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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就听说隔壁的张老死了,为何死不得而知。 在我的记忆里,浮现出这样一幕: 夕阳西下,一抹佝偻而寂寞的身影在孤寂的荒凉小径上蹒跚,血红的余辉将他古铜色的肌肤染成灰黑一片,原本强壮的身躯在斜晖里变得羸弱不堪。他的身后跟着一头与他一般迟暮的老黄牛。他没有握住缰绳,但老牛还是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牧铃在茫茫暮色里若隐若现…… 黑暗长夜,无月,无星,一盏马灯挂在破烂不堪的门楣上,灯光如豆。老人坐黑暗里,啪啦啪啦地抽着旱烟,那一小点的光晕在他背后投下寂寞的阴影。他佝偻的身躯在阴影中更显得佝偻!浑浊的眼睛迷蒙蒙地看着远处无边的黑夜,无神。一个人孤独地活着,活在痛苦的记忆里。 想到这里时,心情突然变得极差,一个人走向那一片土地。 这片土地上枯萎的荒草在风中摇曳着,叹息着。孤寂的黄昏,瘦长的小路,好有幽幽的青山,万物俱在,人已非比往昔! 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回来。解脱?兴奋?还是难过?应该是百味交集吧!以往孤独的日子像加了黄连般苦涩! 此时,涌上心头的是一种痛,是那消逝了的记忆啊: 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的魅惑,是在一次钢琴演奏会上,坐在最后面的我根本看不到台上演奏者的脸孔,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流窜在他修长手指下的音符,很透彻、很空灵,似远又近,似近又远,仿佛在那简单的黑白键上跳跃的是一道神秘的色彩,飞扬的是一线扑朔迷离的光芒!那时,心情难以说明的震撼,有如被扔下一粒石头扰乱了平静的心湖般,只感觉得到周围惟有化作了七彩泡沫的音符紧紧包裹着我! 好魅惑人心的声音! 当我看清了他的面孔后,忍不住受迷惑了。 他像极了折翼天使,用最具有挑战性以及魅惑的舞台表演,蛊惑着我沉迷在属于他的世界里。 Zephyr!Zephyr! 我被你蛊惑了,我再也逃不出你撒下的情网了! 我注定是你一辈子的俘虏! 接吕吹娜兆樱刻於荚谛腋V卸裙? 这一段,要弹得优美一点有旋律一点,明白吗?Zephyr叼了根烟,板着脸,坐在我旁边。别看他平时温和稳重,一到这种时刻就严格得叫人心惊胆战。 优美啊,旋律啊?我有些心不在焉,所弹出来的曲调毫无节奏感可言。 Zephyr弯下腰,贴上来:优美,请淑女注意,是优美,别那么有魄力啊! 他的贴近让我心乱如麻,双手不听使唤,乱弹一通。 请问,这是恐怖分子式降B大调吗?他揶揄了。 什么呀,是抗日战争降C小调啦!想挖苦初学者吗?我脸一红,窘迫地想以牙还牙。 强迫别人不是我的教育方式!他那雷打不动的冷静表情,就连说话时也只要保持,小孩子说话要经大脑,别太老成! 老成的人是你吧!才比我大两岁而已,就老成得像个老头!我扬扬眉,以示不满。 吼吼。他发出奇怪的笑声,之后又用平常的语调对我说:洛洛,别浪费时间学钢琴了。 我不适合?我反问。 不,是你兴趣不在此。拉小提琴才是你的强项啊!你一直都在拉的,何必改变心意来迎合我的喜好呢? 你又知道我兴趣不在此?我朝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吼吼,你还嫩着呢!心里想什么,嘴巴上即使不说,脸上也会反映出来!他俯下身来在我耳垂上咬了咬。 我心狂跳了起来。 别为我再学钢琴了,好吗?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起演出呀,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不是很好吗? 他的唇游走到我的唇边,我浑身一抖。 你在害怕吗?他忽而笑了起来,眼里露出一丝促狭。 你说什么?谁害怕了?你少得意洋洋!我恼怒地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求饶吧,老头,我会让你死得舒服一点的。 你舍得?他眉头皱也不皱,气定神闲得很。 我掐住他脖子的手改为怃摸。我在他唇瓣上吻了吻,心有不甘:舍不得。 诚实的小鬼!他用力圈住我的腰,抱我坐在他膝盖上: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等哪天我们离得远远的,我怕你会忘了我的存在。 我立即指着胸口对他说:不会,你一直都在这里啊。 我比你早一年毕业。他轻笑了。 那你要等我,我会努力考上你那间学校,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信誓旦旦地说。 他摇头了:傻瓜,你有你的理想啊,不必追赶我啊! 我没有追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一直看着你而已…… 万物依昔,记忆早已久远!我站在斜坡上,久久无言。 清晨起来,推开窗,看见已经死去的张老的屋顶上十几只喜鹊在觅食,算不上百鸟朝阳,但人声到处,群鸟共长天一色也颇为壮观。喜鹊不是一种吉祥鸟吗?为何它们一住进来悲伤随即而来了? 我在想,也许死亡对张老而言是一种幸福,与其不幸地活着不如幸福死去。可惜死后天堂地址不详,无法再相见了! 