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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饮湖上初晴后雨 且说这这一日,姐妹二人迤逦前行,来到天下的名城杭州。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的美景历来都是人们心中向往的地方,亭台楼阁,园林香径,歌女轻歌曼舞,富家子弟,王公贵族游乐其间。更有文人墨客俯首吟诗做画,留下多少千古绝唱。街上人头攒动,叫买叫卖,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更有那烟波浩渺的西湖上的游船画舫,更增添了不少情趣。历来文人诗圣们对西湖美景流连忘返,留下不少佳句,其中不乏大诗人杨万里之作,更有名的当数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苏东坡所作的《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话说这西湖景致,山水鲜明。晋朝咸和年间,山水大发,汹涌流入西门。忽然水内有牛一头,浑身金色。后水退,其牛随行至北山,不知去向。轰动了杭州市上之人,皆以为显化。所以立一寺,名曰金牛寺。西门,即今之涌金门,立一座庙,号金华将军。当时有一番僧,法名浑寿罗,到此武林郡云游,玩其山景,道:“灵鹫山前小峰一座忽然不见,原来飞到此处。”当时人皆不信,僧曰:“我记得灵鹫山前峰岭,唤作灵鹫岭,这山洞里有个白猿,看我呼出为验。”果然呼出白猿来。山前有一亭,唤作冷泉亭,又有一座孤山,生在西湖中。先曾有林和靖先生在此山隐居,使人搬挑泥石,砌成一条走路,东接断桥,西接栖霞岭,因此唤作孤山路。又唐朝时有刺史白天乐,筑一条路,南至翠屏山,北至栖霞岭,唤作白公堤,不时被山水冲倒,不只一番,用官钱修理。后宋时苏东成来做太守,因见这两条路被水冲坏,就买木石,起人夫筑得坚固。六桥上朱红栏杆,堤上栽种桃柳,到春景融和,端的十分好景致,堪描入画,后人因此只唤做苏公堤,又孤山路畔,起造两条石桥,分开水势,东边唤做断桥,西边唤做西宁桥。真乃:隐隐山藏三百寺,仪稀云锁二高峰。 白素贞看到如此好景致,心中高兴,对小青笑道:“青儿,姐姐多亏你帮忙呢,没有你,也不会这么快就积满七件功德,想那法海一再阻挠,若没青儿相助,姐姐真不知如何是好。” 小青俏皮的挽住白素贞手臂,“姐姐,我们是姐妹吗,说这话干什么?不过,姐姐真要是成了仙离开我,我会好想好想姐姐的。” 白素贞想到成仙之后要与小青分离,也是十分难过,“青儿,姐姐也会很想你的。” 小青生性活泼,见白素贞难过,笑道:“好了啦,姐姐,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来到这人间的仙境,我倒想好好玩儿上一玩儿,走了多日,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白素贞见她不再伤心,也笑道:“好,我们便多玩儿上几日,好好赏赏杭州的景色。 “好耶,那我们就花街柳巷,亭台楼阁,晓风残月,哪都看看,不过姐姐,这杭州城这么繁华,恐怕不会有什么人受难、遇到什么困难吧?” 白素贞笑道:“青儿,再繁华的地方也有受苦的人,在热闹的地方总有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不着急做功德,先赏赏景色再说。” 这一天,姐妹二人正泛舟西湖上,不期云生西北,雾锁东南,天空中下起微微细雨,渐大起来。正是清明时节,少不得天公应时,催花雨下,那雨下得绵绵不绝,越发下的大。姐妹二人泛舟湖上,因为高兴,置办了些菜肴、水酒,边游玩欣赏西湖美景,边饮酒小酌。此刻见下起雨来,本就烟波浩渺的水面被雨点激起万千涟漪,姐妹二人索性将船靠至一座桥边,尽情欣赏这难得的景致。 这座桥其实就是有名的断桥,白素贞和小青正自欣赏西湖风光,忽听得岸上有人叫道:“船家,风大雨大,行个方便,搭我则个。” 老艄公在船头叫道:“这位官人,本船已被两位小姐包下了,因是女眷,不方便,还请官人移驾别处吧?” 来人一听,神情暗淡,道:“那好吧,我再寻便是。” 白素贞听这人说话声音清脆,打开船舱帘看去,只见一个俊俏后生站在桥上东张西望,身上的衣服早被雨水打湿了,甚是狼狈。便对艄公道:“船家,这风大雨大的,这位公子淋在雨中不妥,若因此病了,我们倒觉得心不安,叫他上来吧!”白素贞撑起一把雨伞出了船舱。 艄公冲这人叫道:“官人,这家小姐见你淋雨,准你舱中避雨,快下来吧!”