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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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牛奶糖

文 / 乐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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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虫小懒虫,起床啦起床啦!”早晨,妈妈不耐烦地叫醒熟睡的丢丢。丢丢起了床,打开窗子吸一口新鲜空气之余,太阳公公的笑脸正愉悦地映照在丢丢的脸蛋。丢丢想,今天真是风和日丽啊!今天对于丢丢来说,不单是一个好天气,而且还是一个五彩缤纷的星期天。因为妈妈先前答应丢丢,她将会利用今周星期天的休假时间,陪丢丢吃饭、逛公园、买糖果……总之妈妈承诺和丢丢过一个五彩缤纷的星期天!想到这里,丢丢偷着乐地往嘴里放进一块味道倍儿棒的牛奶糖。

丢丢穿鞋子戴帽子,还挎上他心爱的绿军袋子。“都几点了?昨晚不是提前叮咛你把闹钟调节六点起床,先到郊外晨运锻炼身体,再到茶馆吃早餐嘛!”妈妈皱着眉头认真训示地丢丢。“丢丢,你是个学生,生活学习必须养成良好习惯,不许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那样的懒惰!……”妈妈在家里跟她的工作方式一样——任何事讲求效率,包括假日游玩。“嗯,我一时忘了,我以后会注意。”丢丢低下头嘀咕。妈妈无奈摇摇头:“还有,改善你的记性,不要老是丢三落四!漱口洗脸吗?”“喔,忘了!”丢丢急急忙忙跑进卫生间。

“慢着,等下妈妈听个电话,单位打来的!”妈妈刚刚牵着丢丢出了门口,她的单位竟不识趣地打电话找她商议公事。妈妈讲了一会电话,见丢丢纳闷儿,但她要和单位商议的事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妈妈挂断了电话,哄着丢丢说:“丢丢,不如这样,我们吃早餐的馆子就在对面街道直走转左的那间‘一品香’茶馆。单位目前有点要事跟妈妈商议,你自己先上馆子边吃边等妈妈,妈妈接着就来!记住哦,是转左的‘一品香’茶馆,而不是转右的‘一品鲜’饭馆,懂了吗?!”“懂了!”丢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之像插了翅膀似的跑去。妈妈尽管担心丢丢的记性,可也顾不得继续讲着手上的电话。

妈妈的担心并非多虑,妈妈打完电话赶往“一品香”茶馆,居然找遍整个茶馆都不见丢丢。“丢丢迷路了?可我清楚地给他指明路线的了!”妈妈焦急了,“难道,他走错方向?!”妈妈忽然想起街道转右的那间“一品鲜”饭馆,丢丢可能弄错地方了。于是,妈妈匆匆赶到“一品鲜”饭馆。果然,丢丢就坐在那儿东张西望等着妈妈。

“怎么回事?你干吗跑到这里来?”

“妈妈你叫我来‘一品鲜’茶馆等你呀!”

“我是说‘一品香’茶馆,这里是‘一品鲜’饭馆!此‘香’不同彼‘鲜’!再说,我已经明确交待你茶馆是转左的!”

“转左?!是呀……唉,我忘了,转了右!”

“你……!算吧,不怪你了。单位有事需要妈妈回去,妈妈刚才吩咐晴姨到来接你回家弄早餐你吃,你乖乖的,别闯祸!妈妈赶回公司了,再见!……”

丢丢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再见,晴姨在妈妈走的同时来到丢丢身边。晴姨是丢丢妈妈雇用的家政助理,一位和蔼可亲的妇女。由于丢丢爸爸长年出差外地,妈妈的行政工作特别繁忙,所以雇用晴姨负责料理丢丢一家的生活起居,尤其是照顾丢丢。

“丢丢,甭愣着,晴姨陪你回家吃早餐。”

“晴姨,妈妈是不是生气我了?我真是无心忘记茶馆的路线!”

