面，但大多数女人又像水已被蒸发掉，仅仅留下干枯的枝桠，她们只能用眼泪来浇灌自己的渴望！”
“你心情不好？”艾晴在线。
“你终于来了，好像你离开我很久的感觉，现在心情好了，嘻嘻。”
“你真像一个大孩子，还没有恋爱？”
“我正爱着你呀。”
“我给你说很多次了，你要清醒，这种爱对你没有任何收成，连一粒米都得不到，你别傻了。”
“我不需要你给我米，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承诺，我只希望像以前一样关心我。”
“你这样只能让我很内疚，让我感到自己很自私，如果以后继续这样下去，疯的不是你就是我。”
“我喜欢你疯的样子，不喜欢你总是很正经的样子。知道吗？我认识你很久了，虽然我给过你照片，但从来没有给你看过真实我的样子，其实我一直有视频，没有给你看。我本来想以后见面在让你看个够，但是我现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等待。”
她说完，打开了视频，视频里的她正对着我笑。
“你真的很美，你应该有很多追求着，挑一个你看上眼的好男人恋爱结婚吧。”
“是有很多人追我，其中有一个老板孔新不断约我吃饭，给我送花，让我答应嫁给他。但是我的心已经属于你，我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我对你也没有一点感觉，你要清醒这一点。”
我无情地打击她，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浪费一个女孩一生的幸福。在这个网络时代，有太多的网络男女不管别人的幸福，而单纯追求自己的快感。当快感倦怠的时候，又去攫取新的体验。而对自己痴迷的那个人丢在网络里，任其湮没在自己的泪海里。
“你说过喜欢我的，只是不爱我，对不对？”
“我喜欢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的一个。”
“你不讨厌我，我就开心。我只让你感觉到我对你的爱，我也知道这种爱很傻，我就这样傻。你以前告诉我，我的鼻子很好看，我让你仔细看看。”
艾晴把鼻子伸向摄像头，我清楚地看到那乖巧的鼻子。
“吴萘姐不管你上网吗？”她重新坐好。
“今天她有些累，先休息了。”
“你是不是每晚抱着她睡？嘻嘻。”
“呵呵，我们都喜欢背对背睡。”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要你抱着我睡。”
“胡思乱想。”
“是呀，我喜欢胡思乱想。我胡思，拥有许多许多钱，买100个男奴，买100个女奴，女的留给你用，男的留给自己用；我乱想你就是我造的一个机器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呵呵。”
“腾尼，我现在好想你，身体发烫。”
“那就到外面吹吹风。”
“外面风很大，很冷，你不怕我冻死呀？”
“你不是感到热吗？”
“是呀，每到晚上，一想你，身体就发热，脸发烫，现在打字的手在发抖。我现又在胡思乱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我让你搂着我，不行！搂紧点，再紧点！用力点！你听见没有。为什么不脱我的衣服，我自己脱。是的，吻吻我的耳朵，那会让我崩溃；嗯，吻我的嘴巴，那会让我堕落灵魂；哦，吻我的脖子，那会让我彻底失去自我；啊，我要你往下吻，沿着我裸露的脖子，往下，停住，不要专注左面的一个，右面的也很动情，也很敏感；哦，腾尼，我好爱你，你是我的，就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啊，你还要往下，我喜欢，让我抓紧你的手，我怕你飞走。啊，腾尼，你堵住了我的火山口，那样只能让我爆炸；天啊，你让我死吧。”
我看到艾晴张着嘴巴神情迷离，如痴如醉的样子，知道她在犯傻。
“你这样不好，让我更有罪恶感，我要走了，再见。”
“你不要走，求你了。”
我看到她眼睛有些红，其实脸更红，但我还是狠心关闭了POPO。
刚关闭电脑不久，我接连收到她发来的几条短信：
“我恨死你！在奉献给你我最动情的时刻，你逃跑了。这就好像你在我的新婚之夜，丢下我，自己偷偷手淫一样，让我难过让我痛苦。”
“你也许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你的好就是为了活给别人看吗？你的好就是牺牲自己正常的情欲吗？你的好就是让爱你无欲无求的女人以泪洗面吗？”
“我会尽快找一个男朋友的，明天就答应别人，你开心了吧，让你做标准的好男人吧，没准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你，帮你广而告之。”
我摇摇头苦笑一下，这样的婚外情得之易，失之多呀。于是，我回复她：
“虽然我是一块没有充分燃烧的木炭，渴望有人再次把我点燃，让我完全燃烧我的激情，直到化为一缕青烟。但这只是我夜色遮掩下的感叹，在月色沐浴下的梦幻。当天亮的时候，我穿上西装，像平时一样按部就班咀嚼着日子的平淡。”
“你知道，我一直祝福你有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并且永远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她很快回复：
“做你的木炭吧，破木炭！黑木炭！我幸福不幸福也不关你的事情，砸碎你，笨木炭！傻木炭！”
“把你的窗户赶快修好，别冻坏了。”我回复完关机上床睡觉。
窗外的景色没变，板障山还是板障山，树还是树，山泉还在那里流淌。
是呀，山是不会变的，因为它没有太多追求，也没有太多欲望；树是不会变的，因为它一味单纯的成长，只留恋脚下那属于它的湿润巴掌；山泉也是不会变的，因为它沉醉那叮咚的声响；只有人在变呀，为了所谓的追求。
我也在变吗？我好像一直渴望变，渴望变成一个我梦幻女人的战俘，变成一块和她一起燃烧的木炭。
为什么对艾晴那么冷呢？她有玫瑰花的热情，难道是嫌弃她没有荷花那样纯洁？
我也在变吗？我好像一直害怕变，害怕变成一个为人不耻的战俘，变成一块往道德脸上抹黑的木炭。
为什么对艾晴那么冷呢？因为不能给她幸福和承诺，只能枪杀自己的冲动。
我在变吗？我能变吗？
板障山没有回答我，树也没有回答我，山泉也懒得理我，我如和尚念经似的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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