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冤家难聚头  文 / 月影落沙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就开始看小说。不过，当时接触的是武侠小说，至今我还记得自己刚看到武侠小说时激动与振奋心情。再后来的初中三年，还有高一的那一年，我看了不少武侠小说，从金古到温梁，从柳残阳到卧龙生，不敢说全都看过，但基本也看了一大半。

老者被那清香吸引，伸出右手欲折那花。

“小心，不要碰那花。”老者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声。

“那小姑娘你不怕那条蛇么，怎么还敢来？”

此后，她就上山砍柴，替人放牛，什么活都干。

“雷爷爷，您吃惯了山珍海味，不过，像这种家常小菜您肯定没吃过。这个呢，是笋尖炒蘑菇，这个，是青椒竹笋丝，这个，是清炒茄子，这个是，南瓜野菜汤。每样菜里我都加了一点料。”

“晚生相信雷老爷的为人。老爷子大恩，晚生铭感五内。我欠小女太多，蒙雷老爷眷顾，来世定当结草衔环，作牛作马报答雷老爷。”

“天下父母，都希望子女成龙成凤，不管子女犯了什么样的错，第一个原谅他们的，还是父母。父母永远是为子女好的。”

雷烈此时，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早已过了天命之年，但是，像丁谷虚这样能和他谈得来的人真得很少。在他心里，他早就把丁谷虚当作自己的知己，这样的感情，丝毫不逊于父子之情。

言罢，她感觉眼角湿润，似有泪珠涌出……她还以为，她再也哭不出来。只是，她没有注意到，那“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滴在她身下的衣服上，鲜红触目……在场诸人，无一不感动落泪。

而此刻，雷傲已闷烦到极点，“有什么话就快说。是不是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不……不是……不是……是……”那家仆一急，更加结巴了。

“哦，是吗？”雷烈睁眼瞧了瞧顽劣的孙子，“也的确是啊，我知道你够辛苦。找我找到了天香楼，在二楼第四张桌子上坐了三天三夜，五脏庙撑翻了没？”

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他只有厚着脸皮，继续撑下去。“咳咳，曦兰妹妹好。”

丁曦兰立即回礼，曦兰妹妹？她听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这就是爷爷常说得顽劣？简直是幼稚加厚脸皮嘛。对雷少阳的印象，差之到了极点。

难怪雷奶奶那么宝贝雷少阳了，原来，他是雷府孙辈里唯一的男丁,丁曦兰暗忖道。

丁曦兰也是窘得脸都红了。她以前整天上山采药，失足跌倒是家常便饭。可是，如今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压着，而那个男人的双手——竟还抓着她的胸不放，她挣脱出右手，“刷”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道歉？哼！”雷少阳仿佛听了一个史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的脸蛋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真是晦气，居然被她当着下人的面扇耳光，而且是扇了两下，这回，什么面子都没有了。“凭什么要我跟你道歉？你都动手打人了。”

惟独雷少阳一人还在闷着头独自吃自个儿的。他实在窝火的很，这个野丫头，可出尽风头了，大家现在都在围着她，想起自己在她面前丢脸的样子，想起那两耳光，他就一肚子火，很不是滋味。等他发现气氛不对时，抬头才发现，众人的目光已经转向他了。他不*惊愕起来。

“怎……怎么了？”他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才豁然明白。而雷少阳则更是夸张地装作一幅可怜样，“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

然后，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对着她“道歉”，“曦兰妹妹，你该不会怪我吧？”

眉眼之中，充满着挑衅滋味。

“笑，笑，笑，”雷少阳看着她那洁白的牙齿，“没听过‘笑不露齿’么？张着血盆大口，丑死了。”

“你……”士可杀，不可辱，丁曦兰拿起那碗作势朝他扔去，“要你管。”

雷少阳见她这模样，慌忙退后几步，“你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你敢再说一次?”