真的是再也不能相见了!这样的悲伤为什么要让活下来的人承担啊?我想不明白,所以我永远不能释怀! 到厨房帮忙时,母亲突然对我说:洛洛,我不知道当初送你进市一中是否是个错误,如果会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不勉强你从音乐学院转学到市一中。那样你可以专心拉你的小提琴,开心地过日子。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母亲。她在为我担心,我明白!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可能挽回。我说:老妈,如果这世上有早知,我也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得太深。我们,根本没有早知,不是么? 母亲看着我,叹气了:你表面虽然凡事听从,但骨子里却极其反叛。也许就因为这样,你才会老是钻牛角尖。有些事要执着,但太执着就会变成负担啊。 我知道。我洗刷着手中的碗筷,但我不想改变太多。 如果说比较适合你的,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告诉你,Scorn比Zephyr更适合你!说我作为母亲存有私心,我不否认。但我更希望自己的女儿活得快乐!母亲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出了厨房。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如何能爱别人?我忍不住自嘲了。 在家里觉得日子很难过,想不出要做些什么,又不想出去应酬,只好躲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看电视。从无聊的肥皂剧到千篇一律的武侠片,从港产到国产,越看越觉得日子很无聊。离除夕还有一段时日呢! 前段日子,翡翠台热播一套喜剧《栋笃神探》,开始时觉得和一般搞笑喜剧没什么分别,都很无哩头,因为是喜剧所以少不了搞笑情节——专为搞笑设计的情节,可想而知有多没营养了。但是,结局却意味深长:身为警察却患严重哮喘的准新郎,破了一辈子的案捉了一辈子的贼却还要在自己快要成为幸福之人时为了捉贼跑了十几条街,最后贼是捉到了而他却倒下了,最令人心酸的是在他倒下那一刻,还给留在相馆里的准新娘打电话:我五分钟后回来! 毫不知情的准新娘在幸福光芒包围下与亲朋好友拍照,接受众人的祝福,每当她随着摄影师的指示摆一个动作,闪光灯闪过一处,她和他曾经的过往也就像电影般一幕接一幕地闪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准新娘灿烂无比的笑容里,她所要依靠的人只是一闪即逝,画面的寓意耐人寻味。 所有人都认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想也许只隔几秒就已隔千山万水,仿如一转眼,便是天上人间! 这样的爱情,好悲伤! 这样的爱情,我不想要! Mia跟着Rajah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和Scorn、Talumd正围在园子里烤香芋和鸡腿。大家都是无聊之人! Mia站在Rajah身旁对我说:这真是一个恍如世外桃源的美丽的村庄! 不只是她有如此感受,连土生土长的我也有这番感慨: 蓝天、白云、自由的飞鸟, 小桥、流水、快乐的人家…… 这是我的故乡,是属于我们的土地! Mia说:站在这片淳朴的土地上,Rajsh就成了一个迷恋自然的男孩,他对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只虫子、每一只小鸟都无比的熟悉,仿佛与生俱来就将这里所有的一切当成自己的宝贝! 她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一如在旁默默微笑的Rajah。 我微笑着抱住她,感觉到我们的热情让她无措了,也许她并不习惯我们这种交往方式吧。她的话并不多,只是举着相机,闪光灯一直在闪个不停。 当晚,她就在我家里住了下来。 我们两个女孩秉烛夜谈。 我告诉她有关“ZION”这个乐队以及我们之间的故事。 用一种很怀念的语气说起往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些曾经如此痛心的往事也并非想象中那般沉重,反而是云淡风轻。我告诉她:我一直喜欢的人不是Scorn而是Zephyr,Zephyr是创立“ZION”这个乐队的人,她我他曾经有过不悔的誓言,但是他却没有实现两人之间的承诺,一个人孤独离去了! 她问:他去哪里? 我说:去了很远很远的,一个叫天国的地方! 她惊呼起来:死了!? 我想我的神情里没有悲伤,只有怀念与爱怜,因为我的心平静如水!我说:我曾经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生存的理由,想追随而去,但还有一位男孩用他的全副身心挽留了我!你知道吗?Mia!失去一个人,最糟糕的莫过于,他近在身旁却犹如远在天边。我虽然失去了Zephyr,会感到很伤心,但是他的人、他的声音、他的一切全都存活在我的心里,已经超越了爱情而存在。