说着将船靠近岸边。 “如此多谢了,”这人连忙上了船,一抬头,看见了白素贞,不由得呆住了,只见面前的这个美人头梳乌云鬓,乌云畔插着些钗,上身穿一领白绢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容貌秀丽,真有倾国倾城之色。这人看的呆了,竟忘了说话。白素贞起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向前一个万福,笑道:“不知公子要到何处去?”连问了两声,这人竟不知回答,只傻愣愣的看着白素贞。艄公拉了他一把,“官人,小姐问你到哪里去,你怎的不语?” 这人这才回过神儿来,抱歉道:“小生方才失礼了,失敬,失敬,我到涌金门上岸即可。” 艄公道:“因是顺风,无需多用力,一会儿就到。” 白素贞对这人道:“公子,里边请吧,别在外边淋着。” 这人很是拘谨,道:“也好,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跟在白素贞身后来到舱中。船舱内放着板凳,茶几等物。白素贞笑道:“公子请坐。”这人坐了,白素贞坐在他对面,笑道:“请问公子从何而来?到何处去,怎样称呼?” 这人自见了貌似天仙的白素贞后,不免动念,进得舱来,又见到一个穿着青衣服的俊俏丫鬟,心想:“人家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一个穷小子,动的什么念,见人家貌美便起了歪心,罪过,罪过。”心中正自想着,见人家问话,忙答道:“小生姓许名仙,许配的许,神仙的仙,因前往保叔塔进香,之后闲游,中途遇雨,想寻条船即避雨又可回去,遍寻不见,见到这船便出声招呼,不想是小姐的船,惊扰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这许仙原本住在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姐夫家中,他姐夫姓李名仁,在衙门里当个捕头,人缘极好。许仙无家小,自幼父母双亡,便与姐姐、姐夫一同居住。父母生前曾开生药铺,许仙便在姐夫李仁的堂兄、李将仕的药铺里管管帐。这天有一个和尚来到许仙柜台前道:“许施主,小僧乃保叔塔寺内僧,前日送了馒头和卷子在宅上,望许施主明日到寺内烧香祭祖。”许仙答应一声:“小子准去。” 天晚归家中,将情形与姐姐说了,姐姐说去吧,顺便玩儿一玩儿,将新衣服鞋袜与他,又给了些钱。 至次日,许仙置办了应用之物,到药铺中请了假出来,入寿安坊、花市街、过井亭桥,往清河街后转钱塘门、行石函桥、过放生碑,径到保叔塔寺。烧过香、祭过祖,别了寺僧,迤逦闲走,过西宁桥、孤山路、四圣观,来看林和靖坟,到六一泉闲走。不期下起雨来,这雨又来的急,许仙没带雨具,来不及避雨,衣服早已湿了,忙跑到湖边看有没有船,即可避雨又可回去。谁知平日游船穿梭的湖面,一遇雨,一只船也寻不见。许仙跑到断桥上,才发现桥边停着一艘画舫,于是出声招呼,却是白素贞乘坐的游船。此刻许仙见白素贞问他,便把来由说了。 白素贞、小青游了半日西湖,正觉得有些无聊,此时多了一个人进来,正好说说话,便问道:“公子前去进香,想必离家不远吧?” 许仙面对这如花似玉的容貌,心头竟有些慌乱,怕人家看出自己心猿意马,于是低头说道:“我现住在过军桥黑珠巷姐夫家。” “噢,公子难道尚未成亲?” 许仙见问,脸上一红,“不瞒小姐,小生自幼父母双亡,只有姐姐照顾,手头又寒酸,只给人做个事,哪敢谈娶亲之事,叫小姐笑话了。” 白素贞淡淡一笑,“公子,这有何笑话?凭公子一表人才,何愁娶不到温柔、贤慧的妻子,莫不是公子条件太苛刻了?” 许仙惨然一笑,道:“小姐见笑了,我哪里是苛刻,实是无人提起,更不用说做媒了。” “那公子年方几何?” “虚度光阴二十二年矣。” 白素贞斟满一杯酒递给许仙,道:“公子,今日相逢,算是有缘,不如小饮几杯,如何?” 许仙面对如此美貌的女子,心中正自踌躇不安,连忙笑道:“小生中途遇雨,得蒙小姐抬爱,到舱中避雨,已很感激了,怎能再讨酒吃。” 小青叫道:“姐姐叫你吃,你就吃好了,摆的什么酸架子。” 许仙被小青这么一喝,越发不安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睛瞧哪儿都觉得不合适,索性闭了眼睛,却好像看见白素贞盯着他一般,浑身焦躁难耐。心中暗叫:“今日这是怎么了?面对如此佳人,怎的这般窘迫起来,人家又没有他意。”这样一想,倒平静了许多。 白素贞见他尴尬的样子,笑道:“公子不必介意,这是我妹妹小青,虽是丫鬟打扮,我们姐妹却是情同手足,她生性耿直,有些调皮,公子勿怕。” 