“我跟小草不一样，小草他爹还疼她。我爹把我卖进雷府，是因为，弟弟要上学念书，家里没钱，我爹一心想弟弟考状元，就狠心把我给卖了。”

小芳说着这话时，非常地冷静，仿佛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看来，她对这事已经很冷漠了，对她的家人，也冷漠了，以至于绝望。

“送来了就好。”于月娘提起他也有点头疼，“我还怕这孩子没有送来，自己一个人偷偷喝掉了。”

送是送来了，不过，还是被他给喝了。丁曦兰想起来就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雷少阳，也太没心肝了，丁曦兰心里头骂道，就算大夫人千错万错，她也是他的亲娘啊，更何况，他们离得这么近，竟是不愿意去看她一次。

雷奶奶看见雷烈那股高兴劲，闻到这香味，忍不住胃肠蠕动，见没有自己的份，不由得噘起嘴，那副神情摆明了是要告诉所有人“我现在不高兴”。

最震撼的，莫过于这两个当事人，他们忘了对方都是自己厌恶的人，雷少阳忘了后面正在追自己的妹妹雷湘秀，丁曦兰忘了这个沉重的家伙给自己的压迫感。他们彼此都瞪大着眼睛看着对方，就好象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什么？他也会武功？”丁曦兰闻言骇然，这家伙，要是也会武功，那么，以后自己岂不是会被欺负的很惨？这可怎么办呢？

“他呀，是会点功夫。”雷湘秀一边操纵木偶，一边笑道，“不过，他别的功夫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可是一流，我也追他不上，没办法。”

哎呀，雷少阳，这回你可亏大了，那丫头，夺去的可是你的初吻呢，这还不消说，她还打了你一个耳光。雷少阳，这回你可大大地亏了！！！！

“你赶快去穿衣服啊，流氓。”丁曦兰愤怒道，仍然背对着他，刚刚对他的一丝好感立刻又全化为乌有。

“穿衣服？穿什么衣服？”

雷少阳嘟哝着往自己身上一瞧，立刻，

“啊！”他飞奔出去……

旋即，“咚咚”地上楼声音传到书房——

雷少阳再也忍不住了，这个野丫头，摆明了就是不甩他，可恶，到了自己的地盘，她还敢这么嚣张！

他一拍桌子，“喂！”，谁知用的力气太大了，桌上的纸笔墨砚通通跳了起来，发出巨大声响。而他也不住地对手直呼气，早知道，就不用这么用力了。

雷少阳接过她递过来的书，又是一副奸笑的样子，道：“真不好意思，曦兰妹子，这本《阳春白雪》我正打算看。哎哟，这个《南柯太守传》我还没看完，先不能借你了。还有这个……”

等到丁曦兰再出来的时候，于月娘觉得眼前一亮，这个，真是丁曦兰么？

雷少阳心中起疑，慢慢转到雷奶奶的身边，打量着姑娘。当他发觉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丁曦兰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惊得慌忙退后，一时脚步错乱，在退后的过程中很狼狈地摔倒了。

雷烈望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身影，微笑道：“老婆子，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很般配啊？”

雷奶奶也打量起两人的身影，“他们两个，男俊女俏，看起来的确是很般配。不过，老头子，不是我打击你啊，这两个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

“那么，”雷少阳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们就这么耗着。”

丁曦兰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眸，看出了他的坚决。她不能跟他这么耗下去，于是，她仍下左手中的托盘，一巴掌向他挥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雷少阳的左脸颊立即出现了一道红红的五指印。

雷傲见父母对没有反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道：“少阳，你既然做出这种事，你就应该负责。”

拜托，他只不过是亲了她一下而已，又不是跟她XX，也需要这样负责？

雷少阳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感觉男人的自尊被她极度伤害了，心里的怒火遏制不住，反驳道：“那你呢？瘦得像干材一样，还打扮得这么妖艳，丑死了！自以为有能耐，就瞧不起人，告诉你，别太自以为是。”

他，就是她心目中的那个梦。她永远也忘不掉，那抹眸中的温柔，曾经叫她心动并深陷至今的温柔。

就把这个，当作她与她们之间，唯一的不坦白吧。

若是她真的嫁给他的话，就算他肯让自己进他的书房看书，就算他有那么好心，可是，自己能为了这个跟那家伙成亲么？那家伙看着就讨厌，以后要跟他朝夕相处，叫她怎么活？那可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再说，若是真的嫁给了他的话，那以后，她还怎么脱身，怎么去济世活人？