我现在想用心去尝试另一份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我希望我可以真正接受Scorn! 她问:那他知道吗? 我摇头,轻笑出声:我没打算对他说,但他应该会懂吧!他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想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来弥补他曾经失去的!Mia啊,喜欢与被喜欢,是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实在存在着的情绪。当你觉得自己被人重视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你和Rajah也是这样!他这个人虽然有点大男人主义,待人又冷漠,但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他想留在身边的女生,也是第一个让他如此掏心的人。当我得知他喜欢上你的时候,还替他担心像他这样一个闷骚包,会谈恋爱简直是奇迹!他对我们说起关于你的事时语气里很痛心,很愤愤不平,也很甜蜜。我猜想,他肯定是爱惨你了! 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对于你的遭遇,不止是Rajah,连我们也替你抱不平。在我的观念里,一个真正的朋友会在你最失意的时候陪伴在你的身边,会在你的世界暗淡无光的时候与你一起度过,会告诉你一切都会过去的。所以,一个背叛朋友的人是不值得你流泪的,值得让你这么做的朋友不会让你哭泣。Rajah绝对是一个让你安心托付终身的好男人。请相信我,你是他的唯一! 听了我的话之后,她很惊讶。 你的反应和我第一次听见Scorn说喜欢我时一样呢!不敢相信事实,心情很复杂!我笑着说,难道Rajah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这类的话? 她脸红了,喃喃道:没有,他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他只是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不离不弃! Scorn也是这样,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却不说他喜欢我待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说,那时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因为早已习惯他在身边!我淡淡地说着,或许这就是他们男人所谓的大丈夫气概吧,虽然有点愚蠢,但比起甜言蜜语来,好太多了! 是啊!她并不否认。 我们两人就这样谈啊谈,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去休息。 Mia起床背着相机出门的时候,我也跟着醒来,因担心她不熟悉周围环境所以悄然跟在她身后出门。 东方开始发白了,绯色的朝霞染红了一方天空。 这个季节,乡村的雾气很浓,我只在草地里站了一会,衣角就被打湿了,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上心头,万物苏醒是一个怎样的景象呢! 破晓而来的晨曦,柔柔抚过大地。早起的鸟儿接连不断的嘀啭,淡白色的炊烟袅袅,绕缭着绿树为屏障的宁静小山村。平和安详的乡村早晨! Mia伫立在一个小斜坡上。 我看着布满朝霞却仍觉得黯淡的天空,看着蒙上梦幻般颜色的树林,看着一片宽广的土地,踩着微湿的草地,感觉晨风从这边吹过去,然后消失在那边的尽头。 这就是鸢尾花生长的土地——是我和Zephyr相约的土地。即使人非昔比,事过境迁,但那誓言依然在草地的上空回荡着。 我微笑着看Mia举起了相机…… 不久后,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帘。 是Rajah,他也来了!一袭白衣的他坐在霞光底下的一棵大榕树旁弹起了吉他。悠扬的吉他声在晨曦里的空气中弥漫着。 我直立起身子,静静地侧耳倾听。 一曲终,他站了起来,将吉他拿在手里,然后在晨光中久久伫立。不远处的Mia也没有开口,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我想起了一句这样的诗:在河边的田野里,我的爱和我伫立久久! 我希望我身边的人幸福。 看着他们那幸福的样子,我的心房在瞬间被莫名的喜悦塞得满满的。 我该退场了,将一个宽阔的舞台交还给他们。 阳光在我身后如水撒了一大片…… Mia在我们这里呆了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我们将她送到车站便回去了,有Rajah陪她等车我们都很放心,而且我相信他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独自解决,所以我们不便打扰他们。 可是那天送走Mia后,我却发现Rajah的魂不守舍。Rajah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们都知道,不管高兴的不高兴的他都是闷在心里从不对别人说,所以我们都很担心他。 