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章 离别车站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陆游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婉

当老猫他们花钱找人办学位的时候，我却在给菲菲讲陆游和他表妹的故事，之前老猫也叫我一起去办，说团购优惠。

爬！还团嫖无罪小姐有理呢！

我说我不需要，并且还要送给大学点礼物。

《狗日的X大》是我拟写的且要奉献给大学的一本书，以表示我对大学多年来无法言说的无限“挚爱”。

这个书名有些直白，也可以琼瑶一点的叫《水深深，灰蒙蒙》；或者金庸一点的叫《书钱恩仇录》；情色一点的叫《深度诱惑》；恐怖一点的叫《链条客栈》；悬疑一点的叫《大学岂是池中物》；苦情一点的叫《长箫吹不尽师生谊》……

我已经没有什么故事再给菲菲讲了，晚饭后讲完这个故事把书包挂到她身上，哄着她去了图书馆，我则径直去了火车站，买了回去的车票。

由车站回来走进校门的时候，我很想一个人在校园里最后的转转。

大学就是那样，你不去拼命地得到，你就会拼命地失去，说是那么说，往往大家都是后者。

我却是骄傲的前者，除了近视程度外，我还得到了年龄的大幅度增长……

来到花坛边，我想歌颂一下芳草的娇美；走近喷泉池，我又想赞美一下清水的柔情；坐到长椅上，我还想感悟一下爱情的纯真……

我的万千思绪是在我踱到校区南面的大树丛里面停止的，刚想美言一下大树的茂盛葳蕤，忽然想起这里曾经有个校领导的女人很成功的利用大树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不再漫步人生路，据说是她男人在外面给她找了几个妹妹。

思绪被打断了，但是感慨又涌上来了……

几年前是宁采臣进来，几年后是丁春秋出去；几年前是聂小倩进来，几年后是龙婆出去；几年前是梁山伯祝英台进来，几年后是扑落蛾子出来；几年前你趴到书桌上会呼呼大睡，几年后没有书桌你根本就睡不着……

开始还梦想着“达则奸妓天下”，最后才领悟了“穷则独骟其身”——多么痛的领悟呜……

几年的青春，几多欢喜、几多庆幸、几多梦想、几多憧憬……最终都化成飞烟。

我被老猫的电话叫回宿舍的时候，这里已经一改往日的喧嚣，老猫长毛疯子都静坐在高高的垃圾堆上面，很想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四张两层床只剩下空空的铁架，打道回府的行李包裹早已整理完毕，只有地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都已经打开的还冒着凉气的啤酒，桌下地上全是烟蒂。

“哥们，永别了！愿你们走向祖国四面八方，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老猫借着酒模仿毕业典礼领导发言。

我亲切的上前与他握手：“哥们，你就安心的上路吧……”

开始大家还开了点玩笑，后来就谁也不说话了，未来又是个渺茫的世界，还能说什么呢？

半夜时候，互相说好谁也不送谁，然后就散了，这情节有点像出狱——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再回头！

鲜花，握手，默哀，拥抱，凝望，亲吻，挥手，流泪……这是今晨离别的车站。

别了，一切的一切！

不让菲菲去送站，可她还是来了，那时候火车已经要开了，我贴在车窗前，用两个食指把嘴角挤出一个笑的样子，她则立在站台上，一只手僵硬的挥动，一只手捂着口鼻默默地哭。

她的身影缓缓地向后移动，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我视野里的一刹那，我的眼前一切忽然都变得模糊了……

我是在中途打开随身挎着的小旅行包的，那里面有一瓶菲菲硬塞进来的矿泉水，当然她还买了其他很多小食品，我一概没拿，我不愿意坐车时嘴里像灶坑一样没完没了，我是在口渴摸那瓶水的时候摸出了裹在一条白围脖里的一个小盒子，它是见方的类似装首饰用的，外表是褐色的花纹，古朴。

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看，它就是程欣毕业时候送给我的，以前我不止一次好奇的有打开它冲动，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里面是什么呢？

我轻轻的撕开盒子封口处的胶带，终于打开了它。

盒子里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竟然是一朵干枯的花，虽然已经干枯成黄褐色，但是我一下就看出来它是一朵婆婆丁。

凑到鼻子前面闻闻，依旧散发着往日的芬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