雷少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想跟他斗，没那么容易！不过，看着东面书架边的那抹粉红身影，他的眼神有点迷离：这野丫头的背影，看上去还真的是楚楚动人，居然让他有点心动。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搞不好他还真会意乱情迷起来。

不过，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担心刚才的声音，会惊动屋里的大夫人。要是惊动了大夫人，该怎么办？

果不其然，只听屋里传来一个颇含威严的声音：“谁在外面？”

眼前的这个人，衣着朴素，白发苍苍，看上去，像极了六七十的老婆婆。她背对着自己，跪在蒲团上，正虔诚地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她的正前方三尺处，有个案几，上面摆放着一座观音像，整个佛堂，十分简陋，如果不是亲自进来，丁曦兰压根不会想到，这里边竟然是这么简陋！与这个富贵堂皇的雷府显得格格不入。

她该怎么劝说大夫人走出那间佛堂，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呢？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大夫人，但是，她看得出来，大夫人这个人，是非常倔强的。只怕，没有人能劝得了她。

不过，好象每回都是自己先占她的便宜来着，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等等，疯了，肯定是疯了，雷少阳，就那个野丫头，粗鲁无礼，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这样的人，还占她便宜？是自己吃亏还差不多！

这倒是奇了，雷少阳眉宇一扬，撇嘴道：“我只是个十足的败家子，长得油头粉面，又没学识又没修养，怎么能帮上你丁大姑娘的忙？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敢情，他一直记得那天丁曦兰说的话。

这家伙，还真的记仇，都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居然还记着。记性倒是不错，可惜，没用在正途上。

雷少阳凝眸盯着她，眼神中，无比冰冷，没有了以往的嬉笑与玩劣。丁曦兰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心里却道：或许，这是雷少阳的另一面吧，一个，她所不知道的雷少阳，也许，是整个雷府所不知道的雷少阳。

丁曦兰听了倒不好意思，道：“三伯母，您这是说哪的话！您和二伯母风华正茂，哪是我这个黄毛丫头所能比？”

这个三夫人，果然是能言善道，几句话，就让雷奶奶满心欢喜。难怪，平时雷奶奶那么宠她，连她的出身都不计较。

雷湘秀一听，看了看两人颇为痛苦的脸色，将两人拉到一处树荫下，松开了丁曦兰的手，紧拽着雷云秀的胳膊，满脸地“不怀好意”，笑道：“姐姐，要我松开你，也成，不过，你先得老实交代。”

“曦兰姐，我和姐姐的那一个你都已经知道了，可是，你的那一个，我们还不知道。你可别告诉我，他还没出现吧？”

雷湘秀颇语气有点“逼人”，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再不跟我们说实话，那么，后果你自己负责。

“哎，雷老弟，你今儿个是怎么了？管事来了又怎么样，大不了……”齐浩然说到这，发现雷少阳等人一齐惊讶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见他们示意自己往后看，齐浩然还是云里雾里，不过，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他总算明白了。

只见寺院里的管事，就是那个年过五十的老和尚，提着棍，杵在他面前三丈远，铁青着脸。

而这时，田、齐、楚三人则死死地盯住雷少阳，光看他们那副谄媚的笑容，雷少阳就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二姐已经定婚了，我三妹也有心上人了。抱歉，我无能为力。”

“那，那个蓝衣姑娘呢？你刚才好象没有说她是谁啊，难道说，你不认识她么？”

张子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怎么见到我一句话都不说了？难道，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陆云笑着上前，也不顾这是大街上，竟自将兀自楞在原地的雷云秀搂在怀中。丁曦兰看着他的举动，不*有点咋舌，而雷湘秀则似早已见怪不怪的，浑若什么也没发生。

“我看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想怎么样吧。”那无赖欺身到丁曦兰旁边，拽着她的手，不让她挣脱，“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三姨太，我不会亏待你的。”

丁曦兰闻言色变，“你放开我。”

尽管她自小做惯粗活，力气较之一般女子，是要大得多，但她哪里敌得过一个有点功夫的大男人？更何况，这个无赖还是全力抓着她的。

半夜醒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丁曦兰看到雷少阳已经是蜷缩成一团，心里涌起一阵不忍心，她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有他的手掌，还好，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呼吸声还是那么地均匀。