“哪里,妈妈真的工作好忙才不可以陪伴你,她很疼爱丢丢的,明白丢丢稍为大意忘记路线,因此更加不会生你气啦。”

“可是……嗯,晴姨我们回家去吧。”丢丢心里意识到他和妈妈之间的问题不仅出于妈妈的工作繁忙,其实想和晴姨谈谈的,但他猜想即使说了,晴姨只会笑眯眯地安慰他,劝告他好好学习,做个快乐的孩子,别再胡思乱想。“妈妈,你又欠我一个五彩缤纷的星期天……”丢丢一边失落地牵着晴姨的手,一边默默地从他的袋子取出一块甜甜的牛奶糖含进嘴里。

天黑了,晴姨做好晚饭,妈妈终于回到家。饭桌上,妈妈语重心长地教导丢丢:“丢丢,你的记性差劲不得了,连一条简简单单的路线都分不清,哪儿行呀?万一你在学习当中也是这么丢三落四,测验考试可糟糕了!”丢丢一声不响地扒着饭碗,以点头的方式回应妈妈。

入夜后,妈妈伏在电脑前面敲打文件,丢丢静静地一个人呆在卧室。他再次察觉妈妈变了。“妈妈,我真的无心忘记你说过的话!”丢丢忍不住悄悄掉眼泪。“丢丢,晴姨给你买了牛奶糖!”丢丢赶紧抹去脸上的泪痕,他知道妈妈不喜欢男孩子轻易地哭鼻子。丢丢将晴姨送的牛奶糖倒进他的绿军袋子,丢丢这孩子惟一喜爱的零食就是雪白的、甜甜的牛奶糖,无论开心与不开心他都要吃牛奶糖,只要吃上一颗,他的心情马上开朗过来,奇怪得很。他的袋子无时无刻装满晴姨送的牛奶糖,晴姨说丢丢自觉保护牙齿,适量吃牛奶糖是没关系的。相反妈妈不会送丢丢一颗牛奶糖或者其他糖果,妈妈还时常警戒丢丢吃糖果会损坏牙齿的。丢丢感到,有时候晴姨比妈妈还要理解他的心思,晴姨似乎正是以前那个妈妈的影子。

星期五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丢丢的学校在今天上午八点正举行一年级少儿英语背诵比赛。丢丢的英语水平一向不错,那是妈妈严格辅导的功效。加上他稚气甜美的声音,因而被老师同学选出代表班里参加这个比赛。妈妈一大早上了班,晴姨精心炮制了美味的早餐,说是要为丢丢打气。晴姨领着丢丢上学,并留在学校支持丢丢,比赛可以允许家长观众在场观看。趁着距离上场还剩余少少时间,丢丢从书包捧出英语书再次复习几遍背诵内容。事实上自从得知丢丢被选中参加学校的一年级少儿英语朗诵比赛之后,妈妈便严谨督促丢丢每天晚上除了完成作业,另外添补一项功课——背诵比赛的英语课文。虽然丢丢晚上要做作业又要朗诵英语是挺疲倦,但是也只好提起精神坚持下去。他那样的做法,不光为了不辜负妈妈的期望,更是为了妈妈的一句——“比赛那天,妈妈必然到学校为你加油!”

轮到丢丢上台背诵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丢丢望遍校园大小角落,可还没发现妈妈的踪影。“晴姨,妈妈到底会不会来?”“会的,肯定会来!妈妈答应你一忙完工作就会准时赶来的,你尽管在台上好好努力哈,别担忧!”晴姨拍拍丢丢的小脑瓜,尽量鼓励丢丢专心比赛。“丢丢,轮到你啦,快上去!”老师过去通知丢丢。“哦……”丢丢犹豫着。“去吧,妈妈快来的了。”晴姨哄了丢丢上台。

