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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叫天便把这一路以来自己与苏可卿发生的种种事迹说了出来,只单单不提苏可卿的身世。听得李淑芬对一时担心,一时舒气,对那个重情重义的苏姑娘兴趣渐浓,问起何时得能相见。张叫天却急于知晓父亲为何将自己与杜家小姐定下婚事,直不停地央问其中情由。 李淑芬实在拗不过,便道:“我儿,我也是只知其中一二,你父亲也是为了我们张家着想才作此决定的。”张叫天却哪里肯罢休,又似回到童年般地撒娇,她只好说:“我儿在姨母家听说过白莲教起义吗?” 张叫天道:“有所耳闻,但因心注圣贤,没有详细地了解。” “这就是了。”李淑芬道,“嘉庆元年襄阳白莲教起事以后,我们达州的白莲教徒也揭竿而起,而这领头之人,便是当时的达州首富徐天德。白莲教起义声势浩大,与朝廷对抗了好几年,终于被朝廷镇压下去,徐天德与另一位领头人聂杰人,在均州溺水而亡。” 张叫天说:“算起来这事也过去两三年了,从那以后,四境之内都已安定。但是,这与我和杜家小姐的婚事有什么关系啊?” 李淑芬说:“问题就在这里。听闻徐天德死时,身边留有一个侍卫,是他的同乡。徐天德感念那名侍卫护卫有功,临死便把他族中财宝的聚集地告诉了他,让他寻找机会回乡去过隐居的生活,好叫他享几年清福。那人哪愿相从,但徐天德说完此话,不顾那人将要作何说法,便与聂杰人大笑着投入水中。那人本想跟了主子死去,但又不想教会从此冰消瓦解,便要先回乡找到财富,再聚拢乡人,重组达州的白莲教,继续与朝廷斗下去。” “达州现在还有白莲教徒?”张叫天惊叫道。 李淑芬骂道:“你叫那么大声想作死啊!” 张叫天立时止住,朝母亲吐吐舌头。 李淑芬续道:“在乱军之中,那人没有其它法子,便剥下一名朝廷死兵的衣服给自己换上,然后倒在地上装死。清军清扫战场死,便骂骂咧咧地把他连同死尸活埋起来。估摸到得夜里,他才从土中出来,隐姓埋名偷偷回到达州,重新组织白莲教。” 张叫天正要开口,却听得一声大喝:“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只见父亲已不知何时站在大厅门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母子。李淑芬吓得身子一抖:“老……老爷……”张叫天忙道:“父亲,这与母亲毫无关系,是孩儿执意要母亲对我说的。” “你们倒是情深义重!” 张巨成在太师椅上坐下道。 李淑芬道:“老爷,这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多少还是应该让他了解一些情况的。”张巨成喝道:“放肆!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做主,哪有小儿在那里挑三拣四的!”李淑芬说:“话虽如此,但做父母的,也该为儿女考虑考虑才是啊。” 张巨成的声音更加大了:“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为儿女考虑?” 李淑芬知道丈夫的脾气,柔声道:“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的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我也没有说你没有为儿子考虑,只是说应该有个考虑的方法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