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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十一 日内 响水桥村中心小学。柯正元的住处。柯正元、许芬、小赵聚在一起,无聊地玩着纸牌。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柯正元:(向门外看了看)谁呀,请进。(进来一个村民。) 村民:(提着一包东西,微笑着)唷,三人正好凑一桌,打多大的呢? 柯正元:(站起来)咱们没钱,打着玩的。 村民:哎,不是你们没钱,是你们素质高,不赌博!(将一包东西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说实话,我见过不少做官的人,没有一个像柯同志一样愿意降下身子去拿锄头的。 许芬:(笑)他素质高,东西怕是不会收的,这叫受贿。 村民:什么受贿?是咱们感激他,喜欢他,顺便拿点儿小礼物来看看他。 柯正元:礼物您拿回去,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村民:(笑)嘿,也没别的事,只帮别人求求情罢了。 许芬:帮谁?求什么事? 村民:(支唔了一会)你们也知道,前些天村里失了火,好多人都牵涉了进去。可人家毕竟是平民老百姓,受不起这样的灾那样的祸。现在他们可是茶不思饭不香啊!若再这样下去,那些热锅上的蚂蚁还不知道会煎出什么问题来呢! 许芬:那跟咱们小柯同志有什么关系啊? 村民:我知道,柯同志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为咱们解决许多问题。 柯正元:(冷笑)…… 村民:咱也清楚,那帮修路的有些人不成器,跟你有些过节,但那毕竟是少数。再说,你来这里都一个多月了,大家都把你当乡亲,当领导,这会儿人家遇了麻烦,我想柯同志是不会忍心让他们去受罪的。 小赵:(放下牌)是谁叫你来的? 村民:大家都叫我来,乡亲们也不忍心咱们的乡亲去坐牢啊! 柯正元:(不语)…… 村民:有些村民以前对不起你们,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后悔过了。我来的时候啊,他们还说,只要你们能救下他们,那边修路占地的事就不用补偿了! 许芬:(冷笑)这就叫悔过了? 村民:我也觉得他们不够诚恳,但既然对两边都有好处,咱们为什么不能捏着同一条心向着一块儿去做事呢? 柯正元:(沉默,许久)你先回去吧!礼物带走,我不收这样的礼! 村民:(高兴地)柯同志你答应了? 柯正元:今后再说! (把纸牌扔在桌上,自己躺上床,双手叉在后脑下面,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场景五十二 日内 镇上,镇政府办公室。马书记、杨镇长和柯正元。一切都很平静,如同深夜中一般。 马书记: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一个多月了,你都没来过,你老爸可问过我好几次呢! 柯正元:(笑)那边事忙,没有时间。 马书记:你也真放得下身子的。上次出的那件事,有人说你是为了一个女孩子,是真的么? 柯正元:哼,您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还是房地产大亨的女儿。 马书记:(严肃地)你在村里的事你老爸已经知道了,他批评了我,叫我盯紧你,不要看上其他的女孩子。 柯正元:谁告诉他的? 马书记:那你甭问。说正事吧,你是不是为失火的事来的。 柯正元:(点点头)…… 马书记: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好办,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市里派来的人已被我们支了回去。我知道有些人会来求你,你也需要这笔交易,但仅此一次,不能再有下回了。 柯正元:谢谢! 马正元:(叹气)抓紧去做你的事吧,免得惹人闲言。 柯正元点点头,站起身,辞别马书记和杨镇长,若有所思地从豪华的办公大楼里慢慢地出去。 场景五十三 日内 向玲家里。向玲在院子里洗着衣服,向玲妈在厨房里摘着菜,向玲爸在厨房里修理着一只坏掉的木桶。 许芬:(兴高采烈地闯进屋里)大婶、大叔,有好消息了! 向玲妈:(诧异地)啥好消息? 许芬:咱们又可以修工路了。 向玲:(听到说话声忙出了来)到底怎么了? 许芬:那些人不要咱们补偿了? (柯正元、小赵也跟着进了来。) 向玲:(看着柯正元)跟失火的事有关吗? 柯正元:(笑)甭管它,反正可以复工了就好! 小赵:就是!到了现在这社会,彼此利用的事已经见多不怪了,只要咱们之间是真诚的,其它的事,我们一概不管。今天既然有好消息,咱们就得庆贺庆贺。小柯来了这么长时间,咱们也没见他喝过酒,今儿,咱们得好好灌灌他! (不一会,酒席摆上!可惜柯正元不善白酒,只不过几盏便已醉倒。迷迷糊糊中,他说了许多。) 