我问他:是不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了? 他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她决定去日本了! 我一点也不奇怪Mia所做的决定,但我好奇Rajah的反应:你有挽留她吗? 我的挽留有用吗?他闷声回答。 我坐到他身边对他说:如果你觉得你的爱情值得的话,你就应该尝试着去挽留。去告诉她你想留她在身边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你不对她说清楚她怎么知道你爱她? 他摇头了:不,如果我挽留了她,她一定会选择我而放弃她的家人,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而且,如果她会因为我的挽留而放弃家人的话,那她就不是我所喜欢的Mia了。我所认识的柳米亚是一个很淡漠却很恋家的女孩,即使她和她家人的关系并不好,但她还是渴望亲人的抚慰!她母亲希望她去日本住一段时间日子,所以她可能会留在日本两个月。 Rajah,Mia其实很喜欢你,只是她像你一样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我知道!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任何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吸着烟。 我看得见他眼里有太多的不舍,但我已经没法再安慰他了,因为安慰他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了。有时候我们只是同伴而已! 除夕那天,家里为了准备团圆饭忙得不可开交。 姐,电话!老弟杰在楼上喊。 正在帮忙做家务的我只好搓搓手,跑过去听电话。 洛洛,你现在要不要来我家玩啊?Scorn在电话那边吼着,他在放CD,很吵。 我也习惯性地跟着吼起来:我现在没空啊。 那我去你那好了!没等我回应,他就啪的一声挂了线。 真是让人火大!我瞪着电话,暗骂了几句,随后恼怒地放下电话。 三十分钟后,他便骑着他心爱的重型机车呼啸而来,一看见我便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好吗?洛洛。 我想起了上高中那天他坐在豪华轿车里那嚣张的模样,头好痛哦! 老弟在楼上听见机车的声音,跑了出来,一看见Scorn就高兴地喊起来:Scorn,你来啦! 嗨,杰,你也在家啊?Scorn笑着向他打招呼。 我忘了老弟和我上同一间高中,标准的“ZION”迷,他最崇拜Zephyr和Scorn了,不对,是最崇拜“ZION”所有男性的成员,就是对我这做姐姐的不屑一顾。这是什么毛头小孩啊? 信心倍受打击!我哀怨地看这眼前这两个勾搭在一起的男人。 老弟斜看了我一眼,故意要和我作对似的,搭着Scorn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摸样,真让人怄气。 老弟说:Scorn,我们还是上楼去吧,免得有人会妒忌我抢走了她“心爱的”! Scorn看了一下他又看了一下我,居然呵呵地笑得更欢了。 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敢对你怎样!我捋起了袖子,准备等他出言不逊时开打。 老弟的眼光肆无忌惮地从我头顶溜到脚底,然后张口就是:不自量力! 啊啊!我受不了他那蔑视的眼光,扑了上去。 Scorn急忙抱住我扑过去的身体,嘴里安慰着:别冲动啊,洛洛,有话好好说嘛! 你看那小子跩成那样,不教训他我还有什么威严当他姐!我气咻咻地张牙舞爪。 他开玩笑的啦!Scorn以眼神示意他先走。 老弟持着他那一米八零的好身材,对我嗤之以鼻:哼,就你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哪有资格当我姐啊?做我妹妹我还嫌呢! 这句对白好熟啊!我立即将矛头对准Scorn,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他放开我,搔搔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几声,赶紧拉老弟离开。 走前我还听见老弟在唠叨:Scorn,你也太宠我老姐了吧?她可不会领你好心哦…… 下面说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抱怨归抱怨,看见他们两个几乎一样高的身影,心里还是感到很宽慰。 吃团圆饭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一个劲地替Scorn夹菜,还说什么感谢他照顾我那么久。 什么跟什么嘛,我才是他们的女儿耶!我瞪着那两筷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眉头都打结了。 我不介意Scorn留在这吃团圆饭,因为他的父母常年经商在外,总是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连过年都不回来,这样的父母真是失职!可是我受不了的是我的父母好像把他当准女婿看了,也不想想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什么万人迷人见人爱耶! 