许仙听她这般说,心里才安静下来,心想:“她问了我许多,我不妨也问她一问。”于是欠身道:“小生冒昧,敢问小姐府上何处?可否告知小姐芳名?” 小青见他问姐姐名字,喝道:“喂,你这人太过分耶,让你上船避雨就不错了了,还想干嘛?问我姐姐名字、住址干什么?要提亲哪?” 许仙脸颊腾的红了,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白素贞拦住小青道:“青儿不妨事,”笑对许仙道:“不瞒公子说,小女子姓白,是来这里投亲戚的,因西湖景色颇好,游玩一会儿,不想遇上公子,真是幸会。” “那投亲可曾投着?” “尚未曾投着。” …… 二人正在舱中闲话,只听艄公叫道:“公子,涌金门到了。” 许仙心中正自高兴,今日来上香祭祖,竟然遇上这么温柔、漂亮、庄重的小姐,心下正暗自得意,听见艄公叫他,心中却是恋恋不舍,只得对白素贞道:“小姐,涌金门已到,小子要上岸了。”说罢拱手施礼,出了船舱,外面雨已经不那么大了,但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许仙用袖子遮住了头,准备上岸。 “公子,且慢,”船舱里,白素贞叫住许仙,拿出一把半旧的油纸雨伞递给许仙道:“公子,这雨还没住,拿去用吧,免得湿透了。”说罢嫣然一笑。 这一笑有如盛开的桃花,又恰似阳春白雪般灿烂,看的许仙竟然呆住了,全身的骨头都要酥软了,心中暗讨:“若能得这位小姐倾心,也不枉来人世轮回。” 小青见他傻愣愣地站着不接伞,叫道:“呆子,傻了吗?姐姐给你伞哩?” 许仙这才清醒过来,慌忙接过伞,谢道:“多谢小姐,不过,小子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小姐,这伞如何还得?” 白素贞笑道:“公子不必将一把伞挂在心上,他日若能遇见时,便还了,若不见,尽管拿去用。” “既如此,多谢小姐。”许仙上了岸,仍不时的回头观看,白素贞和小青早已进了船舱,船也离了岸,远去了。 许仙独自兴叹,今日游玩儿多走了几步路,竟然遇到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女子,心下难以割舍,甚是惦念。 回到家里,把上香的事与姐姐说了,许仙推说被雨淋得着了凉,走动又多,倦了,自回屋休息。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便觉得白家小姐笑盈盈的看着他。许仙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脑子里满是白素贞倩丽的身影,哪里睡得着。好不容易迷糊了,听得房门被人敲响,许仙起身开门,看见白素贞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许仙喜不自胜,一把将白素贞抱住,二人半推半就,遂成云雨之事。许仙正自高兴,忽然一声雷响,睁开眼来,却是南柯一梦,怀中哪有什么白家小姐,分明是那把旧伞。 从此许仙就像着魔一般,一有闲暇便想着白素贞,那倩影时时都会出现在他脑海里,尤其是那一笑,令他怎么也不能忘却。 他在生药铺中做事,对医理自然懂得,暗想:莫非自己得了相思病了?他深知这相思病的利害,想努力克制自己,越是克制却思念愈切,以至于茶饭不思,药铺的事也懒得做,时常把事情做坏。李将仕见他如此,不免责怪他几句,许仙也知道自己错了,可就是打不起精神来,仍然把事做错。李将仕无奈,找到李仁把许仙的情形说了,李仁回家又与妻子说了,夫妻二人都觉奇怪,许仙平日做事勤奋,怎么突然间懒散起来。许仙姐姐在家中也发现许仙有些不对劲,但想可能是药铺的活儿累,懒得动,也就没多想。此刻见李将仕来说许仙的不是,许姐感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当晚许仙回来,许姐招呼他过来,问他怎么回事,老是萎靡不振,事也做不好?许仙只说心情不好,又要回屋。许姐死缠烂打,一再盘问,许仙瞒不过,才把那日烧香祭祖,游玩时遇雨,遇见白素贞的事说了一遍。 李仁听后拍手大笑道:“哎呀,小舅,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女人哪,哈哈。” 许姐道:“是啊,汉文都二十二岁了,也该说亲了。” 许仙羞红了脸,“姐夫、姐姐,你们别再取笑我了。” 李仁笑道:“小舅,取笑什么?男人说亲天经地义的吗,我给你找个媒婆,说个合适的。” 许仙连忙制止道:“不用了,姐夫,不用媒婆说亲,不用了。” 李仁闻言叫道:“不用媒婆说亲,那你怎么找哇,人家大闺女会主动嫁给你?” 