“那怎么成？”雷少阳反驳道，“我既然已占了你的清白之躯，就该负上责任。三娘从小就教导我，一个女人的幸福,就在于嫁给一个能够疼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所以，对于男女感情，我从来不轻易亵渎。”

“什么都是别人说的。那你自己有没有想法？”丁曦兰对他的说法更加恼怒，“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你说啊。”

等到雷少阳想出一个非常满意的称呼时，才发现佳人早已不在，忙喊道：“曦儿，你等等我。”

已走出几丈之遥的丁曦兰听到这个称呼，不*娇躯一震，不由得停下脚步。他，他想起了么，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然，他怎么会想起这个称呼？

丁曦兰笑够了本，这才觉得算是出了一口气，谁叫这一路上他害她那么的情绪失控？“好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是不是？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相貌。再说了，你这也没什么不好，看上去永远是那么年轻，对不对？”

丁曦兰这才记起一切，正打算介绍雷少阳时，谁知他竟已经先她开口，只见他拉过丁曦兰，咧开嘴笑道：“我是她的相公，雷少阳，婶婶好。”

雷少阳哪会不知道丁曦兰的心思，她这不过只是借题不想跟自己同床共枕。不过，看她躲得了今晚，能不能躲得了明晚？明晚，这个借口，秋蓉可不会再同意了，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还怎么得意。

迎上丁曦兰眸中的得意之色，雷少阳只是莞尔一笑。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着，能跟她这样“斗斗气”“拌拌嘴”，这样的日子，过得也蛮不错。

人生在世，多为不易。人又有七情六欲，爱恨纠缠，谁能确保自己一生没有烦恼？如此，又有谁能在面临诸多生活考验的时候，不犯一点过错？有些人犯错了，却从不知道自己错了；有些人知错能改，自然善莫大焉；可还有一些人，明知道自己错了，却又不能也无法去承担这个错误，就好比刘婶婶。

或许，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吧。

“我是想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可是，也得要你给我这个机会。”在看到丁曦兰所做的种种事情后，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雷少阳觉得，丁曦兰人还不错，并不像自己以前说得那般讨厌，跟她一辈子相处，应该也不会很难吧。

“那我就可以很坚定的告诉你，不用了，也没有这个必要。”丁曦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天，她到底该怎么办？孩子的到来，让她感到手足无措。她所制定好的计划，全被扰乱了。天意，真的如此难测么？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雷少阳看着她呆立的身影，觉得奇怪。

“没事，我们走吧。”丁曦兰回过神来，身形晃动，继续前进。

“你——”虽是虚惊一场，但是，丁曦兰此刻心还是七上八下的，还没有平静下来。

雷少阳看着她惊慌的神色，心里一喜，笑道：“你是在为我担心么？可是，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别再担心。”说罢，他将她搂在怀里，趁机占她“便宜”。

雷少阳明白自己给了她很大的困扰，当下笑道：“好了，咱们不说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你不用再顾虑我的感受，就当我还是那个雷少阳吧。”

说得这么轻巧，可是，雷少阳心里很明白，现在的他，已经很难回到过去那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在乎的雷少阳。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会安慰人、会替别人着想了。

“你这样子我一看就知道没事，还用问那么多。”雷烈撇撇嘴，这个孙子，怎么还是一点都不长进。

“那，她一看不也是没事么？你那么关心，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孙女，还是我不是你的孙子。”雷少阳干脆就继续装到底。

“嗯，你要是不告诉爹啊，我估计，他肯定不会发觉。三娘你虽然有三个月的身孕，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雷少阳道，“三娘，你就做做好事，早点告诉他，省得他一天到晚就把火力对着我，也让我那未出世的弟弟帮忙扛着点，嘻嘻。”

丁曦兰轻盈地走到佛堂门口，透过窗户，她看到了那个憔悴的身影：一份本不属于她的沧桑与衰老，却又那么真实地笼罩着她。

年华流过，红颜老；款款深情，剩几分？青灯古佛，案几念珠，摒不去阵阵木鱼声。强吞泪，已无言，纵然断魂，可曾有人怜？倒不如，凄凄冷冷下黄泉。

轰。柳如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先前的悠然自若、喜眉笑眼的神情不自觉地收敛了，片刻后她复而笑道：“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物。我看人家八成是想拉关系，你别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丁曦兰知道，她再不挑明一点，柳如霜会一直这么跟她装傻充愣，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三娘，你认识她的。因为，她还告诉过我，一个埋藏许久且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在得到柳如霜的确切答复后，丁曦兰喜极而泣，“三娘，真的谢谢你。”