洛洛,你不舒服吗?怎么不吃饭啊?母亲注意到我的沉默,有些担心地问。 我回过神来,看见老弟和Scorn一脸的促狭,似笑非笑的样子,便挑高了眉头挑衅:怎样? 啪—— 母亲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洛洛,你脑袋上有只苍蝇我帮你拍掉了! 老——妈——我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她,这时候有苍蝇吗?你脑袋磕掉了吗? 哈哈哈!老弟见状差点喷饭了,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大笑。 啪—— 又一巴掌落下。 这次打人的人不是母亲,打的也不是我,是父亲打老弟! 父亲一本正经地说:吃饭时间勿语,有伤脾胃。 看着老弟哑巴吃黄连的模样,我掩口不敢笑出声,忙低头假装努力吃饭。 Scorn歪头过来强忍着笑意小声对我说:你们一家子真好玩。 我白了他一眼,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把碗一放,宣布:我吃饱了! 再不逃离现场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喷饭绝倒的! 背后传来Scorn愧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如果我没来的话,就不会惹洛洛生气。 母亲温柔的声音马上响起:哪的话?是她脾气不好,不必在意她。你能来,我们全家都欢迎! 父亲也说:你爸妈连过年都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也很寂寞,反正洛洛和阿杰都有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就留下来一起过年吧! Scorn欣喜若狂地连声道:怎好意思怎好意思? 我的家人自然又是一番好意邀请。 我翻翻白眼,真受不了他们! 入夜。 我们一行三人在父亲母亲的千叮万嘱之下出了门。路上,Scorn不无感慨:你们家里真热闹,哪像我,自小就开始一个人过年! 我心里不好受,可又不想让他知道。我说:别埋怨了,我们不是陪你了吗? 也对!他想了想,说:不过你们会不会……一直陪着我啊? 会啊,老姐不陪你,还有我陪你啊!老弟拍拍胸口豪气万丈地说。 去,谁要你陪?Scorn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像那种需要男人安慰的人吗? 老弟恍然大悟: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Scorn居然脸红了,追打着老弟:你欠打啊! 看着吵闹着的两人,我跟着微微而笑。 我们到达市区时,街上已经挤满了人,人与人之间几乎是接踵摩肩,不留一丝空隙。 我担心我们会在人群里走散,就抓紧他们两人的衣角。 我们又不是小孩,老姐你快放手!老弟出声抗议着。 Scorn看我一眼,笑了起来:我拉着你好了,这样就不担心走丢了! 他大手反握,将我拉住。 我低头望着他握着我的手,好大呵,比我大了将近一半!心底里涌起莫名的宽心,我伸手拉住老弟。 就这样,Scorn在前,我居中,老弟在后,我们三人手拉手地在大街上走着。 人民广场上,人头涌动。 再过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黝黑的天。 我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5、4、3……人们开始倒计时了,2——1—— 砰——啪—— 几束彩色的光闪过之后,漫天艳丽的烟花在美丽的夜空绽放了。 人们爆发着欢呼声,一阵接一阵,时起时伏。 Scorn激动地抱住我,在我左脸颊上深深一吻:新年快乐啊,洛洛! 我一愣,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悸动。 老弟也高兴地在我右脸颊轻吻:老姐,新年快乐啊! 我随后欢笑起来,拥抱了一下他们:新年快乐啊,两位! 看完烟花之后,他们吵着要去吃火锅庆祝,我只好随他们去。 结果玩到很晚才回Scorn的家。 Scorn和老弟还不准备睡,两人在客厅里唱卡拉OK,声音大得惊人,我被迫坐在他们身边当听众。 Scorn特意为我唱了一首歌,是许冠杰的《纸船》。他唱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当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化身为唐朝舞伶的Scorn,带着如诗如画的清丽情味,随着幽雅古典的旋律,挥舞着薄如蝉翼的不失华美的水云霓裳,一边舞蹈着一边歌唱着。歌声清越,余音铿锵,迷煞了在座的各位皇亲贵族。而化身为天下第一花花公主的我,则在旁边一边欣赏着他妖艳的舞姿,一边垂涎着他欲迎还拒的含情脉脉…… 我想着想着,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停了下来,十分不解地看着我,然后不高兴地问:我唱歌有那么好笑吗?好歹我也是“ZION”的一员呐! 不!不是的……我的脑海里将他这一表情自动翻译成:漂亮得惹火的他那张有如粉妆玉砌的小白脸因为我的出现吓得苍白毫无血色,修长的腿跪在地上直发抖:公主饶命,是不是奴家演得不好,让你生气了?