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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供销公司后，金总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他想来想去，总觉得景刹的保证一点也不可靠。一个完全不把合同放在心里的人，你根本没法指望他能遵守口头承诺。他意识到，景刹找到了一个最荒涎不经同时又是最有效的借口；你们倚靠的是局长，他就给你搬出副专员。他并没有准备打官司；如果换作其它地方，他乐意把它留作底牌，但在这里不行。在想到这个问题时，他总是不期然地想到，这里是蛮夷之地，为一点钱而把命搭上实在不值。
可是，如果两者都不可靠，他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想到，他最初仅仅是想来看看情况，早该打定主意回去了，可是一拖竟然就是二十多天。他不觉得他是被小镇那些如花似玉的便宜娘们拖住了。实际上，他对那些曾经带给他快乐的肉体不止是感到厌恶，还感到了恐惧。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一位佤族娘们一边很自然地和他干着那件事儿，一边却坚决地阻止他摸她的乳房。她解释说，在她们族内，女人们只能允许丈夫和孩子那样做。
他不怀好意地问道：”你们族内是否允许通奸呢？”
“不允许。但也不特别反对。好象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女人想了想，说道，显然没留意他的叽讽。
这次经历使他想起了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些会放蛊的少数民族人物，担心万一惹恼了其中某位的后代，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蛊，落个生死两难。从此，在找娘们时他总要先问清楚是否佤族，如果是，则坚决拒绝交易，结果弄得毫无趣味。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明显地感到，已经习惯的都市生活越来越强烈地吸引着他，催促他马上结束毫无希望的旅程。在城里，他虽然仅仅是一名国家的打工仔，但收入不低，一样可以花天酒地、快乐逍遥。
那么，究竟是什么使他逗留至今呢？他把来小镇后的日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认识到，他一直是被秋林拖住了；他低估了这位小老弟。
他曾经对过去的战友现在的合作伙伴卓文强说过，秋林是一个可造之才，私下里，他却认定他不过是一个迂腐的教书匠。来到云南之后，他一方面对秋林的不合群大为恼火，一方面也暗暗喜欢他的单纯和洒脱。尤其在喝酒时，他特别欣赏他那股子豪迈劲；它总是让他想起过去在军营外闹酒的情景。在喝酒方面他已经不行了，脂肪肝吞噬了往昔的豪情，换之以讨厌的谨慎，象军服上的风纪扣，尽管感觉难受，却不得不时刻扣着。
另外，他一直模糊地感到，秋林身上似乎潜藏着某种力量：他太安静了，冲动起来又象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好象没什么力量可以驾驭似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把一切都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可是，秋林却使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到了一想起它就感到心慌意乱的程度。
可是，为什么要去控制他呢？任何控制行为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既然这笔生意根本没希望做成，你又何必费心去控制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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