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几日以来,苏可卿感觉到,张叫天对自己有所变化了。从他的言谈之间,从他看二老的目光之间,她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自己的判断。张叫天是一个公子,也是一个孝子,为了父母,他可以放下公子哥的一切架子。在他眼里,他们的爱情居然真的比不上他的亲情!她不由一阵心寒,但是她却不能否定自己爱他的事实。她似乎理所当然地要留下来,不论结果会是怎样,她都是理所当然。 婚礼前夕,张叫天来到苏可卿身边:“长路,我要成亲了,你一定要开心点。” 苏可卿欲哭无泪:“是的,少爷。我祝你们和和睦睦,白头偕老!” 张叫天说:“谢谢,你也要多多保重。” 苏可卿声音都在颤抖了:“是,少爷!” 张郎走了,苏可卿觉得屋内安静得可怕。这是一间下房,是张叫天特意关照的下房,只有她一个人住在里面。她记得那天,张郎的母亲说:“长路啊,我知道你对少爷的感情,但是少爷要结婚了啊,你们总不能还像原来一样长不大啊。你就搬到下房去住吧,以后少爷和少奶奶还是要靠你服侍的。”于是,张郎特意嘱咐韩管家给了她这个房间。 他的屋子已不再属于她。 婚礼那天,张府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张巨成家的公子与杜德清的千金成婚,可是达州城罕有的大事。苏可卿却看到张郎并不开心,沉着脸不说一句话,他是不想结这门亲事的。 唢呐声声,锣鼓呛呛,杜家小姐的八抬大轿已进入张府,张叫天跟随父母一起迎接出去。回到厅上,张巨成和李淑芬高坐在上,施礼倌高声唱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张叫天与杜小姐朝天井拜了一拜,施礼倌又唱:“二拜高堂!”张叫天与红盖头里的人朝张家二老拜下,二老呵呵而笑。施礼倌又唱;“夫妻对拜!”张叫天与红盖头对向而立,对着日后的未知拜去。 新人正要成礼之时,却听得一声大叫:“拜不得!” 众人大吃一惊,让出发音之处来。却见堂门之外站着一位仆役,分明便是长路,他身形一动,手中剑抖,便把杜家小姐的红盖头揭了下来。杜家小姐面上一红,流下两行热泪。张巨成夫妇气得脸色煞白,韩管家喝道:“长路,你给我滚出去,瞎搅和什么!” 长路道:“我没有瞎搅和,本来就拜不得。” 韩管家道:“你要好自为之,老爷和少爷待你可是不薄!” “我没说他们待我薄了啊。”长路满不在乎地说。 宾客中一人不待韩管家说话,就跳了起来:“大胆贱奴,成心搅你主子喜事,你要作死么?”身后几人早就附和进来,纷纷骂娘,捋袖欲打。韩管家抱拳道:“多谢大家美意,此是张府家事,各位只须稍待片刻,在下料理了门户再来向各位赔罪。”宾客中一人早就跃出,韩管家话未说完,就一拳砸向长路。韩管家要出手阻止,已然不及。 “你们还真是等不及了!”长路和身跳起,避过一拳。 韩管家身子一移,闪入二人之间,双手齐出,分别抓向二人,嘴里道:“阁下的好意,张府心领了,但张府家事不需阁下费心。”手出如爪,逼得那人疾向斜里闪避,长路更是手忙脚乱。张叫天眼里一跳,只见长路好不容易才逃出爪圈,但头上帽子已被挑下,散下一头青丝秀发,正是苏可卿。 “咦!” 众人正自惊讶,却听得韩管家“啊”的一声,身子在丈多高的空中一颤,吐出大口鲜血来。原来那出手之人,于韩管家惊诧之际,突施偷袭。一袭得手,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可只笑到一半,便重重跌落在地上。动也不动,又目巨睁,竟是断气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