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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习惯性地跟姆妈一同早起,姆妈在井边的洗衣板上卖力地洗着衣服,我则笨拙地拖动着那把比我人还要高出许多的竹丝扫帚在那里像模像样地划地。 昨晚的炮仗、香烛、鞭绳的残屑满地都是,红红的散落在地上煞是好看。家里堂前的“囍”字还没有被撤掉,大红的被襟仍旧挂在那儿,可是看起来却没有的生机。现在的一切都显得出奇的安静,只有贴在窗上、门上的那些新式红纸剪成的“囍”字偶尔被晨风吹起一角,然后发出一点点轻微的“悉嗖”声。 “姆妈,这是什么纸,为什么跟人家用的不一样?”其实我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答案。 “糖纸。”姆妈利落的回答,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啊,”我突然兴奋地大叫,“姆妈,你骗我,你肯定自己也不知道,哈哈哈……” 我扔下了手中的扫帚,开心地朝姆妈飞奔过去。 可是突然间,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像似被惊着的小动物一样凄楚地哇哇大哭。 “稚稚,”姆妈连忙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快步朝我走来,“什么声音。” 我也被吓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地定在了原地,直到姆妈走过来牵起了我的小手。 寻声而去,不难发现在我家屋檐下堆得一人多高的柴堆上,一个红色的包袱在那里微微动着。姆妈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下来,然后抱到了堂屋前的八仙桌上放着。 “稚稚,你在这里看着,姆妈去叫姆奶来啊。” 姆妈匆匆地离开了,我很认真地在那里傻傻点头,很用力、很认真的样子。刚才的惊愕尚未恢复,现在的紧张却压在了身上,我把姆妈说的“看着”理解的分外神圣,就像这红包袱会长出脚来跑掉一样。 随着姆奶的出现,也不知道从哪里挤出这么多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玩意儿。 “魏校长,打开看看这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隔壁家的姆奶好奇的眼神像个探测器一样浑身上下仔细搜索着这红布内的所有介质。她的年纪其实比姆奶还要大点,但我家的姆奶是我们这一带,几个村子唯一一所小学的校长,再加上祖上也算是书香门第,故格外受人尊敬,并且遇事都喜欢找她商量。 “肯定有东西的……”旁边想当然的人纷纷议论开了。 其实这个时候姆奶早就已经打开了裹着孩子的褥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随后取出的“信”。这信其实是从裹着孩子的褥子上撤下来的一块红布,上面写的内容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只知道大致上是这么说的:因为昨晚看到我家门上贴着的“囍”字,故而将孩子弃置在我家门口,希望我们能好好抚养。另外还有写明孩子的生辰八字,农历七月三十,对遗弃的原因未加解释。 “除了生日,上面什么都没说明。”姆奶拽着手中的信,像似在宣布什么决议一样庄重。 “不会吧,”隔壁姆奶又开始嚷嚷,“至少留点线索也可以再去找找看啊。” “人家都要扔掉了你还去找什么找?”又一张嘴巴里发出的声音。 我只知道自己渺小地极为微不足道,所有在我头顶上的声音都有权对这个孩子的命运做出决定一样,唯独我不。 “魏校长,你家林燕昨天刚结婚今天就有孩子送上门来,这是个好兆头啊,这孩子该留。”这个声音听着让我觉得舒心。 可姆奶至此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沉默不语。 “是啊,魏校长,保佑你们家林燕也生个大胖儿子。” “诶,姆妈,”这个声音我知道是我姆妈,“弄了半天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对啊,快看看。”很急迫的声音。 我也应着这个提议立马爬上了桌边的条凳上,跪在上面期待着谜底的揭晓,虽然一开始我就认定了这是个女孩。 姆奶轻手轻脚地解开了孩子身上的衣物,这些白色的布料并没有传达给我们任何有关孩子性别的信息,直到我第一次看到了女性神秘的生殖器官…… 我瞪着眼珠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然是光明正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总是觉得在做贼一样,偷怕。 “女孩啊!”刚才说这是个大胖小子的声音像似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面带愧色,终于闭上了嘴。 “女儿好啊,瞧这孩子多少好看啊,”这声音永远都把话说在了我的心坎上,然后半开玩笑地说,“就当是给稚稚订的娃娃亲好了。” “对啊,是哦……”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我好不容易派上了用场一样,还有一只大手在我的头上搅弄着我的头发。 我期待着姆奶的应允,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了男女之事一样,虽然并不理解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冲我笑,但我知道我非常希望她能留下来。 终于,姆奶笑了笑,我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不要,”突然姆娘尖锐的声音杀了出来,挑战着我脆弱不堪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