许仙的脸更红了,“不是的,姐夫,我是说,我是说……。”许仙说了几个我是说也没说出什么来。还是许姐比较了解弟弟的心思,笑道:“你是不是想找一个你说的那个白家姑娘那样的?” 许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姐不明白了,“你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干什么?” 许仙解释说:“姐姐,我是说,我,我想找个白小姐那样的,但人家大家闺秀,怎么会嫁给我一个穷小子呢?” 许姐一听这话来了气,“弟弟,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哪?咱们哪差呀?你姐夫是衙门里的捕头,谁不敬畏三分哪?捕头的小舅子别人敢瞧不起?再说了,你就看她坐着船,穿着漂亮的衣服,那就是大家闺秀哇?也不见得是哪家的呢,告诉姐姐,她住哪?姐姐给你说媒。” 许仙摇了摇头,“姐姐,我只知道她姓白,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知道她住哪。” 李仁听后大笑不止,“哎呀,小舅,你连人家叫什么,住哪都不知道,还想着人家,弄的事都不想做,你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吗?” 许姐听丈夫取笑许仙,把眼睛一瞪,“单相思怎么啦?不可以呀?你那时少想着我啦?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李仁见老婆说他,想反驳,但见许姐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我我了两声,没敢说下去。 许姐对许仙道:“汉文哪,姐知道你心里想着那位白姑娘,可又不知道人家住哪,哪去找哇?你别老胡思乱想,先把事做好,人家李将仕都跟你姐夫说了,你要是在没精打采的把事做错,药铺的活儿恐怕就没有了。” 许仙连连称是,道:“姐姐,我记下了,一定好好用心,不再做错事了。”嘴上说着,心下却仍想着白素贞。 光阴似箭,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李仁唉声叹气的回来,许姐见了还以为他碰到了什么辣手的案子,问道:“你怎么了?碰到大案子啦?” 李仁摇了摇头,“不是,青天白日的,哪那么多大案哪。” “那你摇头叹气干什么?发神经啊?”许姐来了气。 李仁见她生气也大声道:“我叹气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弟弟。” 许姐听他这么说,以为许仙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汉文,汉文怎么了?” 李仁摇了摇手,“唉,汉文成天没精打采的,无心做事,在药铺里一呆就是一天,人家叫他半天也不言语一声,弄得人家生意都不好做,人家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早把汉文辞退了,今天又到我那去告了一状,要咱们好好说说汉文,唉,这个汉文。” 许姐一听有些慌神,“汉文这些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吗?在家里也不再发愣出神,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还以为他循规蹈矩,很勤奋呢。” “勤奋?是很勤奋,不管什么天气,整天抱着把破雨伞,有空就上街转悠,还梦想着见到那个白家姑娘,我看他是中了邪、着魔了。” 许姐闻言犯了愁,“这可怎么办呢?汉文要是有个好歹的,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啊!” 李仁看着老婆焦急的样子,叫道:“好啦,没那么严重啦,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遇事就发慌。” 许姐来了气,“那好,你头发短见识长,你说怎么办?” 李仁寻思了一会,道:“汉文这替人家管管帐,做点儿事什么的,也学不到真本事。要不这样,我在钱塘有一个本家叔叔,叫李克用,开着一个生药铺,不如我写封书信,叫小舅去那里做学徒,等学出来,不管开药铺,还是坐堂当大夫,都是自己的本事,总比给人家管管帐,看人家脸色强吧?就是不知小舅他愿不愿意去?” 