场景五十四 日外 沉寂数日的工地,又开始热闹起来。 炮声、碎石声再次响彻在回龙岭的半壁石崖上。 所有人都好像变得兴奋了,兴奋中带着一份别样的豪情。 所有人都好像变得更加卖力了,卖力中蕴着一段梦一般的憧憬。 偶尔,也能听到一曲山歌,——虽不纯正,但也同样能够感动深林。 号子声一点儿也不齐整,但施出的功效比之任何人丝毫不逊。 回龙岭上,嗨呀声中不再只有男人? 女人们的声音一响一颤,犹如小石坠下的诗一般的泉水叮咚。那清澈的泉水上面,荡着一圈圈梦里面的迷人漪轮。 插曲《梦里、梦外》 梦里、梦外, 曾经多少落漠等待, 痛去、痛来, 难忘昨日几多徘徊。 藏不住的无奈, 隐不住的感慨, 都化作落花在风雨中摇摆。 悄悄地忘记, 悄悄地追怀, 直到有一天, 所有的记忆都归海, 直到有一天, 所有的往事都掩埋。 美丽的青山, 只留下, 那深深的山里情怀。 都去了、都完了, 为了故事, 但愿梦想一切重来。 场景五十五 日外 烈日当头,热浪如潮。向玲擦了一把汗,又取下遮阳帽,一路扇着风一路回家取茶水。 突然,前面小河边有人大喊“救命”。 向玲一怔,忙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河边,五六个惊慌失措的小孩胡乱地闹嚷着。 向玲:(急切地)怎么了? 孩子一:刚才咱们下河洗澡,乐乐不会,被水搅走了! (向玲一怔,忙向水中望去,只见两只小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拍打着。她也顾不得多想,“忽”地一下便跳进了水里,花了许久功夫,才将乐乐拖上了岸。) 小孩二:(围了上来)乐乐不会有事吧? 向玲: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忙垫高乐乐的脖子,而后伏下身,开始人工呼吸。) 不多久,乐乐的爸爸和妈妈赶到,又是哭又是闹,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求人将乐乐送往了医院。 向玲照旧回家,取了水,带到工地,与大家一起畅饮,一起劳作。 场景五十六 日内 路基修成,柯正元、许芬、小赵等一同在向玲家庆贺。 桌上饭菜并不丰盛,但几瓶二锅头煞是醒目。 不多久,乐乐爸乐乐妈带着乐乐,提了一大包酒菜过来。 乐乐妈:(笑)今儿路基修成了,是件好事,咱也来凑凑热闹,跟大家一起庆贺庆贺。 柯正元:(看了看向玲,又转过头)您请坐吧!其实早该常过来坐坐,东西倒是不必的! 乐乐妈:(叹气,羞惭地)哎,以前的事都别说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就乐乐那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 向玲:(笑)大婶,您别说这些,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就从头再来嘛。 许芬:对对对!以前的事都不提,今天就说修路庆贺的事。嗯——(想了想)这里向大叔年岁最大,喝酒之前您就先说几句吧。 向玲爸:(端着酒,哽咽了半天,流着泪)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一句话: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小柯,谢谢许老师,谢谢赵老师,谢谢你们所有的好人!(说完便喝酒。) 向玲:(抢过酒)这酒我代他喝了,你们对我们家的恩情,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辈子不会忘记。 向玲爸:(抢过酒,倒向嘴里)这酒是不能代的,我非喝了它不行!(一饮而尽。) (众人一下子愕住了。) 向玲妈:(流着泪)老向有肝腹水,一向都不喝酒的,今儿他喝了,我也来一杯。多余的话我会说,就望你们好人好报,今后过上好日子。(说完也一饮而尽。) (众人端酒,手在颤抖着。) 乐乐爸:(站起来)我,我素来不会说话,今儿我也说一句。你们家救了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作为邻居,我们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却做了,我感到羞耻,我向你们道歉!(一饮而尽。) 向玲爸:哎,都别说了。(叹了口气)说起邻居的事,我倒想起了一件往事。 柯正元:什么往事? 向玲爸:大概七十年代吧?那时还没有包产到组包产到户,每家每户能够自己支配的地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小园子。平时菜不够,就只有吃净粗粮。还好那时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邻居,时常给我们借济一点儿,我们呢每逢过节的时候也把他接到自己家里,把他当亲爷爷对待。可后来,他突然死了,就在过年的头一天晚上,当时我们很伤心,整个正月都没过好!