丢丢站在朗诵台上,眼睛还停留在观众席寻找妈妈。当准备背诵之际,丢丢忽地莫名地紧张,变得笨嘴拙舌。他结结巴巴地背着英语课文,跟的背诵效果完全不同,原先的丢丢背诵非常流利顺畅的,可此刻……背着背着,他甚至荒诞地忘记下面的内容,傻气的愣在那里。直到丢丢想了好久好久,都背诵不出究竟下面的内容,观众席的晴姨也不禁为丢丢捏一把汗。这时他的老师惟有无奈冲上前为他打圆场,编造一个丢丢不舒服的借口拉了丢丢下台。

“晴姨,假如妈妈知道我的背诵比赛表现得那么一塌糊涂,她非得愤怒不可。”回家的路上,丢丢忧伤地对晴姨说。

“我想妈妈不怪丢丢的,放心!”晴姨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她早已预料丢丢的妈妈非得向丢丢愤怒不可。

晴姨和丢丢回到家里,看见妈妈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丢丢慢吞吞走到妈妈跟前,说了声:“妈妈,对不起!”妈妈沉默不语,过一会儿,她最终忍无可忍发丢丢的脾气!

“我明明每晚给你复习背诵无数遍英语课文的,你不可能一到比赛就背不出的,你分明在跟妈妈怄气!”

“不是的!我原本一直牢牢地记住背诵内容,可我上了台后,都没见着你的到场,就突然紧张,一紧张便……忘了内容……”

“妈妈没到场有晴姨在嘛,你长大了,理应学会独立,一个小小的背诵比赛用不着这么多人陪你。并且,你不要整天一而再再而三‘忘了忘了’地糊里糊涂!”妈妈的声音提高不少,她的眼光忽而落到丢丢挎在身上的袋子,指着责怪:“你就会牵挂袋子里这一堆无谓的牛奶糖,除了牛奶糖,你什么也忘了!”

“妈妈你同样除了工作之外,什么也忘了,连牛奶糖你也忘了。你还记得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你也有一个袋子的,里面常常装满一颗颗的牛奶糖。我吃到的第一颗糖果就是你送给我的牛奶糖。我开心或不开心,你都请我吃一颗,你说喜欢我快乐的吃糖表情。以前的妈妈,丢丢做错事她总会温柔地包容他,哪会像现在动不动便严厉要求丢丢呢;以前的妈妈,那时还没外出工作,天天体贴地陪着丢丢吃饭、逛公园、买糖果、讲故事……哪会像现在连留给丢丢仅仅一天时间亦不能够。妈妈,我是容易忘记很多东西,但是你请我吃的牛奶糖,我依旧永远忘不了。……”刹那间,丢丢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口气将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大胆地说出来。丢丢把话说完,随即冲进卧室闭上了门,留下一个发愣的妈妈。

“晴姨,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该怎么办?”夜深了,妈妈站在窗前,与晴姨倾谈。晴姨并未向妈妈提议解决方法,她只是递给妈妈一颗以及一封她的辞职信。晴姨告诉妈妈,这颗大大的牛奶糖能够让妈妈和丢丢从此快乐起来。而她,既然完成了她帮助丢丢的任务,该离开了。妈妈还没及时挽留,晴姨经已走了。这一天晚上,妈妈轻轻地将晴姨给的一颗大大的牛奶糖放在丢丢的袋子。

……

晴姨始终没有表露她原来是摘星公主的身份。妈妈决然辞去她的工作,全心全意陪伴丢丢。丢丢不再丢三落四,他开始可以记住许多事物。妈妈接收了丢丢装着牛奶糖的袋子,在丢丢开心或不开心,习惯请他吃一颗甜甜的牛奶糖,妈妈依然爱看丢丢吃糖的快乐表情。丢丢上了二年级后,妈妈在离家不远处开设一间专卖牛奶糖的糖果店,店名叫做“忘不了”。后来丢丢长大成人,便乐呵呵地当上糖果店的老板,一位超级爱吃牛奶糖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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