看来，今日的柳如霜，一如那天的秋蓉，都已经后悔了。但是，一个因为顾念友情，不肯*朋友；一个则顾及面子，还有许许多多，不肯主动去承担。

这突如其来的一着，叫众人措手不及。等大家都反应过来时，柳如霜已经被他一掌打倒在地，嘴角也溢出了血丝，可见这一掌有多重。

男人绝情的时候，真的可以毫无人性，所以，对男人，不能全心全意的去爱。当年姐妹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笑置之，不以为然。可是今天，她方才体会到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不然，她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伤心欲绝的地步。这样的雷府，她呆着只会更加难受。

“若不是你先背叛，何来今天之事？若不是你对我没有信任之心，何来今天之事？这件事情，就其根本，全在于你，你还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任何人，有什么资格替我讨公道？你最该罚的，就是你自己。”

雷傲被洪芳说得又羞又愧，别说一句，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丁曦兰随即忆起他那天说得“滴酒不沾”，后来自己改为“一日不过三杯”的情形，倒是很诧异，他记得如此清晰。“没事，我也说过，若非特殊情况，一日不过三杯。今天，如果不是我不能喝酒，我也想陪你喝个痛快。”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丁曦兰怕他又心情不好，欲作解释，却听他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在世人眼中，我雷少阳是一个挥金如土、只晓吃喝玩乐的纨袴公子，外表光鲜华丽，胸中毫无实才，整个一绣花枕头，草包一个。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雷少阳看着别过脸去的丁曦兰，意味深长地道：“娘，您放心，我会的。”是的，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好，可是，对于她会不会为他留下来，他心里，并无把握。

只是，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至少，他还有两年的时间，不是么？

此话一出，洪芳立即惊喜道：“真的么，曦兰？你真的有喜了？”

看着两位长辈如此惊喜的模样，丁曦兰本想实话告诉她们，可是，为了下一个计划，她不能让她们知道。“没有，三娘，我想，可能是最近吃坏什么东西了。待会我去杨先生那看看。”

雷少阳此刻哪里听到洪芳在说什么，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了，跳起来道：“太好了。”曦兰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他们，他们之间不是就有可能……儿子，你来得真是时候。不过，他倒没有想到，就因为那么一个晚上，她竟然就有了！当然他也更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笃定，曦兰怀的，就是他的儿子，而不是女儿。

对于雷少阳的出现，丁曦兰震惊不已，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雷少阳此刻的行为。只是，她现在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挣不开他，“雷少阳，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被外人见到这种情形，丁曦兰尴尬得要死。而雷少阳难得享受这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一时之间倒也不想放开，“你可真狠心啊，就这么留书出走，害我一顿好找。”

“了解事实*又怎么样？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这个孩子，只会徒增我们的困扰。”丁曦兰看着雷少阳，冷漠的神情，教他倍感难受。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总是上天的恩赐。”雷少阳一心想要挽留住这个维系他们的小东西，“即使你再不想和我在一起，你也不能不面对这个事实。难道，你想毁掉他么？”

真不敢相信，这里，就有一个小生命。想到自己已快身为人父，他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是激动也是振奋。他将有个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一想到这，他就不能自已，他好想好想看看，他们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最好不要像他，免得老是被人家笑话，像她最好，又漂亮又懂事。啊，不好，如果是个男孩，像她，好像也不太好，还是像他得了。如果是个女孩，嗯，那就像她吧。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叫你戴你就戴。”丁曦兰见他如此举动，不由得吼道，这家伙，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她的苦心？他可是雷爷爷唯一的孙子，她是不可能让他有任何闪失的。“我自然会有安排，难道，我会拿我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雷少阳倒是头一回见她这么“彪悍”，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过，他倒也觉得她说得蛮有道理，有谁会拿自己得性命开玩笑？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

见丁曦兰此刻还记挂着爷爷的救命药，雷少阳眼眶里驻留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这个傻丫头。“放心，我带着。”