许姐闻言拍手叫好,“这个我去说,让他换个环境,不仅能学到真本事,慢慢的也就把那个白家姑娘忘了,这下好了,等他回来我劝劝他。” 至晚,许仙归家,用过饭后许姐把情形说了,许仙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经常做错事,给李将仕添了不少麻烦,若不是碍着姐夫的面子,说不定早把他辞退了,听姐姐这么一说,当下就同意了。次日辞去了药铺的活儿,收拾了东西准备起程,只是要与姐姐、姐夫分离,有些不舍,许姐更是难舍难分,但为了许仙的前途,也只能让他去了。 许仙辞别了姐姐、姐夫,步行至涌金门,叫了船,奔钱塘而来。 李克用在钱塘开的药铺颇大,名气很响,许仙上岸后一路打听,很快找到了地方。递上书信,说明来意后,许仙有些不安的坐在一边等候。李克用看完了信,知道是李仁的小舅子,又看许仙一表人才,问了些医理方面的知识,许仙对答如流。李克用十分欢喜,铺里正缺一个重要的人手,难得有对数百种药材如此精通之人,李克用十分器重,还特别吩咐其它人,多照看许仙。 许仙自从到了这儿,当了学徒之后,每天都忙着铺里的活,初来乍到,为了给主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不丢了姐夫的面子,许仙自然十分卖力。李克用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样一来,许仙没有多少闲暇,自然不能老想着白素贞了,闲下来时,偶尔想想也就过去了,时间一长,虽不能淡忘,却也不思念的那么切了。 不知不觉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许仙在这里学习勤奋,自己又爱钻研,各种医书、药理都细心研究,含英咀华,探知其堂奥,久而久之,造诣自在其它人之上,铺里的老掌柜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李克用见许仙进步迅速,且医术甚精,便将药铺里许多重要的事交与他做,什么送个药啦,接个诊啦,甚至一些不太严重的小病,李克用也叫他去,这样许仙倒有了锻炼的机会。 且说这一日,许仙背着药箱送药回来,因路远,便抄近路走胡同返回。走过一家朱漆大门的门口时,那户人家正好打开门,一个身穿青衣服的丫鬟端着一盆洗脸水哗啦一声泼了出来。许仙来不及躲闪,弄的满头满脸都是,衣服也湿了。 许仙正待开口责问,听得那个丫鬟道歉道:“实在对不住公子,我一时疏忽,没看见公子过来,就泼了,实在对不起。” 许仙听的声音耳熟,连忙抹了脸上的水抬头看去,正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许仙抬头看见的正是游西湖遇雨,搭乘人家游船的小青。 “小青姑娘,怎么是你?真巧哇?”许仙想到小青在此,那白小姐也定在此处了,忍不住问道。 “你是?”小青早已忘了许仙是何许人也,在她眼里,许仙不过匆匆一过客,根本没什么印象。 “小青姑娘,我就是那日遇雨,叫住你们船的许仙,你忘了?”许仙怕小青记不起来,又补充道:“你家小姐心肠好,怕我淋雨,还送了我一把伞呢?” 小青想起来了,“噢,你姓许,叫,叫许仙。” “对,对,就是我,许配的许,神仙的仙。” 小青欠了欠身,道:“既是公子,刚才小青冒昧,多有失礼,请公子原谅。” 许仙见小青认得了他,大喜道:“没什么,你家小姐可好?” 小青见他问起姐姐,方才满是歉意的脸立即紧绷起来,道:“干什么?你问我姐姐干嘛?” 许仙为她的反常举动吓了一跳,“小青姑娘,我做错什么了?哪里不对了?我只是问问白小姐一向可好?” 小青瞪着他道:“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刚才我泼着你啦,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赔不是,还不行吗?你要是不干,我陪你衣服总可以了吧?” 许仙以为小青误会了,连忙道:“不是的,小青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总问我姐姐干什么?你想打什么坏主意?”小青未等许仙说完,便发炮似的叫道。 二人正自吵个不停,宅子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优柔婉转的声音叫道:“青儿,你干什么呢?又跟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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