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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早晨跟平时的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昨天我的姆娘仍旧像姆奶和她姆妈一样取了个男人回来。我只记得昨晚当我正傻呵呵地看着一帮子人在那里闹洞房的时候,我就不得不被阿爸拉回了房间。 “阿爸,再让我待一会儿吧,姆娘房里有好多新东西呢,可好看了。”我一边被阿爸拎着领口子拖回了房间,一边扯着耸起的毛衣企图遮盖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肚皮,还有那个奇怪的肚脐眼。 “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再不回去你姆妈又要骂人了。”阿爸也像个大小孩一样,提到我姆妈就跟我一样紧张。 “阿爸,我姆娘没我姆妈长得好看,如果姆妈穿上那条白裙子的话一定更漂亮。”我的脑海中始终对那一席白色念念不忘。 “傻孩子,”阿爸笑呵呵的说,“那叫婚纱,哪是什么白裙子啊。” “为什么你跟姆妈结婚的时候不穿这个呢?”我继续问着,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在我的脑袋里盘旋着。 “我跟你姆妈那会儿还不时兴这个。”显然阿爸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很没有好气地说。 “阿爸,我明天还能再去姆娘房间里吗?我……” 我话还没讲完,阿爸就朝我严厉地瞪了一眼,然后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么几步路居然去了这么久。”我姆妈永远都是捂在床上织着毛衣。她不喜欢串门,也不喜欢八卦,唯一的嗜好就是编织各种各样可爱图形的毛衣,还有翻弄她的宝贝笔记本。那笔记本上整齐地粘贴着各种颜色的样布,被妈妈剪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地按序排好,并且备注着很多奇怪的色彩名称还有编号、质地等等。 “姆妈,我再问我阿爸明天可不可以再去姆娘房里,她那里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 姆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掀开了紧挨着大床的那张小床上的被子,没有一点表情地说:“稚稚,快睡。” 说实话,我最怕的人除了我姆奶就是我姆妈了,姆妈的这张脸总是死板的让人发毛,好像根本不会动一样。唯一会运作的时候就是看到我又往姆娘那里跑了,那个时候她的脸才会变得跟鬼一样铁青铁青。 然后我一骨碌地钻进了自己心爱的小被窝,枕着绣着白鹤、松树,还有金丝边红太阳的丝绵枕头在那里偷听父母的谈话。 “我说你阿妹也真是的,干吗一定要找这个男人?她就不会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你千万别再提了啊,”阿爸永远都是一副诺诺的样子,“你知道林燕的脾气,被她听到了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啊?”这是姆妈经常用来骂阿爸的话,“她今天没空听到。” “被姆妈听到了更加不好啊。”阿爸的语气就像是姆奶正站在门口阴森森地贴着耳朵一样。 “魏林生,”我姆妈终于发火了,“你永远都是你姆妈奶不大的孩子是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 姆妈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有点绝望的味道。 对此,阿爸却不作任何反映,他从来就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这么一个男人。你叫他往东他就往东,叫他往西他绝对不敢往东,不过这种特权也仅仅局限于我姆奶的调控下。阿爸什么都听姆奶的,这对他来说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朝哪个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