雷少阳的泪水，沿着脸庞滑下，滴在丁曦兰的眼睛上，犹如干涸的土地遇到清泉，让疼痛中的她，不觉意识清醒，这？雷少阳哭了，他为自己而哭了？

可惜，她现在无法看见。只能想象雷府这个标准的“笑娃娃”，哭时是何样子。

感知佳人的手越来越凉，生命力也仿佛也随着体温的降低而流失，雷少阳的恐慌也越来越大。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切肤之痛。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娘子，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他空空的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爱她的，这一刻，他才确定。

爱，原来是如此的深刻，教他无法去承受失去所爱的痛苦，而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愿去相信，她即将离开他的事实。为了她，他宁可去相信他从来不相信的奇迹，并期待它的发生。为了她，他开始信仰各路神祗，若是上天能仁慈，不夺走她，那么，他以后必定逢庙必参、遇佛即拜。

只求，上苍别夺走她。

“不。”雷少阳果断拒绝道，“曦儿，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的话，虽然不重，却有一股别样的威严，让丁曦兰都不由得一楞，忘了该说些什么，竟自听着他的话。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在我的心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我想，我早就爱上你了，曦儿。”

以前的雷少阳，是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的雷少阳，是一个有家、有妻室的人，并且即将身为人父，他的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必须尽他的全力，去照顾好他的妻子、保护好他们的家。

蓦然间，他终于体谅了父亲雷傲的苦心，也终于知道，压在父亲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也该是时候去分担一些了。

“不喝不行。难道你还没有想开么？”雷少阳劝道，他娘子明明就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就是个死脑筋？难道，他上次说得还不够明白？“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你要是不喝，将来咱们的孩子体质孱弱，受苦的可是他。”

丁曦兰没想到雷少阳竟然想到这，他说得也没有错，有身孕的人确实该注意补好身子，这样孩子才能聪明、健康。他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真没看出来。

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年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不要。他不想像爹那样，日日*于二娘三娘之间，尽管，她们之间相处很融洽。但平静的日子总是有个限度，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更让他明白，知心红颜，一个就足以够了。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子，他只想对她一个人好，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全身心的爱。

更何况，就如柳如霜所说，雷少阳现在还很年少。对于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只怕他还不是很懂，毕竟，他鲜少与姑娘家交往。他可能会一时会错意，她相信，他只是一时对她迷恋，而且很可能，他将这种痴迷当成他所说的“爱”。

时间，能改变一切，可以让他真正看清楚他自己的心意。反正，她现在说什么拒绝不可能之类的，他也听不进去，倒不如把这一切交给时间，而她，还有几年时间要呆在雷府。

接下来的日子，雷少阳可以说是天天陪伴在丁曦兰的身侧，只要发现她有什么需要要求，他都不遗余力地为她做到。丁曦兰喜爱酸甜的食品，雷少阳就经常上城里的浮云斋替她买那些蜜饯、酸枣之类的。三娘告诉过他，孕妇喜欢吃这些酸甜的零食。

若是丁曦兰觉得无聊，他便会讲笑话逗她开心；若是她觉得闷，他便带她出去散心，当然，是摇瞒著两老的，这就得要娘和三娘的协助；若是她心烦意乱，他便会在一旁吹萧给她听。

丁曦兰听得此话，急忙道：“爷爷，这是曦兰应该做的。要不是蒙爷爷不弃，收留曦兰，曦兰才有了个容身之所，而奶奶和爹他们对曦兰的好，曦兰永远铭感在心、雷府对曦兰的恩情，曦兰难以忘怀，曦兰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她，果真是念及雷府及爷爷的恩德才救他的，雷少阳不由得对自己的敏锐感到佩服，只是，却又有万般的无奈。

“你放心，我不会跟爷爷奶奶说你对我好或不好的。”丁曦兰道，“我们只要仍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可以了。”

轰，雷少阳真的很想敲这个丫头的脑袋瓜子，难道，她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变相的跟她告白么？她为什么非要歪曲他的意思，为什么就不肯接受他，哪怕她已经怀着他的骨肉？