(停了停,对着乐乐爸)那时你们还没搬来!这岭上就我们两家。 (乐乐爸乐乐妈低垂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场景五十七 日外 公路的初步工程已经完成,就剩下碎沙、铺沙和一些细小的修补工作。 这天柯正元收工送回向玲后归来,行至校门口,不巧遇见了小田。 小田:成双成对,倒挺滋润的。 柯正元:(笑)你不是一直和我作对吗?现在跟基已经修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小田:人算不如天算,是你走运。 柯正元:天都帮我,你能怎样? 小田:帮得了你一次,帮不到你第二次! 柯正元:你还想怎么样? 小田:哼,既然到了咱们这儿,就得遵守咱们过儿的规矩。 柯正元:什么规矩? 小田:(瞪着柯正元)你不是喜欢向玲吗?我也喜欢!所以,我们必须打擂,单挑,输了的,再没资格! 柯正元:你已经输过一次了,还没有改姓跟我姓柯呢! 小田:少跟我转换话题,有种的话就接受我的挑战。 柯正元:(看了看小田)说个日子,定个地方。 小田:(笑)算你有种!就明天八点;十里湾! 柯正元:成,不见不散!你现在可以走了,学校本是块干净的地方。(说完关上校门,向宿舍方向走出。) 场景五十八 日外 早上天并不热,柯正元一早起床,便来到了工地。向玲也来得极早,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向玲:芬姐和赵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柯正元:(笑)我故意早一点,来跟你说一件事。 向玲:(诧异地)什么事? 柯正元:小田要找我单挑,今天早上八点,十里湾。 向玲:为什么?你准备去吗? 柯正元:为什么不去,我就不信我会输了他! 向玲: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吗?他可是做了五六年民工的! 柯正元:管他做什么,就单挑,看他有多大能耐! 向玲:他为什么找你单挑? 柯正元:(想了想,看了看向玲)他说这里有一个规矩,如果两个男人喜欢同一个女人,那么这两个男人就要单挑。 向玲:(脸一红)…… 柯正元:我已接受了挑战,我不想输给他。 向玲:但你肯定会输,你打不过他的! 柯正元:打不过也要打,不敢打我就不是男子汉! 向玲:何必冲这劲,其实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这规矩,即使他赢了,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柯正元:但我已经接受了挑战。(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我不能违约。(说着便快速地奔向十里湾。向玲想要阻止,但没有成功。) 场景五十九 日外 向玲劝柯正元不住,便急匆匆地去找许芬和小赵。行至半路时,三个人碰在了一起。 向玲:芬姐,赵大哥,不好了! 许芬:(紧张的)怎么了? 向玲:小柯跟小田去九里湾绝斗了! 许芬:什么?为啥事绝斗? 向玲:现在别问,人都已经去了,你们赶紧去劝劝他吧! (许芬、小赵也不多问,径直急匆匆地向九里湾赶去。) 场景六十 日外 柯正元一介文弱书生,自然斗不过“短小精悍”的民工小田。几个回合下来,柯正元便已经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向玲等匆匆赶到时,柯正元已经瘫倒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放弃战斗。 向玲:(冲上前,扶起柯正元)跟他较什么劲儿啊?叫你别来你偏要来!(转身对小田)姓田的,你也真够狠毒的,简直就没有人性! 许芬:(一手扶着柯正元,一边叹着气)...... 小赵:(对着小田)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偏要采取这样的方式!你能打的,跟我试试! 小田:(冷笑)哼!孬种!想跟我斗,没门儿! (小赵听见这话,“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冲向小田。正要开打,却被许芬拉了回去。) 向玲:(酸酸地,眼珠打着转)很痛吗? 柯正元:没事,没事的! 向玲:为什么要来?他完全就是个无赖! 柯正元:(咬着牙)我不会输给他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清楚,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个失败者! (小田已经离开。九里湾里,有的人在叹息,有的人在流泪,有的人在发着狠气,有的人在心里面问着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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