而娇纵跋扈惯了的我则轻佻地抬高他的下巴,色眯眯地狂笑道:小帅哥,今晚要是陪得姐儿们高兴,重重有赏! 想到这里,我笑得更厉害了。 老弟看不过眼,开口说:老姐,你笑个什么劲啊?他就算唱得再不好,你也不该笑成这样吧? 我……没有!我的肚子笑得好痛,可就是止不住笑。 Scorn神色黯淡下来。 我见状觉得有些愧疚了,忙收住笑说:对不起!可转念又想到穿着女装的他在作揖忏悔时那个怪模样,又失声大笑了。 他猛一抬头,扑了过来:还笑,我掐死你! 我尖叫着将坐垫扔过去,迅速逃跑:救命啊! 他怪叫着追来。 老弟却视若无睹,一个人唱得更乐。 我从这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他就从这个房间追到另一个房间,怎样都不肯放过我。 最后我逃进他的房间,惊觉无路可退,一回头,便看见堵住房门的Scorn笑得比狐狸还奸诈。 我双手合什:Scorn大人,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笑你了,即使你唱跑了调、唱得比杀猪更难听,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再笑你! 哼哼!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喂,你别以为我怕你!这一招没用?我立即挺起胸膛叉起腰来,向他叫嚣。 不怕吗?他伸出两只禄山魔爪,搔我胳肢。 哇——哇!我惊恐地又笑又逃,始终不能逃脱他的魔掌。 直至我笑到无力,软趴在床上,他才饶了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却在此时沉默了,他俯下身,用手将我微长的凌乱头发理直,然后用力抱了我一下,嘴里喃喃道:你终于又安然无恙地活过了一年! 他声音很轻,轻到我无法听清他所说的话语,但他的拥抱让我一惊。我以为他要吻我,可是没有,他只是紧紧一抱,就放开了我,还露出狡猾的微笑:怕了吗? 原来是在耍我啊,害我想起了那时候他吻我的情景,着实吓了一跳。 我翻身对着他:死小子,敢耍我! 哈,哈,哈!他竟大笑三声然后扬长而去,出门口时还不忘摞下一句话: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其他房间太久没人住,我怕有灰尘,你会嫌! 什么话啊?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服气地抱着枕头想,心里倒为他的体贴而感动。 刚才他的举动真的吓到我了。他的动作真的很温柔,像在呵护着心爱的宝贝。 我是他的——宝贝吗?我苦笑着。怎么可能?即使和Scorn有了另一层亲密的关系,可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开始若即若离了! 心里莫名地泛起了失落感。 睁开眼,就觉得房间的感觉不一样。这里是Scorn的房间! 我是第二次住进他的房间了,这里的一切充满了阳刚气息,有Scorn的味道! 我揉揉酸痛的眼。昨晚我们玩得太疯,很晚才休息!而且我又做梦了,梦见Zephyr死时那段不堪的日子,眼泪就一直在流个不停。 我深呼吸一口,极力让自己的心潮平静下来。 我赤着脚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Scorn和老弟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里,身上的被子被踢得七零八落的。 我哑然失笑了,俯身下去看Scorn,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熟睡的模样,上次他生病了我也是这样看他的。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好长,睡着了的脸像个小孩般无邪。我呵呵一笑,他那高瘦的身材,总给人一种很纤细的感觉,但却没有想到会这般结实。 我替他们盖好被子,换了一身衣服,给他们弄了一份早餐,放在微波炉里,留下一张字条,就先回家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要赶回去帮忙。 中午,Scorn打来电话:洛洛,你竟然丢下我们一个人先走,太不够义气了吧? 我有事嘛!我回答道。 可我们明明说好一起回去的。他吼起来。 谁叫你贪睡,爱赖床,我可没空等你!我没好气地回吼。 你可以叫醒我啊!他嘴里不知塞满什么东西,说话也支支吾吾的。不会是正在吃早餐吧?现在快正午十二点了耶!我还听见老弟在旁边叫他递奶油的声音。 你认为我会花时间去叫一头猪吗?我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要不要来啊?要来,就少在那里罗哩罗嗦。我说完,就气呼呼地挂了线。 下午,他和老弟一起回来,身后还跟着Talmud和Rajah。 看见他们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头顶上的天空都蓝了许多,阳光也如水般清明透亮。 我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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