她……真有如此的影响力么？丁曦兰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向都认为，雷少阳只是个“孩子”，他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一句玩笑，却从未料到，他竟如此认真。再联想到这几个月来，娘和三娘甚至爷爷奶奶说着他的改变，丁曦兰不由得对自己先前的判断失误感到迷惘。

若是他如此认真，那么，两年之后，他还能那么轻易地放她离开么？她可忘不了，他也有霸道的一面。

丁曦兰从未有过这样的痛楚，当下也不由得怨恨起雷少阳来，若不是他违反契约，她也无须忍受这种痛苦。她以前中过虎蛱毒，当时也难受，只是人不久就昏迷了，自然也感受不到痛楚。而此刻，那一*的痛楚，却是如潮水一般，绵绵不绝，她再也经受不住，当真一口咬住雷少阳的肩头，以*自己心头的忿恨。

雷少阳等人听到她的话，早有人将丁曦兰扶起，而雷少阳则是小心的将孩子放到丁曦兰的手上，心里却暗暗道，臭小子，果然把*给吵醒了。

“曦儿，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孩子很好，又白又胖，眉毛像我，又浓又黑，鼻子也像我，高大挺直，嘴巴却像你，非常可爱。眼睛，他还没睁开，我不知道他到底像我们哪一个。”

听着雷少阳低声诉说着孩子的模样，丁曦兰不由得绽开笑容，而洪芳和柳如霜等人，眼角却不由得湿润了。

这两年，丁曦兰也算是体会到了雷少阳的“霸道”，产后她不喜欢喝那些什么补汤，雷少阳非但不理，反而亲自“喂”给她，害得她现在一听说要喝补品汤药时，都是他一拿来，她就爽快地自己喝下。雷少阳看着她日渐丰腴的脸颊，不由得暗自偷笑，同时心里，也为不能一亲芳泽而感到惋惜。

用另一个女人，来刺激丁曦兰，逼出她的真心话，这个办法倒可以考虑考虑。雷少阳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说服何姗姗，散播假消息，并且还选在他爷爷寿辰当日，这不是存心要他难堪么？

该死的，要是他和曦儿之间出了什么事，他绝饶不了他们。

好小子，想当初，他爹可是没对他摆过好脸色呢。呃……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自己那么混帐，哪像他儿子这般乖巧懂事。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依他以前的性子，竟能生出霄儿这样的儿子，若不是这些年来他的改变，只怕众人都要说：“哎呀，看看你，还不如你儿子懂事……”

他知道，若不是因为遇到曦儿，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罢了罢了，既已踏出去，那么，一切都不要想了。况且，这样，对他们两人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要对不起霄儿和所有关爱她的雷府诸人。

“走吧，小芳。”

一句轻声细语，却是颇多感慨。是啊，她本不该多逗留三年，那件事情，是她一早就得开始做得了。不过，她并不后悔。

将那封信仔细地看了又看，雷少阳终于彻底相信，她已经走了。为什么，她从来都不以为，她走之后他会难过？她想到了那么多人会伤心难过，难道，就不曾想过他么？还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想到这，他不由得对着身旁的茶几重重地捶了一拳，那茶几应声而裂开，断为两截，而那一纸休书，也飘啊飘，正好飘到了进来的柳如霜脚下。

“爷爷，我……”他真的很对不起，他现在也后悔了，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写这个，原本以为是重获*的利剑，而今却生生斩断了他的幸福。

他还来不及说话，雷烈又道：“我真的弄不明白，曦兰这么好的媳妇你都不知道珍惜，难不成你还真的想娶那个姓何的女子？”

不消说，其他人也一一对雷少阳“施压”，要他得把他娘子给找回来。雷少阳不由得再次感叹他的曦儿的人缘之好，想想他，此刻有谁关心他呢？他娘子落跑了，谁来安慰他一下？为什么大家都不来可怜可怜他呢？

哎，曦儿，你不知道，你这么一走，我真的很可怜……

烛光之下，雷少阳仔细打量着熟睡的儿子，他的眉毛微蹙着，酷似某人的小嘴不时地微动着，柔软的小手握拳搁在被外，可爱的模样教他忍不住亲了他的额头。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去找那几个家伙算帐时他们诉说的话：这回是兄弟们不对，帮了哥们倒忙，可是，咱们也是一功一过，应该可以功过相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